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庙会
裴谨打开门,姜鹤临龇着牙跟他打招呼:“裴兄。”他从手上一沓子信件里面找出属于裴谨的递过来,“你的信。”
陆院长得知姜鹤临的状况后,给他安排了一些杂活,这样他就能名正言顺拿到书院的补贴,供养自己的求学生活。
裴谨接过来,拱手:“多谢。”
姜鹤临摆摆手,走了。
裴谨关上门,低头看信封。这是外祖寄来的信,他走到书案这边坐下,拆开了信。
姜鹤临正在给别的学子送家书,听到了金灿大喇叭一样的笑声。他扭头看去,白乐曦和金灿以及其他几个同窗,一起涌了过来。
“鹤临?”
“你们这是干嘛?”
“今天是初八,镇子上有庙会。反正不上课,我们打算下山去玩。”金灿拉他,“一起去吧,走!”
“哎哎,我不去。”姜鹤临拒绝,“我还有功课要写的。我刚从山下回来到处都是人,可挤了,我不去。”
“人很多吗?那肯定好玩!我们走!”金灿推着别人走。
白乐曦不死心:“你真不来啊?”
姜鹤临坚持:“你们去玩吧,早点回来啊!”
“好。”
一伙人途经裴谨的住处,白乐曦让他们先走,自己则敲开了裴谨的门。
“何事?”裴谨又是这幅寒冰一样的脸。
“裴兄,山下有庙会,我们要去玩,你跟我一起去吧?”白乐曦满怀期待。
裴谨盯着他看,看得白乐曦心里发毛。
“裴兄?”
“不去!”裴谨说完,啪得关上了门。
不去就不去,干嘛这么凶啊?白乐曦悻悻走了。
书案上外祖的信方方正正摆在那里,信中外祖表达了对自己在书院里与外人来往亲昵表示担忧,他羞愧自责。
可是,看到白乐曦的脸,听到他的声音,自己就心猿意马自己这到底是怎么了?
嬉闹的快活声音远去,裴谨捂住了耳朵。
山下可真热闹啊,祭祀,游神,杂耍,曲艺各种表演应接不暇。游人如织,几个人差点被挤散了。
他们就跟在山上吃斋念佛受了罪似的,每个小吃摊都要光顾一遍。金灿更是嘴上吃着,手里拿着,眼睛已经瞟到下一个了。白乐曦帮忙抱着他买的各种玩具,还要提醒他别乱花钱。
“别买了等下就吃饭了。”白乐曦拦住他买糕点的手。
“好吧买一盒带给鹤临!”
“拿不走了”
同学在酒楼门口呼喊,两个人抱着一堆吃食跑过去了。
“聚贤酒家”白乐曦抬头看着招牌,“这名儿好,就在这吃饭吧。”
“好!”
酒家今日客流爆满,只有楼上的角落里还有个四方小桌,几个人勉强可以挤一挤。金灿大方得很,坐下来就嚷嚷着请客,叫大家别客气。几个人点了个爱吃的菜后,店小二问他们要喝什么酒。
“我们不喝酒。”白乐曦回拒,“给我们来壶清茶吧。”
“好咧,各位稍等!”
酒家后厨今日格外忙碌,上菜速度慢了很多。除了金灿其他人都饿了,纷纷托着腮望眼欲穿。
离他们不远处一桌几个操着外地口音的人交谈的声音吸引了白乐曦,他好奇地歪过身子听他们的谈话。
一个操着蜀地口音的人喝酒喝到脸通红:“可不是吗?你就说我们王爷吧,一把年纪了,还要看儿子们大打出手啧啧,我富饶的蜀地啊,这几年全全乱套了等我在京城安顿好了,就把妻儿都接过来”
“哎,真是不像话!”
“内有忧患,外有强敌这样下去,我们还有太平日子过吗?”
“上菜啦!”店小二端着托盘走来,打断了几个人明目张胆的偷听。
金灿说:“之前就听蜀地来的同学说,他老家那边一直打仗,他都好几年没有回去了。”
一个同学感叹一句:“哎,为了那些虚名和利益,把百姓拖入泥潭。自古兴亡,唯有底层人最苦”
白乐曦好奇地问:“我不太清楚蜀地叛乱是怎么回事,我记得蜀地的王爷世代为黎夏镇守西南边境,怎么会突然造反呢?”
“先帝还在的时候,朝廷一直有“削藩”的谏言。”同窗解释道,“先帝爷还在的时候相安无事,哪知道先帝爷一走,老王爷打着维护蜀地安全的名义率先骑兵。”
“离谱的是,和朝廷还没正式开战呢,他们自己人倒是先打了起来。”另一个同窗接着补充道,“老王爷一命呜呼后,膝下几个儿子为了争夺王位混战不止。”
白乐曦不解:“那朝廷岂不很容易就能平叛,为何拖了这么久?”
“因为朝廷势衰,主力又集中在边境,无力平叛。”
“那几个儿子身后又是西南几个不同的蛮族势力支持,朝廷从大局出发,打是打不起来的,只能先求稳定,总之一团乱麻。”
白乐曦听完了他们的话,掐着下巴分析道:“那就是还有商量的余地嘛。”
金灿招呼:“别说了别说了,快吃吧,吃完早点回去。”
糖葫芦圆润鲜红,外面裹着的冰糖晶莹剔透不知道是什么味道呢?小贩扛着糖葫芦边走边哟呵着,越走越近:“这位小公子,来一串吗?”
裴谨回过神来,有些尴尬,低头绕开了。长街两边,有豆蔻少女娇羞含笑看着他走路。裴谨听到了她们的窃窃私语,有些无措。
“是山上的学生吧”
“是是是,我见过他,他骑马的样子可俊哩。”
几个摆摊的姨娘大妈也在看他,她们毕竟成了亲,一点不矜持,大声调戏着裴谨:“小公子,迷路了吗?”
“小公子,长得真俊,来我们家吃饭吗?”
“你这个没羞的婆娘,去你家干什么?小心你老汉掀你床!”
“哈哈哈哈哈哈”
“别说了,好像生气了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裴谨虽不太听懂,但也猜到了她们在说什么。又羞又气又急,不由加快了步伐。他被人群挤进了酒楼里。大家都在吃饭喝酒,没人注意他,也终于清净了。他站在楼下,走也不是,留也不是,一时间乱了方寸:不该下山来的这街上,怎么就寻不见他们的身影?
好像听到楼上传来金灿爽朗的笑声,裴谨抬头注意听,确认是金灿的声音,他松了口气。走到楼梯这边刚要抬腿等下,见到面了要怎么说?说自己也想来玩,所以下山了不行不行那,怎么说才好?
可巧,一行人吃完了饭正说说笑笑下楼来。
白乐曦看到了楼梯口的裴谨,擦擦眼睛确认是他来了,激动地喊:“裴兄?哎哟——”一个踩空,他直接扑出去了。
裴谨抬头,还没看清楚怎么回事,就看见白乐曦从楼梯口摔下来,迎面扑进自己的怀里,他下意识抱住了他,然后仰面摔躺在地上。
疼!后背的伤还没好利索,这下又
“裴兄?”白乐曦抬头,“你怎么来了?”
裴谨被压得喘不上气,旁边客人们哈哈大笑,同学们匆匆下来把两个人扶起来。裴谨捂着后脑勺,脸涨得通红!
白乐曦凑到他跟前:“裴兄,你怎么在这?你摔伤没?”
裴谨不回答,斜睨了他一眼。
“哦,我知道了。”白乐曦眉开眼笑,“裴兄是来找我们的,想跟我们一起玩。”
围观的同学听到他这句话,纷纷对裴谨都露出了“友好的”微笑。
“裴兄,你吃了吗?”金灿问。
“我不饿”
裴谨说着就往外面走去,几个人立刻跟上。
白乐曦脚步快,追到他身边:“裴兄,你这是要回去了吗?”
裴谨不答话,真是个别扭的人啊。白乐曦还要逗他说话,忽然一个乞丐摔倒在他的脚边。卖包子的小贩揪住了乞丐的衣领子:“偷我包子?跟我去见官!”
一身破烂衣衫的乞丐没了力气,却还要伸手去抓掉在地上的脏包子。
白乐曦蹲下来,拦住了要动手的小贩:“老板,得饶人处且饶人吧。”他掏出几个铜板递给小贩。
乞丐终于抓到了包子,狼吞虎咽着。他浑身脏兮兮,从破洞里漏出来的双腿还带着伤。
小贩一看这几个年轻人器宇不凡,随即拿了钱松手:“好,看在这位小公子的份上,就饶了你!”
乞丐吃着包子,被噎得翻了个白眼,一下子晕倒了。白乐曦眼疾手快接住他:“哎!你醒醒,醒醒!”
金灿提议:“前面是医馆,要不带着去看看吧?”
“好,走走好沉啊,来来来,搭把手。”
一行人匆匆抬着人去了,裴谨原本想回山上的,迟疑了一步,也跟上去了。
太夫给昏睡的乞丐把了脉,说他连日饥饿,身体虚弱,静养几日会好。白乐曦端来了热水,用毛巾给他擦干净了脸,收拾好了凌乱的头发。
这人似乎不是乞丐。他虽然身着粗布麻衣,可脸很白净,双手纤纤,皮肤细嫩,像是个富贵公子。可他又浑身的外伤,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人颈项上有根红绳,白乐曦好奇地伸手探进这个人的颈项,一点一点取出他的红绳。突然,这人惊醒,一把抓住了白乐曦的手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