咻咻咻——
时镜的四周,将魂用铁板挡住了飞来的箭,将时镜围在中间。
这些将魂附身的尸体,就犹如活死人般。
没有意识也没有痛觉,反而异常强大。
完颜宗兀看着这一幕,脸更加沉了。
他对这些尸体的脸再清楚不过。
“一群死人,以为能翻出天去吗?!”他怒吼着,对周边的士兵喊道:“上!全都杀了!”
箭雨停下。
随之而来的是敌人的刀枪剑戟。
真刀真枪的搏杀。
时镜自然更乐意。
高级的副本为什么更危险,因为副本环境默认玩家必须拥有基础武力值,拥有道具。
有的副本甚至默认进入的玩家应该拥有一个自个的储物空间。
好在时镜攒下了一些活命的本钱。
虽然她本可以不用攒这些。
古刀发挥了它最原始的作用,斩断了身后偷袭的枪,卷着流星锤的链条将锤子砸向了人群。
她的身侧,悍勇的将魂尸体在千疮百孔、无力前行时方倒下。
“砍掉它们的头!”完颜宗兀惊惧于那些活死人的顽固。
更恐惧于那女人前进的步子。
她在靠近他。
即使被围攻,被堵着,但确实她在靠近他。
或者说靠近他身后的门。
“外面的月亮圆吗?”完颜宗兀的耳畔莫名浮现这句话。
语气平和,宛若寻常。
透过层叠的刀光,他莫名和那人对视。
她脸上溅得是谁的血?
她的嘴唇乌黑,应该毒发了吧?
她眼神为何那般坚毅?
不对。
她为什么在看自己?
“杀了她!!!”一股恐惧袭上心头,完颜宗兀扯着嗓子大喊。
他手中多了根长狼牙棒。
电光之间,挡住了时镜砍下来的刀。
“嗡——”
完颜宗兀咬牙道:“这是我的主场!”
狼牙棒猛地向上一挑。
时镜刚退一步。
就听到利箭穿风的声响。
她侧身躲过。
朝完颜所在方向挥去,却挥了个空。
本该在这片空旷刑场内的人,竟然瞬移到了门外。
此刻站在月光下,对时镜冷笑。
“我看你能撑到几时,至多两刻钟,我会把你的尸体挂在饭堂外,让你那大师姐看看。”
庞大的门在眼前合上。
一股又一股的士兵跟肉盾一样挡在了时镜跟前。
俨然是要困死时镜。
就在门彻底合上时。
时镜看着完颜宗兀的方向,又或者是看向其身后,微微一笑。
“咚。”门彻底合上。
门外。
完颜宗兀从呆愣中回神。
他回过身。
身后是一片废墟。
这是一座被战火焚烧过的城池,无法被重建,永远死气沉沉。
除非他能将那个该死的叠影街毁掉。
只有驱除那旧影。
这座掠夺来的城池才能重新焕发生机。
“她在笑什么?”完颜宗兀喃喃。
他看到脚底的影子,骤然抬头,看到了天上悬挂着的圆月。
心神一震。
猛地转身望向身后的巨门。
这个角度。
她在看他身后悬着的月……
可为什么要笑?
明明要死了不是吗?
完颜宗兀心底隐隐不安,“她一定会死的,就算她能忍,就算她不是人,她吃了毒一定会死的。”
青铜门上的匾额在闪烁流光。
“叠影囚笼”四个字沁出寒凉。
就是这个囚笼,链接了叠影街和这座真实的城池。
就连完颜宗兀自个都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这个囚笼,为什么会有叠影街,为什么叠影街不毁,他就无法回收自个的战果。
他也不想明白。
“两刻钟,就两刻钟,我不信你会翻出天去。”
完颜宗兀在等。
沈青筠也在等。
突然。
如潮水般往外涌的黑影凝滞住。
“吱呀——”
饭堂的门在自己关上。
门上【归一饭堂】四个字在扭曲,变红。
“阿镜……”沈青筠愣住。
她脚步微动。
婳娘正在沈青筠旁边作画。
此刻头也不抬说:“还有时间。”
沈青筠侧首。
红衣女子不知何时拿了画笔,正在巷子的墙上作画。
她绘出了一条街,简单的轮廓,却可见繁华初貌。
沈青筠问:“你怎么想起画这个?”
婳娘笑说:“闲来无事,我想着,此间若无战乱,大概街道也是这般繁华的。这条街还挺好看的。”
她继续落笔。
沈青筠却是怔住。
她的思想在手稿中映现——
【我望着墙上的画。
回头再看那归一二字。
何为归一?
无论是寄于笔尖,还是托于颜色,或歌或舞、或诗或戏,都会诉说同一个愿景。】
沈青筠目露怅然。
“人间安宁。”
整条街像是骤然陷入了死寂。
牢房里的时镜在顺着楼梯往下走。
鼻血吧嗒落在地上,又被她踩在脚下。
发牌在一边急道:“比起去地下,直接冲出那道门明明更稳妥。”
“好了,我知道你心疼我,”时镜带着笑说:“但你知道只是一味为了活着过副本,其实挺累的。”
“这叫找死。”发牌抿唇。
时镜停在第四层,这个牢房变得空荡荡的。
先头的犯人全都不见了。
她望向最近的一间牢房,那里的墙上画着一幅画,是繁华街景。
初源忽然从后头走出来,对时镜道:“管理员,隔壁已经开到第四层了,要从最底层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