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厌没有动弹。
“我们以后也会是凤、凰的。”钟曼轻笑着,嗓音娇柔而坚定。
萧厌睫毛颤了颤。
他不想去,他不想当只能站在下面的小鸟。
可是,师娘在那里......
萧厌犹豫了一瞬,还是踏上了长剑,没有理会钟曼伸向他的手,朝落日峰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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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萧笙根本看不见自己造成了多大的异象。
他以为自己就是在普通地弹琴。
【小仙,我这灵力放够了吗?我要不要再加一点?】
他在心里担忧地问小仙。
【唔...应该够了吧......】小仙也不是很确定,【不然你再加一点点。一点点就够了。这首曲子用处可大了,甚至能疗伤。】
楚萧笙怔了一下:【能疗伤?那萧厌的伤呢?】
【当然可以。】小仙肯定,【这一曲弹完,他伤就差不多好了。不过前提是,他得过来。】
楚萧笙闻言,又加了点灵力,弹得更卖力了。
天空异象更甚,虚空中甚至有金羽飘飘悠悠地落下。
那些已经赶到落日峰的弟子欣喜若狂,全部就地打坐,领悟着这接近化神的道韵。
萧厌特意落在了能看见楚萧笙的位置。
他看见楚萧笙抱着凤首箜篌,一袭红衣铺散在石台上,长发随风飘舞,翻滚的云霞在他身旁汹涌蒸腾。
钟曼已经在旁边坐下调息了。
她是修炼媚术的,还是外宗的,这样的机缘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再能遇见。此次《朝凤》,她感觉自己甚至能突破一个境界。
萧厌站了许久,才缓缓坐下,目光却还是挪不开。
他看见师尊起身了。
师尊手中的灵剑“月魄”出鞘,泛出凌厉的寒芒。
像一汪银泉落入金海,霎时间,那澎湃的云霞被灵剑搅动,散成了漫天的华光。
酣畅淋漓的剑舞。
眼前的景象,分明美不胜收,萧厌却只觉得心中愈发疼痛。
这场面,任谁看了,会不赞一句“般配”?
而他又能干什么呢?
他不会剑舞,修为也没有元婴期,对师娘的喜欢,也阴暗而见不得光。
萧厌闭上双眼。
他强迫自己不再去看,在回响的音律里,逼着自己进入修炼状态。
不管如何,他至少要拥有与师娘平等对话的资格。
他要变强。
**
楚萧笙从未觉得一曲这么长过。
一首都够他开个音乐会了,神魂都在被消耗。
他隐约感觉到有人在他旁边挥剑,应该是温白竹。
他做梦也想不到,自己弹琴、老公舞剑的事情能发生在他身上。
他甚至想过自己挥刀,老公躺在解剖台上,都没想过自己能跟电视剧似的弹琴舞剑。
说起来,也是很久没碰过刀子了。
楚萧笙收了空山唳,有些感慨。
温白竹坐在了楚萧笙身边,温柔笑道:
“笙笙,好像回到了我们的以前。”
楚萧笙尬笑了两声。
可千万别跟他忆往昔,他什么都不知道啊!
“以前的你,也是这样弹琴,我舞剑。你曾说过,你最喜欢看为夫舞剑了。”
楚萧笙:......
他要如何终止这场话题!
他低低叹息,柔和笑道:“可惜,妾如今看不见了。”
温白竹久久望着楚萧笙,久到楚萧笙都开始心虚了,才嗓音低哑道:
“我一定不会让你再这样眼盲下去的。”
楚萧笙听见这句话,微微怔了一下。
他隐约觉得,怪怪的。
感觉平常温润的温白竹,似乎有些阴翳。
楚萧笙没有回话,面上故作哀伤。
漫天的云霞还未散去,落日峰上到处都是还在修炼的弟子。
他们当然也都看见了温白竹与楚萧笙的“恩爱”。
忽略楚萧笙的名声和性别不谈,不可不谓是神仙眷侣。
楚萧笙起身,有些疲倦道:
“夫君,妾身该喝药了。”
“好。”
温白竹收起茶具,牵着楚萧笙,离开落日峰。
楚萧笙回到净月浮光,靠在了美人榻上。
真好,又活过一天。
他其实弹琴的时候注意到了,萧厌最终来了落日峰,但后来...好像没看见。
楚萧笙正想着,便听见有人敲门。
温白竹将门敞开,萧厌端着药站在门外。
楚萧笙颤了一下——
几乎所有人都挤在那山上修炼,但萧厌竟然真的先回来给他熬药了。
小仙也震惊了:
【哇宿主......男主这......这这这...】
温白竹看着稳稳端着药碗的萧厌,心中不悦。
他越看这弟子,心里越不舒服。
本来他身为师尊,不应该再多计较,但是这萧厌,看楚萧笙的眼神实在不清白。
没有人能受得了自己的道侣有人觊觎,即便笙笙可能并无多余的想法。
温白竹想到这里,转头看向楚萧笙。
只见楚萧笙靠在垫子上打了个哈欠,并无异色。
温白竹稍稍放心了些。
萧厌低头:“师尊,师娘。”
楚萧笙神识在萧厌的身上探了一下,发觉伤势没有全好,只好了一半,心中顿时担忧——
伤没好还熬药,还不去修炼!
明天又要去问鼎台了。
“药放下吧。”楚萧笙懒懒说着,明知故问道,“你今日没去落日峰?”
“弟子,去了。”萧厌抿唇,“只是,弟子还要给师娘熬药。”
楚萧笙点头,随即便开始赶人:
“知道了,你下去吧。”
温白竹见状,弯起唇角。
萧厌听见竟是楚萧笙主动让他离开,心脏紧缩。
他沉默地放下一碟荔枝,停了片刻,见楚萧笙真的没有挽留,才缓缓转身。
门在身后被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