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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离开洞穴,继续探寻

作者:超越我自己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雪停了。阳光照在山顶,落在洞口的积雪上,很刺眼。


    我站在山坡上,风已经停了。断剑插在身前的冻土里,撑着我的身体。竹篓背在肩上,压着伤口。每次呼吸,肋骨都像被刀割一样疼。我不敢大口吸气,只能一口一口慢慢来。


    身后是黑漆漆的山洞,门关着,好像从来没开过。但我知道里面有什么——石阶、暗室、兽皮书、鱼肠纸上的图,还有七盏灯留下的痕迹。我都看见了,也记住了。


    我不能回头。


    脚踩在混着血的雪地上,滑了一下。我伸手扶住旁边的石头,指尖碰到冰碴,冷得发麻。右臂的布条早就散了,血一直流,顺着手指一滴一滴掉在雪地上,留下一个个小红点。我没包扎,也没时间管。现在停下,就会倒下。一倒下,可能就再也起不来了。


    我咬了下舌尖。


    疼让我清醒一点。


    我一步一步往山下走。腿软,膝盖发抖,但我没跪。我知道这条路通向村子,通向镇子,通向有人的地方。可我也知道那些地方现在不安全。书里写的“七星归位,血燃三日”不是吓人的。如果七盏灯真的被点燃,魇就会醒来。它不是普通的妖兽,它是钥匙。有人要用活人祭灯,打开仙门。


    我不想让他们得逞。


    走到坡底,雪更厚了,脚陷进去,拔出来很难。我把断剑横过来,用剑刃刮掉鞋边的冰坨。然后靠着一块大石头坐下。不是休息,是必须停一下。心跳太快,耳朵嗡嗡响,眼前一阵阵发黑。我看自己的手,指甲发紫,指尖冰凉。胸前的玉屑贴着皮肤,没有动静,也不热,像块死石头。


    我解开衣领,把它拿出来看了看。


    灰蒙蒙的,没有光。


    我不知道它是坏了,还是只是没力气了。就像我现在这样,明明还站着,却感觉身体已经不在了。


    我闭了下眼。


    再睁开时,我把竹篓拿下来放在腿上。解开绳子,取出那本兽皮书。封面还是硬的,边角磨得起毛。图案还在:一个圆圈中间一点,七道线散开。我翻到夹层,抽出那张鱼肠纸。


    纸很薄,透明泛黄,像是用鱼肠晒干做的。上面画着一座山,山顶裂开一道缝,有光涌出。山脚下跪着七个人,穿着不同宗门的衣服,举着火把。他们面前是祭坛,七盏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图旁边写着:“七星归位,血燃三日,仙门自开。凡人献命,妖魔复生。”


    我盯着看了很久。


    然后我把纸铺在地上,用手按住四角。天光照下来,纸面微微发亮。我看山势——山顶裂缝的方向,祭坛的位置,还有远处那条河的走向。


    我记得来时走过的路。


    北边有一道山谷,两面山脊夹着一条窄道,中间有溪流穿过。那地形和图上画的很像。而且昨晚我在洞里看到的星位标记,也指向那个方向。典籍里提到“月满之夜,其识游走于阵间”,而今晚就是月圆。


    如果他们是冲着七星归位去的,那地方最可能是第一站。


    我把鱼肠纸折好,重新放进书里,塞进竹篓最底下。再盖上炭笔、干粮袋和避毒符。确认不会掉出来后,才把竹篓背回肩上。


    我扶着石头站起来。


    这一次,我没有往村子走,而是转向北边的密林。


    树林离这儿有两里地。现在过去,要走一个时辰。我走不了那么快,但也不能慢。我知道自己撑不了太久——失血、寒冷、灵力枯竭,哪一样都能要我的命。可我还不能倒。真相在我手里,没人比我更清楚会发生什么。


    我迈步往前。


    第一步,脚下一滑,差点摔倒。我用断剑撑住地面,稳住身子。第二步,右腿发软,但我拖着走了出去。第三步,我咬牙挺住,继续走。


    雪地上留下一串脚印,歪歪扭扭,混着血迹。我走得慢,但没停。


    越往前,林子越近。树影越来越密,挡住了部分阳光。空气变得湿冷,带着腐叶味。地上积雪少了些,露出枯枝败叶。我踩上去,发出咯吱声。


    忽然,左脚踢到什么东西。


    我低头看,是一截断骨。


    颜色发黑,表面有裂纹,像是烧过的。我蹲下,用断剑拨了拨。骨头不大,看形状像是手臂的一部分。旁边还有几片碎布,灰色的,边缘焦黑。


    我认得这种布料。


    是修士穿的粗麻袍,外门弟子常穿的那种。


    我抬头看看四周。


    这片林子本来不该有人来。山高雪深,野兽都不愿进。可现在不仅有尸体残骸,还有烧痕。说明不久前这里发生过打斗,或者……仪式。


    我心里一沉。


    他们已经开始行动了。


    我把断骨踢进雪坑,用枯叶盖住。然后继续走。走得更快了些,尽管每一步都扯着伤口。


    又走了半刻钟,到了林子。


    树很高,枝叶交错,遮住天空。阳光只能漏下几点。地上铺着厚厚的落叶,踩上去软,但底下结了冰,容易摔。我放慢脚步,一手扶树干,一手握紧断剑。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林中有小路。


    不是人踩出来的,是动物走的。弯弯曲曲,通向深处。我沿着它走,一边看四周。树皮上有划痕,像是刀砍的。有些树根部被火烧过,焦黑一片。我还看到一根藤蔓上挂着半块玉佩,裂成两半,灵气已散。


    这不是普通的林子。


    有人在这里设过阵,后来被人破了。


    我想起书中写的:“林姓者已改阵三处,符钉失位,封印动摇。”那个叫林无咎的人,是不是来过这里?他改的是什么阵?是为了破坏,还是为了引导?


    我没答案。


    但我记得白泽说过一句话:“阵法如脉络,改一处,则全身动。若见残阵而不识其意,便是入局之人。”


    我现在就在局里。


    我不能瞎走。


    停下脚步,我靠在一棵老松边上。掏出兽皮书,翻开最后一页。那行字还在:“山中有兽,名曰白泽,通万物之情,晓天下之理。”下面原本有个箭头指向书脊,但我已经拆过一次,知道了夹层的秘密。


    我把书倒过来,轻轻敲了敲。


    一张极薄的纸片飘了出来。


    比鱼肠纸更轻,近乎透明。上面没有画,只有七个点,排成北斗形状。每个点旁边标了一个字:贪、巨、禄、文、廉、武、破。其中“破”字那一颗特别亮,像是被人用朱砂点过。


    我盯着看了许久。


    这是星图,也是路线图。


    “破军”对应北方,正是我前行的方向。而且它最亮,说明那里最近发生过大事——杀戮、破阵、血祭,都有可能。


    我把纸收好,放进嘴里嚼碎,咽了下去。


    不能留。


    万一被人搜到,就会泄露线索。我已经见过太多人为了成仙不要命。他们会抢着去点灯,以为能飞升。可实际上,那是给魇铺路。


    我又往前走。


    林子越来越深。鸟叫声没了,连风声都听不见。只有我的脚步声,断断续续,踩在枯叶上。有时候脚下一空,掉进雪坑,我就用手撑出来,再爬上去。断剑一直握在手里,哪怕手心出汗,也没松开。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出现一道裂谷。


    宽约两丈,底下有水声,哗啦啦地响。谷上横着一棵倒下的树,树干粗,但一半已经腐烂。我试着踩上去,木头吱呀响,裂开一道缝。我不敢走中间,贴着边缘挪过去。走到一半,脚下一块木头突然断裂。


    我整个人往下坠。


    左手猛地抓住树枝,右手把断剑插进树干稳住身体。吊在那里晃了几下,才一点点爬上去。爬到对岸时,手抖得厉害,几乎握不住剑柄。


    我坐在地上喘气。


    冷汗顺着额头流进眼睛,辣得很。我抬手擦了擦,发现袖子全是泥和血。衣服早就湿透了,贴在身上,冷得刺骨。我想脱下来拧干,但怕体温降得太快,只好忍着。


    休息了一会儿,我站起来。


    前面有光。


    不是阳光,是反射的光,像是雪地映出来的。我加快脚步,穿过一片矮灌木丛,终于看到了出口。


    外面是一片开阔地。


    远处是山谷,两山夹峙,中间一条小河蜿蜒而过。河岸两侧长着枯草,结了霜。靠近山脚的地方,有一块平地,地上画着模糊的痕迹——是个圆形,分成七段,每段插着一根石柱。柱顶空着,原本应该放灯。


    我走近看。


    地面有烧过的痕迹,黑色的,呈放射状。中心位置有一个凹坑,坑里残留着红色粉末,闻起来有铁锈味。


    是血。


    不是动物的血,是人的。而且不止一人。


    我蹲下身,用手指沾了一点粉末。搓了搓,黏稠,带颗粒感。干涸的时间不超过三天。


    他们已经试过点灯。


    第一次失败了,因为没有集齐七盏。或者……牺牲不够。


    我把手在裤子上擦干净,站起身。


    山谷深处,隐隐传来鼓声。


    不是热闹的锣鼓声,而是低沉的、缓慢的咚咚声,一下一下,像是从地底传来的。节奏固定,每九下停一次,然后再开始。


    我听过这种鼓。


    在断脊岭的祭祀台上,铁羽鹰曾提醒我避开。那种鼓是用来引魂的,配合血祭,能让死者的意识滞留在阵中,成为燃料。


    他们还在准备。


    我必须赶在他们完成之前找到核心节点,阻止仪式启动。


    转身离开平地,我沿着河岸往上走。河水很浅,清澈见底,能看到石头上的青苔。我踩着石头过河,鞋子湿透,走路更沉。过了河,爬上斜坡,进入另一片林子。


    这里的树更老,树皮皲裂,像老人脸上的皱纹。地上少有落叶,反而有很多小石堆,堆得整整齐齐,每堆七块石头,排成一圈。我数了数,共有七处。


    这是标记。


    不是自然形成的。每一堆石头都朝向同一个方向——山谷深处。


    我跟着这个方向走。


    越往前,空气越闷。温度没降,但有种压抑感,像是胸口压了东西。我放慢呼吸,尽量不出声。断剑握在身侧,随时准备出手。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忽然,前方传来说话声。


    两个男人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能听清。


    “第七盏还没到位,李家那小子不肯配合。”


    “逼他。反正都是祭品,死活无所谓。”


    “可他是童男之身,血脉纯净,要是死了,效果打折。”


    “那就打断腿,绑过去。只要活着就行。”


    我躲在一棵树后,屏住呼吸。


    心跳加快,但我没动。


    他们穿着灰袍,腰间别着短刀,脸上画着符纹。一个人手里拿着铜铃,另一个背着个布袋,里面鼓鼓囊囊,像是装了什么东西。


    “林先生说了,月圆之夜必须完成七星归位,否则前功尽弃。”


    “放心,人都备好了。七个村子各送来一个,年龄十二以下,未曾破身。今晚子时,一一点燃。”


    “嘿嘿,等仙门开了,咱们也能沾光升天。”


    “别做梦了。咱们这种人,顶多当个守门奴。真正能进去的,只有主祭。”


    两人说着,继续往前走。


    我等到他们身影消失在林中,才缓缓呼出一口气。


    原来如此。


    他们抓孩子,用童男童女做祭品。七个灯,七个人,以纯阳纯阴之血点燃灯芯,激活阵法。而主祭者,就是那个叫林无咎的人,或者是他的继承者。


    我摸了摸胸前的玉屑。


    它还是冷的。


    但我突然想起白泽教我的最后一句话:“你看过的每一页书,走过的每一步路,都会在某一天救你一命。”


    我现在信了。


    我不能让他们得逞。


    我继续往前走。


    天色渐渐暗下来。


    月亮还没升,但星星出来了。北斗七星格外明亮。我抬头看了一眼“破军”那颗星,它闪了一下,像是回应我。


    我知道该往哪走。


    前方林子尽头,有一座塌了一半的石庙。


    屋顶没了,墙也倒了三面,只剩一面墙上挂着一块牌匾,字迹模糊,只能看出“玄”字的一角。庙前有香炉,翻倒在地,灰烬被风吹散。


    我走进去。


    地上有脚印,新踩的,朝向庙后山壁。我跟过去,发现山壁上有个洞口,不大,仅容一人通过。洞内漆黑,但有微弱的光透出来。


    我蹲下身,把断剑横在胸前,慢慢往里爬。


    爬了约十步,空间变大。我站起身,掏出竹筒点亮。


    光一亮,我看到了。


    七盏青铜灯,摆成北斗形状。


    每一盏灯下都刻着名字:张小花、王阿牛、陈二丫、赵六斤、孙翠儿、周石头、李铁柱。


    全是孩子。


    最小的不过七八岁,最大的十一二。他们的名字被刻在灯座上,血渗进石缝,凝固成暗红色。


    灯还没点。


    但灯芯是湿的,沾着油和某种液体。我凑近闻了闻——是血混合着药汁的味道。


    我放下竹筒,走到中央。


    地面有个凹槽,圆形,分成七瓣。每一瓣连接一盏灯。槽内刻着符文,我认得几个:“引”“燃”“归”“启”。


    这是阵眼。


    只要七灯同燃,阵法就会逆转,把原本镇压魇的力量反过来推开仙门。


    我必须毁掉它。


    但我一个人,伤成这样,怎么动手?


    正想着,头顶传来脚步声。


    很多人的脚步,整齐,沉重,由远及近。


    我吹灭竹筒,躲到灯阵后面。


    黑暗中,我听见有人进来。


    火把的光照了进来,映出七八个灰袍人影。他们抬着东西,放下后退开。我悄悄探头一看——


    是七个孩子,全被绑着,嘴堵着布条,眼睛睁得很大,满脸泪水。


    他们被一个个按在灯前跪下。


    为首的灰袍人举起刀,念起咒语。


    我握紧断剑。


    我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但他们不知道,我已经来了。


    我也知道,这一战,躲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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