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找……”槙寿郎磕磕巴巴:“找找有没有吃的?”
语气心虚得连自己都难以相信。
“母亲……”杏寿郎有些犹豫,可父亲的态度加上奇怪的理由,简直是让本来就瞒不住了的事情雪上加霜。
瑠火视线扫过来的一瞬间,几人都忍不住僵住身体。
槙寿郎硬着头皮上前:“夫人,我想了一下,这么晚了我们还是先睡……”
“真希呢?”瑠火神色淡淡,眼神中却是不容置疑的坚定。
“她就算贪玩了些,也绝不会两天都见不到人。”何况是在她生病的情况下。
“她……”槙寿郎笑得勉强,似乎还想再补充什么理由,但一转眼,所有人的脸上都写上了‘没办法’几个大字,藏不住心事的千寿郎索性躲在哥哥身后。
“我没有你们想的脆弱,真希怎么了?”瑠火一步一步向前,继续追问。
槙寿郎垂下眼皮,杏寿郎看了看小芭内,彼此了然,总要说的。
瑠火一人坐出三堂会审的架势,安静听完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母亲/夫人……”他们先瞒了下来,就是担心她的病情。
却不想瑠火抬手抵在胸前,缓缓舒了口气:“差点以为那孩子是……”
丈夫和孩子们的状态太过奇怪,在知道真相之前,她差点就要做最坏的打算。
他们最担心的人,如今反而最冷静,瑠火肯定道:“才两天而已,真希一定正在等着,不管有什么消息,第一时间和我说,你们专心找,家里就交给我。”
“好!”杏寿郎大声回答,随后迟疑道:“母亲,您真的还好吗?”
“我没事,”瑠火起身看向槙寿郎:“今天还是稍微休息一下吧,我们也走。”
槙寿郎走在她左侧,三人跟着目送他们离去。
“瑠火夫人真了不起。”小芭内感叹道,连他们都慌了手脚的事情,身为真希的母亲却还能稳得住。
槙寿郎伸手揽住妻子的肩膀,宽大的披风挡住了有一瞬间踉跄的身影。
……
第二天
真希并未能如预想中顺利踏上寻找回家的路线。
最先发现真希体温在升高的,是离她最近的炭治郎。
一晚上,女孩像是要寻找安全感,一点点靠过来,将他的整条手臂抱进怀里。
天笼罩在朦胧雾气的白光里,不同被子下的温度差异越来越大,蜷成一团的身体烫得惊人。
炭治郎坐起来,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倾身去探她的,只一瞬间就缩回了手,异常的高。
已经有了三个弟妹的他,深谙小孩子的发烧不能轻视。
炭治郎的印象中家人没有烧到这么高,当机立断叫醒父母。
葵枝先摸了摸真希的额头和颈部,又握了握她的小脚,蹙起眉头:“手和脚都很烫,要先控制温度,炭治郎,先去打盆水来!”
“好!”炭治郎脚步匆匆跑出去。
炭十郎披上羽织,过来查看情况。
真希脸色潮红,呼吸沉重,如同一个散发热量的火炉。
葵枝询问丈夫:“要送去医馆吗?”
炭十郎摇摇头:“路程太远了,先试试看能不能退烧,我去找找药。”
打完水回来,炭治郎马不停蹄拿毛巾倒水,紧张地看着十分难受的真希。
兵荒马乱的动静吵醒了熟睡中的弟妹,竹雄一翻身旁边已经空了,他迷迷糊糊爬起来:“哥哥?”
祢豆子揉揉眼睛,哄起因为被吵醒哭闹的花子,同样问道:“哥哥,怎么了?”
炭治郎转身:“抱歉,吵到你们了,我这就帮你们穿衣服。”
尚未完全睡醒的小男孩乖乖配合伸手。
利落地穿好后,他拿起另一件看向祢豆子。
“我自己来就好了,哥哥。”祢豆子轻轻放下哄好了的花子:“比起这个,真希姐姐怎么了吗?”
她担忧地看过去,从刚才开始,那边就不停传来忙碌的声音。
“她发烧了,不过一定很快就会好的。”
葵枝先喂了真希几口水,将毛巾拧干放上去的时候,她的反应比想象中大。
昏昏沉沉中,真希咽下了温润的液体,接着额头忽然就像糊上一块刺骨的冰块,她挣扎了半天才甩开。
原本还算安稳的人,口中开始溢出呓语。
“哥哥……”真希有点冷,自然回想起三人常常挤在一起的时候。
她对生病不算陌生,隐约还记得,在家里即便被母亲勒令隔离,也总能看到偷偷冒出来的两颗毛绒绒的脑袋。
“怎么办?好像状态更差了。”葵枝忧心忡忡道,改为用毛巾擦拭了一遍女孩的身体。
“真希?真希?”炭治郎轻声叫她,再次用手背感受了一下她脸上的热度。
真希用侧脸蹭了蹭,从触感中捕捉到一丝熟悉的感觉,费力撑开眼皮,入眼是男孩放大版焦急的脸。
“怎么样?还好吗?”
她迷茫地转动视线,一、二、三、四……这些人是谁来着?不认识。
在心里下了定论,真希干脆地合上困倦的眼睛,脸贴着那片温暖的触感更紧了些。
葵枝道:“……我先去问问,这里就先交给你了,炭治郎。”
“我知道了。”炭治郎还保持着没有抽回手的姿势,垂眸看着重新安静下来的女孩。
缩成小小的一团,好可怜,要是昨天他们没有把人带回来,现在她会变成什么样呢?
他想起昨天晚上看到的眼泪,脑海中浮现出一个步伐不稳的形象,说不定就倒在了某个地方。
“哥哥!”
“祢豆子?”炭治郎回神。
“发什么呆呢?叫你好几遍了,”祢豆子在旁边坐下:“爸爸拿了药回来,妈妈在准备煎药,让我们注意真希姐姐的状况。”
“好,”他收回手,柔软的触感消失:“水凉了,我去换一盆。”
真希不安地跟着动了动,小脸越皱越紧。
……炭治郎离开的动作顿住,试探着放回去,她缓缓舒展开。
“噗,”祢豆子忍不住笑道:“真希姐姐就像个小动物一样,生病了只认把自己带回来的哥哥了。”
“水就由我来换吧。”她端着水盆,看向朝这边望了半天的弟弟:“竹雄也在担心呢,一起来帮忙吧。”
竹雄支支吾吾,没找到反驳的理由,在祢豆子离开前快步追上去:“姐姐,等等我!”
……
要喝下没有半点修饰的苦药,过程也是万分艰难。
哄的哄,按的按,折腾半晌,真希突然睁开双眼,显然是还没清醒,委委屈屈看了他们一圈,咕咚抢过碗一饮而尽。
然后生气般把自己塞回被子,留下一个毛茸茸的头顶。
手忙脚乱的几人看得一愣一愣,对着空荡荡的碗笑出声。
“这个姐姐,吃个药幼稚死了。”竹雄嘲讽道,全然忘了他眼睛都不敢眨的样子。
“这么说的话,竹雄也来试试看吧?”祢豆子笑道,伸手就要抓住他。
“我才不要!”竹雄迅速后撤。
两人闹了一会儿。
炭治郎惊喜地发现,真希的体温在下降。
太好了,他松了口气。
药的退烧效果显著,压着脑袋那块石头仿佛被移开了,真希不知又睡了多久,渐渐听到忽远忽近的声音。
“都下午了,还在睡吗?姐姐是懒虫。”
“竹雄,不要去打扰真希姐姐休息。”祢豆子叉腰揪住他的耳朵。
“疼!”竹雄挣开没怎么用力的手,逃走。
“哈哈哈,别摔倒了。”炭治郎温柔一笑,叮嘱道。
真希意识回笼,她伸了个懒腰,茫然环视一周,睡得有点宕机。
这是在哪儿?
“醒了?烧退了,饿不饿?”
有只手轻轻在额头上碰了碰,温柔的语气有点像妈妈。
真希眨眨眼,视野清晰了,是……男孩子啊。
差点忘记了,她没在家。
“炭治郎?”真希仰头往后看,声音沙哑。
“是我。”
身体懒洋洋的,没有力气动,她好像梦见哥哥了。
真希撑住地面爬起来,忍着嗓子的不适:“对不起,没想到会发烧……”
自从认真锻炼后,原本她对自己的身体素质还挺有自信的,看来还远远不够。
飘着淡淡白气的杯子送到唇边,她抬起视线,微微弯起的双眸形似火焰,神似若水,水面上是她的倒影。
炭治郎开口道:“这不是你的错,在路上的时候辛苦了。”
“先喝点水,等痊愈了,我们再陪你找不迟。”
真希低头就着他的手抿了一口水,干涸的嗓子得到滋润。
炭治郎摸摸她的头,小声念道:“不怕不怕。”
这话听着耳熟,真希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道:“炭治郎,你和我的哥哥应该有很多话可以聊。”
“为什么?”
她想了想,抛出万能答案:“就是这样觉得。”
炭治郎无奈附和着她:“有机会请务必介绍给我认识。”
真希郑重答应。
葵枝给她单独熬了粥,热腾腾的东西下肚,精神好了许多。
不过那碗老远就闻见苦涩味道的药汁端过来时,真希变了脸色:“不……我……”
在一个两个带着笑意的眼神里,真希推脱不掉,含泪干了,这次是在完全清醒的情况下,品尝到独特的味道,她觉得灵魂都要飞走了。
但是为什么大家都在笑,她做了什么吗?
炭治郎从余下的糖里拿出一颗,放在她手心,粉色的小圆球稳稳立住。
“对了,”葵枝停下收拾的动作,目光落到她枕头旁边:“你的东西都放在这里了,洗好的衣服也晾干了。”
她略带歉意继续说:“那张纸,藏在里面,我险些没看到,你看看有没有弄坏。”
“我都记得,没关系。”真希安慰道,那株草药的样子,她早就记得一清二楚啦。
她边说,边很诚实地拿来摊开检查,确认并没有损坏。
按照原来的痕迹折起,真希目光一顿。
如果是一直住在山里的炭治郎还有叔叔阿姨,会不会见过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