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陨湖畔的日子,在养伤中,又恢复了那种近乎慵懒的闲散节奏。
朱浪肋下的伤口在苏慕白的灵力和盛云的灵药双重作用下,愈合得很快,但终究是伤及皮肉筋骨,苏慕白勒令他至少三日不得剧烈运动,正好趁此机会,好好“放个假”。
于是,朱浪又过上了之前那种晒太阳、看云、逗鸟、偶尔爬起来在湖边慢走两圈的悠闲生活。
只是心境,已与初来时大不相同。
经历了生死试炼、苏慕白的“特训”、以及与皎玉墨盛云的激烈切磋,再回到这种平静,反而有种别样的惬意和……无聊。
“哎……”
朱浪瘫在自己那块专属的、被太阳晒得暖烘烘的大石头上,发出一声百无聊赖的叹息。
百知鸟停在他肚皮上,被他有一搭没一搭地用指尖挠着下巴,发出舒服的咕噜声。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湖面波光粼粼。
一切都很美好,除了……肚子有点饿,以及脑子里总有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在打转。
今天晚上吃啥呢?
朱浪望着天空飘过的朵朵白云,思维开始发散。
储物袋里的干粮和之前猎取的兽肉还有一些,但天天吃那些,有点腻了。
湖里的鱼倒是不错,但抓鱼……有点费劲,而且烤鱼的技术也就那样,比不上玉墨偶尔露一手的精致,也比不上小云那种……嗯,能用诡异力场精准控制火候烤出来的、外焦里嫩到不可思议的烤肉。
想到烤肉,朱浪下意识舔了舔嘴唇,更饿了。
突然,他脑中闪过在兮淋宗时的伙伴们,他想起了他们,虽然他们并不是一个宗门的,但却依旧相遇相识…
李寻,孙小猴,王福关,风小铃…这些熟悉而又变得陌生的名字……
朱浪的心情开始泛起浓浓的思念,不过远在天边!没关系的!以后绝对会再次相遇!
紧接着,他又想起了一个令他心情沉重,令他不愿想起,令他一直刻意回避、忽略、忘却的名字。
秦雪。没错,就是他的“首席师妹”。
明明当初他是最先认识秦雪,也是最先开始试图拉拢秦雪,为秦雪付出的,可是师妹简直比师弟还要难拉拢!!性格比玉墨都要冷的多!
但…直到师妹离开兮淋宗,自己去报家族覆灭之仇,直到他向伙伴们告别,带着两个师弟也离开了兮淋宗……他再也没有去想起那个名字。
他不愿想起,不愿回忆。
哪怕当时秦雪离开前,他也送了一个玉佩……可是,分离……永远都是他的伤痛。
但…想到分别,朱浪又想起了炎九霄,穆清瑾和冷锋,这三位性格各异,却又十分有义气的少年。
分别虽痛,但好在他们之间还有一年左右期限的约定,现在看来时间也差不多了,到时候,就能在桃花谷相见……
这些或是思念,或是哀伤,又或是期望,被朱浪都甩出了脑瓜子里,分离是为了更好的相聚!总有一天他们一定会再次相遇!
到那时可以和伙伴们在一块,然后一定要把师妹拉入百知宗!
嗯……虽然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依旧是兮淋宗的弟子,但是……他们离开兮淋宗都那么久了……
话说回来,苏慕白那家伙在干啥呢?
他歪了歪头,看向不远处掩映在几株奇特古木下的“听星小筑”。
小筑门户紧闭,静悄悄的,只有屋檐下挂着的那串风铃,偶尔被风吹动,发出几声清脆的叮咚声。
这位神秘的前辈,大部分时间都窝在自己的小筑里,不知道是在睡觉,还是在鼓捣什么。
反正自从上次“特训”和切磋之后,就再没出来“骚扰”过他们,放任自流。
“哎……天上那朵云……啧,好像个大鸡腿啊……”
朱浪的目光被天边一朵肥嘟嘟的白云吸引,那形状,越看越像一只烤得金黄流油、还带着脆皮的巨大鸡腿。
他忍不住咽了口口水,“肚子好饿……但是我不想动了……”
他翻了个身,侧躺着,百知鸟扑棱着翅膀飞到他肩头。
“明天……要不要开始训练呢?”
朱浪想着自己肋下那已经结痂、只剩下淡淡痕迹的伤口。苏前辈说三天,今天才第二天下午。
其实以他现在体魄的恢复力和灵药的功效,明天稍微活动一下,应该问题不大。
但……一想到海浪时不时冒出来的“温馨提示”,朱浪就觉得浑身骨头都在抗拒。
“算了算了,给自己放假一天!”他果断决定,“受伤了嘛,需要好好休养!对,就是这样!”
然而,脑子一闲下来,之前那些关于“道途”的纷乱思绪,又像水草一样悄悄浮了上来。
剑道……魔道……一块修……
这个念头就像一颗种子,一旦种下,就开始不受控制地生根发芽。
“双修……嘶……”
朱浪脑海中莫名蹦出这个词,让他自己都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古怪、尴尬、又忍不住探究的表情。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嘿!双修!”他小声嘀咕了一句,眼神有点飘忽。
结合前世看过的小说、漫画、游戏等等,双修这个概念……嗯,内涵和外延都挺丰富的。
有那种很正经的、阴阳和合、共同提升修为的;也有那种不太正经的、带点颜色和剧情的……
“呸呸呸!想什么呢!”
朱浪赶紧甩了甩头,把某些不太和谐的画面甩出脑海,脸上有点发烫。
玉墨和小云那可是他如假包换的师弟!纯洁的师兄弟情谊!怎么能想歪呢!
不过,从纯粹“道”的角度来看……朱浪摸着下巴,思路又开始不受控制地跑偏。
“好像……也不是完全不可以吧?”他努力把思维拉回“学术讨论”的频道。
“你看啊,小说里不是常有那种,修炼两种截然不同,甚至属性相克功法的主角吗?什么冰火同修啦,阴阳并济啦,佛魔一体啦……虽然过程都很凶险,动不动就走火入魔爆体而亡什么的,但最后不都牛X得不行吗?”
“玉墨的剑道,至阳至刚,堂皇正大,算是‘阳’、‘正’的一面。小云的力量,诡谲阴冷,吞噬演化,算是‘阴’、‘奇’、或者说‘魔’的一面。阴阳相济,正奇相合……听起来好像还挺有道理的?”
朱浪越想越觉得,自己之前那个“光影同行”的粗糙想法,似乎可以从这个角度去“丰富”一下。
不是让玉墨去学魔功,也不是让小云去练剑法,而是让他们在各自的道路上,去感知、去理解、甚至去“借鉴”对方道途中所蕴含的那种“理”与“势”。
比如,让玉墨在挥剑时,除了追求极致的“正”与“锐”,是否也可以思考一下“奇”与“变”?
让他的剑招,在堂皇大气之中,也多一分难以预测的变化?
这似乎……并不违背剑心通明?反而可能让剑法更加圆满?
又比如,让小云在运用那诡谲力场时,除了追求极致的“诡”与“力”,是否也可以思考一下“定”与“诚”?
用一种类似“剑心”的纯粹意念,去锚定和控制那看似混乱吞噬的力量,让它更加收放自如,指向明确,而非纯粹的破坏与混乱?
“这不就是某种意义上的……嗯,‘道法双修’?或者‘理念互补’?”
朱浪眼睛越来越亮,感觉自己似乎抓住了点什么,虽然依旧模糊不清,但至少比之前那绝望的“分道扬镳”要好得多。
“不过……”兴奋过后,冷水又泼了下来。
“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啊。怎么感知?怎么理解?怎么借鉴?”
“一个搞不好,玉墨剑心蒙尘,小云力量失控,那乐子可就大了。”
“而且,这种‘理念’上的东西,玄之又玄,怎么教?连苏前辈那种层次的存在,不也只是引导,没说具体怎么走吗?”
“唉,头疼……”
朱浪又蔫了回去,感觉自己就像一个空有宏伟蓝图、却连第一块砖都不知道该怎么搬的蹩脚建筑师。
“所以……”他叹了口气,把脸埋进臂弯里,闷闷地咕哝,“今天晚上到底要吃什么呢?”
肚子适时地发出了“咕噜”一声抗议。
百知鸟也扑棱着翅膀,用喙轻轻啄了啄他的耳朵,似乎在说:饿!吃饭!
果然,什么“道途”、“双修”、“光影同行”,在饿肚子面前,都是浮云。
朱浪挣扎着爬起来,揉了揉咕咕叫的肚子,决定不再虐待自己。
他先是去储物袋里翻了翻,找出几块还算新鲜的兽肉,又想了想,走到湖边,盯着清澈见底的湖水里那些肥美的游鱼。
“要不……试试抓鱼?”
他看了看自己已经没什么大碍的肋下,又看了看湖水,跃跃欲试。
用“流云逐月”的身法抓鱼……好像有点大材小用,但应该很有趣,而且能检验一下恢复情况?
说干就干。
朱浪脱掉外袍,只穿着短裤,小心翼翼地走到齐膝深的湖水里。
冰凉的湖水让他精神一振。
他屏息凝神,回忆着“流云逐月”中那些细微的身法变化,试图将那种灵动、飘忽、对力量精妙控制的感觉,运用到抓鱼这件“小事”上。
然后……
“噗通!”
水花四溅。
一条受惊的肥鱼尾巴一甩,从他指尖溜走,还溅了他一脸水。
“咳咳……失误失误。”朱浪抹了把脸,不服气地再次锁定目标。
不远处,听星小筑的窗户不知何时打开了一条缝。
苏慕白斜倚在窗边,手里端着一杯清茶,饶有兴致地看着湖边那个跟鱼较劲、时不时弄得水花四溅、大呼小叫的青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剑道……魔道……双修?”
他低声重复着从朱浪那边隐约飘来的几个词,桃花眼中闪过一丝异彩。
“这小子,脑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不过……”
他抿了一口茶,目光似乎穿透了湖面,看到了正在远处林中各自静修的皎玉墨和盛云。
“光与影,正与奇,刚与柔……看似对立,实则相生。若能跳出非此即彼的桎梏,未必不能走出一条新路。只是这条路,注定荆棘密布,凶险万分,更需要对‘道’有极深的理解和掌控,非大毅力、大智慧、大机缘者不可为。”
“这两个小家伙,一个是天生的剑种,剑心赤诚;另一个……来历神秘,力量本源更是诡谲莫测。他们自己,能意识到这一点吗?而这傻小子,又打算怎么把他那异想天开的‘双修’念头,不着痕迹地塞给他们呢?”
苏慕白笑着摇了摇头,将杯中清茶一饮而尽。
“有趣,实在有趣。”
窗外,夕阳西下,将湖面染成一片金黄。
朱浪终于凭借着一招“云隙探爪”,成功逮住了一条肥硕的大鱼,正得意洋洋地举着战利品,朝小筑方向挥舞,似乎在炫耀。
苏慕白轻笑一声,关上了窗户。
嗯,看来今晚,有烤鱼吃了。就是不知道,这傻小子烤出来的,能不能吃。
至于“道途双修”……苏慕白望向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眼神深邃。
“路,终究是要自己走的。旁人,最多只能点一盏灯,照一程路罢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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