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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第22章

作者:白天起不来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这次吵架过后,陆宴没有再来,也没在手机上跟季南星请假。


    孜孜不倦报道了一个多月的人,第一次无假缺席。


    他没来,但张医生来了。


    张昊为难地杵在门口,嘟囔道:“我一个心内科的,天天跑你这,我都不知道我来干嘛。”


    他试探地问了句:“你们吵架了?”


    “算是吧,您先坐。”季南星虚弱地朝他笑道。


    张昊头疼得脑袋都要掉了。


    季南星状态看上去很差,嘴唇没有一丝血色,脸色比最严重的时候还要难看得多。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精致的信封,微笑道:“张医生,我想请你帮一个忙。”


    灰色的信封镶着淡金色的边,中间印着某个奢侈品牌的Logo。


    是一个珠宝腕表出名的牌子。


    作为二世祖,张昊对这个牌子当然不陌生,但季南星家境一般,甚至算得上贫困,怎么会消费这些东西。


    他疑惑地打开,里头是一张收据,一对宝石袖扣的收据。


    收据的验收人是张昊,付款ID却是季南星的账户。


    “张医生,我撑不到九月份了。”


    季南星缓慢轻柔地开口:“本来想自己给他的,但也没什么机会。提前给他,我怕他难过,到时候,以你的名义送给他吧。”


    到那时候,距离他去世应该也有大半个月。


    陆宴那么坚强的一个人,半个月的时间,应该足够他缓过来。


    就算有十万分地想亲手送给陆宴礼物,可一想到自己这个将死之人送礼会让陆宴想起自己的死亡,季南星就不忍心。


    不能给陆宴过生日他已经足够遗憾了。


    他不希望自己的死亡会让陆宴的生日更糟糕难过。


    轻飘飘一个信封拿在手里,张昊默默听完,眼眶也酸起来。


    他出生在医学世家,见过很多生死。


    明明医生最看淡生死大事,可如今看着季南星平静微笑的脸,张昊却感到胸口发堵,像被巨石压着,逼仄得喘不过气。


    他嘴巴张了张,干涩道:“我……我会交给他。我不会说是我准备的,也不会透露是你送的,但我会确保这份礼物全须全尾交到他手上。”


    季南星嘴角扬了扬,眼睛微微弯着,如释重负似的舒了口气。


    “张医生,谢谢你。”


    张昊听着这一声感谢,心里的涩意又重了不少。


    临别前,他终究不忍心,又折返回来,斟酌道:“虽然你说你们吵架了。但是陆宴那个人,他轻易不生气的。他这两天没过来,只是因为真的太忙了。”


    他顿了顿,才说:“他最近过得……不太好。”


    *


    陆宴确实忙得不可开交。


    公司堆积的事务文件垒起来像山一样杵着,他熬了两个通宵批完。人还没喘口气,又接到美国项目方的催促,回完了邮件,陆志华的电话便马不停蹄打进来。


    电话内容言简意赅。


    许桓又出事了。


    两个月前,许桓喝得烂醉,在高速上醉驾逆行把自己撞进ICU。好不容易抢救回来,人才醒半天,立马摘了留置针,拄着拐杖非要出院找季南星。


    毫不意外,又重重摔了一跤,病情加重,在ICU躺了半个多月才躺回来。


    前两天,许桓转进普通病房,马上又闹着要出院,医护人员按不住,电话打到陆志华那,陆志华什么事也不管,全部交给陆宴处理。


    陆宴本来心情就差,看见许桓,更给不出什么好脸色。


    嫌他丢人现眼,陆宴差人把他打包去德国看骨科,并勒令病好全之前,不能让他踏出欧盟一步。


    许桓自然不乐意,在病房大闹一场,“我是他男朋友,我们之间只是有点误会,只要说清楚就好了,他不可能舍得跟我分手的!”


    陆宴冷冷看着他发疯,道:“他不想见你。”


    “他爱我,他喜欢我这么多年。他只是生气了,我知道,他就是这样,越是在意,越是表现得不在意。”


    许桓沉迷在自己幻想的爱意里,狂热地说着:“哥,你不了解他,他那个性格……只有死缠烂打才管用,我已经耽误了两个月,再不去哄他回来,他就真的要生气了。”


    “哥,我没求过你别的事情。就这个……我求你,让我见他一面吧……”


    一声声哭喊,没有得到回应。


    陆宴平静无波的目光落在许桓领口的项链上。


    是一个航天模型的缩小迷你版。


    在徐青带来的画稿里,陆宴看过这条项链的设计稿。


    许桓被两个医护人员架着,这张跟陆宴有五分像的脸上如今满是乞求,只为能再见季南星一面。


    “哥,我求你了真的,我只想再见见他……”他孜孜不倦地请求:“就这一次……这个世界上,只有他爱我,只有他真的爱过我……”


    许桓夹带私货的请求异常刺耳。


    陆宴将他领口的项链拽下来,在许桓含泪的目光里,平静道:“他或许曾经爱过你,现在也不爱了。”


    “别去他面前碍眼。”


    他冷静地回拒许桓的一切请求,混乱的现场交给一众保镖和男护士。


    手里攥着那条项链,陆宴头也不回地离开闹事现场。


    当天晚上,陆宴约了于晨喝酒。


    他主动约了人,却什么也没说。


    于晨识趣,这些天陆宴每天到点上班,久违出现在公司里,猜也猜到是什么事。


    陆宴酒量不错,混着喝了大半夜,却没真的醉,只是微醺。


    于晨让司机把人送回家,陆宴靠在窗边,眼底却没有一丝醉意,黝黑的瞳仁在黑沉的夜里亮得惊人。


    他似乎思索着什么,过了会,才低声道:“去医院。”


    *


    季南星没想到陆宴会喝成这样。


    于晨把人塞过来的时候,他甚至不敢认。


    浓郁的酒味涌进鼻腔,季南星忍了好久才没当即把陆宴扔在地上。


    他是个半瞎的,虽然眼睛恢复了一点,但看东西依然隔着一层雾。眼前人影晃动,轮廓模糊,一个人摸索的时候还好,如今身上多压着一个成年男人,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他架着陆宴往床边走,膝盖撞到床沿,一个踉跄,整个人往前扑。身下床垫塌陷,陆宴跟着跌下来,手一捞,不留神,他竟被陆宴拽进怀里,结结实实压在身下。


    热气扑在脸上,带着酒后的腥甜。季南星眼睫一颤,却没动。陆宴的呼吸落在他眼尾,一下一下,有些烫。


    酒精麻痹了思维,陆宴久违地放肆自己的视线黏在季南星身上。


    他抓着季南星微凉的手贴在自己脸上,“季南星,你真的不想见我吗。”


    这声音带着酒后的喑哑,低沉沉的,像沉闷的大提琴。


    季南星叹了口气,“陆宴,你这次真的醉了。”


    陆宴当然没醉,但季南星想要他醉,他可以醉。


    他放肆地贴着季南星的手,整张脸埋在他手心,额头抵着他的指尖,浓密的睫毛眨了眨,扫得季南星手心发麻。


    季南星试着抽了抽手,却又被攥得更紧。


    “可是我想见你,很想。”陆宴低声道。


    心脏在快速地跳动,季南星感受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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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里的呼吸,久违的悸动又一次缠上来。


    明明他这辈子最讨厌烟味酒味,但因为喝醉的人是陆宴,他就可以无底线地忍让再忍让。


    他轻轻地推了推,柔声地劝着:“别闹,先去洗澡。”


    好在陆宴虽然醉着,却也没醉得彻底,至少让他去洗澡,他还算配合。


    浴室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季南星摸索着在衣柜里翻找,想辨认出最大码病号服的领标。


    刚翻出一件,身后却突然贴上一个温热的躯体。


    水珠从发梢滴落,砸在他后颈,顺着瘦削的锁骨滑进去,隐没在衣领里。


    陆宴从后面抱住他,头埋在他侧脖颈,湿发贴着他的皮肤,又凉又痒。


    手里被塞进一个细小的金属片,季南星艰难地辨认着,才勉强摸出来是一个航天模型。


    “你给许桓做的。”


    身后传来低哑的带着磁性的男声,陆宴双手紧紧抱着他,身上酒味散了大半,只剩下几缕红酒味跟沐浴露混在一起,很淡,不算难闻。


    “季南星,你真的爱过他。”他声音沉下去,又夹了几分委屈,像是控诉。


    这条项链是研究所内部开发的纪念品,季南星参与过设计,提过一些意见,算不上是他做的。


    季南星皱着眉,担心许桓又喝酒发疯,“他又跟你胡说了什么?”


    “他说你爱他,很爱。”


    手臂猛地收紧,陆宴呼吸骤然加重,眼底也黯下去。


    “可是我不喜欢他这么说。”


    他牵着季南星的手把人转过来,四目相对,如果季南星看得见,就会发现眼前的人眼底没有一丝醉意,清明的眼睛深沉贪婪地看着他,没有一丝遮掩。


    他低头,吻落在季南星眼尾,轻而柔,却带着不容抗拒的执拗。


    “季南星,说你不爱他,你不爱他。”


    季南星闭着眼。


    陆宴听上去醉得厉害,胡话不讲理又没逻辑。他记得陆宴喝醉酒不记事,大胆的想法涌起来,又被理智压下去,内心矛盾的想法撕扯着,搅得他心脏钝痛。


    绵密的吻落在脸上,他克制着没有回应,却也没有躲开。


    吻从眼角顺着侧脸落到唇边,陆宴的呼吸停在他唇上,却没有落下来。


    陆宴固执地停顿,不依不饶:“季南星,你不爱他。”


    夜色黑沉,八月份的A市淅淅沥沥下起雨,空气也变得潮湿。


    眼前灰暗一片,陆宴的五官落在视网膜里,只是一团看不清的雾。


    季南星抬起手,指尖一点点摸过深邃的眼窝、直挺的鼻梁,一寸一寸,依靠手里的触感辨认记忆中那张让他心动不止的脸。


    他动作很慢,却每一下都很认真、轻柔,带着某种近乎虔诚的确认。


    陆宴垂眼看着他的动作,呼吸越来越沉,胸口起伏着,克制了许久,才没把人抓到怀里亲吻。


    季南星对身上人的危险毫无所察。


    他缓慢地拂过陆宴棱角分明的下颌线,顺着脖颈往下,最后抵在结实精赤的上身,指尖感受手里热烈的、有力的心跳声。


    他茫然又大胆地抬起头,眼神坚定,声音清晰。


    “陆宴,我早就不爱他了。”


    空气骤然凝滞。


    陆宴低头看着他,喉结滚动。


    季南星清丽的脸上挂着薄红,他恳切又哀伤地抬起眼,眼底有水光浮动。


    心里像有暖流涌过,陆宴不自觉抱紧了他,目光沉沉,正要说什么。


    “季南星——”


    尾音被吞没。


    陆宴猛地呼吸一滞。


    季南星仰头吻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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