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水镇虽然不大,确是个交通枢纽。
来往客商络绎不绝,即便是清晨,官道上车马行人依旧来来往往,倒是个极佳的掩护。
即便如此周洄还是戴了个兜帽,将自己的脸遮得严严实实。
谢泠本想慢慢走,看看风景,自己这趟江湖之旅除了找师父还想见识见识大好河山。
可是财神爷发话了,必须在天黑之前赶到最近的追风驿。
谢泠只得脚步不停地向前赶路。
“谢女侠的鸟很威风。”周洄与她并肩,状似不经意地随口问道。
谢泠不免有些得意:“行走江湖,谁还没点保命手段。”
周洄有些意外,问她如何保命。
说到这个谢泠的眼睛都亮了起来,眉头轻挑:
“这鸟是师父送我的,当时还让我起一个威风的名字,什么罡风呀,浩天呀,我一个都没选。”
谢泠说到这故意卖了个关子,停顿了一下,见周洄饶有兴趣的样子,心中更加得意:
“我给他起名且慢!”
“且慢?”周洄愣了一下,心中已明白个大半,不过还是问道:“怎么说?”
“且慢平时都在半空,不与我一起。”
说着谢泠向前走了几步,轻巧地转过身,一边后退着往前走:
“你想啊,若是我与那敌人狭路相逢,打的难舍难分之际,我大喝一声且慢!对方必定会停在原地,就是这片刻的停滞,我就能使出飞鸟凌空,一招制敌!”
周洄看着眼前的女子,说话时高高束起的马尾随着动作摇摇晃晃,像是铃铛一般,少女的声音在旁叮当作响。
谢泠说完等着周洄的夸奖,却发现对方只是静静地看着自己。
难不成这点招式在江湖上早已不新鲜?
她在原地站直,清了清嗓子:
“这些本不足为外人道也,看在你我一路同行,才说与你听的,你可不能泄露出去。”
周洄眼中笑意更深,点了点头:“自然不会。”
走了有二三里地,路上行人少了许多。
路旁支着一个茶摊,谢泠眨眨眼看着周洄。
周洄笑了笑:“喝杯茶的功夫还是有的。”
谢泠连忙找桌子坐下,招呼小二上茶,那小二殷勤地很:
“女侠,要用些什么?”
这声女侠让谢泠心中有些雀跃,随手从钱袋里摸出银子,感觉有些多又放回去一些,递给小二:“来两壶好茶!”
周洄只觉得眼前这人江湖经验太少,他环顾四周,旁边几桌虽然也坐着人,但衣服样式却极为相似,更别说一个个打量过来的目光,再看那小二过于殷勤的模样不由得笑了出来。
谢泠还以为他在笑自己狐假虎威,毕竟花的是周洄的银子,顿时坐直了身子。
又一想,这是她应得的,有什么好心虚的。
等茶期间,周洄起身去那几桌转了一圈,说是看看都有什么茶,然后摇摇头说山野乡村只得这些粗茶将就了。
谢泠撇撇嘴,不愿理他。
不一会儿,小二将茶端了上来,谢泠渴得厉害,正要大口喝,却被周洄按住了手腕。
她不由得皱眉:“做什么?”
周洄没有回应她,只是看向小二:
“附近可有地方租借马匹?”
小二有些心虚地擦了擦额头:
“有!有!前面路口往北走就有一个马驿。”
谢泠看着他,怎么个意思,让自己去牵两匹马回来?一口水都不让喝吗?
周洄看着她:“还是租两匹马来得快些。”
谢泠暗自骂了一句起身要走,又转头问他:“那你一个人在这儿……”
“无妨,一时半会儿不会有人再来了,我就在这儿等你。”
谢泠快步向路口跑去,跑了一半又回头看了一眼。
正瞧见周洄端起自己的茶杯一口饮尽,忍不住跺脚喊道:
“别给我喝完了!”
不让她喝,自己倒是喝得痛快!
见谢泠消失在路口,他看向茶铺那几个人缓缓开口:
“你们的蒙汗药也太差了点。”
那几人脸色一变,准备起身,却腿脚发软接连跪倒在地,小二躲在柜台后不敢动弹。
周洄站起身微微一笑:“不用怕,只是软骨粉,死不人的。”
那几个大汉瘫在地上,话都说不出来。
周洄走过去在他们脑后轻点几下,便都晕了过去,这才转头看向小二:
“把人抬到后头去,收拾干净,报官就行。”
小二颤颤巍巍地照做,将他们几人叠麻袋似的扔到茶铺后。
谢泠牵了两匹没比她高多少的小马往回走。
真不是她抠门,那一匹好马居然要五两银子,就是皇帝老子来了也得说一句奸商!
走到茶棚时发现人都不见了,只剩小二在柜台处拼命擦桌子。
“刚才那些客人呢?”
谢泠环顾四周,周洄看了一眼小二。
小二连忙回答:“客…客官们都喝完上路了。”
谢泠接过周洄倒的茶猛喝一口:“那咱们也快上路吧!”
她将缰绳递给周洄有些心虚地说:“马驿只剩这两匹小的了……”
其实驴更便宜,所以她还是有些良心的。
周洄看了一眼那瘦马,接过绳子:
“不打紧,马匹费用到时候一块与谢姑娘结算。”
谢泠眼睛都亮了,早说自己租个贵的了,连忙侧身让路,向前俯身伸出手:
“公子!请!”
路过马驿的时候,周洄还是去换了一匹高大的马,毕竟那小马,他骑上去确实有点欺负牲口。
“小谢女侠需要换吗?”
自打茶铺出来,周洄便开始这么叫她,说每次听到别人叫女侠,她的眉梢眼角都会舒展开来,加个小字又显得更亲切些。
财神爷说啥就是啥呗。
谢泠笑着摇摇头,这她哪儿敢啊,先前可是亲口跟人家说没有好马了。
“不必,我这个挺好的。”
好个锤子,一路上他的马是遥遥领先,谢泠在后面马鞭快挥断了,还屁颠屁颠跟不上。
谢泠哭丧个脸:“我的马跑的太慢了,追不上你。”
周洄忍住笑意,扭过头又面露难色:
“我们必须晚上赶到下个驿站,否则夜路太危险。”
谢泠眨眨眼:“不如我们共乘一匹?”
他当即摇摇头:“即使小谢女侠不拘小节,终究男女有别,这样不妥。”
……行。
谢泠抿住嘴,有种被嫌弃的感觉,气得一句话不想多说。
周洄看着身后气鼓鼓的少女,嘴角上扬,有意无意地松了松缰绳。
马蹄声渐缓,周洄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同谢泠闲聊,什么近来京中有变动,东宫太子被废,成了个闲散王爷。
谢泠说不清楚不知道。
又问她是学的什么剑法,哪门哪派?
谢泠说自学成才。
周洄忍不住侧头看她,一件小事,就气成这样?
傍晚时分,两人赶到了追风驿。
周洄松了一口气,这追风驿隶属清水郡,他那二弟手再长也伸不到这里,进入驿站他随手摘掉了头上的兜帽。
谢泠看着他,头发有些凌乱,散落下来,像是那画本里的仙人一般。
周洄看了她一眼:“小谢女侠还在生气吗?”
谢泠连忙摇头:“没有啊。”
他将手中的兜帽往谢泠面前一递,谢泠连忙接过,又暗骂自己怎么这么没骨气。
周洄目光扫过驿站大堂,人不是很多:
“待会儿我让人给你换匹好马。”
见她有些犹豫,周洄又添了一句:“我请你的,不从酬劳里扣。”
谢泠面露喜色又很快站直:“我可不是那种贪财之人。”
周洄低低笑出声,连连点头:“是我想送你而已。”
谢泠看着他,总觉得他的身份肯定不一般,举止投足之间那种分寸感,寻常江湖人可学不来。
师父说过,江湖上的人大抵分三种。
头一种是普通人,脸上明晃晃地写着莫挨老子,不想与陌生人有任何纠缠。
第二种人是有钱人,他们天生有种优越感,看人先打量你的衣着首饰,再决定要给你几分脸色。
“最要当心的是第三种人,”师父放下茶碗,看着谢泠:
“这种人有钱,有权,偏偏还最客气,说话温声细语,见谁都是三分笑,每个人都是他能利用的棋子,你浑身上下有多少用处,如何能够拿捏你,他看一眼就门儿清。”
“那遇到第三种人该怎么办?”
“当然要远远躲开啊!”师父敲敲桌子:
“就你那点道行,被人卖了还帮人家数钱呢!”
谢泠摇摇头:“我不要。”
师父抬手给了谢泠一记板栗:“你就是贪财!”
谢泠委屈地捂住头:“因为我觉得师父就是第三种人,可师父是好人啊。”
之后师父的表情谢泠记不清了,只记得那日他破天荒下了山,拎着她去酒肆喝了最贵的桂花酿。
谢泠觉得,周洄也是第三种人,至于是不是好人,她还得再看看。
回到房间,周洄点燃熏香,解开衣襟,那飞镖的毒虽说对自己无用,但皮肉之苦确是实打实的,方才在那茶铺,若不是事先撒了软骨粉还不知道如何对付。
那女人看着身手不错,却有些不靠谱,若不是为了掩饰行踪,在破庙时就应该杀了她,想到这儿,周洄眼前忽然又浮现少女倒退着步子,眉飞色舞地讲她那飞鸟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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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的绝招时的模样。
……罢了,留着她,也挺有趣的。
更何况,这种人最好拿捏,爱财,又经不住几句好话。
“周洄,你饿不饿?”
门外响起谢泠的声音,周洄淡淡回应:
“我不吃,你自己下去吧,钱已经付过了。”
话没说完,门外就没了声音。
谢泠下楼一个人点了些小菜,要了一壶清酒,一个人吃饭还自在些。
这个时候楼下的人多了起来,谢泠坐在一个角落,目光扫到不远处一对笑着前俯后仰的男女,眼睛一眯,那不正是那对骗了她五两银子的狗男女吗?
那男的搂着女子,正给她喂菜,那女的笑得花枝招展哪有半分当时病弱要死的模样!
谢泠起身走过去,压着火:
“把我的银子还来,你说你娘子病重,我才给的。”
那男子不耐烦地打量了谢泠一下,见她只有一人,更加不放在心上:
“你谁啊?我不认识你。”
怀中的女子也嗤笑:“不会是中意我夫君吧,大庭广众之下就要抢人?”
谢泠一股气直冲上头顶,手比脑子快,腰间的剑带着鞘一挥,面前的木桌直接裂成两半,饭菜都撒在了地上。
周围突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这个突然出手的少女。
小二连忙上来叫苦,谢泠脸一热,故作镇定地说:
“这些我会赔的,但是你们今天必须把银子还给我!”
那男子脸色铁青,猛地站起:“好个当众行凶的恶贼!我这就去报官!”
报官?谢泠心头一紧,周洄还在楼上,他连医馆都不敢去,如果报官了岂不是闹大了!想到这儿,谢泠连忙拉住他:“你报官我也要报!说你到处行骗!”
那男子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你有证据吗?倒是你无故找事还大闹驿站,大家可都是看在眼里的。”
谢泠暗骂自己太过冲动,那五两银子确实是看他说得可怜自愿给他的,这如今上哪儿说理去,要是只自己还好,她看了一眼楼上,按捺下情绪:
“那你说要怎么样你才肯罢休。”
这一说那人气焰更加嚣张,觉得那谢泠必定是害怕闹大:“你给我赔礼道歉。”
谢泠攥紧手心,缓缓向他低头。
等她送完周洄,必定回来打他个鼻青脸肿。
“对不住,是我冲动了。”
他搂着那女子开始笑:“大家看到了,是这人先找事的,”
他看了下谢泠腰间的佩剑:
“我看你腰间这把剑不错,不如送了小爷我做赔礼?”
说着就要伸过来,手还未碰到剑柄,被谢泠单手抓住手腕,轻轻一掰,只听得骨头作响,他也开始大叫。
谢泠眼神一冷,抬起头:“我如今有要事在身,不愿得罪人,若是他日再遇见,我绝对不会让你如此放肆。”
那男子气得破口大骂,推了女子一把:
“你去报官!我在这儿守着!”
“报就报!谁怕你啊!”谢泠生气地喊完转身就往楼上跑。
有这熏香加持,调息过后周洄感觉身体轻快不少,刚想下楼吃些东西,门被一把推开,谢泠风似地冲了进来,周洄此刻只穿着白色里衣,露出半个胸膛,面色有些不悦:“出什么事了?”
谢泠上前,将钱袋扔到床上:
“钱都还你,你快跑吧,是我对不住你。”
周洄瞥了她一眼,她还能把驿站大堂拆了不成?
他不紧不慢地将里衣襟口拢好,系上系带:“先说事。”
谢泠此时才注意到他方才衣衫不整的模样,此刻也顾不上其他,连珠炮似地把事情交代了一下。
见周洄没吭声,心想肯定是怪自己惹事了。
“我真不是故意的,他说要报官,我也跟他赔礼道歉了,哪怕把你送我的银子都给他也没关系,可是他想要我的剑。”
谢泠摸了下剑柄:“这把剑是我很重要的东西,就是死我也不会给的。”
周洄看着她有些委屈的样子,竟有些想揉揉她头顶的冲动,又觉得自己方才说她不靠谱的话有些断言了。
“能让小谢女侠连银子都不要了,也要护着我,倒是让我有些意外。”
谢泠眨眨眼,他刚才是在想这些吗?
“先别说这些了,我一会儿来应付他们,你快走吧。”
“现在楼下只有那个男人吗?”
谢泠点点头:“这件事我没证据也不占理,等会儿官府的人来给他们撑腰,我怕护不住你。”
周洄淡淡嗯了一声,继续将衣带系好,往门外走。
谢泠跟了过去:“你做什么?”
走正门岂不是找死吗?
周洄嘴角弯了弯,将手放在她的头顶:“去给你撑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