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31日,上午10:08。
时镜站在商场二楼栏杆边,目光锁住楼下入口。
钟罗出现了。
她已经计划好:目标会上二楼,她可以乘下行电梯,在交错瞬间出刀(水果刀)……
钟罗走向扶梯。
时镜移动脚步,准备执行计划。
就在她将要迈步的刹那,楼下的钟罗突然停住,掏出手机。
时镜瞳孔一缩。
“不好。”
她迈步朝楼下跑。
几乎同时,钟罗抬头,四目相对的瞬间,他脸色一变,转身就跑。
时镜追下电梯,刚跑出几步,就听见前方钟罗朝保安大喊:“杀人犯!那人是杀人犯!”
他边喊边指向时镜。
旁边的售货员愣了一秒,随即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尖叫:“啊——”
表现标准得就像影视剧演员。
保安拎着狼牙橡胶棒朝时镜冲来,满脸兴奋。
“别跑!我刚刚就看你不对劲!”
发牌无奈扶额,“我就说,你换个打扮吧,你进门时,那NPC保安就一直盯着你瞧,你看他连防护服和防爆盾牌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上了!”
那保安兴奋得诡异,简直像专门等在这里帮玩家“解决危机”的NPC。
时镜看了眼逃出大门的钟罗,转身冲向侧边通道。
“我都说了,这是本能!”她边跑边道。
第一次当副本BOSS,她算是体会到被规则束缚的感觉了。
不到十小时,她已经摸清了几条“角色限制”。
1、不吃饱穿暖会变蠢。
2、战力跟打扮挂钩——穿得越像杀人魔,解锁的力量越多。而且她确实越来越喜欢这身打扮,甚至开始琢磨要不要找点电锯、勺子之类的”特色武器”。
3、脑子里总拐着弯想设计“有创意”的杀人方式。
4、会从别人的恐惧中获得愉悦。
5、钟罗对她了解越多,她就会越强大(这条是她基于自己身体素质的推测)
……
总体来说。
这些角色限制,倒是使得她很像她记忆里类似副本里的BOSS。
终于。
时镜甩掉保安。
准确来说,是她跑出商场一段距离后,保安就停下脚步,茫然地看了看四周,转身回去了。
NPC属性过于明显。
时镜在路边早餐摊买了个包子加豆浆,坐在石墩上。
“又被预判了。”她说。
上一次还能算巧合,这次钟罗明显是看了手机才跑的。
那手机,就是时镜推测的备用机。
发牌道:“这个报信的人太厉害了。如果每次都能提前预警,你杀钟罗的可能性就微乎其微。”
时镜进商场时,原计划是藏在通道偷袭。
直到钟罗出现前两分钟,她才改主意决定上二楼。
连发牌都是那时才知道新计划。
可对方依然来得及提醒。
发牌想起时镜说过,这是她年纪不大时过的副本。也就是说,这个副本难度应该不高,对五年经验的古正青来说想来也不难。副本难度跟BOSS强度正相关,难怪时镜被削弱这么多。
但回想可选的那三个副本:第一个像生化危机,第三个纯惊吓类,反而中间这个看似最平淡的,可能藏着最难琢磨的机制。
“古正青的这个调转角色的副本也是挺坑的,”发牌吐槽了句,看向一点不觉受挫的时镜,“接下来要怎么办?”
时镜吃完最后一口包子,抬头正好看见一辆电动车驶过。
习惯性看了下车牌号。
000252。
“我想明白了。”她把塑料袋团紧,找着垃圾桶。
“我唯一的目标就是杀钟罗。所以在弄清一切之前,执着于这件事就够了,无论会不会预判,会不会被反杀,会不会失败,目标明确,继续做便好。”
“比起玩家要面对未知,我觉得现在这样挺好,”她笑了笑,“我就像那只非要吃到羊的灰太狼。”
那个就算飞到天上变成星星也能折返,喊着“我一定会回来的”的灰太狼。
把垃圾扔进桶里,她拿出手机。
拯救者:【我会一直盯着你】
破伞开:【你是谁?为什么要杀我?】
时镜没有再回。
她往前走,去找自个停在路边的车,并道:“看钟罗的样子,他不知道自己是鬼主,也不知道我是时镜。古正青应该更‘沉浸’,可能删掉了从死亡到成为鬼主之间的记忆。”
拉开车门时,她想起进副本前和尚脸上那个兴奋的笑。
原先觉得,和尚是期待看她死。
现在想来,和尚也许是期待能忘掉痛苦,重新变回“玩家古正青”。
发牌看着时镜调收音机,忍不住问:“你真不怕他通关了副本,你会死吗?如果就这样死了,一定很憋屈吧。明明有很强的战力却被压制,明明有很多的道具,成为了领主,却愣是在这个副本里变成普通的玩家,如果就这样死在这个副本里,一定很憋屈。”
“还没死呢,没空憋屈,”时镜随口应道,像玩笑一样,“作为普通人却进了无间戏台,别的玩家有道具很强大我却没有,明明已经很努力很强大了,还是要服从副本的规则……”
“如果不憋屈,就不会有我们了。”
发牌怔住。
时镜本想调回FM255。
她记得昨晚这个频道的音乐意外贴合她的心境,每首都像量身定制。
但这次,FM255只有刺耳的电流杂音。
她皱眉,往回拧。
FM254,“刺啦——”
FM253,“刺啦——”
FM252。
空灵的音乐流淌出来。
“而且,”她轻声说:“我相信我自己。相信现在的我,未来的我……还有过去的我。”
我只要做好现在的我能做的事就好。
她设置导航:黎明小区。
按钟罗的记忆,11点他会到小区楼下等女友。
得想想,这次怎么下手。
“发牌,你看看路边有没有卖面具的店。”
“什么面具?你要丝袜套头了?”发牌认命地飘到窗边。
“那是劫匪。”时镜听着变得激昂的音乐,“我要挑个有个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