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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以人为本】希望,新的一天开始了

作者:南桃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时镜没有打开那些门。


    此刻她站在这里,路上是枪炮、是硝烟、是敌人。


    那就面对这些。


    她跳下树,轻飘飘落在一个落单的鬼子身后,将其打晕又夺过枪,尖刀无声刺入对方脖子。


    而后,她便蹲下来,在鬼子身上摸索。


    很快。


    她摸到了一副眼镜。


    细黑色的金属镜腿,厚重的水晶玻璃镜片上,有些许混沌不清的白雾。


    将眼镜拿起来,对着眼镜一瞧。


    近处的树变得模糊。


    “老花镜。”时镜喃喃。


    她低头,将眼镜揣进兜里。


    还好。


    她这套黑色运动服有口袋。


    她捡起地上的枪作武器,继续去找落单的鬼子。


    好在村子弯弯绕绕,又多树木,倒是给她藏身的机会,而且……


    “嘭!”


    “嘭嘭!”


    时镜看向枪声热闹的东边。


    她猜。


    西门小姐又把鬼子都引过去了。


    也是。


    她自己也想象不到西门璇跟她一样趴地上、爬树上躲鬼子队伍又搞暗杀的场景。


    托西门璇的福。


    时镜又解决了几只鬼子。


    并收获了一只毽子、一颗象棋、一圈黑色的缝纫线。


    她背靠着树干,看着手里的这几样东西。


    不知不觉。


    铃声又停了。


    空气变得清新。


    周围又传来鸟语声。


    她走出树丛,朝村长家走去。


    “二十一!”


    “二十二!”孩童的喊声愈加高亢。


    不远处的小路上,三个小孩正踢毽子。


    时镜还未走近。


    就见毽子高高飞起,挂到了树上。


    她停在原地。


    看见一个小孩往那棵树跑去,利落爬上树,问底下的小孩,“在哪里?!”


    “就在那里啊。”底下的小孩喊着。


    “在哪里?”


    “就在那里!”小孩重复着对话。


    时镜走了过去,“在这里。”


    她拿出那个酒瓶盖子做成的羽毛毽子,“掉下来了。”


    小孩看向她,有些拘谨。


    时镜将毽子往前递了递。


    “是你们的吗?”


    “是。”小孩讪讪道。


    时镜微微一笑,“给你。”


    她路过孩子,身后传来声音,一声比一声高亢。


    “一!”


    “二!”


    “三!”


    ……


    村长正在不远处张望,看见时镜后松了口气,“时小姐,我怎么一晃眼的功夫你就不见了。”


    时镜温声道:“不好意思,走得快了些。”


    村长疑惑挠了挠头,又笑道:“没事,走,我们去见杨老师。”


    时镜提醒道:“婶子还让您买鱼呢。”


    “可不是,我脑子里一直记着呢,这要是忘了,爱莲能恼死我。”村长哈哈道。


    杨老师年近七旬,住在村子的后边靠山处。


    村长把时镜交代给杨老师,便去买鱼。


    这是一座安静的小宅子里,干干净净,老人屋子里摆满了书,对时镜不好意思道:“有些乱,找眼镜呢,不知道把我那老花镜放哪了。”


    她转过头,翻着桌上那叠纸,纸上稚嫩的文字,写着一个个相似的字。


    见时镜看着。


    杨老师笑说:“没事的时候,就教孩子认认字。”


    她放弃寻找,对时镜道:“算了,回头再找,您先请坐。”


    时镜手落在桌子的那叠书后,取出一副眼镜,“这是您的眼镜吗?”


    杨老师接过眼镜,惊喜道:“对对对,多谢您,我这年岁真是大了,什么时候放在这我都不知道。”


    老人将眼镜戴上,又拿起桌上那叠纸,翻出底下一张,分享给时镜看。


    “我们村孩子写的文章,我刚刚就看了几行,才八岁的孩子,写得好啊,”她将纸拿起来,透过眼镜,清晰地看那稚嫩的文字,朗声念道:“家乡的古樟树。”


    “我的家乡,叫古樟村。”


    “村里有两棵好大好大的樟树。爷爷说,它们已经活了五百多年了!”


    “夏天,樟树撑起绿色的大伞,奶奶在树下说话,我捡樟树籽,黑亮亮的像小眼珠。”


    “樟树的树皮皱巴巴的,我偷偷摸过,像爷爷的手。最神奇的是树干上的那个洞,能钻进半个我!有一次我躲在里面,听见风吹树叶,哗啦啦响,好像树在讲故事……”


    时镜还未走出杨老师家。


    警铃又在响。


    枪声在肆虐。


    桌上的纸张被血浸染。


    她走出杨老师家。


    却又听见那欣慰的朗诵声。


    她回过头,看见老人拿着纸,用苍老的声音念着稚嫩的文字。


    “等我也变成老爷爷了,还要带着我的孙子来看你们,告诉他状元读书的故事。我要告诉他,这是我的家乡古樟村。”


    门在合拢。


    时镜看向那游荡的鬼子身影。


    在那队人举起枪前,就跑到了墙后。


    她翻上了屋顶。


    躲着“嘭嘭嘭”的枪响。


    她依旧不知道这个副本的结束点在哪。


    她又杀死了几个鬼子。


    并在警铃消失时。


    将村长没买到的鱼送给了爱莲。


    她在年轻妇人抱着孩子苦涩说“尿布都没干”时,将那块干干净净的花布子递了出去。


    老人还未来得及去买的黑色缝纫线,她给老人穿了针。


    棋盘上未完的棋局,她帮着“将军”。


    ……


    起初,她还看到西门璇愤怒杀了一个又一个鬼子,俨然有一人护全村安危的兆头,西门璇好像还没发现鬼子身上会藏东西。


    她躲着西门璇。


    后来不知怎地,她看不到西门璇了。


    村子里的警铃声越来越少出现。


    鬼子越来越少。


    直到她跟着最初碰到的小女孩去到小女孩家,看到小女孩玩着一个红色的铃铛。


    “叮铃。”


    “叮铃。”


    小女孩的妈妈将汤放到桌上,和时镜笑说:“是自行车铃,她爸爸不知道从哪里拿回来的,拍着就会响,她爱玩,吵得紧。”


    “好了,柳希望,别玩了。”


    柳希望拿着警铃跑向时镜,“村长说,危险来时要打铃,那样就有人来救我们了。”


    “村长说的是村铃。”


    “那村铃都锈了,不响了,”柳希望反驳妈妈,“村长说,我的警铃比他的村铃还要响,要是有危险,就靠我的铃!”


    “行行行,靠你,靠你打铃。这孩子……”


    柳希望将警铃递给时镜,“姐姐,送你。”


    “叮铃铃——”


    警报再度在空中响起。


    柳希望消失了。


    饭菜撒了一地。


    只有手里的红色警铃安安静静在她手上。


    时镜走出屋子。


    身后,女人轻捏了捏柳希望的脸,“你还小,有危险要跑,要藏起来,打铃有妈妈呢。”


    这次,时镜走遍了村子。


    也没看见一个鬼子。


    她回到了村长家,跳进那个遍布鲜血的宅子,解下了破碎的铜铃。


    而后将绳子系在那红色铃铛上。


    用手轻轻摁着。


    “叮铃。”


    “叮铃。”


    背对院子。


    她听到爱莲喊道:“老头来,看我这鱼汤炖的,瞧这白汤,建林最爱喝我炖的鱼汤了。”


    她听到鞭炮声响,有人在吆喝。


    “建军,媳妇娶进门了啊!”


    听到哇哇儿童啼哭声。


    听到踢毽子的数数声。


    “二十一,二十二,二十三,二十四……”


    “我的家乡,叫古樟村。”


    “村里有两棵好大好大的樟树。爷爷说,它们已经活了五百多年了……”


    “叮铃。叮铃。”铃铛声变轻了。


    时镜好像又听到了沈照夜的声音。


    “阿镜,每一个副本,都是一段文明。”


    她站在时间的彼岸回望,看到了历史的残酷与绝望。


    而身处其中的人们,在当时当刻,过的仍是具体而鲜活的一天。


    文明的重量,由无数未被完成的‘日常’叠加。


    文明的痛苦,是“中断”


    ——鱼汤未熬成,尿布未更换,毽子不见了。


    她回头看,墙角开出了点点茉莉花。


    旗杆依旧等待旗帜的悬挂。


    但。


    “柳希望,新的一天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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