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聊天。
结局是时渺脑袋空白踮起脚揪住了江江的耳朵,语无伦次地说了一通教育的话。
男人长睫垂敛,侧脸线条显得分外乖巧。
然而下一秒。
他微微抬眼,像是十分好奇,将脸往前凑,用高挺鼻梁去蹭她红透了的耳朵。
灼热吐息掠过敏感发烫的耳尖。
他好似最好学的提问者,尾音微扬,真心实意地发问。
“为什么渺渺的耳朵红了?”
江江歪头。
不等时渺想出回答,他突然张开唇瓣,往前,衔住了她软软耳垂。
压在舌尖舔了舔。
低着嗓子,冠冕堂皇。
“我帮渺渺舔舔。”
“舔舔就不红了。”
“……”
这已经是德牧被关在门外的第一二三四……六天了。
自从上次在衣帽间的对话之后。
时渺给了他一巴掌,收走了给他使用的手机,顶着红透的被尖锐犬齿咬出一点儿牙印的耳朵,冷声说,要给他再加几节人类礼义廉耻的课程。
被剥夺了陪床资格的德牧,懒洋洋趴在房门口,将鼻子紧贴在门缝底下,呼吸着缱绻她身上香气的空气。
胸腔起伏,很人性化地叹了口气。
这和礼义廉耻有什么关系。
人类只是不像小动物一样,会这么直接说出来而已。
-
整个庄园上到时黛中到佣人下到湖里的黑天鹅,全都能看出来。
大小姐和她的狗闹别扭了。
又或者说,单方面生气。
具体表现为。
大小姐坐花园小桌上喝茶看风景,往日紧贴她腿边还会胆大包天扒拉桌子的德牧犬,只能委委屈屈趴在几步远之外,将脑袋搭在两只厚实的前爪上,眼巴巴地瞅着主人。
又表现为。
吃饭时,大小姐冷脸用餐,再也没有允许德牧犬支起上半身趴她腿上,从她筷子上叼走被大小姐咬过一半的食物。
看电视时,大小姐冷脸看剧,再也没有允许德牧犬跳上沙发,窝在她蜷起的双腿间,将脑袋拱进她的怀里。
散步时,大小姐冷脸走路,再也没有允许德牧犬随行在身侧,路过客厅花园地面散落的狗狗玩具,还会直接跨过去。
那很冷了!
期间时黛还打了个电话回来问,具体什么情况?
时渺捏着手机,假装没看到在余光中反反复复路过、卡视野刷存在感的德牧,含糊咕哝,“一点儿小事。”
哎,妈宝女只能违背什么都和妈妈说的准则了。
毕竟,江江的那两句话,惊世骇俗不成体统,要是落到时黛耳中,时黛估计转头就让人将他赶出去了。
时渺气鼓鼓宣布。
“江江是只坏狗。”
坏狗应该得到惩罚!
大小姐心硬如铁,应了伏萦的邀请,出门和她逛街。
结果逛了一下午,才打电话回家说不用做她的饭了,她和伏萦在商场里吃。
正在选店铺。
管家又急急忙忙一个电话打过来,语气凝重,说江江的状态有些不对劲。
时渺虽然还在发愁怎么教育江江让他弄明白他只是雏鸟情节作祟——她觉得。
但接到电话,心神一紧,所有冷战念头顷刻间灰飞烟灭,连忙坐上了回家的车。
司机在她的催促下,压着限速开回了庄园。
进门后,就看到宠物医生跪在地面上,正对侧躺在地上、四肢有小幅度痉挛的德牧犬摇了摇头,长长地叹了口气。
时渺怔了下,手里拎着的包啪嗒落了地。
……什么意思?
“江江。”她眼睫簌簌眨着,顷刻间涌上的迷茫与酸楚侵袭了鼻腔,让嗓音都带上几分断续哽咽,“江江,你别吓我……”
时渺几步过去。
低头。
和眨着一双乌黑狗狗眼的德牧对视。
德牧原本百无聊赖地眯着眼,见到她回来,立刻一骨碌起身,垂在身后的尾巴都小幅度晃了晃。
时渺凝结在眼眶里的泪珠打了个转,“?”
宠物医生见她靠近,立刻撑起身站起,拍了拍膝盖,在口罩后露出一个专业的笑容。
“时小姐您回来了,我刚刚给江江检查完身体。”
时渺缓慢眨了眨眼,“他……没事?”
宠物医生:“具体结果还要等化验,目前来看,主要症状是不明缘由的呼吸急促、体温上升,但精神还不错,反应也很灵敏,应该没有什么大的问题。”
时渺不着痕迹吸了吸鼻子,板着小脸,问,“那你刚刚为什么摇头?”
吓得她以为江江没救了。
宠物医生老实交代:“我就是觉得他的症状很奇怪,学校老师没教,过去的诊疗也没碰到过,一时间找不到对应的疾病模型,所以感叹自己还是学艺不精,还要继续深造。”
时渺:“……”
哦。
大小姐冷漠.jpg
等将人全都打发走了。
时渺垂下仍有些泛红的眼皮,看着麻利起身蹭到自己腿边的德牧。
宠物不会说话,不会说自己哪儿疼,所以需要宠物医生有敏锐的判断能力。
但江江不一样。
她抿起唇,用脚尖很轻地踢了踢江江,说话时还带着轻微的鼻音。
“你说,怎么不舒服了?”
江江紧贴在她腿边,仰起头看她。
下一秒,德牧原地变成了人形,照旧是浑身上下全无遮挡、只有一个皮质项圈的半跪姿态。
不一样的是,他冷白脸颊晕开少许薄红,乌黑眼眸也像是融雪春山,漾开粼粼水光,不再沉静清冷,反而有几分粘腻炽热。
他嗓音很哑。
闷声道:“碰不到渺渺,不舒服。”
一边说,一边又试试探探地,将脸颊贴上时渺的膝盖。
夏日的裙摆轻薄,随着她刚刚坐下的动作,上移至大腿中部,露出大片莹白细腻的肌肤。
贴上的一刹。
江江微不可察地颤了下,喉间滚出压抑的低低喘息,胸膛起伏,喉结频频滚动,似是在急急的吞咽着她的气息。
……这很糟糕。
真的。
弹出来的犬耳热热茸茸,伴随着滚烫沙哑的呼吸,扫过腿部肌肤。
时渺忍住想要缩腿的冲动,还是没懂他生了什么病,微微俯身继续追问。
“具体是什么样的不舒服?要吃什么药吗?”
见江江不语只是一味蹭她。
时渺有些着急,细白手指一把揪住他脑袋上立着的犬耳,仿佛这样就能连接上江江专线,将自己的担忧和急切一股脑地传输进去。
“江江,你抬头看我,告诉我到底怎么才能帮你……”
话音未落。
江江果然听话抬头,长睫投下浅浅阴影,沉黯眼眸只倒映一个她。
他像是正在忍耐着什么。
额角沁出薄薄的冷汗,颈侧鼓起浮动的青筋,浑身都绷紧了,展露出清晰漂亮的肌肉线条。
潜藏着极大的爆发力,又在克制之下,翻涌出几分压抑到极致的脆弱感。
他没回答,只是问:“渺渺要打我吗?”
不等时渺回答,他拉过时渺的手腕,往自己脸颊上贴。
蹭着她柔软掌心。
在滔天的渴求与短暂的接触安抚下,尾音支离破碎,哑声道:“江江是坏狗狗。”
“渺渺惩罚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