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云霄从地上起身，她还没回过神来，下意识去捂腹部被击中的地方，鲜血如注，她低头看着手心的猩红一阵阵发懵。
这种痛太熟悉了，它是光的伴生物。
它曾两次将牧云霄从暴怒中唤醒，第一次是她决定与围剿她的五千上仙同归于尽时，林望舒从天而降用纯净月光驱散了她满身的魔障；
第二次是她为报仇屠尽仙门后，素未谋面的神明用金光向她展示了什么叫真正的毁天灭地。
裴望川捧着光源走出山洞。
那光源是一种似白似金的浅金色，美轮美奂，既不像林望舒所使用的月光那么清冷，又不像神明金光那样可怖。
如果要给它一个评价，那只能是纯粹，它是一团没有特殊属性和偏好的纯粹的光，光应该是什么样，它就是什么样。
牧云霄并未见过如此纯净的光，但这并不妨碍她明白此物的珍贵，尤其是对于她而言。
这件东西一定和林望舒有关，许是她找回她唯一的希望。
林望舒之于牧云霄而言的重要意义正在于此，她可以使牧云霄的认知更接近正常，比如视美丽为美丽，视珍贵为珍贵。
裴望川看到牧云霄怔愣的模样，以为她是被打懵了——就像是强大的反派在被主角正义反杀之后的不可置信。
他有些得意地将手中的光源抬得高了些：“此宝乃是我从当年易镜仙君飞升之地寻得，属性极其特殊，不仅力量磅礴，还能够填补万物的生命力，促进生长，而且对各种阴怨之气有极强的克制，有它在，你的这些邪魔外道伤不到我。”
裴望川的话更加验证了牧云霄的猜想，他从未见过光属性，这就代表着林望舒光属性的独特性不只针对上一个世界，而是在整个混沌的范围内都十分特殊，那么这件东西，就一定与林望舒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牧云霄小心翼翼地盯着那团光源，声音颤抖：“把它给我。”
裴望川不明白牧云霄如此反应的真正原因，只当她还在吃醋：“牧云霄，都到了这一步，你怎么还要和雪衣争？你别忘了，她身受重伤，可都是你害的！不过，你我相识多年，我也并非不念旧情。此宝除了能克制阴怨之气之外，还有净化的功能，待雪衣将其吸收伤势痊愈，我也可以劝劝她帮你净化，前提是你必须自废修为·····”
裴望川正异想天开地提着他的条件，牧云霄却只盯着那光源喃喃自语：“我说把它给我，你听不到吗？”
不等对方回答，牧云霄已经袭直面前伸手去抢，裴望川胸有成竹再次催动光源驱赶，光芒驱散魔气，直冲牧云霄面门。
牧云霄侧身躲过，却还是伤到了肩膀。
“别再执迷不悟了，云霄。”裴望川挥手，数道光芒化作一张网，将牧云霄困住，“你现在认错，我留你一条性命。”
牧云霄看着包围自己的光芒，伸手想要触摸它们，却在碰到光芒的瞬间被灼伤。
在知道这些光芒可能和林望舒有关后，她有些不忍心对它们出手。
那边裴望川见她不言，有些恼怒地激发出更多的能量将那张光网织得越发密不透风。
裴望川的挑衅仿佛路边的犬吠，牧云霄已经失去耐心，继续耗下去，只会让那光源的力量被无端消耗，反而影响她找回林望舒的计划。
“你倒是比我厚道些。”牧云霄说，“不论你认不认错，我都绝不会放过你。”
“我看你能嘴硬到什么时候！”裴望川抬手，光网收紧，一点点灼烧牧云霄周身的魔气。
牧云霄低头不语，就在光芒即将接触到她皮肤的一瞬间，数道寒芒闪过，直接将光网切成了碎块
“怎么回事！”裴望川惊异，却见牧云霄周身魔气早已收敛地无影无踪，她身侧漂浮着一把散发寒气的白色长剑，锐利的灵力光芒在她周身流转。
“灵力？！”裴望川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不可能，仙魔不两立，你已然堕入魔道，而且魔气如此浑厚，怎么可能还留有灵力！”
世上没有什么好事都让一个人占了的道理，一旦堕入魔道，虽然变强的速度快了，但灵力也会不可避免地走向衰竭，而且魔气越强，灵力就会越弱。
牧云霄的魔气遮天蔽日，其强度或许已经超过了她作为化神初期修士灵力所应有的强度，这样强大的魔性一定会将她所有的灵力彻底侵蚀殆尽，让她彻底变成一个魔修。
“一定是障眼法！”裴望川震怒，继续激发光源的能量朝着牧云霄攻击，光芒与牧云霄的灵力碰撞，被碎雪剑切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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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望川看着游刃有余的牧云霄，根本想不通发生了什么。
确实有魔修会为了隐藏身份而将自己的魔气通过各种障眼法伪装成灵力使用，但是这些障眼法绝不可能骗过这些特殊属性的光芒。
可牧云霄用出的“灵力”却丝毫没有被那光芒克制，而是靠着其浑厚和锐利将那光芒压制，完全没有方才使用魔气时的狼狈摸样。
不等裴望川想明白这其中的关窍，牧云霄已经挥剑杀至面前。
“云霄，我······”裴望川刚想要求饶，眼前忽然寒芒闪过，他的手腕上出现两圈细细的血痕，随后那捧着光源的双手齐齐脱落，只在小臂处留下两个平整的切面。
牧云霄一手将那光源捞在手里，一手掐着裴望川的脖子将他提起，两只断手落在脚边。
“凭你和宋雪衣也配染指这件东西？”牧云霄的手如同铁钳一般收紧，裴望川的喉咙中发出骨骼碎裂的咯咯声。
裴望川双手抓着牧云霄的手腕苦苦挣扎，可以一切都是徒劳，他的嘴唇逐渐变得青紫，双目渗出血丝，嘴大张着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连一个完整的音节都发不出来。
就在裴望川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时候，牧云霄眉心出现一团黑烟，随即裂开一道缝隙，几缕魔气从裂隙中钻出。
眉心是识海在肉身外显时所在的位置。
黑炉的虚影从牧云霄识海投下，将裴望川笼罩，随后迅速将其拖入黑炉。
牧云霄手中骤然一空，她怒火中烧，一把将万魂幡从识海中甩了出来，另一只手捧着刚刚抢来的光源激发能量，对着幡帛便烧了起来：“你找死吗！”
她的修为远高于裴望川，能从光源中激发出的能量也是他的数倍。
万魂幡当即被烧得缩成一团，可这家伙嘴上却不完全输：
、“你还真是够阴晴不定的，刚才将这光当成宝，连抵挡都舍不得，裴望川用一下也要心疼消耗，现在对付我倒是不心疼了。”
“你想死，我得成全你啊。”牧云霄说。
完全被情绪牵引的性格决定了牧云霄的的想法会随着情绪的起伏瞬息万变，上一秒的理智让她对于林望舒有关的东西视若珍宝，下一秒她就会因为没能按照自己的心意掐死裴望川而将一切视如草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