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二人交谈完毕,时间已悄然来到戌初,林翊顺势留叶青言两人用饭。
晚饭是简单的八菜一汤,因为中午刚吃了烤肉的缘故,晚上的菜色便以时蔬、海鲜等为主,较为清淡。
林翊记得两人的口味,尤其是沈昭,从小挑食,带刺的鱼不吃,清苦的蔬菜不吃,为了这祖宗,林翊特意吩咐厨房做了他最喜欢的芋泥丸子和糖醋排骨。
果然,饭菜一端上来,沈昭的眼睛一下就亮了。
“这是特意为我准备的?”
林翊看了他一眼,没有否认。
沈昭眉开眼笑,拿起筷子就夹了一块排骨送进嘴里:“好吃!这糖醋排骨,还是得看表哥你府上厨子的手艺。”
林翊:“就这点出息。”
沈昭又吃了块排骨,哼道:“美食在前,还讲什么出息?跟你说了你也不懂。”
沈昭说罢,摆了摆手。
林翊:“吃喝有那么重要?”
沈昭:“吃喝虽不是生死,却高于生死。”微顿了顿,沈昭转头看向叶青言,“你说是吧阿言?”
叶青言将不带小刺的鱼腹整个夹到沈昭碗里,头也不抬道:“你说的都对。”
语气中的敷衍意味很浓。
沈昭也不介意,开开心心地吃起了碗里的鱼肉,这是鱼身上最鲜嫩好吃的部位,每回他们三人一起吃鱼,这个部位都是属于他的。
看在这块鱼肉和这盘糖醋排骨的份上,他决定原谅他们刚刚对自己的无视了。
“另一半鱼腹我也要。”
林翊和叶青言对视一眼,两人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无奈。
罢了,他高兴就好。
沈昭这人看似吊儿郎当,实则重情重义。
他很好说话,也没什么太大的志向。
用他自己的话说,就是他沈淮之文不能安邦,武不能定国,这辈子唯一的念想就是帮助二表哥林翊登上大位,然后借着这从龙之功混吃等死。
一直混吃等死!
带着阿言一起混吃等死。
最后他也确实做到了,当然叶青言并不想和他一起混吃等死,但这些都是后话。
眼下他们正一起愉快的用晚餐。
最后一口汤喝完,叶青言用茶水漱口,道:“天色不早,我就先回府了。”
林翊慢条斯理放下碗筷,抹净嘴巴,状似不经意道:“天色确实不早,走夜路不安全,阿言你不如就别回了,咱们数月未见,今夜抵足而眠,秉烛畅谈,岂不快哉?。”
叶青言听罢吃了一惊,忙道:“这不大妥当……”
林翊有点不高兴了:“有什么不妥当的?咱们相交多年还不曾秉烛夜谈过,如此良机怎能错过,还是说你嫌弃我话多,不想跟我秉烛夜谈?”
“当然不是!”叶青言连忙否认,心中着急,却又无法言说。
抵足而眠?开什么玩笑……
“那就这么定了,我差人去国公府知会一声。”
叶青言:“等……”
没等叶青言把话说完,就听沈昭大声说道:“那我也不回去了,我也要抵足而眠,秉烛夜谈,我们三个人一起睡。”
林翊嘴角一抽:“我和阿言还有很多正是要说,你别胡闹。”
沈昭大大咧咧:“你们说你们的,我睡我的,放心,绝不打扰你们谈正事。”
这是重点?
重点是多了你这个人!
林翊咬牙,恨不能把某人从视线里撵出去,但这时候撵人显然已经太晚,于是便将目光投向了叶青言:“阿言你怎么说?”
叶青言:“……”
阿言并不想说,阿言只想回家。叶青言心想。她抬眸看了看两人,心下盘算着如何不着痕迹地拒绝。
说自己身体不适?显然不行。
那家中有事?可都出来一天了,一听就是个借口。
见叶青言迟迟不语,林翊皱眉:“怎么了?”
根本找不到理由拒绝,更别说是不着痕迹地拒绝了,叶青言死心了,但抵足而眠是不可能抵足而眠的。
就在这时,沈昭剥开一个橘子,递到叶青言的手上。
叶青言低头,看着手里黄橙橙的橘肉,心下当即有了主意,道:“就让淮之留下吧,走夜路不安全。”
……他沈淮之走的夜路还少?
“对对对,不安全。”沈昭憋笑憋得十分辛苦,要对付表哥,还得是阿言出马啊。
林翊淡淡扫了沈昭一眼,脸上露出善解人意的笑容:“阿言说的是。”
他是绝对不会承认自己在嫉妒的!
“我记得殿下迁府的时候,淮之给您送了几坛陈年的九酝春酒,今夜星光甚好,咱们难得齐聚,不如就开了吧。”
沈昭闻言一拍手掌:“好主意啊,抵足而眠有什么意思,不醉不归才好。”
如果目光可以杀人,沈昭大概已经被林翊犀利的目光给砍成了一段又一段,但林翊也知今夜是请不走这尊大佛了,只能妥协。
他狠狠咬一口嘴里沈昭刚刚剥开的橘肉,笑着对叶青言道:“原来你早就惦记上我的酒了,成吧,我让人去取来。”
“什么你的酒,那是我的酒。”沈昭嚷嚷,明明是他的功劳。
林翊:“送我了就是我的。”
“当初收酒的时候,你可不是这样说的。”
迎着林翊冷飕飕的目光,沈昭蹭蹭蹭地挤到叶青言身边,挑衅般地看了回去,现在是二对一,他才不怕!
春酒很快就送了上来,除去酒水,婆子们还很有眼色地送了几样佐酒的小菜上来。
没等林翊表示,沈昭就挥手将众人打发下去,并勒令他们今晚不许打扰,然后兴冲冲拍开坛口封泥,利落地倒上三杯酒。
封泥拍开的瞬间,酒香钻入鼻间,进而弥漫了整个屋子,颇有点未饮先醉的味道。
“这酒是我三叔前年特地差人从谯城那边带回来的,据说是埋了二十年的陈酒,你们尝尝看。”
“这里头加了桂花?”闻着空气中隐隐散出的桂花清香,叶青言好奇问道。
沈昭点头:“对,不过这可不是桂花酒,而是正正经经的白酒,入口甘美醇和,回味经久不息,后劲极大。”
“在春酒里加入秋季的桂花,这酿酒之人很有想法啊。”叶青言感叹。
完全没往这方面想的沈昭抽了抽嘴角:我看有想法的是你吧。
同样也有这种想法的林翊:“红英开遍满城春,桂花酿酒香满杯??,可见好酒知时节。”
“夏制曲、秋收粮、冬入窖、春出酒,春酿如金也。”
“阿言你何时也这么了解酒了?”
“我一直很了解啊,书中记有酒中事,我看过那么多书。”
“原来如此,倒是我疏忽了。”
“殿下日理万机。”
“再如何日理万机,你的事情我都应该放在心上。”
说罢两人相视一笑。
沈昭:我是谁,我在哪,我怎么又变多余了?
沈小侯爷不高兴地板起脸,见还是没人注意自己,又重重哼了一声。
“怎么啦?”叶青言闻声关切道。
沈昭控诉:“你们孤立我!
刚还真忘了淮之也在……叶青言有些尴尬,她冲沈昭笑了笑,说道:“都是我的错,忘了你不爱听这些。”
“这已经是你们今天第二次孤立我了。”
沈昭的声音很淡,眼神也很淡,视线还是朝林翊去的。
林翊心虚地摸了摸鼻子,他很清楚沈昭说的第一次是什么时候。
早前去往阁楼观景那会儿,叶青言因是初次,而被四周景色震撼的没有注意到沈昭的掉队,可已见惯那些风景的林翊确实完完全全地注意到了。
这点沈昭清楚,林翊也清楚。
在场唯一不清楚的叶青言:“什么第二次孤立?”
沈昭看着林翊,哼哼冷笑。
看你怎么解释!
林翊轻咳一声:“这事儿吧,得怪我,总想着阿言你好不容易外出归来,得先顾着你点,从而忽视了淮之,作为主人家,如此确实不该,我自罚一杯,给淮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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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赔罪。”
林翊顾而言他,意欲将这话题揭过。
沈昭听罢呵呵一笑,不满的意思非常明显。
“那自罚三杯?”
沈昭拿起一颗花生:“您是皇子,我哪里敢罚您啊。”
哼,罚酒而已,说得跟谁稀罕似的。
你犯了错,你还有酒喝,所有便宜都被你占完了!
想得倒是美!
沈昭心中不断腹诽。
林翊见状,抬手拿过沈昭手里的花生,剥开,再将花生米递回他手上:“那一千两我再也不提了。”
沈昭闻言心中一喜,面上却还摆出一副不满的神情,鼓着脸,别过头,不说话。
能这样拿捏林翊的机会可不常有,他不能轻易放过。
咦?
怎么没声音了?
接着哄啊!
作为兄长你难道不知沈小爷我傲娇的很,是要人往死里哄的吗!
沈昭凝神听了一会,见身侧仍然没动静,猛得转过头去,便对上林翊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林翊嘴角噙着笑,双手抱着胸,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林翊对沈昭的德性可谓了如指掌,自然知晓如何拿捏他,一千两这事足以令他让步。
沈昭:“……”
看什么看?
笑什么笑?
到底认没认识自己的错误!
这时叶青言突然问道:“一千两又是什么?”
“这个啊……”
沈昭:“没什么!”
竞拍钱不够这种落面子的事情,能少一个人知道就少一个人知道,不然他多没面子!
“好了,我原谅你们刚刚孤立我的事情了,来,喝酒。”说着沈昭举起了杯子。
叶青言看了林翊一眼。
林翊眨眨眼表示要给沈昭留些面子。
沈昭:“好了二位,别眉来眼去了,来干杯了。”
二位:“……”
三人纷纷举杯碰了一下,铛的一声,分外清脆。
酒水下肚,果然如沈昭说的那样入口甘美醇和,回味经久不息。
叶青言有意灌醉二人,席间频频劝酒,自己则趁两人不备偷偷往宽大的衣袖上倒了好些出来。
一杯接着一杯,不知不觉大半坛酒下去,酒的度数有些高,如此喝法,三人很快便昏昏欲醉起来。
尤其是林翊,他的酒量本就不比沈昭,又没有如叶青言那样作弊,俊秀的脸上很快潮红一片。
叶青言见状,拿起酒杯又去敬他。
实际上,叶青言已经用完了所有敬酒的理由,好在林翊这会儿醉得不轻,并没有将叶青言敬酒的理由听近耳朵。
“我喝完了。”林翊将酒杯翻转,目光灼灼地看着叶青言。
叶青言脸上也染了潮红,也不知是醉的,还是热的。
“殿下真厉害,再来一杯。”
“好!”林翊应得爽快,他很高兴。
阿言一直敬我酒,而不敬淮之,她一定是喜欢我!
“阿言,我好喜欢你啊。”林翊晕乎乎地说。
晕乎乎的叶青言听到了,笑着也道道:“嗯,我也喜欢殿下,我们再喝一杯。”
“好!”
……
很快林翊就醉倒在旁边的罗汉床上。
沈昭见叶青言居然还没倒下,十分高兴,拉着她就要继续再喝。
“看不出来阿言你酒量这么好。”沈昭边说边打起了酒嗝,“来,我们干了。”
虽中途倒了一些,但总体叶青言也喝了不少,她现在的情况一点也不比林翊好,硬撑着又陪沈昭喝了几杯,意识渐渐模糊,便也顾不上灌不灌醉的事了。
“不行了,再喝我要吐了。”叶青言说罢,按着桌子起身,踉踉跄跄地也往罗汉床走去。
“你终于不行了,哈哈哈,我果然是最厉害的!”沈昭兴奋地大声嚷嚷,说着说着,声音渐渐变小,“还好小爷我坚持住了,不然就得输了,不行了,我也喝不了了,头好晕。”
说罢,便倒在了桌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