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于某种特殊又微妙的情绪。
回家后,时渺只是摸了摸德牧犬的脑袋,没等他用嘴筒子拱自己的手,就利落地收回。
她回了房间,将江江关在门外。
时渺洗了个澡,滴了自己最喜欢的香薰精油,穿着柔软轻薄的睡裙躺进被子。
卧室内只开了床头最柔和的一盏夜灯。
她本来是想营造一种放松舒适的氛围,让自己静下心来,抛开骤然亲密的接触,好好考虑一下要不要让关系更进一步。
毕竟,让他能那样亲密的触碰自己,本身就已经是一种近乎默认纵容的态度。
不管是江江的性格,还是江江的身体,她都不讨厌。
想到身体。
时渺又忍不住想起,下午的光线和煦,洒在他冷白如玉的肌肤上。
即使忍得再难受,身体紧绷到微微颤抖,呼吸沉得喑哑,也只会乖顺地俯下身,啄吻她的指尖,寻求她的点头。
德牧犬的皮毛柔亮好摸。
人形的肌肉也不遑多让,紧实而蕴藏力量感,很丝滑的手感。
或许是白天那次放纵耗费了精力,时渺想着想着,在清淡的香薰精油味道中,脑袋埋进薄被中,直接睡了过去。
再醒来,是被床尾的某种沉降晃动感惊醒。
小夜灯已经定时熄灭。
窗帘紧闭的室内,连一丝光都吝啬投入。
视野模糊暗沉一片。
但被子被撩开、被钻入东西的感觉那么熟悉。
以至于,时渺被惊醒后,还来不及生出紧张,就先无奈地闭了闭眼。
她嗓音染着困倦,训斥这只半夜爬床的狗狗。
“江江,谁允许你上床的?”
挤过来的动静停了下来。
江江沉默了下,低低道:“我生病了。”
时渺拆穿:“下午刚帮你治过病,晚上回来也摸了你脑袋。”
是江江自己说的。
肌肤饥渴症。
随着和她分开的时间越长,会发作得愈发猛烈。
病症表现包括但不限于体温上升、呼吸急促、浑身泛起神经性的隐隐痛痒,会渴望身体接触,想要将全身每一处与她相贴。
距离下午才过去多久?
拙劣的借口。
时渺问:“还有,我记得我睡前关了门,你是怎么进来……”
脚踝突然被滚烫掌心圈住,有什么柔软的东西落在了她小腿的肌肤上。
等他张嘴说话,湿热吐息淌过肌肤,时渺才知道,原来贴上来的是他的嘴唇。
江江天生一副偏冷声线,却在此时,带着微不可察的滞涩轻颤。
他问,“你不要我了吗?”
时渺还有些朦胧睡意,一时没反应过来。
又听他压着嗓音,像是被抛弃的小狗崽,呜呜咽咽。
“我会乖的。”
“别不要我。”
江江弓着脊背,开始深刻反省自己的错误。
“我不应该借着给你拿东西的理由,去咬你的手。”
“我不应该在你睡觉的时候,偷偷蹭你的脸、舔你的脸。”
“……”
狗狗声音越来越低,“我不应该还没打舌钉就来舔你,你说了让我别舔,但是你的腿抖得好可爱,还把我下巴打湿了,我就压下耳朵没听,反而故意去吸让你发抖的地方……”
“——停。”
时渺原本还想听听他到底知道自己做了多少坏事,果然平日里都是捂住耳朵假装无辜,就猝不及防听到某些直白说出的词句。
耳朵顷刻间染上热度。
时渺凶巴巴地喊停,在安静下来的气氛中,听着两人逐渐趋同交织的呼吸声,突然又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
训斥?安抚?
给他画一个再仔细考虑看他表现的大饼?
思忖间。
啪嗒。
一滴温热水珠毫无征兆地掉落在她的小腿肌肤上。
惊得时渺立刻坐起,打开了床头的小灯。
柔柔的暖调光线驱散了室内的大半黑暗。
掀开被子。
江江跪在她腿侧,以最可怜卑微的弃犬姿态,犬耳耳尖都失魂落魄地软趴趴垂了下去。
浓长眼睫缓缓撩起,露出被水光浸润的一双乌黑眼眸,眼尾直直垂下的长睫都拢了细碎的湿润泪珠。
江江不语。
只是悄悄掉起了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