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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从不在人前喊疼

作者:潭汐流影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阎夜楼。


    方才苌随四人回到这里,余升便先去领罚,与他们分开。


    而苌随先回屋简单上了下药,又服下一颗药丸,便与赤辛和丹妡一起前去楼主屋内,将事情经过如实交代。


    赤辛算是完成了任务,便不用受罚,直接离开,而丹妡没有完成任务,便离屋前去领罚。


    而苌随已经明白,楼主为什么非要找她和丹妡以及余升一起出手了,因为赤辛长得不够好看,三层另外两位也是。


    此刻,屋内只剩苼羽和苌随两人。


    这次,苼羽知晓任务失败后,竟然没有动怒,而且还是这么重要的任务,他居然一脸平静。


    但苌随心中却生出惧意,她只觉感受到了将死之前的宁静。


    方才丹妡为她求情,请求楼主在她伤好之后再罚她,可苼羽却是沉默,没有回答。


    苌随怕牵连丹妡,便直接领下刑罚,表示无需等伤好。


    苼羽依然沉默,只是示意丹妡退下。


    见他不说话,苌随也不敢再开口,只是静静跪在地上。


    “这次为什么还不杀时烆?”苼羽突然开口问。


    苌随咽了咽口水,恭敬回道:“因他相助过属下多次,属下实在下不了手,还请楼主恕罪。无论何种刑罚,属下都愿承受。”


    “你如今身受重伤,若再受罚,你知道后果么?就因他帮过你,你就甘愿为了他,再受一次重刑么?”苼羽低声轻笑,“你还真是有情有义啊。”


    苌随沉默无言。


    “既然如此,便如你愿。”苼羽冷漠吩咐,“跟我来。”


    他不是走向暗室,而是离屋。


    这次,他带她去的是刑房。


    苌随见状又紧张起来,难不成他要当众行刑,以儆效尤?


    她已经伤重,虚弱无力,若他这次比上次更狠,她或许真的扛不住。


    此刻,她突然有些后悔,自己这又是何苦呢?为了一个并不相熟的人,挨这一顿打,值得吗?


    可是,若再选择一次,她或许还是会放他离开。毕竟,她终究做不到那般冷血狠心,无情无义。


    随后二人来到四层刑房,丹妡正好受完三十鞭的刑罚。


    她见苼羽和苌随到来,极为不解,心中为苌随担忧起来。


    “你们都退下。”苼羽命丹妡和行刑人离开。


    他们应下,随即离开。


    苌随便主动上前跪下,背对苼羽,将头发拨到身前。


    苼羽顿了片刻,便拿起桌上的鞭子,准备行刑。


    他握紧鞭子,朝着苌随抬手挥了下去。


    苌随陡然一愣,眼中透出几分困惑。


    他这次,怎么打得这么轻?


    刑房的鞭绳没有苼羽暗室内的粗大,所以不会那么疼。但他的力度比起上次,实在打得太轻。


    难道是看在她受伤的份上留手了么?希望真是如此,那她或许还能保住一命。但要是她没受伤,他怕是要把她往死里打吧。


    苼羽继续鞭打,一鞭比一鞭更重,但也似乎在控制力道。


    苌随已觉痛感袭来,双眼渐渐无神,甚至觉伤口像被灼烧一般火辣疼痛。


    微弱无力的声音缓缓传出:“多谢楼主手下留情。但是,属下好像快不行了……”


    “才五鞭就不行了?你就这么弱……”


    话没说完,苼羽便见苌随已经倒地。


    “苌随?”他唤了一声。


    无人应答,倒地之人已毫无反应,一动不动。


    苼羽立时眼神慌乱,快步上前蹲下,将她抱起,再次唤她:“苌随?!”


    这时,他发现她的脸似乎有些红。


    苼羽抬手去碰她的面颊,却发现她的脸很烫,又触摸她的额头,一样滚烫。


    是发烧了?怎么会突然这样?


    苼羽立即一把将她抱起,快步离开刑房,同时吩咐守在附近的行刑人,“找大夫过来!”


    那人快步前去四层找大夫。


    苼羽带着苌随回到地下一层,一层是楼主和一层杀手所住之处。


    至屋内,苼羽迅速抱着苌随走到一旁的小榻,将她放下。


    随后大夫提着药箱赶来,苼羽让他赶紧看看苌随。


    大夫随即为苌随把脉,停顿片刻后眉头皱起,又抬手碰了碰她的额头和脖颈,便转过身来肃然禀告:“楼主,苌随姑娘似乎中了一种极为罕见之毒,名曰焚心毒。”


    “什么?”苼羽透出疑惑不解。


    她何时中了毒?明京颢已言明那酒中无毒,难道是在骗他们?


    不对,还有一个地方!


    “她胸口中了一箭,你看看此毒是否是因此而来?”


    大夫点头,立即掀开苌随左肩的衣服,仔细看向那处伤口,它已经发黑。


    他叹息一声,再次转向苼羽,“楼主,这焚心毒确实是因此而来。中此毒者,全身会慢慢变得越来越烫,如同被灼烧一般,而若受了伤,伤口便会加剧毒素蔓延,还会生出被炙烤的痛感,让人每日活在被灼烧的剧痛中,生不如死。七日之后,五脏六腑便会被全部灼伤,疼痛而死。”


    “苌随姑娘中的这箭,差一些就射中心口,难以挽救,但她现在这样活着又会备受煎熬,也不知道该说是万幸还是不幸。”话罢,他又深深叹了口气。


    苼羽听完这番话后,只觉心瞬间被人抓紧了,难受得喘不过气。


    他缓缓低声道:“我方才还打了她……”他的鞭打,又让她伤势加重,痛上加痛。


    大夫无奈安抚,“楼主,你也不知苌随姑娘已身中此毒,实在不必自责。”


    不知,便无罪吗?


    苼羽默了片刻,又立即问:“这毒要如何解?”


    “这……”大夫面露难色,他要是知道怎么解毒,早就跟他说了,也不会这么愁眉苦脸。


    他细细思索片刻,突然想到什么,开口道:“楼主,这毒我不知该怎么解。但我听闻过一个地方,传言那里的医者能医死人药白骨,或许能救苌随姑娘。”


    “何处?”


    “好像是……”


    “圣医谷。”苼羽率先脱口而出。


    大夫点点头:“对,没错,就是这个地方!”


    “不过,那的人似乎脾性古怪,救不救人全凭心情。楼主,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愿意救苌随姑娘?”他话锋一转,露出些许忧虑。


    苼羽淡淡道:“无妨,我会让他们救人。”他的语气极有把握,并不担心。


    大夫突然想,他不会是要用武力逼他们救人吧?


    “楼主,您不会……”


    苼羽看出他的想法,直接否认:“放心,我不会动手威胁他们救人。”


    大夫闻言放下心来,笑着点了点头。


    随后他便让苼羽先出去等候,为苌随身上的所有伤口上好了药,之后便离去。


    苼羽再次入屋,走到苌随身旁坐了下来。


    她一身红裙,将身上的血迹悉数抹去,好似未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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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受伤。


    可她额间满是细汗,紧皱着眉,面色苍白已渐无血色,因那焚心毒的作用才让她的面庞生出一分红。


    任谁都能看出,她疼痛万分。


    苼羽看着这样的她,双眼渐渐红润,双拳握紧任由指尖扎入掌中,想要让自己身上的痛盖过心上的痛,可却没有半分用处。


    面具之下,一滴泪已滑落下来。


    “余升,我疼。好烫,好疼……”


    苌随低弱的声音传入他的耳中。


    她一向如此,清醒之时从不在人前喊疼。只有在意识模糊之际,才会说疼……


    苼羽认真注视着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紧握的拳,停顿片刻又抬起另一只手,缓缓摘下了自己的面具。


    苼羽,即余升。


    他眼中含着泪光,语气温柔又满是愧疚,开口道出一句:“对不起,小裳。”


    我后悔了。


    他不应该操之过急,只让他们三人前去。因她做事,他一向放心,认为此次,她也能如往常一般,定能成功。可惜,他低估了弈王一党。


    他也不该因害怕暴露,只顾着躲避,尽量让自己不受伤,却没想令她分心,为保护自己身受重伤。他若早些让那人出来,她也无需为他挡那一箭。


    他更不该与她置气,她说愿受刑罚,他便真让她受刑,不顾她的伤势,再次亲手伤了她,让她饱受灼烧之痛。


    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他而起。他悔恨不已,但已经晚了。


    现在能做的,唯有弥补。他只盼着眼前之人能快些醒来,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他都愿意承受。


    随后,苼羽再次装扮成余升,抱着苌随回到她屋内,又前去找丹妡,让她为她换一身干净衣服。


    苌随的衣柜,除了黑就是白,为了避免伤口渗血,染红白衣惹人注目,丹妡给她换了一身黑衣。


    之后,苼羽以余升的身份,将事情缘由全部告诉丹妡,并准备独自带她前去圣医谷。


    但丹妡突然告诉他,保福早已来到附近,等了苌随很久了,问余升要不要让他见一见苌随。


    苼羽直接拒绝,嫌他麻烦,而且他马上便要带苌随离开了。


    但丹妡却向他提议,不如带上保福,让他作为车夫,陪他们前去。毕竟他也算是自己人,能互相有个照应。若余升有事需要离开苌随身边,他也可帮忙照顾苌随。


    苼羽思虑半晌,最终答应下来。


    晚些时候,苼羽便让保福进了阎夜楼,带他去到苌随屋中。


    保福一见到苌随那副模样,顿时急坏了。


    苼羽简单跟他解释了事情经过,便让他先待在屋里照顾苌随。


    而他自己又回到一层,换回楼主的装扮,将丹妡和赤辛找了过来,告诉他们自己要闭关几日研究药物,若有要事,让他们先自行解决,若是实在无法做主,就暂且搁置,等他出来。


    天色渐暗,苼羽便带着苌随离开,保福驾马车出发。


    苌随的时间只有七日,他们必须早日赶到圣医谷。


    但保福是第一次驾马车,实在不太熟练,更别提让他加速。


    苼羽见他太过笨拙,便自己来驾车,给他先做个示范。


    保福学会之后,便与他交换着驾车。


    期间,苌随醒过几次,已见到他们二人的身影,但很快又昏睡过去。


    从京城到圣医谷的路程大概三日,他们快马加鞭,中途只让马儿休息一会儿,便继续赶路,差不多两日便已抵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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