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走，桓家十年一次的弟子招收开始了！”
喧闹声入耳。
如浮珏所说，这个副本的起始点是从成为桓家弟子开始的。
小巷深处。
时镜看着镜子里还带点婴儿肥的脸，轻叹了声。
她变成了16岁的少年模样。
“还是不一样了。”
总觉得脸有点陌生。
但看着这张脸，一些早已模糊的少年记忆反而清晰起来。
“也算……不错。”
她收起镜子。
看向巷子外的光亮。
发牌：“你和浮珏分开了？还是他根本没进来？”
时镜走出阴影：“谁知道呢，这九阙还挺排外的，似乎只想让浮珏进来。”
上次生死坊那个，她还能解释为副本开始了，所以她进不去。
但这次，那片银杏叶明显只想带浮珏进副本。
“看样子，它确实是有自己想选定的‘继承人’。”
如果没有无间戏台的干涉，没有“任倾雪”这个角色的存在，九阙城应该就会在自己的领域内选取领主。
比如姬珩父亲。
比如浮珏。
更或者数十年前就开始选人了——
比如钟文英。
或者其他人。
或许他们只是缺了一块将领域组合起来的九阙令牌。
时镜在巷子里试了下，这次的副本似乎难度不高。
虽然进不去离恨天，但可以使用道具，也可以召云澈他们出来。
就是不知道用道具会不会出现什么事，毕竟二十年前的九阙城，似乎九阙玩家不少。
从巷子里走出。
脚下还是青石板路。
路的尽头，是一座气势恢宏的府邸。
玄铁包铜的大门完全敞开，左右各立一尊独角瑞兽石像，门楣之上，乌木匾额高悬——
桓府。
“没想到，桓泽语的家族曾有这般气象。”
时镜想起二十年后占据此地的张家。那时这座府邸被四个玄门家族瓜分，张家只是其一。
可见此时的桓家，何等鼎盛。
她随着人流进入大门。
门内是开阔得惊人的广场。
广场尽头，三重巍峨殿阁沿着中轴线次第升高，飞檐斗拱。
此刻广场上排了十八张桌子，不时有人带着身边的孩子去桌子前登记，就跟面试一般。
时镜停步，看着不远处立着的木牌：
【桓氏弟子选拔规则】
一、年龄需在十五以上、二十以下
二、识字
三、无身体隐疾
四、需通过初级试炼
她观察片刻，发现报名成功者会进入后方大殿，但十有八九会垂头丧气地出来，由家人领回。
问及殿内经历，这些人皆茫然摇头，只说“不记得了”。
桓家人只给结论：“没有资质。”
发牌：“修仙副本啊？”
时镜：“说不定玄阙原就是九阙领主过的某个修仙副本。”
试炼就是进副本，看样子桓家是在选能通关副本的人。
她自然地排进一支队伍，跟在父子身后。
轮到她时，问题出现了……
她没有户籍。
登记需要查验身份文书，而她，是肉身空降的“黑户”。
发牌：“浮珏呢？”
时镜望向那些顺利进入大殿的身影：“应该是直接继承了某个原住民的身份。”
目光扫过十八张桌子，最终停在最末那张。
时镜躲到角落给自己打扮了下，就朝着第十八张桌子走去。
桌后坐着个约莫二十出头的女子，眉目英气，坐姿笔直。
时镜观察了一会，这姑娘的筛选标准严苛。
许多少年刚坐下，她只瞥一眼便道：“不合格。”
因此排队的人最少。
时镜去外头整理了下仪容——
将头发拨得略显凌乱，在衣襟上蹭了些尘土，让神情带上恰到好处的紧张与期盼。
然后她走向第十八张桌子，排在了第二位。
前面是个锦衣华服的少年。
少年刚坐下来，白衣姑娘就淡声道：“见谅，请回。”
少年“腾”地站起：“什么意思？我还没……”
“请回。”女子打断他，声音毫无波澜，“下一个。”
少年起身就要指着白衣姑娘。
手腕却忽然被一股力量拽回。
他踉跄回头，对上一张含笑的脸。
“见谅，”时镜声音温和，“该我了。”
“什么脏东西敢使唤……”少年骂到一半，手腕骤然传来剧痛。
时镜扣着他的腕骨，力道精准。
少年疼得脸色发白，待时镜松手，他捂着手腕，狠瞪她一眼，狼狈地跑了。
时镜站到桌前，对桌后的女子展露一个干净的笑容：“沈姑娘好，我叫时镜，十六岁，识字，也会些拳脚，我可以参加试炼吗？”
说话时，她已瞥见桌上摆着的名牌：沈青筠。
沈青筠抬眼看她。
“坐。”
时镜乖巧坐在了凳子上。
发牌：“阿镜，这凳子好像是道具，精神检测道具……”
时镜察觉到了，她坐下来时，便感觉“如坐针灸”，让她忍不住想动动脸部肌肉……
好变态的道具。
她维持着笑容，眼神清澈地望向沈青筠，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单纯期待。
沈青筠看着这张太过青涩的脸，笔尖在名册上顿了顿。
心思太纯粹的人……
进了试炼，不好活。
“沈姑娘，”时镜适时开口，声音压低了些，“成为桓门弟子后……是不是就有地方住，有饭吃，还能领月钱？”
沈青筠回过神。
“户籍。”她公事公办地问。
时镜抿了抿唇，手指绞着衣角，声音更轻：“巫阙……”
沈青筠眸光轻颤。
“沈姑娘，”时镜抬起头，眼眶微红，“我家里……没人了。我就是想混口饭吃，有个安生的地方……求您让我试试，成不成我都认。”
钟纤尘说，巫阙地广人稀，村落隐于山林深谷，许多地方根本没有户籍记录。
这是个合理的“空白身份”。
沈青筠沉默地看着她。
眼前的少女很紧张，眼神里有小心翼翼的恳求，也有孤注一掷的倔强。
她视线扫过少女坐着的凳子，坐这个凳子的人，说谎的可能性很小，除非对方精神极其强大。
那么强大的人，会坐在这的可能性也很小。
片刻后，沈青筠从桌下的竹篮里取出一块木牌，递过来。
“去吧。”
木牌入手微沉，正面刻着【沈】，背面是数字【伍】。
时镜眼睛倏然亮了，像落进星光。
“谢谢您！”她站起身，深深弯下腰，然后攥着木牌，几乎是蹦跳着朝大殿跑去。
发牌捂着眼睛。
“没眼看……”
时镜跑出几步，低头看着手中木牌，指尖抚过那个“沈”字。
真巧，第一个十六岁，刚进副本时被沈照夜拉了把。
这次十六岁，又遇见一个姓沈的好心人，帮了她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