“诶,星野哥哥。”沈新羽很惊喜。
第一次认识那天,她对这个哥哥印象就很深刻,她还记得自己主动加了人家的微信,却再没说过话,没想到生日这天还能碰上。
“你怎么在这?”裴星野也很意外。
小姑娘喊人“哥哥”的时候,带着孩子气的欢喜和雀跃,像一只扑棱翅膀飞进掌心的小鸟,莫名令人喜悦。
“我来买鞋。”沈新羽背着书包,几步跳到裴星野面前,有意让他看自己脚上的鞋。
裴星野低头看一眼,白色雪地靴干干净净,可看着不新啊:“这是新买的?”
沈新羽笑着解释:“不是,是旧的,新的还没买呢,我这个鞋子小了。”
裴星野淡笑,视线在她周围扫了一遍,关心地问:“你一个人?”
“嗯。”沈新羽没觉得这个问题有问题,事实上她常常一个人,早就习惯了,她反过来问男人,“哥哥你呢?也一个人?”
裴星野对她的反应略有诧异,但很快隐去,回答小姑娘的话:“我约了人。”
沈新羽长长“哦”了声,想起那天看到的人间绝色,还有和裴星野很登对的那个漂亮姐姐,脑袋在脖子上很夸张地打了个圈,一副很懂的样子。
裴星野被逗笑:“你哦什么?”
沈新羽抬腿往扶梯那儿走,边走边朝他挥手:“不耽误星野哥哥约会啦,我去买鞋了。”
裴星野点了个头,眼看小姑娘转了个弯,跑上扶梯,随着扶梯缓缓往上,她又探下头来,笑着朝他再次挥挥手。
那灿烂的笑容,映在四周五光十色的巨幅彩色浮雕上,像一枚可爱的小太阳。
哪有沈泊峤说的什么忧郁叛逆。
他也抬手和她挥了挥,目送她进入商铺才挪开视线,而他自己则前往咖啡厅,和朋友见面。
*
约摸一小时后,事情谈完,裴星野和朋友一并走出咖啡厅,准备离开。
谁知就此时,商场突然警铃大作,明亮如昼的灯光闪跳几下,熄灭了大半,裴星野抬头,就见五楼有浓烟冒出,很多人在奔跑呼喊,还有人抱着孩子从里面出来。
有人说有家鞋店起火了,有几个女孩被烧到了。
裴星野心一沉,匆匆和朋友告别,就疾步跑到扶梯前。
扶梯已经停用,楼上几层的人全部往下跑,争前恐后,鸡飞蛋打,尖叫声吵闹声在烟雾弥漫中一片混乱。
几分钟前的太平盛世已然一溃千里,面目全非。
裴星野挤不上去,只能站在旁边,寻找沈新羽的身影。
可那小姑娘先前在人群里明明很抢眼,此时却怎么都看不见,而且扶梯有两部,还有人工楼梯,裴星野不知道她从哪边下来,还是被烧到的女孩里有她?
裴星野摸出手机,翻到沈新羽的微信,给她拨打语音通话,可是没人接,他又从沈泊峤的聊天记录里找出她的手机号,拨电话过去,依然没人应。
这下他淡定不了了,趁着保安疏通出一条通道,他抢在他们前面,从扶梯冲上了五楼。
越往前,烟雾越大,裴星野被呛了几口,抓起衣领,捂住口鼻,脚步没停反而更快了,一路叫着沈新羽的名字,与人们反方向,往起火的鞋店跑。
说不清哪儿冒出来的焦急,他心脏“砰砰”跳,好怕那个喊他“哥哥”的小姑娘出事。
冲到最前面,有保安戴着头盔拦住他。
“我家孩子可能在里面。”他心急如焚,喘着粗气,两只眼睛被烟熏得通红。
“里面已经没人了,全部转移了。”保安摆摆手,让他快走。
“是么。”裴星野一口气松下来,又被烟呛了口,赶忙转身,往下跑去。
一边跑,一边继续找人,一遍一遍打电话。
总归要确认孩子是安全的,他才能放心。
在听了十几遍《孤勇者》的铃声后,电话终于通了,听筒里传来小姑娘警惕的声音:“喂。”
裴星野倏尔笑了,他差点为她急死,她倒好,把他当诈骗电话防备着呢。
不过也对,小姑娘警惕心重一点是好事。
“我是裴星野。”
“星野哥哥?”沈新羽弓着的腰放松开来,语气变得欢快,“找我什么事?”
“怎么才接电话?”
“手机在书包,我没听见。”
“你在哪?”
“我在泰和广场,买面包。”
泰和广场和商场隔着一条街,那小姑娘可能都不知道商场里发生了火灾。
裴星野松了松衣领,额头捋了一把汗,深深呼吸了一口,走出商场。
外面阳光普照,车来车往,从商场里跑出来的人们,像被放生的鱼散开在大街上,远处有消防车鸣笛开近,交警在附近维持秩序,一切看起来井然有序,又普通平凡。
刚才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一切遭遇,和心底那些潮涌的情绪,都似乎不值得再提。
裴星野往停车场走去,问手机里的人:“你回学校吗?我顺路,可以送你。”
“好啊。”沈新羽求之不得。
两人约好停车地点,沈新羽挂了电话,买好面包和蛋糕,轻快地走出去。
*
沈新羽穿着新鞋,等在马路边上,看着那辆车牌号0107,和自己生日同数字的奔驰车,朝自己缓缓开来,她在心里打了个响亮的响指。
这是她今天收到的最好的生日礼物,没有之一。
车在她旁边停稳,沈新羽拉开后车门,先探头看了眼,“诶”了声,一边把手里拎的东西和书包放进去,一边问开车的男人:“哥哥你不是约会去了吗?”
她理解的约会应该要很长时间,逛商场,吃东西,看电影,就算这些都没做,那也要送人回家,或一起回家,怎么车里就男人一个?
裴星野挑了挑眉,他总算理解小姑娘先前看见他时,那一脸神秘揶揄的表情是什么意思了。
“约了人”好像也确实可以被“约会”替代,于是他笑着说:“约会完了。”
又喊她,“坐前面来。”
沈新羽应了声,放好东西,坐进副驾驶。
裴星野偏头,看眼她的脚,小姑娘已经换上了新的鞋子,还是白色的雪地靴,不过比先前那双更有设计感,和她身上短版的鹅黄羽绒服很搭,气质玲珑清秀,很少女心。
他将汽车开出去,随口问起:“你的衣服鞋子都自己买?”
沈新羽“嗯”了声,抬高双腿,晃了晃脚上的新鞋,笑得俏皮:“好不好看?”
裴星野唇角弯了弯:“好看。”
语气赞许,心里却莫名觉得孩子可怜。
才15岁,生活就要自己打理了吗?
“那边好几辆消防车。”沈新羽朝窗外看着。
商场门前那儿,一片乱哄哄的样子。
“商场着火了,你知道吗?”
“啊?我不知道。”沈新羽有点儿吃惊,“我买完鞋就出来了。”
对上男人投过来的目光,她忽然明白了,眼前这位哥哥为什么疯狂给她打电话。
裴星野释然一笑,没再多言。
但沈新羽是聪明的,她在那十几个电话的背后,脑补出男人为她起的担忧和焦急,可能还四处奔跑,在人群里找过她。
而他们素昧平生,不过就见过几次面而已。
怎么有这么好的人?
汽车到学校门口,沈新羽跳下车,后车门拉开,她从纸袋里摸出一盒小蛋糕递给裴星野。
“我买蛋糕了,请哥哥吃一个。”
生日嘛,肯定要吃蛋糕的,可是没人陪她过,她也不想张罗,所以就买了几个独立小包装的蛋糕意思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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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星野有些意外,接过手,说“谢谢”,心叹这孩子太礼貌了,很懂得感恩,不枉他在火灾现场找她一场。
*
到寝室,沈新羽悄悄塞了一盒蛋糕给林穗宜。
林穗宜捧手上,好奇地看着她。
沈新羽挑挑秀眉,揭露答案:“我生日。”
“啊啊啊。”林穗宜激动地抱住她,大声呼喊,“生日快乐!”
“嘘。”沈新羽食指抵在唇边,不让她张扬。
寝室里还有其他人,她不想让人知道。
她们寝室总共就八个人,还弄出两个小团体,班长和学习委员不对付,其他人被迫选择站队,沈新羽不愿意掺和她们的事,谁也不站,最后被她们两个小团体孤立。
孤立就孤立,沈新羽才不在乎。
她觉得她们都是生活太顺利了,才搞这些幺蛾子,而她从小到大吃的苦够多的了,她才不要没事找事,自讨苦吃。
她有时间就玩折纸,玩玩手工账。
她的床是下铺,她在床顶上挂满了五颜六色的折纸,纸飞机、纸蝴蝶、枫叶、爱心,各种花草。
林穗宜在她上铺,每次爬上爬下时,两张床连着一起晃动,那些折纸就跟着轻轻晃动。
晃动出一个五彩缤纷的世界。
林穗宜有时看见沈新羽躺在床上,盯着床顶出神,会问她:“我是不是动静太大啦?”
沈新羽则回她一个笑:“不大,再晃大一点也行。”
*
晚自习时,沈新羽给凌莉也带了一盒蛋糕,分享自己小小的快乐。
两人课间时,就躲到一楼树影底下,偷偷吃蛋糕。
天儿冷,两个女生跺着脚,挨挤在一块,却吃得开心。
凌莉闹着扒开沈新羽的衣袖,看她手腕上的伤,那伤已经结痂,没再缠纱布了,只是痂结得又长又厚,黑红黑红的,像一条等待蜕变的毛毛虫。
凌莉啧啧两声,举起蛋糕敬她:“你是我的神。”
换成她,她能把刀往别人身上划,但绝不会划自己。
沈新羽撸平衣袖,过去的事不想再提。
凌莉一只手勾住她的脖颈,大大咧咧地提建议说:“要觉得苦,谈场恋爱就好了。”
沈新羽当她开玩笑,咧唇笑了下,不以为意。
她很欣赏凌莉。
凌莉身上有种敢作敢当的气质,和她谨小慎微的性格正好相反。
凌莉什么话都敢说,什么人也都敢得罪,看起来有些鲁莽,但那份勇敢却是她羡慕的,于是不知不觉中,她有意靠近凌莉,学习她,和她做朋友,吸收她的大无畏精神。
不过谈恋爱这种事就算了。
凌莉谈了个校外男朋友,沈新羽不敢妄议,也没劝过她,只是觉得那事儿离自己很遥远。
她的生活一团糟,恋爱那么美好的事,她一定要等到自己真正长大,脱离开现在的生活,再去谈。
而且要谈,就要谈裴星野哥哥那种男人,长得帅,待人好,笑起来又好看。
做他的女朋友真的太幸福了。
蛋糕很快吃完,两人擦擦嘴,丢掉垃圾,准备上楼回教室。
树影晃动,不远处几个男生嘻嘻哈哈,其中一个男生被推出来,朝她们走来。
凌莉眼尖,拉住沈新羽,笑着说:“你的爱情来了。”
沈新羽抬头,就见一男生走到她面前,有些不好意思地往她手里塞了盒心型的巧克力,瓮声瓮气说:“江知煜给你的。”
说完就跑,跑出去两米,又回头,补充一句:“他说祝你生日快乐。”
原来是个传话筒。
那个叫江知煜的被几个男生簇拥着,频频朝沈新羽笑着看过来。
沈新羽翻了个大白眼,转身将巧克力丢进垃圾桶,双手插进口袋,和凌莉走进教学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