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泠策马驰骋,一路潇洒南下,心中只觉豪情无限,一时间神游天际,飘飘乎而忘乎所以,最终被一座山峰拦住了去路,她断然不会承认是自己走错了路,不过是为了看看风景罢了。
方才在路上已服下一颗玉肌丹,此刻肩头的伤口已经不疼了,谢泠摸了摸肩膀,心中又有些悔恨,如此金贵的丹药用来治这皮肉伤,真是好绸子打了破布丁,糟蹋东西!
呸呸呸,谢泠,你怎么能这般没出息!出门在外带着伤算怎么一回事!
正想着出神之际,从那山间跑来一个灰头土脸的少年,满脸慌张瞧着像是遇到了什么事。谢泠并未下马,那少年直扑到她马前:“求姐姐救我!那边,那边有土匪要杀我!”
谢泠打量着眼前这个泪汪汪的的小可怜,不免一笑。
方才向她跑来时,她就注意到这小孩步伐稳健,许是有些身法基础,再看他虎口处的薄茧,定是个常握匕首的行家,小小年纪就不学好,谢泠看着他问了一句:“你父母呢?这荒郊野岭怎么就你一个人?”
那少年听完想也不想直接回答:“自幼爹娘就离我而去,我本想去清水郡求学,奈何和同伴走散了,又被土匪抓了去。”说着他眼泪就要出来了,上前一步抓住谢泠衣角:“他们还抓了其他的人,就在那边的山洞,大姐姐,求求你救救他们!”
谢泠俯下身轻飘飘地开口:“我看你是想把我引到那边去吧,那边有什么?”
那少年闻言,眼神一凛,从袖口转出一把匕首便向她袭来,谢泠早有防备,向后一闪,双脚用力蹬住马鞍,在马背上腾空跃起,向后一翻,稳稳落地。
“不错嘛,小小年纪,身法这么好。”
说没人指点,她肯定不信。
那少年似是被羞辱一般,用力扯下马背上的包袱,向山里跑去,谢泠心中暗骂一句,正欲动身去追,却被受惊的马儿拦住,只好唤来且慢先去探路。
谢泠将马拴到树上,此时已快亥时,她抬眼望去,远处山峰层峦叠嶂,一轮明月悬于峰顶,照得那山路明晃晃的,好似披上了一层绸缎,那只海东青在一个山头上空盘旋,想来就是那群流匪的老巢了,谢泠握紧剑柄,并未走山路,而是足尖轻点,登上一侧山壁,向那山头而去。
纵身至一个小山头,谢泠停下脚步,山下竟有一道峡谷,中间有一平台,一侧有一黑漆漆的山洞,平台上几个大汉围坐在火堆旁,那个抢了自己包袱的少年也在其中。
其中一个络腮胡大汉开口:“随便!不是叫你小子去官道上拦人吗?人呢?”
谢泠听见不由得一笑,那小孩叫随便?好名字,她很喜欢。
随便将包袱往地上一扔,坐在地上:“遇到个女人,一看就不是善茬,我抢了她的包袱就赶紧溜了!”话音刚落,那络腮胡一脚踢了过去:“你他娘的,怎么女人的东西也抢,老子怎么跟你说的!”
这络腮胡大汉名唤大壮,是这群人的头头。
随便撇撇嘴,老弱病残不能抢,女人小孩不能抢,这算哪门子土匪,“她看不起我,我手一快就抢了。”
谢泠真想上去给这孩子一巴掌,自己明明是在诚心诚意夸他。
又听了几句,谢泠觉得这些人不像什么穷凶极恶之人,倒像是一群无家可归的流民,这几日绑了清水郡郡守的大公子,关在那后方山洞,想要勒索点银两。
“大哥,这也怪不得随便,本来粮食就不多,现如今还绑了个大少爷,多张嘴就......”说话的黑胖汉子叫董不得,他是不明白为什么大哥绑了人还对人家那么客气,让他送的勒索信,他也送了,只是这郡守迟迟也不来,难不成这祝公子不是他的亲儿子?
大壮瞪了一眼董不得让他少说话,随即又对随便说:“你去看看那祝公子,给他送点水。”
随便应了一声,起身进入山洞,那几位大汉开始继续喝酒,谢泠趁机潜入了山洞。
洞内比想象中宽敞,一块巨大的青石板横在地上,上面铺了几张兽皮,想来是这几人睡觉的地方,侧旁还有个洞口,谢泠从洞口往里看,有一独木桥延伸向内,随便正端着水从那桥上经过,尽头有一木桩围起的小洞窟,那端坐在里面的白衣男子,想必就是他们口中的祝公子了。
谢泠纵身而起,双手扣住翘起的岩壁石峰,屏息凝气,向下看去。
随便将水从木桩缝中递过去,就地一坐,祝修竹笑着开口:“看来今日你不想跟我学诗了。”
他虽被当做人质关在这山洞里,那为首的大壮却对他格外客气,这个叫随便的少年负责每日给他送饭,二人也逐渐熟络起来,见他年纪还小,便教他背了几句诗,只可惜这少年对那些舞刀弄枪更有兴趣。
“你年纪还小,何苦干这种勾当?”祝修竹看着眼前的少年,认真说道:“若你愿意,等出去之后,我可以出钱供你读书。”
祝修竹说话时声音温润如水,身处这般地界仍从容不迫,和周洄倒是有点像,想到这谢泠不由得摇摇头,继续看戏。
“就算我愿意,大壮叔他们呢?他们都是贱籍,只能给那些大户人家白白干活,好不容易逃出来,肯定是不愿再回去的。”
随便蹲在一旁,捡了两根狗尾巴草随手编了个小兔子,还没来得及开心,那草就断了,少年的嘴角也耷拉了下去。
谢泠看着蹲在地上的那个小小的身影,目光变得柔和。
祝修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救人容易,救心却难。
随便见他不说话,又低声说道:“我从小就被爹娘扔在山沟里,是他们把我捡回来,一口糊糊一口粥喂大的,我不能没有良心。”
他抬起头看着祝修竹:“修竹哥,我知道你是个好人,可我们也不是什么坏人,只是想活下去而已。”
江湖很大,有人抬手就能送出千金难求的丹药,有人却只盼在这山野间求得一丝生机。
“好人可不会半路抢劫。”
谢泠纵身跃下,随便心下一惊连忙起身:“是你!”
谢泠向前一步与随便隔桥相望:“就是我!”
说着朝祝修竹扬了扬下巴:“放人,还我包袱,我可以当没遇见你们。”
随便歪头看着他:“你这婆娘口气不小,这儿可是千峰岭!”
谢泠双手环胸,摇了摇头:“没听说过。”
少年心性,本就张狂,脸色一变,提起手中匕首,就要过来,祝修竹急忙抬手:“随便,不得伤人!”
此时外面那几人也闻声进来,谢泠看了一眼他们,伸手勾了勾手指:“一起来吧。”
说话间那几人便欺身上前,这里面的洞窟狭窄,那几人空有一身蛮力,实际半点功夫不会,谢泠借助峭壁在那几人中间穿梭,用剑柄戳中他们穴位,不到片刻,便都跪倒在地,只剩随便拿着匕首狠狠盯着她。
“随便。”谢泠与他站在独木桥上,“我可以放过你,但是我要你亲自送他们去官府,你愿意吗?”
少年眼中杀意渐起:“少废话!”说着便拿匕首刺来,谢泠双手抱剑只闪躲,不出招,他虽无法碰到自己,身形却稳,在这独木桥上连连出手也不曾掉下去。
“为什么不还手!”随便的体力消耗有些大,说话都有些有气无力,谢泠见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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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用剑柄戳了下他胸口,随便向后倒退一步。
“还打吗?”谢泠歪头看着他,觉得这少年有点意思。
随便咬咬牙:“打!”这次似乎是用上了全身力气,竟用匕首刺穿了谢泠的衣摆,谢泠不由得感叹他的爆发力,真是个练武的好苗子。
见他还要再冲,连忙伸手按住他的额头:“好了,好了,再打下去,你明天就在那青石板上躺一天吧。”
身后传来大壮的求饶声:“求女侠饶命,随便他,他都是被我们逼着才干这些事,求求你放过他,他只是个孩子。”说着开始疯狂磕头:“我们愿意,愿意去官府。”
“大壮!!”随便被谢泠按住脑袋无法近身,却还是拼了命地挣扎:“你放开我!”
谢泠闭了闭眼,怎么感觉自己像个恶人一般?说着拎起他的衣领,将他扔到身后,大壮连忙伸手接住,谢泠未曾回头,走到那木桩前,一剑将其砍断。
祝修竹从方才就一直在追随这位女子的身影,他从未见过如此生动又飒爽的剑客,还是个女人。
三尺清光动,飒沓如流星,斩尽云山不肯停。
此刻他的眼中再无他人。
谢泠有些皱眉,这祝公子难不成是被吓傻了,怎么站着半天连句道谢都不说,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祝公子?”
祝修竹这才回过神来,忙抱拳行礼:“多谢姑娘救命之恩,日后若有机会......”
“不用以后,”谢泠摆摆手,“现在我就有事求你。”
见他一脸困惑,谢泠指了指身后这群人:“他们的去处就麻烦祝公子了,堂堂一个清水郡应该容得下这几个衙役吧。”
大壮和随便对视了一眼,上前问道:“多谢女侠好意,只是我们......”
先不说他们的贱籍身份,就算他们愿意去,可随便又该如何,衙役赚的都是辛苦钱,还是让祝公子只把他一个人带走好了,他们几个本来就在这山野生活惯了。
谢泠走过来,看了一眼随便:“把我包袱拿过来。”
那少年低着头一动不动,谢泠一巴掌拍了过去:“快去!”,随便暗自骂了一声凶婆娘,还是乖乖出去了。
包袱拿来,谢泠先是看了下玉佩还在,又从钱袋里拿出一锭银子:“这个当做你们脱离贱籍的赎金。”
大壮有些不敢接,谢泠又添了一句;“先说好,这是借你们的,到时候连本带利要一块还给我。”
说完她掂了掂手里沉甸甸的银子,有些肉疼地闭上眼,伸手递过去:“快拿着,一会我可就后悔了!”
接过银子,大壮仍是不理解,为什么有人被抢了包袱还愿意帮助他们:“敢问女侠为什么要这么做?”
谢泠撇撇嘴,你都叫我女侠了还问我为什么。
她看向一旁的祝修竹:“我也只是提议,具体如何还得看祝公子。”
祝修竹连忙开口:“我自是没有意见,只是不知道他们几个是否愿意......”
他不是没有跟大壮他们提过此事,只是没同意罢了。
谢泠一剑将旁边的青石劈成两半,微微一笑:“你们应当是愿意的吧?”
......
了却完这桩事后,谢泠心中畅快许多,和他们商定,明日一早就前往清水郡,大壮说要拿出自己珍藏的好酒,见他们力气还未恢复,谢泠便和祝修竹一同去搬酒,路上祝修竹低声说道:
“谢女侠知道为什么官府一直没派人过来吗?”
谢泠眨眨眼,听完原因,她不免得有些叹气,早知道方才在随便面前给那些人留点面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