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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 我也很理智,但爱情控制不住

作者:砚北生花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秋意渐深,别墅花园里的梧桐和银杏叶落了大半,金黄与赭红铺了满地,在午后的阳光下像一幅浓烈又寂寥的油画。一个多月后,南景搬回了这栋别墅,没有大张旗鼓,只是在一个寻常的周末,带着简单的行李,和亦步亦趋、眼中却重新焕发出安定光彩的邵既明,平静地回来了。


    日子似乎进入了某种新的轨道。邵既明肉眼可见地好了些。不是那种药物强压下的乖顺,而是一种从内而外、缓慢滋生的踏实。他不再需要时刻确认南景的位置。


    周冉是午后过来的,她走进客厅时,南景正挽着袖子,将最后一箱从公寓搬来的书籍和文件的纸箱打开,将里面的东西分门别类,准备放入重新整理过的书架。


    邵既明不在,被唐医生约了下午去做定期的心理评估和药物调整咨询,秦朗自告奋勇陪他去了——用秦朗的话说,“我得去听听唐医生又有什么高见,顺便盯紧我弟,别让他又偷偷把药吐了”。


    周冉踱步到南景身边,看着他仔细地将一本本硬壳画册和建筑年鉴按顺序排列。她没说话,只是目光随着南景的动作移动,脸上是惯常的慵懒,眼神却比平时深了些。


    南景将最后一本书放好,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才转身看向周冉:“来了。坐。茶还是咖啡?”


    “白水就行。”周冉在沙发上坐下,长腿交叠.


    “看到那些,”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但最终还是选择了最直接的,“书房柜子里的杯子,卧室衣帽间那个……窝,还有他说的那些事……偷衣服,闯空门,用你衣服……”她没说完,但意思明确,美丽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南景的背影,“你还能接受他?搬回来,和他一起住?”


    这个问题并不突兀,甚至在意料之中。南景倒水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他端着两杯水走回来,将其中一杯放在周冉面前,自己在她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微微侧头,目光投向窗外那片落叶纷飞的庭院。


    “如果没有前段时间,亲眼看着他发病的样子,”他顿了顿,目光依旧看着窗外,“一次又一次,崩溃,木僵,梦游,蹲在门口,抓着玻璃不放手,哭得喘不上气,说着‘看不见你这里就生病了’……如果没有那些,仅仅是听说,或者像那天晚上一样,突然看到那些证据……”


    他收回目光,看向周冉,眼神深静:“我可能,就不会接受了。”


    周冉挑了挑眉,没打断,等着他继续说。


    “听到,或者看到结果,你会觉得恐怖,变态,不可理喻,甚至……恶心。你会想,这个人疯了,没救了,离他越远越好。因为那是抽离了过程、剥离了前因、只呈现最扭曲果实的片段。就像只看一具狰狞的骷髅,会觉得可怕,却不会去想这骷髅曾经是怎样的血肉之躯,又经历了怎样的侵蚀和崩坏。”


    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温正好。“但如果你亲眼看着那血肉是怎样一点一点腐烂、剥落,看着那个人在腐烂的过程中经历了怎样的痛苦、挣扎、自我厌恶和绝望的呼喊,看着他是如何用尽最后的力气,徒劳地想要抓住什么来阻止坠落……你看过了全过程,看过了那疯狂表象下,每一寸伤口是怎样形成的,每一次失控背后是怎样的恐惧在驱动……”


    南景放下杯子,目光再次变得悠远:“你就很难再仅仅用变态、恶心这样的词去简单评判。你会看到那疯狂背后的……为什么。看到那份爱,是如何在极端的不安全感、病痛、药物副作用和漫长的分离中被扭曲、异化,变成了那种可怕的形态。但它的内核,那份不想失去你、需要你、爱你的执念,却始终没有变,甚至因为扭曲而显得……更惨烈,更顽固。”


    “我看到那些杯子,那个窝,听到他坦白那些事的时候,当然震惊,当然觉得……不对,甚至毛骨悚然。但紧接着,我想到的是他在巴塞罗那攥着玻璃流血的手,是他半夜蹲在门口茫然的眼神,是他哭着说‘看不见你这里就生病了’的样子,是这几个月来,他一点点努力变好,记住我所有喜好,小心翼翼地想靠近又怕被讨厌的模样……”


    “把所有这些画面连起来,你看到的就不是一个单纯的跟踪狂或变态。你看到的是一个生了重病的人,在用错误、甚至可怕的方式,对抗他无法承受的失去和痛苦。而他的病,很大程度上,是因我而起,也有我的责任。”


    周冉静静地听着,她知道南景理智,却没想到他能理智、冷静到如此透彻地剖析这一切,包括他自己的责任和感受。


    “所以,不是还能不能接受,而是……在我看过全部之后,我无法再转身离开,假装没看见,或者仅仅因为恐惧和不适就否定一切。那对他不公平,对我自己……也不诚实。我承诺了好好照顾他,这个承诺,包括了接受他的过去,包括那些不堪的部分。因为那也是他的一部分,是他走到今天的原因。”


    周冉看了他很久,才慢慢开口,语气不再带着试探,而是朋友间的认真:“你想清楚了?这不是一时心软或者责任捆绑。你们之间……横着五年的空白,那么深的伤害,还有他现在依然存在的病情。未来可能还会有反复,甚至……可能出现新的问题。你们面对的,不只是谈恋爱,是和一个病人一起生活,可能需要很长时间,甚至一辈子。”


    “我想清楚了。”南景回答得没有一丝犹豫,“不是心软。心软早在看到他第一次崩溃时就该有了。也不是单纯的责任。责任不会让我主动牵他的手,不会在他哭着告白时回抱他,更不会搬回这里。是选择。周冉,我选择重新接纳他,包括他的病,他的过去,和他可能并不轻松的未来。我选择试着去爱这个破碎过、正在努力修补的邵既明。不是因为同情,而是因为……因为在我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时候,那道裂缝已经存在了,冰雪已经化了。而他,恰好是能让那片土地重新生长出东西的人,虽然过程很痛,代价很大。”


    他看向窗外,院子里,一阵风吹过,卷起几片金黄的银杏叶,打了个旋,又缓缓落下。“至于未来,我知道不容易。他的病会反复,我们都需要学习如何相处,如何建立健康的边界,如何应对可能的危机。但至少,我们现在站在了一起。有问题,一起面对,一起解决。总好过他一个人在那片黑暗里挣扎,而我假装看不见。”


    周冉终于点了点头,脸上的神情松弛下来,甚至带上了一丝淡淡的笑意,那笑容里有关心,有释然,也有祝福。“行,你心里有数就行。南景,你一直比我们谁都清醒,也都能扛事。这条路是你自己选的,那就好好走下去。需要帮忙的时候,吱声。秦朗那个二货虽然不靠谱,但使唤起来还行。”


    “谢谢。”南景对她笑了笑。


    “不过,”周冉话锋一转,又恢复了点戏谑,“你们这算是……破镜重圆?不对,镜子都碎成渣了,是拿502和环氧树脂勉强粘了粘,还带着裂痕和缺角的那种。”


    南景失笑,摇了摇头:“不算重圆。碎过的镜子,再怎么粘,裂痕也在,照出的人像也是扭曲的。我们更像是……把那些碎片扫到一起,没有强行去拼回原来的样子,而是打算用这些碎片,加上点新的材料,看看能不能烧制出一件……不一样的瓷器。可能不完美,可能易碎,但至少,是新的,属于我们两个人的。”


    这个比喻让周冉微微一愣,随即眼底掠过一丝赞赏:“这个说法好。行,那就祝你们烧制顺利,别把窑给炸了。”


    两人相视一笑,空气中那点严肃沉重的气氛消散了不少。


    “对了,”周冉想起什么,“秦朗那傻子,最近天天琢磨着怎么把他弟不举的毛病治好,到处搜罗偏方,还偷偷问我有没有认识厉害的老中医。被我骂了一顿。这事儿,你……知道吧?”


    南景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耳尖有些微红,他端起水杯,掩饰性地又喝了一口,才平静道:“嗯。邵既明跟我说了。也问过唐医生。顺其自然吧,身体和情绪好了,其他都会慢慢恢复。急不来。”


    “也是。”周冉耸耸肩,“感情到位了,那些都是锦上添花,水到渠成。你们自己把握好节奏就行。”


    “南景,最后说一句。你能跨过心里那道坎,不容易。邵既明能遇到你,是他的造化。你们俩……以后都好好的。过去的,就让它真的过去。未来的日子,是你们自己过出来的。”


    南景看着她,认真地点了点头:“嗯。我们会的。”


    不是一切问题都已解决,不是所有伤痕都已愈合。


    但至少,他们选择了面对,选择了并肩。他看清了邵既明所有的黑暗,依然选择了留下。邵既明剖开了自己所有的不堪,依然得到了接纳。


    这就够了。


    足够的爱,可以包容伤痕。足够的勇气,可以面对未来。足够的耐心,可以等待愈合。


    不久,门外传来汽车引擎声,和秦朗咋咋呼呼的说话声,以及邵既明低声的回应。


    南景放下手里的书,走到窗前。


    他看到邵既明从车上下来,手里拿着一个纸袋,大概是唐医生开的药或者新的注意事项。他站在车边,仰头看着别墅,夕阳给他清瘦的身影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他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目光投向二楼窗户后的南景。


    四目相对。


    邵既明的眼睛,在夕阳下,清澈,明亮。他对着窗户,笑了笑。


    那笑容不再有阴霾,不再有恐惧,只有一种尘埃落定后踏实的温暖。


    南景也对他,缓缓地,弯起了嘴角。


    然后,他看到邵既明转身,脚步轻快地,朝着家门走来。


    秦朗那辆招摇的跑车刚在别墅门前熄火,他人还没完全钻出来,那带着点嘚瑟和过度关心的唠叨就已经透过车窗缝飘了出来:“所以说啊既明!哥给你找的那些教学资料,你到底认真看了没?不是光看,要揣摩!要领悟精髓!尤其是第三章第七小节讲的那个……哎你脸红了?这有什么好脸红的!都是成年人!理论知识必须扎实!实践才能出真知!”


    邵既明手里捏着个印着唐医生诊所logo的纸袋耳根通红得像要滴血,恨不得把脸埋进纸袋里。他哥这嗓门,在安静的别墅区简直有穿云裂石的效果。他含糊地“嗯”了两声,脚步加快,只想赶紧进屋,逃离这公开处刑般的性教育小课堂。


    秦朗锁了车,三两步追上来,胳膊哥俩好地搭在邵既明瘦削的肩膀上,浑然不觉自己音量有多大,继续谆谆教诲(洗脑):“你别不当回事!哥是过来人!经验之谈!你看你们今天刚搬回来,这叫什么?天时地利人和!烛光晚餐就算了,南景估计懒得搞,但气氛到了啊!这别墅,这回忆,这破镜重圆的感人戏码!晚上肯定得睡一块儿吧?同床共枕!干柴烈火!虽然你现在硬件暂时有点小故障……”


    邵既明被他搂得一个趔趄,脸红得快要冒烟,小声打断:“哥!你小点声吧!邻居听见了!”


    “听见怎么了?咱这是普及科学知识,关心兄弟身心健康!”秦朗理直气壮,甚至更来劲了,压低声音凑到邵既明耳边,挤眉弄眼,“硬件故障不怕!不是说了嘛,你手还好好的吧?嘴也没坏吧?重点是要有服务意识!态度决定一切!技术可以练!哥跟你说的那些手法、角度、力度……你晚上好好回忆回忆教学资料,活学活用!保证让南景……”


    “秦朗!!!”邵既明终于忍不住,低吼一声,羞愤交加,一把甩开秦朗的胳膊,头也不回地冲进了敞开的别墅大门。


    秦朗被他吼得一懵,随即摸着下巴嘀咕:“嘿,还害羞了?有进步啊,知道吼哥了,比之前那死气沉沉的样子强。”他也溜溜达达跟着进了门。


    两人前一后进了客厅。邵既明正把装着药的纸袋小心放在玄关柜上,平复着过快的心跳和脸上的热度。秦朗则大剌剌地往沙发上一瘫,二郎腿一翘,目光在明显重新归置过、更显整洁温馨的客厅里扫了一圈,啧啧感叹:“还是这儿有家的样子,南景收拾东西有一手啊……哎,既明,你别傻站着啊,过来坐,哥再跟你强调几个重点……”


    他话没说完,就听一个慵懒中带着寒意的女声,从通往厨房的走廊方向幽幽飘来:“我是不是光记得让保洁过来打扫卫生,收拾这破房子,没顾得上……收拾你啊?秦、总?”


    秦朗一个激灵,差点从沙发上滑下来!他“噌”地坐直身体,脖子僵硬地转向声音来源,只见周冉端着杯水,斜倚在厨房门框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漂亮的眼眸里寒光闪烁,嘴角勾着一个让人心里发毛的弧度。


    “老、老婆?!”秦朗瞬间切换狗腿模式,脸上堆起谄媚的笑,“你在楼下啊?哎呀,这点小事哪用你操心,我来监督就行!你坐,你坐!喝水吗?哦你正喝着……累不累?我给你捏捏肩?”


    周冉慢悠悠地走过来,没搭理他的献殷勤,径直在沙发的另一头坐下,长腿交叠,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又瞥了一眼旁边邵既明,才慢条斯理地开口:“我要是不在楼下,怎么能听到秦总这么……嗯,专业、热心的兄弟谈心呢?从教学资料到手法角度力度,从硬件故障到服务意识……秦朗,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还有当成人教育导师的潜质?怎么,秦氏集团要拓展新业务了?需不需要我帮你做个商业计划书,主打关爱兄弟下半?身幸福?”


    秦朗被怼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但输人不输阵,尤其是不能在弟弟面前丢了一家之主(自封的)的面子,他梗着脖子辩解:“我、我这不都是为他好吗!他情况特殊!我这当哥的不得多操心点?实践出真知,理论指导实践!我这是传授宝贵经验!免得他走弯路,影响他们夫……夫……和谐生活!”


    “宝贵经验?”周冉嗤笑一声,上下打量着秦朗,“就你?秦朗,你那些经验,除了证明你肾还行,精力过剩,外加脸皮比城墙拐角还厚之外,还能证明什么?邵既明需要的是这个吗?南景是那种看手法技巧的人?”


    “怎么不需要了!”秦朗来劲了,试图拉盟友,指着邵既明,“既明,你说!哥说的有没有道理!你是不是看了哥给的资料,受益匪浅?是不是对今晚……有了新的规划和信心?”


    邵既明被点名,恨不得原地消失。他低着头,脸红得能煎蛋,在秦朗灼灼的目光和周冉似笑非笑的注视下,挣扎了半天,才承认:“看……看了点……是,是学了些……不一样的……”他说完,恨不得把舌头咬掉。


    “你看!”秦朗一拍大腿,对周冉得意道,“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既明都认可了!这怎么能说没用?这非常有用!至关重要!感情到了,水到渠成,那也得有“渠”啊!渠不通畅,水怎么到?我这是在帮他们疏通渠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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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建设美好家园!”


    周冉被他这套渠道理论噎得翻了个白眼,懒得跟他辩这种歪理,转而看向快要把自己缩进沙发里的邵既明,语气稍微正经了点,但依旧带着调侃:“邵既明,你别听你哥胡咧咧。他那套野路子,适合他自己,不一定适合你和南景。南景那人,吃软不吃硬,讲究细水长流,心意到了,感觉对了,比什么花里胡哨的技巧都强。你哥这是典型的直男思维,以为是个男人就跟他一样,脑子里除了那点事儿就没别的了。”


    邵既明抬起湿漉漉的眼睛,看了看周冉,又飞快地瞟了一眼秦朗:“我知道。南景他……不一样的。我就是……就是有点紧张。好不容易……能抱着他睡了……”


    秦朗立刻捕捉到关键词,又兴奋起来:“你看!紧张是吧?这就更需要理论知识武装了!紧张容易发挥失常!我跟你说,最重要的就是放松,当做一场必须打好的战役来规划!前期氛围营造,中期节奏把控,后期收尾工作,一样不能少!比如……”


    “秦朗,”周冉打断他,揉了揉太阳穴,觉得跟这二货讨论这个简直降低自己智商,“你能不能想点健康的?他们俩现在最重要的是适应新环境,稳定情绪,好好养身体!不是让你在这策划什么午夜攻坚战!”


    “我这不是在帮他们促进身心健康嘛!”秦朗不服,“身心一体!这方面和谐了,心情就好,心情好,身体恢复就快!这是科学!”


    “科学你个头!”周冉忍不住抄起手边的一个抱枕扔了过去,被秦朗笑嘻嘻地接住,“你那叫歪理邪说!邵既明,别理他。顺其自然,听唐医生的,把自己身体和情绪照顾好,就是给南景最好的礼物了。南景要的是个健健康康、开开心心的伴侣,不是个天天琢磨技巧的……学生。”她没好气地瞪了秦朗一眼。


    秦朗抱着抱枕,撇撇嘴:“健康开心和技巧到位又不冲突……还能锦上添花呢……不信你问南景,他要是……唔!”


    他话没说完,被周冉一个警告的眼神瞪了回去。


    邵既明看着哥嫂斗嘴,心里的紧张反而被冲淡了些,甚至有点想笑。他知道秦朗是关心则乱,用他那种简单粗暴的方式在为他着急。他也知道周冉说得对,南景要的不是那些。可是……秦朗那些乱七八糟的教学,好像……也让他对某些事情,不再像之前那样,因为自己的不行而感到全是恐慌和自卑了。至少,他知道,即使硬件暂时罢工,他也不是完全没用的……这让他心里稍微踏实了那么一点点。


    他正胡思乱想,就听秦朗又换了个话题,但依然在危险边缘试探:“对了既明,唐医生今天怎么说?药减了没?有没有说大概还要多久,你那个……嗯,小兄弟,能重振雄风?”


    邵既明刚恢复一点正常的脸色又“唰”地红了:“就按计划,减了一点……说要看身体反应,慢慢来……没说具体时间……”


    “啧,这中医就是慢。”秦朗摸下巴,“要不还是试试我上次说的那个……”


    “秦朗!”周冉提高声音。


    “好好好,不说不说。”秦朗举手投降,但眼珠子一转,又凑近邵既明,用自以为很低的声音说(其实整个客厅都听得见),“那什么,我后来又找到几个更……嗯,更针对你现在情况的进阶资料,回头发你。里面有些……嗯,不需要完全站起来也能让对方很享受的方法,特别适合过渡期!你好好研究!争取早日理论联系实际,给你哥交一份满意的实践报告!”


    邵既明:“……”他现在只想把自己埋进沙发缝里,永远不要出来。


    周冉已经放弃跟秦朗讲道理了,她拿起手机,开始面无表情地打字,嘴里念念有词:“看来是时候联系张律师,重新拟定一下婚前协议了,特别是关于配偶若因传播不良信息导致脑部退化,另一方有权申请强制治疗并接管全部财产的条款……”


    秦朗瞬间蔫了,扑过去抱住周冉的胳膊:“老婆!我错了!我脑部健康得很!不需要治疗!财产都是你的!我也是你的!别找张律师!他收费太黑了!”


    周冉被他晃得没法打字,没好气地抽回手:“你给我安生点!再胡说八道,今晚你就睡客厅,跟你的教学资料过去吧!”


    秦朗立刻正襟危坐,双手放在膝盖上:“是!领导!保证不乱说话了!”但眼神还是忍不住往邵既明那边飘,挤眉弄眼。


    邵既明被他哥弄得哭笑不得,心里那点因为搬家同居而产生的忐忑不安,倒是在这番毫无下限的扯皮中,消散了大半。


    就在客厅里气氛刚刚从成人教育研讨会转向家庭内部威胁与反威胁的诡异平衡时,楼梯上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正试图用眼神给邵既明传递晚上加油信号的秦朗,猛地闭上嘴,迅速收回视线,正襟危坐,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空气,仿佛刚才那个满嘴跑火车的人不是他。


    正在用眼神谋杀秦朗的周冉,也瞬间收敛了表情,端起水杯,优雅地抿了一口。


    而邵既明,则像被按了暂停键,身体微微僵住,耳朵竖起,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楼梯的方向,脸上刚刚褪下一点的红晕,又有卷土重来的趋势。


    南景从楼梯上走了下来。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客厅里瞬间“石化”的三个人,最后落在邵既明身上,然后走向厨房,语气如常地问:“晚上想吃什么?冰箱里东西不多,简单点?”


    秦朗第一个反应过来,立刻露出标准的、略带谄媚的笑容:“大舅哥做什么都好吃!我们不挑!对吧既明?”


    邵既明赶紧点头:“嗯,都行,你定。我来帮你。”


    周冉也放下水杯,恢复了她惯常的慵懒调子:“随便,能入口就行。不过秦朗说他来做,以表对你乔迁新居的祝贺。”


    秦朗:“???”我什么时候说了?但他不敢反驳,只能干笑:“对对对,我来!我来露一手!大舅哥你休息!”


    南景从厨房冰箱里拿出几样蔬菜和鸡蛋,闻言,抬眼看了看秦朗,又看了看周冉,最后目光掠过邵既明依旧微红的耳尖,挑了挑眉。


    他什么都没问,只是点了点头:“行,那秦总辛苦了。厨房在这边。”


    秦朗抹了把不存在的冷汗,压低声音对周冉说:“老婆,你太狠了!我哪会做饭!你这不是让我在大舅哥面前丢人吗!”


    周冉白他一眼:“不会做就学。正好消耗一下你过剩的精力,免得整天琢磨些有的没的。”


    秦朗苦着脸,又看向邵既明,用气音说:“既明,救命!哥只会煮泡面!”


    邵既明看着秦朗愁眉苦脸的样子,又偷偷看了眼进厨房南景,心里那点羞窘和忐忑,终于彻底被一种温暖又踏实的幸福感取代。他抿了抿唇,忍住笑意,也小声对秦朗说:“走吧,南景都会,你洗洗菜?”


    秦朗如获大赦,一拍邵既明的肩膀:“好兄弟!就这么定了!咱三合作,肯定能整出一桌……嗯,能吃的!”


    周冉瞥了一眼厨房,心想,秦朗那些野路子,恐怕……还真用不上。


    不过,就让那二货自己瞎琢磨去吧。


    毕竟,这个家的“渠”道最终怎么“疏通”,往哪儿“流水”,恐怕……早就被那个在厨房里切菜的人,牢牢握在手中了。


    而她,只需要准备好瓜子,等着看戏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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