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厌顿了顿,才继续道:
“回师尊,不过是一些酒。师娘好饮酒,弟子遇见了,便买了一些回来。但,弟子不确定师娘喝了此药能不能饮酒。所以,可能不方便。”
温白竹听见这个答案,眸光闪了闪。
他觉得不应该这么简单,但这答案挑不出任何错处。
楚萧笙听见萧厌的话,一颗心缓缓放下来。
小仙也长长舒了口气。
“原来如此。”
温白竹语气温润,听起来像是信了,但楚萧笙莫名还是觉得心很慌。
“既然都买了酒了,不如现在就拿出来给你师娘。”温白竹又道。
楚萧笙:......
萧厌这两天已经给了他红尘忘忧,还每天在妄城生死斗,还能有什么酒?
楚萧笙又开始紧张。
萧厌睫毛颤了颤。
半晌,他从储物戒指里拿出一个粉色的玉壶,道:
“师尊,此酒名为,芳华。”
“芳华...”温白竹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而后似笑非笑,“为师没记错的话,这是东洲的名酒吧?你是如何得到?”
“弟子幸运,下山遇到了卖此酒的游商。”萧厌平静道。
楚萧笙这才彻底松了口气。
小仙在脑海里也舒口气:【吓死我了宿主......】
楚萧笙:......
他真的,要折寿了。
他宁愿两个人对他刀剑相向,也不愿再遭此修罗场。
温白竹将酒接了过去,用灵力检查了一番,确定没问题后,才递给楚萧笙,温和笑道:
“酒名芳华。你或许爱喝。但它是烈酒,所以,笙笙若要喝,让为夫陪着你。”
楚萧笙将酒收进储物戒指,弯唇:
“好。”
萧厌垂眸,静静听着二人说话。
师娘答应了跟师尊喝酒,却不愿答应他。
“萧厌,若没有什么事,就出去吧。”
温白竹淡淡吩咐,
“把碗也收下去吧。”
“......是。”
萧厌上前一步,将碗拿走。
楚萧笙不想跟温白竹单独待在房间里,尤其是这还有张床。
他柔声道:“夫君同妾身去落日峰可好?妾身弹琴与你听。”
“好。”温白竹弯唇。
刚转身准备离开的萧厌脚步顿了顿。
他微微侧头,就看见赤足踩着血莲的楚萧笙绕到了屏风后面,温白竹也跟着走过去。
萧厌隐约能看见楚萧笙在换衣服,清隽的身姿影影绰绰。
他一下别开眼,死死咬牙,忽略心中的酸涩,大步离开了房间。
楚萧笙穿了里衣,此刻只是将温白竹的长袍脱下,换了一件自己的衣衫。
温白竹目光灼灼。
楚萧笙弯唇:“走吧。”
温白竹低低应了一声,弯身,将楚萧笙一下横抱起来,离开净月浮光。
楚萧笙已经习惯了。
只要不让他做那种事情,搂搂抱抱他还是能接受的。
楚萧笙坐在落日峰的石台上。
落日峰是虚妄观一处没什么用的山峰,但是风景很好,是个看日落的绝佳之地。
不少谈恋爱的弟子喜欢往这里来。
温白竹一挥手,矮小的石桌上便摆了一套精致的茶具。
楚萧笙想了想,拿出了他的凤首箜篌“空山凤唳”,放在了膝上。
弹蕉窗夜雨,他怕自己又哭出来。反正他目前三个本命灵器的水平差不多,不如弹一个他最感兴趣的凤首箜篌。
毕竟,在地球,凤首箜篌都快失传了。
温白竹看着空山凤唳,微微出神。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听过楚萧笙的箜篌了。
他不懂音律,可他很爱听楚萧笙弹琴。
而且,楚萧笙有些曲子有引动天地灵气的效果,弹起来周围如有异宝现世,云蒸霞蔚,甚是瑰丽宏伟。
过去的他,经常听着楚萧笙的琴音修炼、舞剑。
温白竹思及此,开口:
“笙笙,弹一曲《朝凤》,可好?”
楚萧笙愣了一下。
《朝凤》?
小仙立刻道:【你练过的,宿主。第一个音是那根靠里的弦。】
楚萧笙想起来了。
那天弹蕉窗夜雨爆哭后,状态却出奇的好,记起空山凤唳的一些曲子就没费什么功夫。
他刚想下手,忽而又听见小仙道:
【宿主,好好弹,将灵力灌进指尖,不然若是弹不出仙境的感觉来,小心温白竹怀疑你~】
楚萧笙:......
本来不紧张的,被小仙这么一说,他觉得胆战心惊。
他深吸一口气,稳了稳状态,手指落在了琴弦上。
霎时间,琴音泛泛,恍若山风吹空林,万木声飒飒。
楚萧笙将灵力凝在了指尖,停顿了两秒,手指跟着肌肉记忆在弦上掠过。
琴音逐渐恢弘,音波浩荡,清越明亮。
落日峰峰顶不知什么时候被瑰丽的云涛包裹,整片苍穹被染作一炉熔金,霞色几乎要滴淌下来。
周围的灵力尽数朝落日峰汇聚,凝成了百鸟的模样姿态,流光溢彩,绮丽壮观。
虚妄观几乎所有不在修炼的人都注意到了落日峰的异象。
正在修炼的吴道睁开双眼,看向落日峰的万丈华光,静静听了好一会儿,才轻轻感叹:
“诶......好久没看见这幅景象了啊......弟妹有多久没有弹过这首曲子了......这些小弟子们有福喽。”
萧厌站在净月峰的石阶上,自然也注意到了落日峰的异象,也听见了那华丽恢弘的琴音。
......是师娘。
他仰着头,眼眸猩红。
钟曼轻盈地落在他身边,望向落日峰。
身边有不少弟子快速朝落日峰汇聚,萧厌隐隐听见他们的讨论——
“是师娘的《朝凤》!快去,这可是接近化神期的音律!”
“今天是什么日子我运气太好了!”
萧厌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
他只知道,他的师娘,又在为师尊弹琴。
钟曼见萧厌久久不动,弯唇:“萧厌弟弟,你怎么不去?你在问鼎台留下的伤,听了这一曲,就能好差不多了。”
萧厌回头,面上掠过一丝惊异和疑惑。
钟曼见状,有些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
“你不会不知道你师娘的《朝凤》吧?”
“...不知。”萧厌抿唇。
钟曼掩唇轻笑:
“《朝凤》,是你师娘自创,也是他的成名曲。一曲《朝凤》,天生异象,灵力汇聚,霞云翻涌,呈万鸟朝凤之势。但,若只是如此,还是太肤浅了一些。”
“还有什么?”萧厌紧接着钟曼的话音问。
钟曼指向那些飞掠向落日峰的弟子们,笑道:
“喏,这才是朝凤。这些小鸟们,为了一睹凤姿,为了得到‘凤’的一缕仙气润泽,前仆后继。很多年以前,也是这《朝凤》,不知吸引了多少修仙界的前辈。”
萧厌望着那些弟子,沉默。
“现在的我们,也只能是这些小鸟啊。”
钟曼踏上自己的飞剑,回身朝萧厌伸出了手,
“萧厌弟弟,如何?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