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语故事集1之古镜缘》 第210章 新的使命,踏上征程 我坐在大殿里,膝盖上放着木剑,旁边是竹篓,胸口贴着一块玉屑。玉屑还热着,像刚从火堆里拿出来的石头。地缝里有红光,一闪一灭,照在我的鞋尖上,也照进我心里。我没睁眼,但我知道周围的一切。十里之内,草动虫爬,我都感觉得到。 那道紫色的东西还在赤鳞阁转悠。它没走,也没硬闯,只是时不时往掌门房间刺一下,像用针扎人。我知道它想干什么——它想让人睡不着觉,让命令下不去,让大家怀疑掌门是不是已经被控制了。 可我没有动。 我已经坐了一整夜,从子时到天亮,又从白天坐到太阳偏西。风吹过几次,卷起地上的灰,也吹动了门口那些没拆的贺帖。玄音门的帖子还在原地,药叶还没干,解郁草的味道淡了些。鸣霄宗的七道光柱收了六道,只剩第三峰还亮着,光色发虚,像是快撑不住了。 冷泉坞的人来了,站在井边很久,最后转身走了。西岭的两个人分开了,残碑被埋进土里,只留下一点焦痕。断云寨祠堂的火烧完了,血书变成灰,族老跪着没起来。灰谷坊的年轻人吵了几句,有人想派人来谢,有人怕是陷阱,最后谁也没动。 这些我都看到了。 我也听见了一个游方道士说的话:“此子当立。”他站得很远,看了三秒就走了。他不是来看热闹的,是来确认的。他要看一看,那个守住主殿的孩子,是不是真的能不动声色,却让整个局势慢慢转向她。 现在我知道了——他们不是不敢靠近,是在等我先动。 只要我还坐在这里,他们就觉得安全。可我也知道,我不能一直坐着。 极北出事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耳边就有了声音。不是有人说话,是师门传音,顺着灵脉直接送进我的脑子里。声音很轻,像风吹过竹林,但我听得清清楚楚。 “寒脉倒流,妖气冲天,三名巡查弟子失联。” 接着是推演结果:“只有一个人能破这一劫。” 然后是命令:“立刻出发,查明源头,斩断祸根。” 我没有马上答应。 我先把感知往外扩一点,再看一眼赤鳞阁的情况。那股紫气还在动,但范围没变大,动作也没加快。它还在试探,没有真正动手接管。这说明短时间内不会出大事。只要我不离开太久,局面还能稳住。 我想起了白泽说过的一句话。不是最近说的,是几个月前,在我第一次封住地火时,它在我脑子里留下的几个字:“止乱于未萌。” 当时我不懂,现在懂了。 守住一个地方,只能防已经来的敌人。真正的守护,是要去灾难还没发生的地方,把它掐死在萌芽里。就像种田的人,不只是赶野猪,还要去山上查是谁惊动了它们。 极北的寒脉倒流,不是自然现象。是有人在挖东西,或者放出了不该放的东西。如果我不去,等它彻底爆发,寒气南下,冻死千里灵田,逼得各宗迁移,那时候再来处理就晚了。 而且,别人去不合适。 师兄师姐们有的比我厉害,有的经验多,但他们都没经历过昨夜那一战。他们不知道,在所有人都慌的时候,该怎么让自己冷静下来;他们没试过,九岁年纪,却被几十个势力盯着,一举一动都影响别人的决定。 我是第一个打破规矩的人。 所以我必须走这一步。 我伸手握住木剑柄,慢慢站起来。膝盖有点僵,坐太久了。我活动了一下腿,没发出声音。背好竹篓,把木剑插回背后的竹鞘,胸前的玉屑紧贴皮肤,还是温的。 我没有回头看大殿。 我知道它什么样——丹炉碎了一半,符纸碎片铺在地上,净火符的灰还冒着青烟。墙上有一道裂缝,通向地下灵眼。现在裂缝安静了,红光稳定,说明封印还在。 但我不能等它再出问题才回来。 我迈出脚步,走出大殿。门框很高,我低头穿过。外面风雪扑面,比昨夜更冷。天是灰的,云压得很低,雪花打在脸上,像小刀子。 我抬头看了一眼北方。 那边的天不一样,不是灰,是黑紫色,像一块烧坏的铁皮盖在天上。风从那里吹来,带着一股怪味,不是血,也不是腐肉,是一种我没闻过的气息——像是冻僵的蛇张开了嘴。 我开始走。 脚下的青石路原本平整,走到第三块时,“咔”一声,裂开一道细纹。我没停,继续往前。第五块也裂了,第六块塌下一角。这不是我踩的,是地脉感应到我要离开,自动有了反应。 这条路本来是用来迎人的。谁立了功,谁破了局,宗门就会让人从这里走进来,接受祝贺。但现在,是我一个人走出去。 风越来越大。 我走过广场,穿过两排石兽。它们本该守门,此刻却低下了头,耳朵贴着脑袋。一只狐狸从墙角窜出来,跑了几步又停下,回头看我一眼,然后钻进雪堆不见了。 我知道它是来送我的。 不是普通狐狸。它的尾巴尖是白的,和山里老人说的“通灵狐”一样。这种狐活过百年才能说话,但它刚才没叫,只是看了我一眼,就走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是敬意。 我继续走。 出了山门,路变成土道。积雪厚了,每一步都要用力拔脚。竹篓有点晃,我把肩带勒紧了些。里面装着几样东西:半块干粮、一张旧地图、三张备用净火符、还有冷泉坞执事给的避毒玉。玉现在贴在册子底下,凉丝丝的。 我没带水囊。我知道前面五十里有个泉眼,叫“醒心涧”,水是热的,冬天不结冰。只要我记得路,就能找到。 风雪中,我走得不快,但不停。 身后的大殿越来越小,最后被山挡住了。我没回头。我知道它还在那里,也知道那道紫气还在赤鳞阁游荡。但我也知道,总有一天,会有人站出来对付它。 就像现在,我去对付极北的祸根一样。 我走了两个时辰,太阳完全落山了。天黑得很快,雪地反着微光,勉强能看清路。我找了个背风的岩洞歇脚。洞不大,刚好够我坐下。我把竹篓放在身前,解开扣子,摸出干粮咬了一口。太硬了,咬不动,我就含在嘴里,等它软一点。 这时,玉屑突然烫了一下。 我立刻停下咀嚼,闭上眼,把识海沉下去。这一路上,我一直收着感知,只留意脚下和前方十丈内的动静。现在我放开一点,往回探。 赤鳞阁的地脉还在震动,节奏没变。那股紫气还在,位置也没动。但它周围多了些别的波动——像是有人在偷偷布阵,又不敢太明显。我认得那种灵力痕迹,是灰谷坊的年轻弟子留下的。他们没来致谢,但他们开始行动了。 他们在设防。 不是对着我走后空出来的主殿,而是对着赤鳞阁内部。他们怕那股紫气吞并同道,所以悄悄在边界布了预警阵。虽然阵法粗糙,威力也不强,但意思到了。 我松了口气。 这意味着他们已经开始做选择了。不是等我回来下令,而是自己判断,自己动手。这才是真正的转变。 我睁开眼,继续吃干粮。 吃完后,我拿出地图摊在地上。油纸做的,边缘已经磨破了。我用手指蘸了点口水,抹在破损处,防止裂得更大。地图上画着一条红线,从主殿出发,穿过三座山,跨过两条河,最后指向极北的一座孤峰。峰顶标了个符号,是个眼睛形状的圈。 那是“观渊台”的旧址。 几百年前,巡渊盟的人在那里观测天地异象。后来盟散了,台塌了,没人再去。但现在,极北之乱的气息,正是从那个方向传来的。 我用炭笔在红线上点了个记号——我已经走完了第一段。接下来的路更难,尤其是翻越“断脊岭”的那段。那里常年刮罡风,飞鸟不过,连雪都挂不住。 但我必须去。 我收起地图,把避毒玉拿出来看了看。它表面有些细纹,像是裂了,但握在手里,能感觉到里面有股温和的力量在流动。冷泉坞的老执事三年前给我这块玉时,一句话没说。现在我想,他可能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我把玉贴回胸口,盖上衣服。 外面雪没停,风也没小。我靠着岩壁,慢慢运行《凝神归墟诀》。灵力从眉心进入,顺脊柱下行,绕丹田三圈,再缓缓上升。这一路我不能全力修炼,只能一点点积蓄力气。真正的战斗不在这里,而在极北深处。 我运转了三遍,识海清明。然后我再次向外探去。 这一次,我不是回头看,而是向前伸。 十里……二十里……三十里…… 在距离我约四十里的地方,有一团异常的热源。不大,移动缓慢,像是某种生物在雪中爬行。它没有攻击性,也没有隐藏气息,但它走的路线,正好与我去极北的方向交叉。 我记下它的位置,继续观察。 半个时辰后,它停在一处洼地,不再前进。接着,热源分裂成两个,其中一个迅速降温,像是死了,另一个则盘踞不动。 我收回感知。 这不是巧合。 能在这种天气下存活,并且体温高于常物的存在,绝非普通野兽。它可能是极北逃出来的,也可能是被人放出来探路的。 不管怎样,我得绕开它。我不想在正式任务前浪费体力。 我闭眼调息,准备再走一段夜路。 就在这时,耳边响起了一声低语。 不是师门传音,也不是风声。 是白泽的声音。 它很久没说话了。自从我补上最后一张符,封住地火之后,它就没再开口。现在它终于来了。 它说:“你走对了。” 就这一句。 我没有回应。但我心里清楚,这句话有多重。 白泽不会夸人。它只说事实。 我站起身,拍掉身上的雪,提起竹篓,走出岩洞。 雪还在下,风更急了。我拉高衣领,挡住半边脸,继续往北走。 路越来越窄,两边的山越来越高。我知道,再往前七十里,就是断脊岭的入口。那里有一块石碑,写着四个字:“生人勿入”。 以前我不敢去。现在我必须进去。 我走了大约十里,看到了第一棵枯树。它孤零零地长在山坡上,枝干扭曲,像一只抓向天空的手。树皮全掉了,露出里面的木质,泛着青黑色。我伸手摸了一下,木头是软的,像是还没完全死透。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我收回手,继续走。 又走五里,地面开始起伏。雪下面有石头,绊脚。我放慢速度,一步一探。忽然,脚下传来震动。 不是地脉那种深层的颤动,是近处的,来自地下三十丈左右。持续时间短,只有两息,方向朝东。 我停下脚步,蹲下身,把手贴在地上。 过了片刻,又震了一次。 这次我感觉清楚了——是挖掘声。有人,或者有什么东西,在地下挖通道。挖得很深,也很小心,不想惊动地表。 我站起身,改走东侧的小径。 我不想碰上它。 天彻底黑了。星星一颗也没露。我凭着记忆和地图前行,偶尔停下来校正方向。我知道我现在在哪——过了这片丘陵,就是冰原。冰原之后,才是断脊岭。 我估计还要走两天。 我不能停。 极北的灾祸不会等我准备好才爆发。它已经在动了,就像赤鳞阁的紫气一样,一开始只是轻轻一刺,到最后,就能穿透心脏。 所以我也不能等。 我必须赶在它成型之前,找到源头,把它毁掉。 我继续走。 雪地上留下一串脚印,很快就被新雪盖住。我不回头。我知道这些脚印的意义——它们不是退路的标记,而是我走过的证明。 我不知道这一路还会遇到什么。 也许会有妖兽拦路,也许会有迷阵困人,也许会有假消息引我偏离方向。但我知道,只要我还在往前走,就说明我还守着那件事。 那件事不是名声,不是称号,不是谁叫我“山海新星”或“破障子”。 那件事是——当我选择离开主殿的时候,我知道我在做对的事。 而现在,我要做的,是让更多地方的人,也能相信,做对的事,是有用的。 我抬起头。 远处,一道模糊的山影横在天际。 那是断脊岭。 我加快脚步。 风更大了,吹得我几乎站不稳。我弯下腰,一手护住竹篓,一手按住头顶的帽子,一步一步往前挪。 不知走了多久,我听到一声鹰啼。 抬头看,一只铁羽鹰从云层中穿出,翅膀展开足有三尺宽。它没有俯冲,也没有叫第二声,而是盘旋一圈,朝北飞去。 我知道它不是偶然出现的。 铁羽鹰只在极寒之地栖息,而且从不接近人类。它现在出现在这里,只有一个可能——它是在迁徙,离开即将崩坏的家园。 它在逃。 而我,是朝着它逃出来的地方走去。 我盯着它消失的方向,握紧了背后的木剑。 然后,我迈步跟上那条看不见的路。 雪地无边,天地苍茫。 我一个人走着,身影很小,脚步很轻。 但我知道,我踏出的每一步,都在改变什么。 喜欢思语故事集1之古镜缘请大家收藏:()思语故事集1之古镜缘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11章 极北之路,凶险万分 风雪很大,刮在脸上像刀子。我低着头走路,帽子压得很低,只露出下巴。脚下的雪已经没过小腿,每走一步都要用力抬腿,不然就会陷进去。背上的竹篓绑得很紧,带子换了新布条,缠了三圈,打了死结。我知道它不会再断。 铁羽鹰飞走的方向是北边偏东一点。我一直盯着那个方向看。风太大,雪花打在脸上,眼睛一眨,睫毛就结霜。我看不清路,只能用手里的木剑探路。我把剑尖朝下,往前戳,碰到硬的东西就换方向。有时候是石头,有时候是冻土。有一次剑尖落空,下面是坑。我往后退半步,绕着走。 胸前的玉屑还热,但没之前那么烫了。我把它掏出来看了一眼,表面有一道细裂纹,像是被震的。我没多想,重新贴回胸口,用手按了几下,让它贴紧皮肤。这东西现在不光能保命,还能取暖。白泽说过,它存着一口气,关键时刻能引火。我没试过怎么用,但现在顾不上。 我已经走了快三个时辰。天一直是黑的,云层厚,看不见星星月亮。地上没有脚印,刚踩下去就被雪盖住。我不回头,也不停。停下来会冷,冷久了手脚会僵,再动就疼。我不想疼。 风忽然从左边吹来。我侧身顶着风,耳朵听见远处有声音。不是风声,也不是雪落的声音。是一种闷响,像鼓,又像心跳,隔得很远传来。一下,停很久,又一下。我停下,把手贴在地上。 地面轻轻震动,频率不一样。不是挖东西的声音,更像是某种东西在呼吸。我趴下去,耳朵贴雪面。声音更清楚了,来自西北方向,大概十里外。我不敢多听,怕耳朵冻伤。爬起来时,嘴角扯到伤口,血流出来,马上结冰。 我继续走。 地势开始变高,坡度慢慢变陡。我知道这里叫“白骨原”,地图上写的。几百年前打过仗,死人太多,骨头堆成山,后来被雪埋了。有人说夜里能听见哭声,但我没听过。现在只听见风。 走到一处高岗,我停下来喘气。膝盖发酸,肺里像塞了沙子,吸一口冷气就刺痛。我从竹篓里拿出干粮,只剩一小块,硬得像石头。我放进嘴里含着,等它软一点。嘴里有股铁锈味,不知道是不是牙龈出血了。 就在这时,风突然停了。 那一瞬间,什么声音都没有。 我立刻闭眼,运起《凝神归墟诀》。灵力顺着脊柱往下沉,再往上走。这不是修炼,是警觉。白泽教过:“静中藏杀机,动中有生机。”风不会无缘无故停,一定有问题。 果然,下一刻风回来了,带着一股腥味。 我猛地向右翻滚。 几乎同时,一团黑影从雪下跳出来,擦着我刚才站的位置掠过。是只野兽,四条腿,身上覆盖冰鳞,背高尾巴长,像鞭子一样甩在空中。它落地不稳,前爪刨地,发出嘶吼。声音不像狼,也不像虎,倒像是铁片互相刮。 它转过头,盯着我。 眼睛是灰白色的,没有瞳孔,只有冰膜。但它能看见我。我知道。 我没有动。手慢慢摸向腰间,抽出一张净火符。符纸有点受潮,边缘发软,但我没别的选择。 它又扑了过来。 这次我听得清。它跑的时候几乎没有声音。它的脚掌底下像有吸盘,能贴住冰面滑行。速度快得吓人,眨眼就到眼前。 我闭上眼。 白泽说:“耳听八方,不如一心定静。”我不看它,只听风。它冲过来,带动空气变化。我能感觉到它什么时候转向,什么时候跃起。 就在它离我不到三尺时,我侧身一闪,左手甩出净火符,右手握剑点地,借力跳开。 符纸贴在它背上,“轰”地烧起来。火焰遇冰炸开,蒸汽“嗤”地冒了一片。它惨叫一声,原地打转,用尾巴拍打背部。火很快灭了,只留下一块焦黑的鳞片。 它没退。 反而更低地伏下身子,喉咙里发出低吼。这一次,它不再直冲,而是绕着我转圈。每走几步就停一下,试探我的反应。 我知道它在找破绽。 我站着不动,呼吸放慢,把灵力集中在眉心。玉屑突然热了一下,像是回应什么。我借着那股热意,把《凝神归墟诀》推到极限。识海清明,五感变得敏锐。我能听见它爪子刮过冰面的声音,能闻到它嘴里喷出的腐臭气息。 它动了。 从左侧突袭,比刚才更快。 我早有准备。不闪不避,反手抽出第二张净火符,咬在嘴里,右手拔剑出鞘寸许,剑尖朝下。 它扑到一半,我忽然蹲下,左脚蹬地,整个人贴地滑出两丈。它扑空,惯性让它往前冲了几步。就在它转身的瞬间,我吐出口中的符纸,甩手拍出。 “啪!” 符纸正中它鼻梁下方。 火焰腾起,这一次我没让它轻易熄灭。我趁机跃起,木剑直刺它双眼之间——那是所有野兽最脆弱的地方。 它仰头躲,但我本就没想刺中。我只是要它抬头。 它一抬头,脖子就露了出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我收剑回手,用剑柄猛击它喉结下方三寸处。那里是气管入口,也是寒毒最容易侵入的地方。 “咚!” 一声闷响。 它踉跄后退,连咳几声,嘴里喷出黑血。血落在雪上,立刻结成暗红色的冰粒。 它终于退了。 一步步后退,眼睛一直盯着我,直到退出十丈外,才转身钻进雪堆,消失不见。 我没追。 我知道这种伤不会致命。它还会回来,或者它的同伴会来。我不能在这里久留。 我低头检查自己。衣袖破了一道口子,手臂上有三道划痕,渗着血。伤口发麻,我知道那是寒毒开始入侵。我赶紧从竹篓里翻出冷泉坞执事给的避毒玉,贴在伤口附近。玉是凉的,但接触皮肤后,里面有一股温和的力量慢慢扩散开来。麻木感减轻了些。 我撕下一块干净布条,把伤口包住。动作尽量快,手指已经不太听使唤了。冻得太久,指尖发紫。 我重新背上竹篓,握紧木剑,继续往前走。 刚才那一战耗了不少力气。但我心里清楚,这只是开始。极北之地不会只有一只这样的妖兽。它们能在这种天气下活动,说明体内有异种灵力支撑。谁在控制它们?还是它们自己觉醒了? 我想起了岩壁上的爪刻符号。那种痕迹不是自然形成的,是有人,或者有东西,在传递信息。也许不是求救,也许是警告。 我又走了两个时辰。 坡度越来越陡,雪也渐渐少了。露出下面灰黑色的岩石。地面坚硬,走起来省力些,但也更容易暴露脚步声。我放轻步伐,每一步都先用剑尖探路,确认不会滑塌才踩上去。 天还是黑的。 但前方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道轮廓。 山。 连绵的山影横在天地之间,像一头趴着的巨大凶兽。山顶有雪,山腰是怪石。风从石缝里穿过,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有人在吹埙。 我知道那是断脊岭。 地图上画着这条路。过了这片丘陵,就是山脉入口。再往前,就没有明确标记了。观渊台的位置只用一个眼睛形状的圈标出,旁边写着四个小字:“慎入,死地。” 我没停下。 我爬上一座高坡,站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望向前方。风雪小了些,能见度恢复到十几丈。我掏出地图摊开,用石头压住边角。油纸已经磨破,我用口水抹了抹裂缝,防止它裂得更大。 我在红线上点了个记号:当前位置。 距离断脊岭还有约七十里。按现在的速度,至少还得走一天一夜。途中可能会遇到更多妖兽,也可能碰上暴风雪、雪崩、冰裂谷。我不知道。 我把地图收好,塞进竹篓最里层。然后拿出炭笔,在外层布面上写下几个字:“遇狼形冰兽一只,未死,可能有群居习性;岩壁发现非自然刻痕,疑似信号。”写完,我用布条重新绑紧竹篓。 这是我第一次记录这些。 以前我觉得只要完成任务就行。现在我知道,有些事必须留下痕迹。万一我回不去,后面的人还能知道发生了什么。 我继续走。 越靠近山脉,空气越稀薄。呼吸变得困难,胸口像压了块石头。我不得不放慢脚步,每走一段就得停下来调息。《凝神归墟诀》成了我唯一的依靠。它让我保持清醒,不让寒气侵入心脉。 走到一处峡谷口,我发现地上有拖痕。 不是脚印,也不是爪印。是一条长长的沟,深约半寸,宽近尺,像是有什么重物被拖着走过的痕迹。长度超过二十丈,一直延伸进旁边的岩缝里。 我蹲下查看。 雪已经被刮干净,露出下面的岩石。沟底有些碎屑,我捡起来看。是金属碎片,颜色发青,像是某种兵器断裂后的残渣。我用指甲掐了一下,很脆,轻轻一掰就断了。 这不是普通铁器。 我收起一片碎片,放进竹篓的小袋子里。 往前几步,岩壁上出现了第一处刻痕。 三道竖线,平行排列,中间一道最长。下面是两个圆圈,像是眼睛。再往下,是一条波浪线。整体看起来像个符号,但我不认识。 我用炭笔在地图背面描了下来。 又走了一段,类似的符号出现了第二次。位置更高,离地六尺,显然是由更大的生物刻下的。这一次,符号多了个三角形,盖在上面,像帽子。 我停下脚步。 这些不是随意划的。它们有规律,可能是某种标记,指示方向或危险区域。也许是在说:“这里有陷阱。”或者:“别进来。” 可我已经进来了。 我继续往前,一边走一边留意岩壁。每隔一段距离,就会有一个新的符号。有的简单,有的复杂。我全都记下来。 天快亮的时候,我看到了第一个洞口。 不大,一人高,黑黢黢的,像一张闭着的嘴。洞口周围没有脚印,也没有拖痕。但我靠近时,闻到了一股气味——和昨晚那只冰狼嘴里的一样,腐臭中带着一丝甜腥。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我退后几步,甩出一张净火符扔进洞里。 “轰”地一声,火光一闪而灭。 洞内空无一物。 我用木剑探了探地面,确认安全后才走近。洞不深,只有五六丈,尽头是堵石墙。墙上也有符号,比外面的大得多。这一次,我看清了图案:一个圆形,中间有个点,周围环绕着七条曲线,像光芒。 这是太阳? 还是眼睛? 我记下了这个符号。 离开洞口时,我注意到洞顶挂着一串冰锥。最长的那根,尖端滴着水。我伸手接了一滴,放在舌尖尝了尝。 没毒,但有一股淡淡的苦味。 我抬头看天。 云层裂开一道缝,透出一点微光。不是日出,是极光。绿色的光带在天上飘荡,像绸缎一样柔软。它照在山脊上,给那些黑色的岩石镀了一层幽光。 风又起来了。 我拉高衣领,把帽子戴紧,迈步向前。 七十里路,我已经走完大半。 前方山谷越来越窄,两边山峰逼近,形成一道天然隘口。隘口中央立着一块石碑,半埋在雪里。我走近看,上面刻着四个字: 生人勿入。 字迹深峻,像是用利器剜出来的。有些地方已经风化,但还能认出来。 我没停下。 我从石碑旁边走过,踏入隘口。 里面风更大,夹杂着碎石和冰碴,打在脸上生疼。我弯下腰,一手护住竹篓,一手按住帽子,一步一步往前挪。 不知走了多久,我听见了一声低语。 不是风声。 是白泽的声音。 它说:“你走对了。” 就这一句。 我没有回应。但我心里清楚,这句话有多重。 白泽不会夸人。它只说事实。 我站起身,拍掉身上的雪,提起竹篓,继续往北走。 路越来越窄,两边的山越来越高。我知道,再往前三十里,就是断脊岭的核心地带。那里有一片古老遗迹,地图上没标名字,只有一个问号。 我必须去。 我走了大约十里,看到了第一棵枯树。它孤零零地长在山坡上,枝干扭曲,像一只抓向天空的手。树皮全掉了,露出里面的木质,泛着青黑色。我伸手摸了一下,木头是软的,像是还没完全死透。 我收回手,继续走。 忽然,脚下传来震动。 不是大地深处的颤动,是近处的,来自地下三十丈左右。持续时间短,只有两息,方向朝东。 我停下脚步,蹲下身,把手贴在地上。 过了片刻,又震了一次。 这次我感觉清楚了——是挖掘声。有人,或者有什么东西,在地下挖通道。挖得很深,也很小心,不想惊动地表。 我站起身,改走东侧的小径。 我不想碰上它。 天彻底黑了。一颗星星也没有。我凭着记忆和地图前行,偶尔停下来校正方向。我知道我现在在哪——过了这片丘陵,就是冰原。冰原之后,才是断脊岭。 我估计还要走两天。 我不能停。 极北的灾祸不会等我准备好才爆发。它已经在动了,就像赤鳞阁的紫气一样,一开始只是轻轻一刺,到最后,就能穿透心脏。 所以我也不能等。 我必须赶在它成型之前,找到源头,把它毁掉。 我继续走。 雪地上留下一串脚印,很快就被新雪盖住。我不回头。我知道这些脚印的意义——它们不是退路的标记,而是我走过的证明。 我不知道这一路还会遇到什么。 也许会有妖兽拦路,也许会有迷阵困人,也许会有假消息引我偏离方向。但我知道,只要我还在往前走,就说明我还守着那件事。 那件事不是名声,不是称号,不是谁叫我“山海新星”或“破障子”。 那件事是——当我选择离开主殿的时候,我知道我在做对的事。 而现在,我要做的,是让更多地方的人,也能相信,做对的事,是有用的。 我抬起头。 远处,一道模糊的山影横在天际。 那是断脊岭。 我加快脚步。 风更大了,吹得我几乎站不稳。我弯下腰,一手护住竹篓,一手按住头顶的帽子,一步一步往前挪。 不知走了多久,我听到一声鹰啼。 抬头看,一只铁羽鹰从云层中穿出,翅膀展开足有三尺宽。它没有俯冲,也没有叫第二声,而是盘旋一圈,朝北飞去。 我知道它不是偶然出现的。 铁羽鹰只在极寒之地栖息,而且从不接近人类。它现在出现在这里,只有一个可能——它是在迁徙,离开即将崩坏的家园。 它在逃。 而我,是朝着它逃出来的地方走去。 我盯着它消失的方向,握紧了背后的木剑。 然后,我迈步跟上那条看不见的路。 雪地无边,天地苍茫。 我一个人走着,身影很小,脚步很轻。 但我知道,我踏出的每一步,都在改变什么。 喜欢思语故事集1之古镜缘请大家收藏:()思语故事集1之古镜缘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12章 神秘洞穴,初遇端倪 风雪停了。 天很暗,云很低,压在山上。我站在断崖前,脚下的地面硬得像铁。腿已经没感觉了,动一下才知道还连着身子。我扶了扶帽子,把竹篓往上提了提,带子勒进肩膀,有点疼,但我知道这是正常的。 前面就是断脊岭。 山很高,石头是黑青色的,上面有一层薄霜。这不是新结的冰,是长年冻出来的。我以前见过这种石头,在冷泉坞外的山谷里也有。老执事说这叫“死脉石”,下面没有地气,活的东西很难生长。可这里不一样,空气中有股味道——不是雪味,也不是石头的味道,是一种淡淡的腐臭,像铁锈混着烂草。 我停下喘了口气。胸口闷,呼吸很短,每吸一口都很难受。《凝神归墟诀》还在运行,灵力在身体里走,勉强护住心口那点热。这个功法现在不只是用来打架,更是保命用的。白泽教我的时候没说名字,只说:“你记住,静下来,就能听见。” 我现在听不到别的,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但我记得那只铁羽鹰飞的方向。它从云缝里出来,翅膀展开,没叫第二声,就往北去了。它不是逃命,是迁徙。极寒之地的铁羽鹰,只有家园被毁才会离开。它们不认人,不靠近人类,一辈子都在高处飞,死也要死在山顶。它能出现在这儿,说明北边已经没有路了。 所以我必须去。 我继续往前走。 地面开始变斜,坡越来越陡。石头多了,雪少了。走了大概半个时辰,我的脚印留在石头上,一圈一圈的。我低头看,鞋底破了,缠着布条的地方渗出血,干了,变成深褐色。我没时间换,也没东西换。竹篓里的干粮只剩一口,避毒玉还温着,贴在左臂的伤口上,压住了寒毒。 再走一段,岩壁出现了一道裂缝。 不是自然裂开的那种,是直的,上下对齐,边缘很整齐,像是被刀劈过。我伸手摸了一下,石头很冷,但里面有一点余温,很弱,像刚灭的炭火。我收回手,拿出地图摊开。油纸破了好几个地方,我用炭笔补过路线,红线一直画到断脊岭入口。可眼前这条缝不在图上。 我看了一会儿,把地图收好,放进竹篓最里面。 然后我绕过去。 裂缝后面是一条窄谷,两边是山壁,中间一条路,最多三步宽。我走得很慢,手里握着木剑,剑尖朝下,随时准备点地借力。地上有碎石,踩上去会滑。我每一步都先用剑探一下,确认不会塌才落脚。 走到一半,风突然变了方向。 刚才还是迎面吹,现在是从背后推。我立刻停下,转身看向来路。什么都没有。但我觉得不对。风不会自己转弯,除非前面有空洞,吸走了气流。 我侧身贴住右边的山壁,慢慢往前挪。 又走了十几步,路拐了个弯。转过去后,眼前一下子变黑。 一个洞口。 不高,我要弯腰才能进去。洞口边缘不规则,像是石头自己裂开的,但里面太黑,看不清多深。我站着没动。胸前的玉屑贴着皮肤,本来是温的,现在突然凉了一下。 我低头看。 玉屑表面有道裂纹,比昨天更深了。我不敢碰它,怕一碰就碎。白泽说过,这东西还存着一口气,关键时刻能引火。我没试过怎么用,但现在顾不上想这些。 我从竹篓里拿出一张净火符。符纸受潮了,边缘软了,我没别的选择。我咬破手指,在符纸上点了一滴血,这是激活符咒的老办法,冷泉坞的老执事教的。血一沾纸,符就微微发热。 我把符扔进洞里。 “轰”一声,火光炸开,照亮了前面五丈。洞里是空的,地上没有脚印,也没有骨头。岩壁干燥,看不出年代。火光很快灭了,黑暗重新合上。 我没有进去。 我又等了一会儿。风从洞里吹出来,带着一股味——和昨晚那只冰狼嘴里的一样,腐臭中带点甜腥。但这味更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深处慢慢烂掉。 我收回木剑,从腰间解下竹筒。这是出发前师门给的照明器,拧开盖子,里面有荧粉,摇一摇就会发光。我摇了三下,扣上盖子,往前递出去。 光晕照出七八丈。洞不深,尽头有个转角。岩壁上有东西。 我终于迈步。 脚步很轻,每一步都先用剑尖点地,试稳了再移重心。洞里地面平,没有陷阱的迹象。走到一半,我闻到了另一种味道——不是腐臭,是刻痕的味道。 我在岩壁上见过那种痕迹。爪子抓的、刀砍的、手指划的,都不一样。这一种是工具刻的,线条深而匀,像是用铁钎一点点凿出来的。 我举高竹筒。 光落在墙上。 一个符号。 圆,中间一点,七道曲线环绕。和之前小洞里看到的一样,但更大更清楚。这次我看明白了——不是太阳,也不是眼睛。是封印。 我立刻从竹篓里翻出炭笔和地图背面的空白纸页。这是我留的记录本,之前写过冰狼的习性、拖痕的方向、金属碎片的质地。现在我要记这个。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我蹲下,一笔一笔描。手有点抖,不是怕,是冷。指尖僵,炭笔滑,我换了三次角度才画完。画好后,我对比之前的记录。 之前的符号,三个竖线、两个圆圈、波浪线……都是标记。指方向,提醒危险。可这个不一样。它单独存在,没有和其他符号组合,位置也很特别——正对着洞口,像是守门的印记。 我站起来,往洞深处走。 转过那个角,通道变窄,只能容一人通过。岩壁上的刻痕多了起来。不再是单独一个,而是一组一组排列,像是某种文字。我停下,继续画。 第一个:三角压在圆上,七芒向左偏。 第二个:圆心裂开,三道短线刺出,七芒残缺两道。 第三个:双圆并列,中间连线断裂,下方多出一道横线。 我越画心跳越快。 这些不是乱刻的。它们有顺序,有变化,像是在记录一件事——某个封印被破坏的过程。第一个完整,第二个受损,第三个断裂。 我想起赤鳞阁。 紫色的腐流藏在那里,没人发现。直到我那一战,才露出一角。可这股力量早就存在,只是藏得好。而现在,我在极北之地的山腹里,看到了同样的痕迹。 有人在解开封印。 或者,有什么东西在挣脱。 我收起纸页,塞进竹篓。手指碰到那片青色金属碎片,我拿出来看了看。颜色发暗,像是氧化了。我用指甲刮了一下,底下露出一点亮色。这不是兵器残片,是符钉——镇压类法器专用的钉子,用来固定阵眼。 它怎么会在这里? 我抬头看向通道尽头。黑暗吞掉了光,十丈外什么都看不见。但我知道,那里还有东西。 我继续走。 脚下的石头变了。之前的粗糙,现在的平整,接缝严密,像是人工铺的。我蹲下用手摸,缝隙里有灰,但石面本身没有风化痕迹。这种工艺不可能是远古留下的,最多几十年。 我站起来,把竹筒举高。 光晕照出前方墙壁。 又是一个符号。 这次不是刻的,是画的。红色颜料涂上去的,颜色还没完全褪。我走近看,鼻尖几乎贴上岩壁。红的是血,混了朱砂,这是血祭之法,用来激活阵法。 图案变了。 圆还在,但中心的点变成了扭曲的人形,七芒不再是光芒,而是锁链,缠绕着人形,把他钉在圆里。 我看了很久。 这不是封印。 这是召唤。 有人要把里面的东西放出来。 我后退半步,手按住木剑。 就在这时,脚下震动了一下。 很轻,像远处敲墙。我以为是错觉,可紧接着又来了一下。这次更清楚,来自地下,很深,超过三十丈。频率稳定,一下,停三息,再一下。不像挖掘,倒像是心跳。 我趴下去,耳朵贴地。 声音更明显了。 不是机械震动,是有节奏的搏动,带一丝嗡鸣。这声音我听过——在地宫大殿那次,战斗结束后,我用《凝神归墟诀》感知外界时,曾察觉几道灵脉异动。其中一道,就是这种节奏。当时我以为是阵法重启,现在我知道了。 这是活物。 而且它醒了。 我猛地站起,往后退到转角处,背靠石壁。胸前的玉屑突然烫了一下,像是回应什么。我顾不上疼,把竹筒塞进竹篓,腾出手抽出两张净火符,一张咬在嘴里,一张捏在左手。木剑横在身前,剑尖微抬。 黑暗里,传来一声低吼。 不是从地底,是从通道尽头。 声音很低,压在喉咙里,像石头被碾碎。它没有冲出来,而是在动。我能听见爪子刮过石头的声音,缓慢,沉重,一步一步逼近。 我屏住呼吸。 白泽说过:“耳听八方,不如一心定静。” 我不看,不听,不动。我把灵力集中在眉心,运转《凝神归墟诀》,识海清明。我能感觉到空气的变化,能闻到那股腐臭越来越近,能感知到前方三丈,有一个庞大的影子正在靠近。 它出来了。 体型比冰狼大得多,四肢着地时背脊就顶到洞顶。头颅低垂,嘴部突出,獠牙外露,眼睛是灰白的,覆着冰膜,但能看见。它停下,鼻子抽动,像是在嗅我的位置。 我没有动。 它转了个方向,朝着我藏身的角落走来。 一步,两步。 距离缩短到一丈。 我右手缓缓抬起,准备甩出符纸。 就在这一刻,胸前的玉屑猛地一烫,像是烧红的铁贴在皮肉上。 我咬牙忍住。 那东西突然停下,抬头,对着我这边发出一声咆哮。 声音震得岩壁簌簌落灰。我耳朵嗡响,差点跪下。但它没冲过来,而是低吼着后退几步,转身钻回黑暗深处。 我靠着墙,喘气。 手里的符纸湿了,是汗。 我知道它为什么退。 不是怕我,是怕玉屑。 这东西认得它。 就像赤鳞阁的紫气认得我一样。 我慢慢滑坐在地上,把木剑横在膝上。竹篓放在身侧,带子解开,随时能取东西。我从里面拿出炭笔,在刚才画的最后一个符号旁边补了一行字: “此地有活物,被封多年,似与紫气同源。血祭已启,阵法松动,不可久留。” 写完,我撕下那页纸,折成小块,塞进竹篓夹层。这是我第一次把线索分开藏。万一我回不去,至少有一部分能留下。 我闭眼调息。 《凝神归墟诀》转了三圈,心口那团热气稳了些。我睁开眼,看向通道尽头。 黑暗依旧。 但我知道,里面的东西已经醒了。 它记得我。 我也记得它。 喜欢思语故事集1之古镜缘请大家收藏:()思语故事集1之古镜缘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13章 洞内激战,危机四伏 黑暗没有持续太久。 那东西从通道尽头走来。脚步很重,每一步都让地面震动。我背贴岩壁,木剑横在身前,右手握紧剑柄,左手拿着一张净火符。竹篓在我脚边,炭笔还露在外面,纸上最后一行字还没干。 我不敢动,也不敢大声呼吸。怕气息引来它的注意。 它越走越近。 这次不是试探。它是冲着我来的。它的眼睛是灰白色的,在暗处发亮。嘴角裂开,露出獠牙,滴下黑紫色的黏液。黏液落在石头上,“嗤”的一声冒起白烟。臭味很浓,混着铁锈和烂肉的味道,直往鼻子里钻。 我屏住呼吸。 它停在一丈远的地方,低头看着我,喉咙里发出低吼。声音像是从地底传来,震得我耳朵疼。胸前的玉屑突然发烫,像烧红的铁片贴在皮肤上。我知道它在回应什么,也许它认得这东西。 可就在这时,玉屑一下子变冷了。 我心里一沉。 它咧嘴笑了,脖子上的筋鼓起来。我知道它要扑过来了。 我往后缩,肩膀撞到石壁,已经退无可退。转角就在身后,再退半步就会暴露在通道中间。我没有选择,只能迎上去。 它动了。 速度快得看不清影子,只听见风声扑面。我本能地侧身翻滚,木剑拖地擦出火星。它的一爪扫过我刚才站的位置,岩石被撕开五道裂痕,深有三寸。碎石飞溅,有一块划过我的左脸,火辣辣地疼。 我没敢摸,知道不能分神。 它转身比我想象中慢了一点,后腿落地时有点顿挫。我记得它左后腿走路不太稳,像是旧伤。这个发现让我心跳加快,但我不能乱。 我撑地站起,双脚分开站稳,木剑横举,剑尖对准它的咽喉。它又低吼了一声,声音短促,像是催促自己进攻。它前肢压低,肌肉绷紧,准备第二次扑击。 我深吸一口气,把灵力从心口引向四肢。《凝神归墟诀》还在运行,但很慢,像是水流进了冻土。寒气太重,压制了我的灵脉。我只能靠意志推动,每一丝灵力都很艰难。 它冲了过来。 这次我看清楚了。它不是直冲,而是斜着压过来,想用体重把我撞墙上碾碎。它离我还有两尺时,我猛地蹲下,木剑向上撩,剑刃擦过它的腹部。没割破皮,毛太厚,像铁甲。 但我听到了一声闷响。 它腹部中间有一块颜色更深,像是旧伤结痂的地方。剑锋掠过时,那里微微凹了一下。我记住了这个位置。 它被激怒了,咆哮一声,尾巴横扫而来。我翻身躲避,肩膀却被气流扫中,整个人撞在对面岩壁上。肋骨一阵钝痛,像被铁棍敲了一下。我滑坐在地,嘴里泛起血腥味。 它不给我喘息的机会,立刻转身扑来。 我滚向右边,甩出左手的净火符。符纸在空中点燃,轰地炸开一团火焰。火光一闪,照亮整个通道。我看清了它的样子——体型如牛,四肢粗壮,背部高耸,脊椎一节节凸起。头颅狭长,眼睛深陷,鼻孔张大。最显眼的是胸口那块暗斑,圆形,边缘模糊,正是我刚才攻击的位置。 火光熄灭。 它停下了。 那一击没伤到它,但火焰让它害怕。它站在原地,鼻子抽动,盯着我的木剑,好像在判断我是不是那个封印它的人。 我没趁机进攻。我知道现在不行。我体力在下降,右臂被碎石划破的地方开始渗血,布条湿了,黏在皮肤上。竹篓还在原地,里面有两张净火符,一张避毒符,半块干粮,一瓶荧粉。我没时间去拿。 它再次逼近。 这次它走得慢,每一步都很重,像是在测试地面。我知道它想让我先动手,露出破绽。我不动,也不说话,只盯着它的眼睛。 它忽然抬头,朝我上方的岩壁喷出一口黑雾。 雾带腥味,碰到石头就腐蚀出小坑。我立刻低头,用袖子捂住口鼻。雾气弥漫,视线模糊。我知道它要趁乱进攻。 我闭上眼。 白泽说过,耳听八方不如一心定静。我不靠眼睛,靠感觉。我能听见它呼吸的节奏,能感觉到它肌肉带动的空气流动。它动了。 我向左翻滚。 它的一爪落空,砸在地上,整条通道都在抖。我借势跃起,木剑直刺它左腹旧伤处。剑尖入肉半寸,它猛地抽身,反手一甩,把我打飞出去。 我撞在转角石壁上,喉头一甜,吐出一口血。 背部火辣辣地疼,衣服破了,皮肉翻开。我靠着墙慢慢滑坐下去,木剑还握在手里,虎口已经裂开,血顺着剑柄流下来。 它站在我面前,不再进攻,低头看着我,喉咙里发出奇怪的声音,像笑,又像叹息。它抬起前爪,慢慢朝我伸来,像是要拍下最后一击。 我没躲。 我知道躲不掉。 我也没闭眼。 我盯着它,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你还记得我,那我就让你记住这一战。” 说完,我把木剑插进地缝,支撑身体,单膝跪地,摆出死战姿态。我不求赢,只求不让它轻易得手。线索我已经藏好,万一我回不去,至少有人能继续查下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它停住了。 爪子悬在半空,离我头顶只有半尺。 它歪了歪头,似乎不明白我为什么不逃。然后它低吼了一声,声音不一样了——不是愤怒,也不是轻蔑,而是一种熟悉的感觉。 它认得我。 不只是认得玉屑,是认得我这个人。 也许它见过我小时候,也许它听过我的脚步声。不管怎样,它知道我不是普通人。 它收回爪子,后退一步,仰头发出一声长啸。 声音穿透岩层,震得洞顶落下灰尘。我感觉到脚下又有震动,但这次不是来自地下三十丈,而是更近,在洞穴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回应它。 它不是一个人。 这里有更多。 我心里一紧。 它低下头,再看向我,眼神变了。不再是杀意,而是一种审视,像是在判断我值不值得它全力出手。 我没动。 木剑插在地上,我用手撑着膝盖,一点一点站起来。腿在抖,但我站直了。右臂伤口还在流血,我用牙齿咬住袖子,撕下一条布,缠在伤口上,打了个死结。 它看着我包扎,没有打断。 等我做完,它才再次压低身子,肌肉绷紧,准备扑击。 我知道真正的战斗现在才开始。 我从嘴里取出一直含着的那张净火符,这是最后一张。我把它贴在木剑上,用血抹了一下,算是激活。火焰不会持久,但只要烧到弱点,就有机会。 它冲了过来。 这次我没闪。 我站在原地,等到它离我只剩一步时,才猛地侧身,同时横扫木剑。符纸点燃,火顺着它的毛烧上去。它吃痛,咆哮甩头,但火已烧到胸口那块暗斑。 它终于惨叫了一声。 那声音不像野兽,倒像是人在受刑。 火光下,我看见它胸口的暗斑在动,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挣扎。那不是伤疤,是封印。火焰灼烧时,封印在松动。 它疯狂打滚,想把火压灭。 我没追击,迅速后退几步,靠在石壁上调息。《凝神归墟诀》艰难运转,我把残存的灵力护住心口。嘴里血腥味越来越重,我知道内腑可能受伤了。 它终于把火扑灭。 毛烧焦了一大片,露出灰黑色的皮。它爬起来,眼神变红,嘴里流出更多黑血。它不再犹豫,直接冲来,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 我来不及反应。 它一爪拍下,我举剑格挡,木剑当场断裂,半截飞出去撞墙。我整个人被拍得贴在岩壁上,胸口剧痛,几乎无法呼吸。 它抬起另一只爪,准备最后一击。 我闭上眼,手摸向竹篓。 里面还有一张避毒符,一张镇魂符,还有那块青色金属碎片。我抓起碎片,握在掌心,尖锐的边割破了我的手。 如果这是最后,至少我要留下痕迹。 我睁开眼,举起手,把碎片对准它的眼睛。 它却在最后一刻停下了。 爪子悬在半空,身体僵住。 然后我听见了声音。 从洞穴深处传来——不是吼叫,不是震动,而是一种吟唱。很低,很慢,像是古老的咒语。每个音节都带着灵力,穿透岩层,传到这里。 它听到了。 眼神变了,从狂暴变成恐惧,又变成顺从。它慢慢放下爪子,转身,一步一步退回黑暗,没再回头看我一眼。 我靠着墙,滑坐在地。 手里的金属碎片还在滴血,和我的血混在一起。我低头看,发现碎片上有一道细纹,正微微发亮,像是在回应那首吟唱。 这不是偶然。 这东西在共鸣。 我强撑坐直,从竹篓拿出半块干粮,塞进嘴里。嚼得很慢,不敢吞太快。胃在抽搐,但我必须补充力气。 我脱下外衣,撕开里衬,重新包扎右臂。布条浸透了血,但我顾不上换。我拿起断掉的木剑,把还能用的部分收进竹篓。剑柄还在,以后或许能修。 我抬头看向通道尽头。 黑暗依旧,但我知道那里不止一只妖兽。刚才的吟唱说明有人在操控,或者阵法在启动。血祭开始了,封印在瓦解。 我不能留太久。 但我也不能走。 如果我现在退出,下次来的人可能就没这么幸运。线索会断,真相会被埋。我答应过自己,要走到最后。 我从竹篓翻出炭笔,在地上画下那只妖兽的样子。我标出它的旧伤、弱点、行动节奏。我在旁边写下三个字:“会说话”。 因为它最后那一声惨叫,是人声。 我收起炭笔,把纸折好,塞进竹篓夹层。这是我第二次分开藏线索。万一我死在这里,至少有人能拼出真相的一角。 我扶着墙站起来。 腿很软,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我捡起半截木剑,握在手里当拐杖。胸前的玉屑还是冷的,没再发热。我不知道它是不是坏了,还是只是沉默。 我往前走。 通道变窄,只能容一人通过。地面铺着石板,接缝严密,没有风化痕迹。这不可能是天然的,是人修的。我摸了摸墙,发现上面有刻痕,不是符号,是文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我看不懂,但能感觉到有灵力残留。这些字是用来加固封印的,每一笔都注入了修行者的精气。但现在,有些字断了,有些被红色颜料涂改过。 那是血。 我凑近闻了一下。 混合朱砂的血,用来逆转阵法。 我继续往前。 走了十几丈,地面开始向下倾斜。空气更潮湿,温度却升高了一点。我能听见水声,很轻,像是滴落,又像是流动。 我停下,从竹篓拿出竹筒,摇了三下。荧光照亮前方五丈。 那里有一个石室。 不大,四四方方,墙上嵌着七盏青铜灯,都已经熄灭。地面中央有个圆台,上面刻着复杂图案,像是星图,又像阵法。圆台四周散落着几根断裂的锁链,锈迹斑斑,但能看出曾经很坚固。 我走进去。 脚步声在石室回荡。我绕着圆台走一圈,发现图案上有刮擦痕迹。有人试图修改阵法。我蹲下看,发现中心位置原本应该有一枚符钉,但现在空了。 我掏出那块青色金属碎片,比了一下大小。 正好吻合。 我心里一震。 它本来是钉在这里的。 被人拔走了。 我站起身,环顾四周。石室没有其他出口,但墙壁上有一道裂缝,很窄。伸手进去能摸到后面是空的。我用力推了一下,石头松动,露出一条暗道。 我犹豫了一下。 进去,可能再也出不来。 不进去,永远不知道真相。 我拧亮竹筒,迈步钻了进去。 喜欢思语故事集1之古镜缘请大家收藏:()思语故事集1之古镜缘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14章 绝境反击,智斗妖兽 我握着那块青色的金属碎片,手指被边角划破了,血顺着掌心流下来。它还在发光,光很弱,照在岩壁上,像快灭的火星。通道很窄,只能一个人走,头上的石头很低,我得弯着腰往前挪。脚下的石板有缝,踩上去会发出空响,好像下面有东西。我没停,也不能停。后面是死路,前面不知道有什么,但至少还能动。 走了几步,空气变了。变得更湿,还有铁锈味,混着一股说不清的腥气。我停下,从竹篓里拿出竹筒,拧了三下。光亮照出去,前面五丈有个拐角,岩壁上有道爪印,不是字也不是符,就是五个深深的沟痕,像是某种标记。我走近看,发现边上发暗红,像是干了的血渗进了石头。 我退了一步,把竹筒收起来。光太明显,容易引来东西。我靠墙喘口气。右臂的伤口又开始流血,布条粘在肉上,一碰就疼。背上的伤火辣辣地烧,每次呼吸都扯着肋骨,像里面有根针来回刮。我咬牙忍住,不去碰。现在不能倒,也不能慢。 刚迈出一步,地面轻轻抖了一下。 不大,只是微微一震,像远处敲钟,声音闷闷的。我立刻贴住墙,手按在石头上。震动来自前面,一下一下,节奏很慢,像心跳。我屏住呼吸听。三息一次,很稳,不像自然发生。这地方有人设过阵,或者封过东西。我看了一眼手中的金属碎片,它也在闪,频率和那心跳一样。 我知道我已经进来了。 转过弯,通道变宽了些,能站直身子了。地上铺着石板,接缝整齐,没有风化的痕迹,应该是人工修的。墙上原本有灯台的位置,现在空着。我慢慢往前走,脚步放得很轻。走到一半,忽然听见一声轻响。 不是吼叫,也不是风声。 是金属摩擦的声音,很轻,像锁链在地上拖。 我马上蹲下,靠在右边的墙边。左手摸进竹篓,抽出一张净火符捏在手里。右手抓紧断剑残片。眼睛盯着前方黑暗。那声音又来了,这次更近,还伴随着沉重的脚步声,每一步都让石板颤一下。 它来了。 我没跑,也没躲。这里没地方可逃。我闭上眼,试着把灵力往胸口引。《凝神归墟诀》还在运行,但很慢,像水流不动。寒气堵住经脉,每一丝灵力都要硬挤出来。我咬舌尖,用疼让自己清醒。脑子里全是刚才在石室看到的画面——圆台上的阵法,断掉的锁链,被人改过的符文,还有那块本该钉在中间的金属碎片。 如果它是符钉,那拔走它的人,就是解开禁制的人。 正想着,眼前突然一黑。 不是灯灭了,是我晕了一下。胸口猛地一紧,像被人掐住。我想吸气,却吸不进去。冷汗从额头流下,滴进眼睛,刺得疼。我知道这是内伤加重了,不能再耗。 可就在这时,耳边响起一个声音。 低沉,清楚,像从很远传来,又像直接在我脑子里说话。 “心乱则气散,心定则火生——你还记得‘焚心引’吗?” 是白泽。 我浑身一震。这不是幻觉。他不会无缘无故出现。我立刻稳住呼吸,把剩下的灵力收拢,守住丹田。焚心引不是普通招式,是他教我的最后一招。那时他说:“这术伤身,不到绝境别用。” 我问为什么,他说:“因为它烧的是你的命。” 我没忘。 我把断剑插进石缝,撑住身体。双手慢慢抬起,在胸前结印。动作很慢,每个关节都在疼。右臂几乎抬不起来,我就用左手托着肘部,一点一点往上推。印成的瞬间,我闭上眼,压下所有念头,只留一个字:引。 灵力从丹田逆行而上,冲破寒气,直奔心口。 那一瞬,胸口像炸开了一样。 热流瞬间冲遍全身,四肢都像着了火。我张嘴吐出一口带血的雾气。脸上脖子上全是汗,衣服湿透,贴在身上。我知道时间不多,焚心引只能撑三息,三息之内,必须出手。 我睁开眼。 前面十步,站着那只妖兽。 它比我想象中大得多,肩高快到一丈,四肢粗壮如柱,背脊高耸,像一座小山在移动。头很长,眼睛深陷,鼻孔张大,嘴里滴着黑紫色的黏液。最显眼的是胸口那块暗斑,圆形,边缘模糊,是我之前打中的旧伤。现在那里裂开了缝,黑雾正往外冒。 它看见我了。 喉咙里发出低吼,前腿压低,肌肉绷紧,准备扑过来。 我站在原地,没动。 焚心引已成,灵力缠绕全身,赤金色的光焰在皮肤下游走,像活的一样。我知道撑不了多久,但我也不需要太久。 它动了。 速度快得看不见影子,只听见风扑面而来。我还是不动,等到它离我只剩半尺时,才猛地双手推出。 轰! 光焰炸开,变成一道螺旋火柱,直击它胸口的旧伤。 它惨叫一声,整个身体被掀飞,撞上对面岩壁,碎石哗啦落下。我借力后退两步,单膝跪地,嘴角流出鲜血。焚心引的反噬来了,五脏六腑像被搅动,眼前发黑。我撑着地面,没让自己倒下。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它趴在地上,抽搐几下,慢慢爬起来。 毛烧焦了一大片,露出灰黑的皮。胸口的暗斑裂得更开,黑雾不断涌出,像里面有什么要出来。它看着我,眼神变了,不只是杀意,还有震惊和愤怒。它认得这一招。它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我擦掉嘴角的血,捡起断剑残片,拄着站起。 它低吼一声,再次扑来。 这次我没硬拼。我侧身一闪,让它从身边掠过。它转身比我预想慢,后腿落地时有点顿。我记得它左后腿走路不稳,像是旧伤。这个发现让我心跳加快,但我不能乱。我迅速绕到它侧面,盯着它左腹——那里有一道旧伤,很深,像是被利器划过,一直没好。 白泽说过,妖兽的旧伤不只是皮肉问题,往往是力量的关键点。打中那里,可能毁掉它的根基。 我等它转身的瞬间,猛地跳起,把断剑灌入最后的灵力,狠狠刺进它左腹的伤处。 它发出凄厉的嚎叫,整个身体僵住。 我没拔剑,左手按在剑柄上,嘴里默念一段咒语。那是白泽教我的封印片段,只有七个音,每个音都要用精气催动。我一个字一个字念,声音不大,但在通道里回荡。每念一个音,断剑就颤一下,灵力顺着伤口钻进去。 它开始拼命挣扎,四条腿在地上乱刨,石头被抠出坑。黑雾从胸口疯狂涌出,想扑向我,却被光焰挡住。它仰头咆哮,声音不再是野兽叫,而是夹着人声,像在求饶,又像在诅咒。 我没停。 第七个音出口的刹那,它胸口的封印彻底崩解。 轰的一声,黑雾炸开,化作浊流冲向洞顶。岩壁震动,碎石掉落。它庞大的身体软了下去,四肢抽了几下,终于不动了。 我跪坐在地,喘得厉害。 手里还握着断剑的柄,上面沾满血和黑渣。胸口剧痛,像被铁锤砸过,每次呼吸都有血腥味。我撑着没倒,伸手摸了摸竹篓。还在。打开,取出炭笔和纸,颤抖着写下几个字:“绝技奏效,弱点确认”。然后折好,塞进夹层。 这是我第三次藏线索。 万一我回不去,至少有人能继续查下去。 我靠墙坐下,从竹篓拿出半块干粮,放进嘴里。嚼得很慢,不敢吞太快。胃在抽,但我必须吃点东西。脱下外衣,撕开里衬,重新包扎右臂。布条已经浸透血,但我没换。我捡起半截木剑,把还能用的部分收进竹篓。剑柄还在,以后也许能修。 抬头看通道尽头。 还是黑,但我知道前面不止一只妖兽。刚才的叫声说明有人在控制,或者阵法在启动。血祭开始了,封印正在瓦解。 我不能待太久。 但我也不能走。 如果我现在退出,下次来的人可能就没这么幸运。线索会断,真相会被埋。我答应过自己,要走到最后。 我扶着墙站起来。 腿很软,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我捡起半截木剑,拿在手里当拐杖。胸前的玉屑还是冷的,没再发热。我不知道是不是坏了,还是只是安静。 我往前走。 通道继续向下倾斜,空气越来越湿。我能听见水声,很轻,像滴落,又像流动。走了十几丈,地面变得光滑,像是被水冲过。岩壁上有暗红色的痕迹,一摸,黏手。我凑近闻了闻,是血,混着朱砂的味道。 再往前,出现一道铁门。 不高,只到我肩膀,门上刻着符文,大部分被刮花,只剩几个残笔。门缝里冒出黑雾,丝丝缕缕,碰到石头就腐蚀出小坑。我后退半步,从竹篓取出避毒符,贴在口鼻上。然后伸手推门。 门没锁。 吱呀一声,开了。 里面是个石室,不大,四四方方。墙上嵌着七盏青铜灯,都熄了。地面中央有个圆台,上面刻着复杂的图案,像星图,又像阵法。圆台周围散落着几根断掉的锁链,锈迹斑斑,但能看出以前很结实。 我走进去。 脚步声在屋里回响。我绕着圆台走一圈,发现图案上有刮痕。有人改过阵法。我蹲下看,发现中心位置本来应该有一枚符钉,但现在空着。 我掏出那块青色金属碎片,比了一下。 正好合适。 我心里一震。 它本来是钉在这里的。 被人拔走了。 我站起身,看了看四周。石室没有别的出口,但墙上有一道窄缝。伸手进去能摸到后面是空的。我用力推了一下,石头松动,露出一条暗道。 我犹豫了一下。 进去,可能再也出不来。 不进去,永远不知道真相。 我拧亮竹筒,迈步钻了进去。 喜欢思语故事集1之古镜缘请大家收藏:()思语故事集1之古镜缘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15章 洞内线索,真相渐明 竹筒的光照着前面,我看见一段向下的石阶。我扶着墙往下走,一脚踩空,膝盖撞在地上。很疼,眼前发黑,但我没出声。我把断剑插进石缝,借力站起来,继续走。 这地方比刚才窄,头顶一直滴水,一滴一滴落在脖子上,凉得很。衣服全湿了,贴在背上,动一下就扯到伤口。右臂的布条松了,血顺着手指流下来,在地上留下一点一点的红印。我没管它。现在停下,可能就再也走不动了。 台阶尽头是一堵墙。我以为走错了,但用竹筒照了照,发现墙角有块石头颜色不一样。我伸手摸,碰到一道缝。用力一推,石头往里陷了半寸,接着“咔”一声,整面墙向左滑开。 里面是个小屋子,不高,我得弯腰才能进去。墙上有个凹槽,空的。地上有一层灰,中间有个方形痕迹,边长约一尺,四角有小孔。我蹲下看,灰上有划痕,像是有人翻过。 竹筒转了一圈,最后照到对面墙根。那里靠着个东西,被灰盖住了。我走过去,用断剑挑开灰尘——是本书。 封面是兽皮做的,硬,边角磨得起毛。上面没字,只有一个图案:一个圆圈,中间一点,七道线从中心散开。我见过这个图案。在断脊岭的岩壁上,在铁羽鹰指引的方向里,都有类似的刻痕。那时不懂,现在知道,这是标记封印位置的记号。 我拿起书,很轻,页数不多。翻开第一页,字是红色的,写的是古体字,有些不认识。但大概意思能看懂: “天启三年,玄门七宗合力镇压‘影渊会’于北境绝地。其首脑九婴子用邪术炼化万魂,想破界升仙。各宗设七星锁龙阵,毁其根基,杀其党羽,只剩残部逃走。怕后患未清,便设三重禁制,把典籍藏在洞中,留给后人查证。” 我喘了口气。胸口闷,像压了石头。焚心引的反噬还在,五脏六腑像被火烧,呼吸时有血腥味。我把书抱紧,继续看。 下一段讲封印的布置。影渊会曾控制一批妖兽,最强的一只叫“魇”,被钉在洞底主阵眼上,符钉贯心镇压。那符钉,就是我手里的青色金属碎片。拔走它的人,等于打开了第一道门。 我又翻一页。 这页提到一个名字:“林无咎”。 说是当年参与封印的一位长老,后来失踪。有人说他死了,也有人说他叛变了。书中写道:“若见此人名现于阵中痕迹,必为内鬼所为,不可轻信表象。”下面还有一行字,墨迹较新,像是后来加的:“林姓者已改阵三处,符钉失位,封印动摇。” 我心里一跳。 我见过那个石室里的阵法,确实被人改过。中心空着,锁链断了,灯台倒了。不是年久失修,是人为破坏。而那块符钉,是我从石台上拿下来的。也就是说,真正解开禁制的,不是我,而是那个叫林无咎的人——或者,是他留下的布局。 书越往后翻,纸越脆。有一页几乎烂了,只能看清几个字:“……血祭将启……七灯重燃……仙门可开……” 我停住。 血祭?七灯? 我想起刚才经过的石室。墙上嵌着七盏青铜灯,全灭着。地面圆台上有刮痕,明显是有人动过阵法顺序。如果这些灯真的能点亮,是不是就意味着封印彻底失效? 再往下,最后一段写着: “魇虽受制,神志未灭。每逢月满之夜,其识游走于阵间,若遇生人入内,或可传语。然其所言真假难辨,或为求脱困而诳语,切记慎听。” 我没看完,先合上了书。 外面很安静。连水滴声都没有了。我靠墙坐着,把书放进竹篓最底层,用炭笔和纸包好。这是我第四次藏线索。前三次都在不同地方留了记号,万一我回不去,总得有人接着查。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指甲发紫,指尖冰凉。胸前的玉屑不再发光发热,像块普通石头。我不知道它是坏了,还是只是累了。就像我现在这样,明明站着,却感觉快撑不住了。 我想休息一会儿。 闭眼前,我把断剑横放在腿上,手指搭在剑刃上。只要有一点动静,我就能立刻醒来。我知道不能睡太久,可眼睛实在撑不住了。眼皮越来越沉,脑袋一点一点往下坠。 就在快要睡着的时候,耳边响起一个声音。 不是幻觉。 是个孩子的声音,轻轻地说:“你看过山海经吗?” 我猛地睁眼。 没人。 只有竹筒的光在墙上晃。我坐直身子,握紧断剑。四周安静,空气潮湿,没有别的声响。 可那句话还在脑子里。 “你看过山海经吗?” 我记得白泽说过:“古书不单是文字,有些藏着活的东西。你看它时,它也在看你。” 我重新打开那本书,翻到最后一页。 原本是空白的,但现在,纸上浮出了字迹。墨色很淡,像刚写上去的,一笔一划慢慢出现: “山中有兽,名曰白泽,通万物之情,晓天下之理。昔年曾助轩辕氏平妖乱,后隐于北海之隅。若有缘人得其教诲,则可破迷障、辨真伪、知生死而不惧。”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我盯着这段话,心跳加快。 这不是原来的内容。这本书刚才还没有这一页。 是谁写的? 我抬头看向门口。暗道漆黑,没有脚步声,也没有风。但我感觉,有什么不一样了。 我把手按在书页上。纸有点温,不像其他页那么冷。再看那几行字,最后一个字开始变化——“惧”字的最后一捺扭曲拉长,变成一个向上的箭头,指向书脊内部。 我立刻拆开装订线。 掀开兽皮封面,夹层里藏着一张薄纸。材质特殊,透明泛黄,像是鱼肠皮做的。上面画着一幅图:一座山,山顶裂开一道缝,有光涌出。山脚下跪着七个人,穿着不同宗门的衣服,手里举着火把。他们面前是祭坛,坛上摆着七盏灯,正一盏一盏亮起。 图旁有一行小字:“七星归位,血燃三日,仙门自开。凡人献命,妖魔复生。” 我盯着看了很久。 然后我明白了。 这不是预言,是计划。 有人要重启仪式,但不是为了加固封印,而是为了打破。他们要用活人的血点燃七灯,让阵法逆转,把镇压魇的力量反过来打开仙门。而那只魇,根本不是守护者,它是钥匙。 我忽然想起那只妖兽临死前的眼神。 它不是愤怒,也不是痛苦。 它是在笑。 我抓起竹篓,想往外走。可刚一站起来,腿一软,又跌坐在地。体力耗尽,连站都站不稳。我咬舌尖让自己清醒,可身体不听使唤。冷汗从额头流下,滴在书页上,把图的一角弄湿了。 就在这时,湿掉的地方变了。 原本只是简单的线条,现在显现出更多细节:那七个人的脸开始扭曲,五官融化,皮肤剥落,露出黑色的骨头。他们的手不再是举火把,而是拿着刀,往自己胸口捅。鲜血顺着刀柄流下,滴进灯芯,火光变红。 我猛地合上纸。 不能再看了。 这些东西不该是一个九岁孩子看见的。可我已经看到了,就不能假装没看见。 我把那张鱼肠纸折成最小的一块,放进嘴里嚼碎,咽了下去。不能留证据,也不能让别人看到。如果这消息传出去,会有人抢着去点灯,以为能成仙。他们会高高兴兴地把自己的命献出去。 我重新把书装好,放进竹篓夹层。用避毒符压住,再盖上干粮袋。确保不会掉出来。 然后我靠着墙,一点点挪到门口。 外面还是那样,黑,窄,滴水。我知道得回去,回到主通道,想办法离开这座山。外面还有很多人不知道危险来了。我要把消息送出去。 但我现在走不动。 我坐在门槛上,把断剑横放在膝盖上。右手搭在剑柄,左手按着胸口。玉屑还是冷的,但我能感觉到它底下有一点微弱的跳动,像心跳。 白泽教我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 他说:“你看过的每一页书,走过的每一步路,都会在某一天救你一命。” 我现在信了。 我闭上眼,不再逼自己清醒。我就这么坐着,听着呼吸,等力气回来一点是一点。我知道我还不能倒,也不能停。 因为真相已经在我手里。 我不怕疼,也不怕累。 我只怕没人知道这件事。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睁开眼,发现自己还活着。 竹筒的光弱了,该换油了。我拧紧盖子,省着用。然后扶着墙,站了起来。 第一步很慢。 第二步差点摔倒。 第三步,我终于稳住了。 我沿着原路往回走。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湿脚印,混着血和泥水。我不回头,也不停下。我知道后面藏着多少秘密,但现在不是研究的时候。 等我活着走出去,有的是时间读这本书。 走到台阶口,我回头看了一眼。 那扇暗门已经关上,严丝合缝,看不出痕迹。如果不是地上还有灰印,谁也不会相信这里曾经藏过一本书。 我转身,踏上台阶。 一级,两级,三级…… 走到一半,头顶突然传来响声。 像是石头摩擦。 我抬头,看见一块岩板正在缓缓下降。 来不及跑了。 我缩在角落,把竹篓护在怀里。上方的石板轰然落下,堵住了退路。暗室被彻底封闭。 我没有慌。 反正也没打算回去。 我继续往上走。 台阶尽头是铁门。我推开它,回到石室。圆台还在,锁链散落一地。我绕过它们,走向主通道。 空气更湿了,还能闻到一丝血腥味。不是新鲜的血,是陈年的,混着铁锈和腐草的气息。我加快脚步,尽管每走一步肋骨都像被刀割。 主通道向下倾斜,越走越深。我知道不该再往里,但我想看看尽头是什么。 走了约百步,前方出现一道裂缝。我凑近看,里面黑不见底,但能听见水流声。还有种奇怪的节奏,像是有人在敲鼓。 我没进去。 转身往回走。 这次我认准方向,沿着来路返回。途中换了两次竹筒里的油,才让光一直亮着。遇到岔道就做记号,用炭笔在墙上画个圈,里面加一横,表示走过一次。 终于看到洞口的光。 不是日光,是雪反射的天光。外面天亮了,风停了,雪也停了。世界一片白,干净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站在洞口,回头看了一眼。 黑暗深处,似乎有双眼睛一闪而过。 我没有多看。 背着竹篓,拄着断剑,一步一步走下山坡。 喜欢思语故事集1之古镜缘请大家收藏:()思语故事集1之古镜缘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16章 离开洞穴,继续探寻 雪停了。阳光照在山顶,落在洞口的积雪上,很刺眼。 我站在山坡上,风已经停了。断剑插在身前的冻土里,撑着我的身体。竹篓背在肩上,压着伤口。每次呼吸,肋骨都像被刀割一样疼。我不敢大口吸气,只能一口一口慢慢来。 身后是黑漆漆的山洞,门关着,好像从来没开过。但我知道里面有什么——石阶、暗室、兽皮书、鱼肠纸上的图,还有七盏灯留下的痕迹。我都看见了,也记住了。 我不能回头。 脚踩在混着血的雪地上,滑了一下。我伸手扶住旁边的石头,指尖碰到冰碴,冷得发麻。右臂的布条早就散了,血一直流,顺着手指一滴一滴掉在雪地上,留下一个个小红点。我没包扎,也没时间管。现在停下,就会倒下。一倒下,可能就再也起不来了。 我咬了下舌尖。 疼让我清醒一点。 我一步一步往山下走。腿软,膝盖发抖,但我没跪。我知道这条路通向村子,通向镇子,通向有人的地方。可我也知道那些地方现在不安全。书里写的“七星归位,血燃三日”不是吓人的。如果七盏灯真的被点燃,魇就会醒来。它不是普通的妖兽,它是钥匙。有人要用活人祭灯,打开仙门。 我不想让他们得逞。 走到坡底,雪更厚了,脚陷进去,拔出来很难。我把断剑横过来,用剑刃刮掉鞋边的冰坨。然后靠着一块大石头坐下。不是休息,是必须停一下。心跳太快,耳朵嗡嗡响,眼前一阵阵发黑。我看自己的手,指甲发紫,指尖冰凉。胸前的玉屑贴着皮肤,没有动静,也不热,像块死石头。 我解开衣领,把它拿出来看了看。 灰蒙蒙的,没有光。 我不知道它是坏了,还是只是没力气了。就像我现在这样,明明还站着,却感觉身体已经不在了。 我闭了下眼。 再睁开时,我把竹篓拿下来放在腿上。解开绳子,取出那本兽皮书。封面还是硬的,边角磨得起毛。图案还在:一个圆圈中间一点,七道线散开。我翻到夹层,抽出那张鱼肠纸。 纸很薄,透明泛黄,像是用鱼肠晒干做的。上面画着一座山,山顶裂开一道缝,有光涌出。山脚下跪着七个人,穿着不同宗门的衣服,举着火把。他们面前是祭坛,七盏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图旁边写着:“七星归位,血燃三日,仙门自开。凡人献命,妖魔复生。” 我盯着看了很久。 然后我把纸铺在地上,用手按住四角。天光照下来,纸面微微发亮。我看山势——山顶裂缝的方向,祭坛的位置,还有远处那条河的走向。 我记得来时走过的路。 北边有一道山谷,两面山脊夹着一条窄道,中间有溪流穿过。那地形和图上画的很像。而且昨晚我在洞里看到的星位标记,也指向那个方向。典籍里提到“月满之夜,其识游走于阵间”,而今晚就是月圆。 如果他们是冲着七星归位去的,那地方最可能是第一站。 我把鱼肠纸折好,重新放进书里,塞进竹篓最底下。再盖上炭笔、干粮袋和避毒符。确认不会掉出来后,才把竹篓背回肩上。 我扶着石头站起来。 这一次,我没有往村子走,而是转向北边的密林。 树林离这儿有两里地。现在过去,要走一个时辰。我走不了那么快,但也不能慢。我知道自己撑不了太久——失血、寒冷、灵力枯竭,哪一样都能要我的命。可我还不能倒。真相在我手里,没人比我更清楚会发生什么。 我迈步往前。 第一步,脚下一滑,差点摔倒。我用断剑撑住地面,稳住身子。第二步,右腿发软,但我拖着走了出去。第三步,我咬牙挺住,继续走。 雪地上留下一串脚印,歪歪扭扭,混着血迹。我走得慢,但没停。 越往前,林子越近。树影越来越密,挡住了部分阳光。空气变得湿冷,带着腐叶味。地上积雪少了些,露出枯枝败叶。我踩上去,发出咯吱声。 忽然,左脚踢到什么东西。 我低头看,是一截断骨。 颜色发黑,表面有裂纹,像是烧过的。我蹲下,用断剑拨了拨。骨头不大,看形状像是手臂的一部分。旁边还有几片碎布,灰色的,边缘焦黑。 我认得这种布料。 是修士穿的粗麻袍,外门弟子常穿的那种。 我抬头看看四周。 这片林子本来不该有人来。山高雪深,野兽都不愿进。可现在不仅有尸体残骸,还有烧痕。说明不久前这里发生过打斗,或者……仪式。 我心里一沉。 他们已经开始行动了。 我把断骨踢进雪坑,用枯叶盖住。然后继续走。走得更快了些,尽管每一步都扯着伤口。 又走了半刻钟,到了林子。 树很高,枝叶交错,遮住天空。阳光只能漏下几点。地上铺着厚厚的落叶,踩上去软,但底下结了冰,容易摔。我放慢脚步,一手扶树干,一手握紧断剑。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林中有小路。 不是人踩出来的,是动物走的。弯弯曲曲,通向深处。我沿着它走,一边看四周。树皮上有划痕,像是刀砍的。有些树根部被火烧过,焦黑一片。我还看到一根藤蔓上挂着半块玉佩,裂成两半,灵气已散。 这不是普通的林子。 有人在这里设过阵,后来被人破了。 我想起书中写的:“林姓者已改阵三处,符钉失位,封印动摇。”那个叫林无咎的人,是不是来过这里?他改的是什么阵?是为了破坏,还是为了引导? 我没答案。 但我记得白泽说过一句话:“阵法如脉络,改一处,则全身动。若见残阵而不识其意,便是入局之人。” 我现在就在局里。 我不能瞎走。 停下脚步,我靠在一棵老松边上。掏出兽皮书,翻开最后一页。那行字还在:“山中有兽,名曰白泽,通万物之情,晓天下之理。”下面原本有个箭头指向书脊,但我已经拆过一次,知道了夹层的秘密。 我把书倒过来,轻轻敲了敲。 一张极薄的纸片飘了出来。 比鱼肠纸更轻,近乎透明。上面没有画,只有七个点,排成北斗形状。每个点旁边标了一个字:贪、巨、禄、文、廉、武、破。其中“破”字那一颗特别亮,像是被人用朱砂点过。 我盯着看了许久。 这是星图,也是路线图。 “破军”对应北方,正是我前行的方向。而且它最亮,说明那里最近发生过大事——杀戮、破阵、血祭,都有可能。 我把纸收好,放进嘴里嚼碎,咽了下去。 不能留。 万一被人搜到,就会泄露线索。我已经见过太多人为了成仙不要命。他们会抢着去点灯,以为能飞升。可实际上,那是给魇铺路。 我又往前走。 林子越来越深。鸟叫声没了,连风声都听不见。只有我的脚步声,断断续续,踩在枯叶上。有时候脚下一空,掉进雪坑,我就用手撑出来,再爬上去。断剑一直握在手里,哪怕手心出汗,也没松开。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出现一道裂谷。 宽约两丈,底下有水声,哗啦啦地响。谷上横着一棵倒下的树,树干粗,但一半已经腐烂。我试着踩上去,木头吱呀响,裂开一道缝。我不敢走中间,贴着边缘挪过去。走到一半,脚下一块木头突然断裂。 我整个人往下坠。 左手猛地抓住树枝,右手把断剑插进树干稳住身体。吊在那里晃了几下,才一点点爬上去。爬到对岸时,手抖得厉害,几乎握不住剑柄。 我坐在地上喘气。 冷汗顺着额头流进眼睛,辣得很。我抬手擦了擦,发现袖子全是泥和血。衣服早就湿透了,贴在身上,冷得刺骨。我想脱下来拧干,但怕体温降得太快,只好忍着。 休息了一会儿,我站起来。 前面有光。 不是阳光,是反射的光,像是雪地映出来的。我加快脚步,穿过一片矮灌木丛,终于看到了出口。 外面是一片开阔地。 远处是山谷,两山夹峙,中间一条小河蜿蜒而过。河岸两侧长着枯草,结了霜。靠近山脚的地方,有一块平地,地上画着模糊的痕迹——是个圆形,分成七段,每段插着一根石柱。柱顶空着,原本应该放灯。 我走近看。 地面有烧过的痕迹,黑色的,呈放射状。中心位置有一个凹坑,坑里残留着红色粉末,闻起来有铁锈味。 是血。 不是动物的血,是人的。而且不止一人。 我蹲下身,用手指沾了一点粉末。搓了搓,黏稠,带颗粒感。干涸的时间不超过三天。 他们已经试过点灯。 第一次失败了,因为没有集齐七盏。或者……牺牲不够。 我把手在裤子上擦干净,站起身。 山谷深处,隐隐传来鼓声。 不是热闹的锣鼓声,而是低沉的、缓慢的咚咚声,一下一下,像是从地底传来的。节奏固定,每九下停一次,然后再开始。 我听过这种鼓。 在断脊岭的祭祀台上,铁羽鹰曾提醒我避开。那种鼓是用来引魂的,配合血祭,能让死者的意识滞留在阵中,成为燃料。 他们还在准备。 我必须赶在他们完成之前找到核心节点,阻止仪式启动。 转身离开平地,我沿着河岸往上走。河水很浅,清澈见底,能看到石头上的青苔。我踩着石头过河,鞋子湿透,走路更沉。过了河,爬上斜坡,进入另一片林子。 这里的树更老,树皮皲裂,像老人脸上的皱纹。地上少有落叶,反而有很多小石堆,堆得整整齐齐,每堆七块石头,排成一圈。我数了数,共有七处。 这是标记。 不是自然形成的。每一堆石头都朝向同一个方向——山谷深处。 我跟着这个方向走。 越往前,空气越闷。温度没降,但有种压抑感,像是胸口压了东西。我放慢呼吸,尽量不出声。断剑握在身侧,随时准备出手。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忽然,前方传来说话声。 两个男人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能听清。 “第七盏还没到位,李家那小子不肯配合。” “逼他。反正都是祭品,死活无所谓。” “可他是童男之身,血脉纯净,要是死了,效果打折。” “那就打断腿,绑过去。只要活着就行。” 我躲在一棵树后,屏住呼吸。 心跳加快,但我没动。 他们穿着灰袍,腰间别着短刀,脸上画着符纹。一个人手里拿着铜铃,另一个背着个布袋,里面鼓鼓囊囊,像是装了什么东西。 “林先生说了,月圆之夜必须完成七星归位,否则前功尽弃。” “放心,人都备好了。七个村子各送来一个,年龄十二以下,未曾破身。今晚子时,一一点燃。” “嘿嘿,等仙门开了,咱们也能沾光升天。” “别做梦了。咱们这种人,顶多当个守门奴。真正能进去的,只有主祭。” 两人说着,继续往前走。 我等到他们身影消失在林中,才缓缓呼出一口气。 原来如此。 他们抓孩子,用童男童女做祭品。七个灯,七个人,以纯阳纯阴之血点燃灯芯,激活阵法。而主祭者,就是那个叫林无咎的人,或者是他的继承者。 我摸了摸胸前的玉屑。 它还是冷的。 但我突然想起白泽教我的最后一句话:“你看过的每一页书,走过的每一步路,都会在某一天救你一命。” 我现在信了。 我不能让他们得逞。 我继续往前走。 天色渐渐暗下来。 月亮还没升,但星星出来了。北斗七星格外明亮。我抬头看了一眼“破军”那颗星,它闪了一下,像是回应我。 我知道该往哪走。 前方林子尽头,有一座塌了一半的石庙。 屋顶没了,墙也倒了三面,只剩一面墙上挂着一块牌匾,字迹模糊,只能看出“玄”字的一角。庙前有香炉,翻倒在地,灰烬被风吹散。 我走进去。 地上有脚印,新踩的,朝向庙后山壁。我跟过去,发现山壁上有个洞口,不大,仅容一人通过。洞内漆黑,但有微弱的光透出来。 我蹲下身,把断剑横在胸前,慢慢往里爬。 爬了约十步,空间变大。我站起身,掏出竹筒点亮。 光一亮,我看到了。 七盏青铜灯,摆成北斗形状。 每一盏灯下都刻着名字:张小花、王阿牛、陈二丫、赵六斤、孙翠儿、周石头、李铁柱。 全是孩子。 最小的不过七八岁,最大的十一二。他们的名字被刻在灯座上,血渗进石缝,凝固成暗红色。 灯还没点。 但灯芯是湿的,沾着油和某种液体。我凑近闻了闻——是血混合着药汁的味道。 我放下竹筒,走到中央。 地面有个凹槽,圆形,分成七瓣。每一瓣连接一盏灯。槽内刻着符文,我认得几个:“引”“燃”“归”“启”。 这是阵眼。 只要七灯同燃,阵法就会逆转,把原本镇压魇的力量反过来推开仙门。 我必须毁掉它。 但我一个人,伤成这样,怎么动手? 正想着,头顶传来脚步声。 很多人的脚步,整齐,沉重,由远及近。 我吹灭竹筒,躲到灯阵后面。 黑暗中,我听见有人进来。 火把的光照了进来,映出七八个灰袍人影。他们抬着东西,放下后退开。我悄悄探头一看—— 是七个孩子,全被绑着,嘴堵着布条,眼睛睁得很大,满脸泪水。 他们被一个个按在灯前跪下。 为首的灰袍人举起刀,念起咒语。 我握紧断剑。 我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但他们不知道,我已经来了。 我也知道,这一战,躲不掉。 喜欢思语故事集1之古镜缘请大家收藏:()思语故事集1之古镜缘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17章 遭遇伏击,陷入困境 火把的光照进洞口,照在青铜灯上,影子晃来晃去。我蹲在石壁边,断剑横在胸前,手心全是汗,手指僵硬。 外面传来脚步声,踩在碎石上,沙沙响。七个人抬着孩子走进来。他们穿着灰袍,腰上挂着铜铃,走路时铃不响,但脚步很齐,像量过一样。最后一个人进来后,搬了块石头堵住洞口。光没了,只剩火把还在烧,照亮中间一片地方。 我知道我躲不了了。 第一个孩子被按跪在“贪狼”灯前,嘴里塞着布条,肩膀一抖一抖的。接着是“巨门”“禄存”,每个灯下都刻着名字,地上有血,还没干。他们的手被绑在后面,膝盖压在地上的凹槽里,连着灯柱。 我屏住呼吸,往右挪了半步,藏到“破军”灯后面。这盏灯最偏,火光照不到背面。我看清了那个孩子的脸——刘思语。她没哭,睁着眼睛,盯着前面,好像在等什么人。 为首的灰袍人站到阵中央。他手里拿着一把骨刀,颜色发青,像是用骨头做的。他抬头看了眼洞顶,低声说了句什么。其他六人立刻散开,站到各自的灯位,每人拿出一面小旗,黑底红纹,上面画着弯弯曲曲的线。 风从地下吹上来,带着湿气和铁锈味。我怀里还揣着竹筒,没点。现在不能亮,一亮就会被发现。可我也知道,再不动手,等他们完成仪式,七个孩子的血就会流进地脉,封印会被打开。 我握紧断剑,准备冲出去。 就在这时,站在“廉贞”位的灰袍人忽然转头,看向我藏身的地方。 我没动。 但他已经抬手,把小旗插进地面。旗杆撞地,发出闷响,整座灯阵猛地一震。地面裂开细缝,符文亮起暗红色的光。 我知道——他们发现我了。 为首那人冷笑一声,挥了挥骨刀:“出来吧,别躲在后面吓老鼠。” 话音刚落,其他六人同时动手,掌心向下按在旗面上。六道黑雾从旗子里涌出,贴着地面朝我爬来。 我翻身滚向左边,“破军”灯被撞倒,哐当一声砸在地上。火光跳了一下,照出我跃起的身影。 他们早有准备。 黑雾分成好几股,像网一样扑来。我挥剑砍断两股,第三股缠住右臂,撕开布条,旧伤裂开,血喷了出来。我咬牙甩手,把断剑扔出去,钉进一个灰袍人的肩膀。他闷哼一声,后退半步,旗子歪了,黑雾弱了一瞬。 但这只够我喘口气。 为首那人喊:“围住她!别让她靠近阵眼!” 七人立刻变阵。两人守住出口,三人包抄两边,剩下两个护在阵眼前后。他们不再用黑雾攻击,而是按北斗的位置走动,每走一步,地上的符文就亮一点,灯柱也开始震动。 我知道他们要启动阵法了。 我不能让他们合围。 我摸出炭笔,在“破军”灯旁画了个反方向的符号。这是我从白泽那里学来的,能干扰灵流。笔尖刚落下,地面猛颤,原本流向阵眼的红光突然转向,冲进了“武曲”灯柱。 那一瞬间,站在“武曲”位的灰袍人身体一僵,脸色发黑,像被什么东西吸住了。 机会来了。 我冲向阵眼。只要毁掉中央凹槽,整个阵就会失效。我才跑出三步,头顶风声响起。为首那人跳到半空,骨刀横劈过来。刀还没到,寒气已经割破我额头的皮肤。 我低头闪避,翻滚落地时撞上了“天枢”灯座。灯身摇晃,火苗乱跳,四周都是围上来的人影。他们重新站定,步伐更稳,旗子全部竖起,黑雾凝成锁链,悬在空中。 我背靠石壁,喘着气,右手抓着断剑残柄,左手撑地。血顺着胳膊滴下来,落在符文上,发出“滋”的一声。那滴血被地面吸走,红光顺着纹路蔓延了一寸。 我突然明白——这个阵需要活人的血,尤其是有灵根的人。 难怪他们选的都是十二岁以下的孩子。年纪小,血干净,最适合当引子。 刘思语还跪在那里,一动不动。她的袖口破了,露出手腕上的浅疤。她的眼睛一直看着我这边,哪怕被人按着头也不肯低下。 我不能死在这里。 我还有事要做。 我闭上眼,默念白泽教我的第一句话:“心如止水,气自归元。” 不是为了打架,是为了听清楚自己的心跳。 我记得他说过:“人在绝境中最怕慌,一慌就看不见出路。你看山,看水,看风怎么吹,叶子怎么落。天地自有规律,敌人也一样。” 我睁开眼。 他们的步伐是有节奏的。每走九步停一下,每次停下时,护在阵眼前的两人会换位置。这个空档很短,不到半息,但如果算准时间,我可以从侧面冲进去。 但我没有力气再冲一次。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指尖发紫,手臂发抖,伤口一直在流血。刚才那一摔让肋骨疼得厉害,每次呼吸都像吞玻璃渣。 我必须想办法拖时间。 我举起断剑,指向为首那人:“你们点不燃这七盏灯。”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停下脚步,冷笑:“你说什么?” 我说:“灯芯是湿的,混了血和药汁。这种配方只能维持三个时辰。现在已经过了两个半,药性快没了。你们要是现在点燃,火撑不过一炷香,根本激不活地脉。” 他皱眉,回头看了一眼灯芯。 我又说:“而且,你们少了一个关键人物。主祭者不在。林无咎没来,你们只是替身。就算灯亮了,仙门也不会开。” “你胡说!”他怒吼。 “我不是胡说。”我慢慢站起来,“我在山洞里看过鱼肠纸上的图。祭坛要点燃,必须由血脉相连的人主持。你们中间没有姓林的,也没人戴玉环。林无咎的信物是青玉环,戴在左耳。你们谁有?” 没人说话。 他们互相看了看。 我知道我赌对了。 他们不是核心成员,只是外围的人。真正的主祭还没来。 为首那人稳住情绪:“有没有主祭,轮不到你管。抓住她,献给魇大人,也算大功一件。” 六人再次逼近。 这次他们抽出短刀,刀刃涂着黑漆,像是有毒。他们呈扇形压来,脚步放慢,显然是怕我再用炭笔破坏阵法。 我往后退,直到后背抵住石壁。 退无可退。 我低头看地面。刚才那滴血渗进符文后,并没有消失,反而在“破军”那一瓣留下一道微弱的红线,隐隐透出金丝。 我想起白泽说过的话:“有些阵法,表面是杀局,实则是试炼。若有人以自身之血唤醒沉睡之纹,便是命定破局之人。” 我不知道我是不是那个人。 但我知道,我现在流的每一滴血,都在改变这个阵。 我抬起左手,用断剑在掌心划了一道。 血涌出来,顺着指缝滴落。 第一滴,落在“破军”符文上,金丝亮了一瞬。 第二滴,落在“武曲”边缘,原本熄灭的灯柱微微一颤。 第三滴,我故意让它偏离,滴在阵眼连接线上。血珠滚动,滑入中央凹槽。 整座灯阵猛地一震。 七盏灯同时闪烁,火苗忽高忽低。跪着的孩子们身体轻轻抽搐。刘思语抬起头,看向阵眼,眼里闪过一丝光。 灰袍人们察觉异常,立刻收刀回防,围到阵眼周围。 为首那人问:“怎么回事?” 没人回答。他们自己也不知道。 我趁机把炭笔塞进鞋底,双手撑地,慢慢站直。刚才那一招不会持续太久,但他们已经被打乱节奏,短时间内不敢发动总攻。 我盯着为首那人:“你们以为自己在开仙门,其实是在放魇。这七个孩子死了,魂魄会被困在灯里,永世不得超生。你们呢?最多当个守门奴。真以为能飞升?做梦。” 他脸色变了,但仍强撑:“闭嘴!你一个小丫头,懂什么天地大道!” “我不懂大道。”我说,“但我走过这条路。我见过那些想成仙的人,最后都变成了石头、枯树、或者地底游魂。你们今天做的事,和三百年前那个疯子一模一样。他也点了七盏灯,结果呢?仙门没开,他自己成了魇的第一道食粮。” 洞里安静了一瞬。 只有火把燃烧的声音。 刘思语动了动嘴唇,虽然说不出话,但她的眼神变了。不再是害怕,而是一种清醒的冷静。 我知道她在听我说话。 我也知道,这些人开始动摇了。 为首那人挥刀:“少废话!拿下她!” 两名灰袍人扑来。 我没有迎战,而是转身一脚踢翻“破军”灯。灯倒地时撞上“文曲”,两盏灯接连倒下。符文连线断了,红光骤灭。 阵法出现短暂混乱。 我借机冲向角落,捡起之前的竹筒,用力砸向“天权”灯柱。咔嚓一声,灯柱裂开,黑雾从中溢出,扭动起来。 “拦住她!”为首那人怒吼。 三人追来。 我贴着墙跑,故意把他们引向出口。剩下四人守在阵眼附近,忙着修灯。我一边跑一边掏出避毒符,咬破手指,在符纸上写了个“断”字,然后塞进裂缝的灯柱里。 符纸刚进去,灯柱剧烈震动,黑雾猛地收缩,发出尖啸。 守灯的灰袍人被掀翻在地。 我回头一看,阵眼周围的红光已经弱了很多。七盏灯只剩三盏还亮着,火苗微弱。 但他们很快反应过来。 为首那人不再追我,而是回到阵眼中央,双手高举骨刀,念起一段奇怪的咒语。声音低沉,像从地底传来。随着咒语响起,地面再次震动,裂开的符文竟然开始修复,红光一寸寸回来。 我知道——他在强行重启阵法。 我不能再等了。 我必须做出选择:是拼死冲阵,还是先救孩子? 我看向刘思语。 她也在看我。 她点了点头。 不是求救,而是一种确认。 像是在说:我知道你能做到。 我深吸一口气,把手伸进竹篓,摸到最后一块干粮。我没吃,而是掰成七小块,每一块都沾上我的血,然后迅速抛向七盏灯。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干粮落在灯芯上,混着血,发出“滋滋”声。 这是我唯一能想到的办法——用带血的食物污染灯芯,破坏纯度。如果他们坚持点燃,火焰会有杂质,无法形成完整灵流。 果然,当为首那人完成咒语,试图引火时,七盏灯只亮了两盏,火色发黑,还有臭味。其余五盏要么冒烟,要么根本不燃。 “怎么回事!”他暴怒。 我趁机冲向“破军”位,一把抱起刘思语,把她拖到墙角。我用断剑割开她手上的绳子,又扯下她嘴里的布条。 她咳嗽了几声,小声说:“谢谢你。” 我没说话,只点点头。 另外六个孩子还在原地。 我不能丢下他们。 我正要起身,头顶传来阴冷的声音:“你以为这样就能阻止我们?” 为首那人站在阵眼上,骨刀插入地面,整个人开始发光。他的皮肤变得透明,血管里流的是黑色液体。眼睛变成纯白,没有瞳孔。 我知道——他要献祭自己,成为临时主祭。 一旦成功,阵法将强行运转,哪怕灯不亮,也能靠活人精魄打开缝隙。 我必须打断他。 我抓起炭笔,在地上快速画下一个反向的“引”字。这是我从白泽那里学到的最后一招,叫“逆引归墟”。它不能破阵,但能让灵流倒灌,伤到施术者。 笔尖刚落,地面轰然一震。 为首那人身体一僵,嘴角流出黑血。他低头看向阵眼,发现红光正在倒流,顺着符文返回他体内。 他惨叫一声,拔出骨刀,想跳出阵眼。 但我已经冲了过去。 我举起断剑,不是刺他,而是狠狠砸向阵眼中央的凹槽。 咔嚓! 石板裂开,符文断裂。 七盏灯同时熄灭。 整个洞穴陷入黑暗。 只有火把还在烧,照出满地狼藉。 灰袍人们呆立原地。他们的旗子失去光泽,黑雾消散。为首那人跪在地上,浑身抽搐,嘴里不断涌出黑血。 我知道阵法废了。 但我也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外面还有更多人,更大的阴谋还在继续。 我靠在石壁上,大口喘气。右手彻底麻木,左腿伤口崩裂,血顺着裤管流下来。我摸了摸胸口,玉屑还是冷的,像块死石头。 刘思语坐在我旁边,小声问:“我们现在怎么办?” 我没回答。 因为我听见了新的脚步声。 不是从洞口来。 是从地底。 一阵缓慢而沉重的咚咚声,像是鼓,又像是心跳。 一下,一下,敲得人耳朵发麻。 我抬头看向洞顶。 灰尘正一点点落下。 喜欢思语故事集1之古镜缘请大家收藏:()思语故事集1之古镜缘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18章 巧妙周旋,寻找破局 火把还在烧,光晃在满地狼藉上。我靠着石壁,右臂贴着冷冰冰的石头,血顺着手指滴到地上,一滴一响。刘思语坐在我旁边,背靠着墙,没动,也没说话。她就看着我,眼睛很亮。 地底传来咚咚声,越来越近。灰袍人倒了一地,有的抽搐,有的不动了。领头的那个跪在阵眼前,嘴边全是黑血,身体一阵抖一阵僵。他还活着,但站不起来。 我没力气了。 腿上的伤口裂开了,血湿透裤子,脚踩在泥里滑溜溜的。呼吸一深,肋骨就疼,像有东西在里面拉。我咬紧牙,不敢闭眼,怕一松就醒不过来。 可我知道不能停。 那声音不是从洞口来的,也不是脚步声。它是闷的,从地下传来的,还带着一股臭味。我不认识这声音,但白泽说过:有动静就有原因,声音奇怪,东西一定不简单。 我抬起左手,摸了摸胸口的玉屑。它还是冷的,一点热气都没有。说明灵力没恢复,也说明……我还活着。 刘思语轻轻碰了我的手背。 我没回头,只低声说:“别出声。” 她点头,把手缩了回去。 我闭了下眼,想起白泽的话:“心静下来,气就会回来。”不是让我坐着不动,是让我听清楚自己还能做什么。心跳、呼吸、血怎么流,哪一处还能用,就用哪一处。 我睁开眼,盯着那些灰袍人。 他们开始动了。 不是全动,是边上两个先爬起来,动作僵硬,像被人拉着线。他们扶起第三个,又去拉第四个。没人说话,也不看对方,只是机械地抬人、站位。很快,五个人围成半圆,面对我们这边,手里还拿着旗子,虽然光已经暗了。 他们没管那个跪着的头领。 这不对。 要是老大倒了,手下应该乱才对。但他们没乱,反而更快列好队。说明有人在后面控制。 我慢慢转头,借着火光看向洞穴深处。 那边更黑,岩壁拐了个弯,进去几步就看不见了。但在那片阴影里,有一块地没有落灰。泥土颜色新,像是最近踩过。离地一尺高的地方,岩壁上有道细痕,像是袖子擦过的。 我记下了。 这时,一个灰袍人往前走了一步,举起旗子。 我立刻绷紧身体,右手抓紧断剑的柄。 但他没动手,只是把旗插进地面。旗杆落地时“咔”一声,清脆,不像刚才那种闷响。 另外四人立刻跟着动作,每人一步,按北斗的位置站好。他们的脚印一样远,连踩地的轻重都一样。这不是临时拼凑的,是练过的。 我突然明白了他们在等什么。 不是等我冲上去,是在等一个信号。 我低头看地上的符文。阵眼裂了,灯灭了,但红线还没散。血渗进去的地方还闪着微光。尤其是“破军”那一块,金丝微微跳动,像有什么在下面爬。 我想起炭笔还在鞋底。 我慢慢把左脚往后挪了一点,借着身体挡住视线,用脚尖蹭鞋帮。动作很慢,一点一点,怕被发现。刘思语看着我,呼吸放得很轻。 终于,指尖碰到笔尾。 我没急着拿出来,继续盯着敌人。 他们站好了,却不进攻,也不靠近。中间空出一大片地,像是给我一条路。但这路通向哪里?是陷阱,还是真能出去? 不可能。 我要是一走,他们正好让我离开,然后重新布阵。可他们不杀我,也不放我,就这么耗着。说明他们在等人。 那个没露面的人。 我故意踉跄了一下,往前扑了半步,像站不稳。 立刻,左边两人跳出来,直扑我两边。他们动作快,配合也好,一人攻上,一人堵退路。但他们脚一离地,原来站的位置就空了,北斗阵型出现缺口。 我等的就是这一刻。 我猛地转身,不是迎战,而是横扫断剑,狠狠砸向地面。剑刮过石头,激起一片尘土和碎石,直扑那两人眼睛。 他们本能抬手挡。 我趁机把炭笔从鞋底抠出来,反手一甩,在空中画了道弧线。笔尖没落地,但灵流方向变了。我能感觉到,那股压人的黑气往左偏了一寸。 右边两个灰袍人立刻站不稳,旗子晃了两下,差点脱手。 我收回手,假装脱力,整个人往后倒,靠回石壁。 他们没追。 五个灰袍人重新列阵,比刚才更紧。但他们节奏乱了。刚才是一步一停,现在是连走三步才顿一次。而且,没人再去看那个跪着的头领。 我确定了——真正的主事者不在前面。 我缓缓抬头,看向岩壁拐角那片阴影。 刚才那道袖痕,现在不见了。 但我记得位置。 我假装喘不过气,抬手捶了下胸口,实则用眼角数距离——从我现在的位置到那拐角,大约七步。中间有两盏倒地的灯,一块塌下来的石头,还有“天权”残柱立着,能挡视线。 机会不大,但有。 我慢慢把断剑换到左手,右手悄悄摸向竹篓。里面还有半块干粮,几张避毒符。我没拿符,而是把干粮捏碎,混上掌心的血,搓成一小团。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然后,我突然起身,朝阵眼冲去。 我是真的冲。 腿一蹬,整个人扑出去,带起一阵风。五个灰袍人立刻反应,三人迎上,两人绕后包抄。他们怕我毁阵眼,所以全都动了。 但我根本不是要去阵眼。 我在离地三步时猛一顿,左脚踩住碎石,硬生生扭身,朝“天权”残灯滚去。断剑顺势插进地面,借力一撑,整个人翻到灯柱后面。 火光被挡了一下。 就在这一瞬,我甩手把那团血粮抛向空中,直奔岩壁拐角。 它没飞多远,掉在两步外的地上,“啪”一声。 但够了。 我看见,那片阴影里,有个人影动了一下。 不是大动,是肩头一沉,像是下意识躲开飞来的东西。然后,一只手抬起来挡在面前,袖口露出一截金线。 果然是那里。 我没再看,立刻低头,把炭笔按在地上,快速画了个“逆”字。不是完整的“逆引归墟”,那是拼命的招,我现在拼不起。我只是画个引子,让灵流乱一下,逼他们收势。 笔尖落下,地面微微一颤。 五个灰袍人脚步齐齐一顿,像听到命令。他们不再追,而是迅速退回原位,重新站成半圆,但这次,他们的脸有一半转向了岩壁拐角。 他们在护那个人。 我靠在“天权”灯后,喘气,手心全是汗。炭笔只剩一半,断剑缺了刃,身上每处伤都在疼。但我现在知道三件事: 第一,敌人有指挥者,藏在后面,不出手; 第二,他们靠阵型,一旦节奏被打乱,就会犹豫; 第三,他们怕我靠近那个角落。 那就说明,那个地方不能被破坏。 我慢慢把竹篓往前拖了点,挡住身体侧面。刘思语一直没动,但她的眼神一直跟着我。我冲她极轻微地点了下头。 她懂了,轻轻挪了下身子,把我背后的空隙补上一点。 我闭了会儿眼,再念一遍白泽的话:“敌动我观,敌静我扰。” 他们不动,我就闹。 我掏出一张避毒符,咬破手指,在上面写了个“乱”字。这不是法术,是干扰。符纸本身没威力,但它沾了血,又能扰乱气息,扔出去能让人心神一晃。 我攥紧符纸,等着。 五个灰袍人站定了,但没推进。他们在等指令。只要我不动,他们就不动。 那我就动。 我突然从“天权”灯后冲出,直扑左边空地。他们立刻分出两人拦截,动作熟练。但我跑出两步就停下,转身朝右边冲。他们又调头。 我来回跑了三次,每次都差一点被抓住,每次都及时撤回掩体后。他们越来越急,脚步开始重叠,阵型出现交错。 第四次,我冲向中间。 这一次,五人全都动了,围上来要抓我。 我等的就是这个。 我在离地五步时猛然跪倒,左手把断剑狠狠插进地面,整个人趴下,右手把那张“乱”符甩向岩壁拐角。 符纸飞出去,划了道弧线。 就在它快落地时,一只手指从阴影里伸出,轻轻一弹。 “啪”的一声,符纸被击碎,化成几片灰,飘落在地。 我没看清那人长什么样,只看到那只手——苍白,修长,指甲涂着暗红色,像干涸的血。 然后,那只手缩回去了。 但我看到了更多。 在他袖口翻起的瞬间,我看见他手腕上戴着一圈铜链,链子上挂着七个小铃,每个形状不同,像是对应七星。而且,他站的位置,正好是北斗第七星“摇光”的延伸点。 这才是真正的阵眼。 我趴在地上,没动,也没抬头。但我把牙齿咬进了下唇,用疼让自己清醒。 原来如此。 这些人不是主祭,他们是棋子。真正操盘的,是那个躲在后面的。他不用出手,只要动一根手指,就能调度全场。刚才那一弹,不是为了毁符,是为了告诉我——他知道我在看他。 他在示威。 我慢慢撑起身子,靠回“天权”灯柱。断剑还插在地上,我把它拔出来,横放在膝上。炭笔只剩一小截,我掰成两段,一段藏进袖口,一段夹在指间。 刘思语爬了过来,低声道:“你还好吗?” 我没回答,只问:“你能站起来吗?” 她点头:“能。” “好。等会我动,你就往后退,退到洞口那边,别回头,别停下。” 她看着我:“那你呢?” “我得去拿样东西。”我说,“不拿到,咱们都走不了。” 她没再问,默默往后爬了几步,藏到一块石头后面。 我盯着那片阴影。 我知道我现在冲过去,一定会被拦下。五个人围上来,我撑不过三招。但我也不需要赢,我只需要让他们动起来,让那个幕后之人不得不现身调度。 我慢慢站起身,把断剑扛在肩上,像是要硬拼。 五个灰袍人立刻警觉,缓缓逼近。 我忽然笑了下,然后猛地把断剑朝阵眼方向扔了出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剑飞出去,砸在裂开的石板上,“当”的一声。 他们一愣。 就在这一瞬,我转身就跑——不是冲他们,也不是逃,而是直扑岩壁拐角。 他们反应极快,五人同时追来,脚步整齐,像一个人。 但我早算好了。 我跑出三步,突然往左一拐,撞翻“武曲”残灯,灯油洒了一地。我右脚踩进去,借着油滑,整个人打了个旋,又朝右边冲。他们追得太急,刹不住,两人踩上油地,脚下一滑,摔了出去。 剩下三人继续追。 我离拐角只剩两步。 就在这时,地底咚咚声突然停了。 整个洞穴安静了一瞬。 然后,一声轻笑响起。 是从那片阴影里传来的。 “你倒是聪明。”声音不高,是个男人,语气像聊天,“可惜,聪明人活不长。” 我没停,继续冲。 但他没动。 我冲到拐角,猛地探身—— 没人。 只有一块平石,上面摆着七枚铜铃,正轻轻晃动。石后是死路,连条缝都没有。 我愣住。 身后,五个灰袍人已经围上来,重新列阵。 我回头,看见他们脸上竟有一丝笑意。 我知道我错了。 他不在那里。 他从来不在明处。 我站在空地上,四周被围,背后是死墙。断剑在阵眼那边,炭笔只剩半截,避毒符没了,玉屑不发热,灵力提不上来。 但我还站着。 我慢慢把夹在指间的炭笔拿出来,在掌心写了两个字:等风。 白泽说过:“天地都有气流,风动气就变,气变阵就破。” 没有风的地方,阵最稳。可只要有风,哪怕一丝,也能撬动根基。 这洞穴封闭,本不该有风。 可刚才,我撞翻灯时,闻到了一股气——湿的,带土腥味,是从地下传上来的。 那不是死气,是活风。 我站在原地,不动,也不说话。我把所有感觉都收回来,听心跳,听呼吸,听血流。我等那股风再来。 一秒,两秒,三秒…… 忽然,脚底一凉。 风来了。 是从地底裂缝里钻出来的,贴着地面走,卷起一点灰。我立刻把炭笔往地上一划,写了个“偏”字。 风过处,灵流一歪。 五个灰袍人脚步齐齐一顿,像是踩空了台阶。 我动了。 我扑向“天权”残柱,一脚踢在柱根。柱子本就裂了,这一踢,轰然倒下,砸向左边两人。他们闪避,阵型再乱。 我借机跃起,不是向前,而是朝头顶岩壁跳去。我早看准了,那里有根突出的石棱,能借力。 我跳起来,手一抓,攀住石棱,整个人荡出去,像甩藤。我在空中扭身,把最后一截炭笔朝七枚铜铃甩去。 笔尖没中铃,但划过地面,在符文连接线上留下一道断痕。 整片地面猛地一震。 七枚铜铃同时响了一声,又立刻哑了。灰袍人们脸色突变,纷纷后退。 我知道,断了。 真正的指挥链,断了。 我从石棱上跳下,落地时腿一软,跪在地上。但我还抬头看着那片阴影。 “你输了。”我说。 没人回答。 只有灰尘,从岩壁上一点点落下。 我坐在地上,喘气,手撑着地。刘思语从石头后爬出来,走到我身边。 “他走了?”她问。 “没走。”我说,“但他不能再动了。他的阵,破了。”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 掌心全是血,混着炭灰,黑红一片。但我能动,还能站。 这就够了。 我慢慢把刘思语拉起来:“我们得走。” 她点头,扶着我站起来。 我最后看了一眼那片阴影。 我知道他还在。 只是暂时藏起来了。 我转身,拄着断剑,一步步朝洞口走去。 腿上的血还在流,每走一步都疼。但我没停。 外面雪停了,天快亮了。 喜欢思语故事集1之古镜缘请大家收藏:()思语故事集1之古镜缘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19章 首领现身,实力强大 雪停了,天边有点亮。我拄着断掉的剑,一步一步往前走。腿上的伤裂开了,血顺着小腿流下来,湿透的布贴在皮肤上,很冷。每走一步,骨头里都疼。刘思语跟在我后面,离我半步远。她没说话,也没哭,只是紧紧抓着我的衣服。 我知道她害怕。 我也怕。 但我们不能停下。 洞口就在前面,只剩五步。地上有碎石头,像是被人砍过。只要过去,就能到外面。风小了,雪也停了,四周特别安静。这种安静让人更紧张,好像有什么要发生。 我咬咬牙,继续走。 突然,脚下一震。 不是地震那种晃,是地面往下沉了一下。我立刻停下,手握紧剑柄。刘思语也站住了,手指用力掐进我后背的衣服。 地面“咔”了一声。 七枚铜铃本来放在角落的石头上,之前我用炭笔切断了它们的灵力,就没再动过。现在它们自己浮起来了,离地一寸高,黑气绕着铃身转。 然后,“砰”地一声炸了。 碎片飞出来,擦过我的脸,划出一道口子。我没躲,也不敢回头看看刘思语有没有受伤。因为就在那一瞬间,空气变了。 它不动了,像被冻住一样,连呼吸都很费劲。我能感觉到有个东西从阴影里出来了。没有脚步声,但整个空间好像被挤得越来越紧。 他出来了。 黑袍人全身包在黑衣服里,帽子遮住脸,只露出一双眼睛。那眼神不像人,黑得发亮,能看进你脑子里。他走得很慢,每一步落下,我都觉得胸口被砸一下。肋骨旧伤开始发热,像里面有根烧红的针在刺。 刘思语忽然往前走了一小步,挡在我前面。 “别。”我说。 她没动。 那人站在离我们六步的地方停下了。他的手藏在袖子里,身子比普通人高大,站得笔直,像一根铁柱插在地上。他不说话,我们只能站着。空气越来越紧,耳朵嗡嗡响。 终于,他抬起了右手。 手掌张开,朝下。 我没有看到符咒是怎么形成的,只觉得头顶一暗,像乌云压下来。下一秒,一股力量从天上砸下,直接打在我的“气”上——就像白泽教的那样,人靠一口气活着,这一击是要把我的气打散。 我整个人飞出去,重重撞在石壁上。嘴里一甜,一口血喷了出来,落在地上冒热气。断剑脱手,滑出去两尺远。我想爬起来,但手脚像被钉住,动不了。 刘思语叫了一声,扑过来扶我。 “滚开。”那人声音不大,却像刀刮石头。 刘思语没松手。 他轻轻抬了下手。 一道黑风扫来,刘思语被掀翻在地,肩膀撞到石头,发出“咚”的一声。她趴在那里,没哭,也没喊痛,只是慢慢抬起头,又往我这边爬了一点。 我盯着他。 “你破的是阵,不是我。”他说。 听到这句话,我才明白我和他的差距有多大。 之前的灰袍人,哪怕一起布阵,联手施法,也只是工具。他们靠的是阵法、符文、地脉和邪灯的力量。而眼前这个人,不需要任何外物。他自己就是源头。 我挣扎着撑起身体,手摸到了断剑的柄。 他看着我,没动。 我又站起来一点,靠着墙,把剑横在胸前。 他嘴角动了一下,像是笑了,但很快消失了。 接着,他抬手,五指微弯,空中出现一个黑色符印。那符不是画出来的,像是从空气里抠出来的,边缘不整齐,颜色深得能把光吸进去。 符印落下的时候,我没敢硬接。 我向左翻滚,断剑在地上划出火星。符印砸中我刚才站的位置,地面塌下去三尺,岩石变成粉末,灰尘扬起一人高。 刘思语被气浪推开一段距离,但她马上坐起来,盯着那人。 我喘着气,手里全是汗。断剑只剩一半,刃口卷了,握着打滑。胸口的玉屑还是冷的,一点反应都没有。我一点灵力都提不起来,连最简单的防护都做不到。 可我还站着。 那人没急着攻击。他就站在那里,像是在等什么。 我知道他在等我认输。 我不可能赢。 但我不能倒。 为了仙界……也不能倒。 我咬破舌尖,用疼痛让自己清醒。嘴里满是血腥味。我把断剑换到左手,右手悄悄伸向竹篓。里面还有几张避毒符,一块干粮,一小截炭笔。这些都没什么用,但总得试试。 那人忽然开口:“蝼蚁一样的本事,还想撼动大山?” 话音刚落,他右手一挥。 五道黑线从指尖射出,贴着地面飞来,速度快得看不清。我只来得及侧身,两道擦过肩膀和大腿,衣服裂开,皮肉翻出,血涌出来。剩下三道扎进石壁,发出“嗤嗤”声,像烧红的铁插进湿土。 我闷哼一声,单膝跪地。 刘思语爬过来想扶我,我一把推开:“别靠近!” 她愣住。 我盯着那人,声音沙哑:“你是谁?” 他不答。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抬起左手,掌心向上。一枚铜铃出现在他手中,样子很旧,铃身上有七个点,排成星形。他轻轻一晃,铃没响,但我脑子里“叮”了一声,像有人用针戳了下太阳穴。 我头痛得厉害,眼前发黑。 白泽的声音突然在心里响起:“闭气三息。” 我没多想,立刻屏住呼吸。 三息过后,头痛减轻。 我抬头看他。他还站在原地,没动,也没收铃。 “你不敢杀我。”我说。 他微微歪头。 “你要用我做什么。”我继续说,“不然刚才那一击就足以要我命。你留着我,是因为我还活着才有用。” 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说:“你知道得太多,也太少。” 他又晃了一下铃。 这次我没闭气。 因为我发现,这铃声不是直接伤人,而是激发我体内残留的邪气反噬。之前在阵中,我虽然破了仪式,但七盏灯的气息还留在经脉里。这铃,就是在引那些余毒。 我任由头痛加剧,但死死盯住他的手腕。 那里有一串铜链,挂着七个小铃,每个形状不同。刚才炸掉的七枚,应该对应这七个真铃。也就是说,他本可以用真铃控制全局,但他没有。他让手下用假的布阵,自己躲在后面观察。 他在试我。 试我能走到哪一步,能看出多少破绽。 现在他知道我已经接近真相了。 所以他亲自来了。 我慢慢把断剑握紧。 “你说我破的是阵。”我开口,“那你呢?你躲在后面,靠别人动手,算什么主宰者?” 他眼神闪了一下。 “你连名字都不敢留。”我逼了一句,“你怕被人记住。” 他终于迈步。 一步踏出,地面无声裂开一条缝,直通到我脚下。我跳开,断剑顺势砍向他脖子。他不动,任由剑锋逼近。 就在剑尖离他咽喉三寸时,一股力量凭空升起,把我弹飞。断剑脱手,撞在墙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我摔在地上,滚了两圈才停住。 他走到我面前,低头看着我。 “名字?”他说,“我不需要凡人传我的名。山记得,海记得,天地自会记住。” 他抬起手,指向我的额头。 “而你,不过是一粒尘。” 我盯着他,咬紧牙关。 “尘子也能迷眼。”我说。 他顿了顿。 然后,他五指张开,对准我胸口。 我能感觉到空气在压缩,四周变冷。这不是普通的攻击,这是要把我彻底抹去的招式。白泽说过,有些术法不是杀人,是“除迹”,让人死得不留痕迹,连魂都散掉。 我闭上眼。 不是放弃,是在等机会。 刘思语突然大喊:“你看那边!” 我没睁眼,但我知道她在骗。 那人也没理她。 可就在他准备出手的瞬间,我猛地睁眼,右手把最后一截炭笔甩出去,落在他脚边的地面上。 笔尖落地,我在心里默念白泽教的“逆流引”——不是完整法术,只是一个让灵流偏移的小技巧。 他察觉了。 手掌一顿,低头看了一眼。 就是这一下。 我翻身而起,扑向断剑。左手抓剑,右手抽出一张避毒符,咬破手指,在上面写了个“断”字。 我不是要伤他。 我是要让他知道——我还敢动手。 符纸扔出,迎风燃起绿火,直扑他脸。 他抬手,一道黑幕升起,符火撞上就灭了。 但他看了我一眼。 第一次,真正地看着我。 那眼神没有愤怒,也没有轻视,而是一种……确认。 像是在说:原来如此。 然后,他开口:“值得。” 话音未落,他双掌合十,缓缓拉开。 一道黑色光柱从他掌心升起,越来越高,顶到洞顶。光柱旋转,发出低沉的嗡鸣,像古老的机关启动。我能感觉到,整座山的根基在动,地下的力量一条条汇聚到他手中。 这才是真正的力量。 不靠阵,不借势,他一个人就能掌控山川。 我站在原地,断剑横在身前,浑身是伤,灵力耗尽,玉屑冰冷,连站稳都要靠意志撑着。 可我还是站着。 刘思语爬到我身边,抓住我的手臂。 “我不走。”她说。 我没看她,只低声说:“别松手。” 那人双手一压。 黑光轰然落下。 我举剑迎上。 剑还没碰到光,我就吐血了。 但我没倒。 我用尽力气,把断剑插进地面,借力撑住身体。膝盖快弯到地上,但我咬住嘴唇,硬是挺直了身子。 黑光压在我头顶一寸,停住了。 他看着我,眼里第一次有了波动。 “你明知赢不了。”他说。 “但你做了。” 我喘着气,抬头看他:“那就让我做到底。” 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收手。 黑光消失了。 洞里恢复昏暗,只有几缕天光照进来,落在碎石上。 他转身,走向角落。 我以为他要走。 但他停下,背对着我们说:“下次见面,你不配站在这里说话。” 说完,他的身影变淡,像雾一样散了。 我站在原地,没动。 刘思语扶着我,手一直在抖。 我低头看自己。 全身是伤,衣服破烂,血和灰混在一起。断剑插在地上,只剩半截。竹篓裂了,炭笔没了,避毒符只剩一张压在底下。 但我还活着。 我慢慢拔起断剑,扛在肩上。 “走。”我说。 刘思语点头,扶着我往前走。 我们跨过碎石,走出洞口。 外面雪停了,天快亮了。风很冷,吹在脸上像刀割。远处山脊渐渐清晰,像一头巨兽趴着。 我回头看了一眼洞穴。 里面一片黑暗,什么也没有。 但我知道,他在。 他只是暂时退了。 我转回身,一步步往山下走。 腿上的血还在流,每走一步都疼。 但我没停。 喜欢思语故事集1之古镜缘请大家收藏:()思语故事集1之古镜缘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0章 殊死搏斗 雪停了,天亮了。光从洞口斜照进来,在地上划出一道明亮的界线。我站在光里,断剑插在土中,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右腿伤口裂开,血不断渗出,浸透了鞋底,每动一下都像踩在刀尖上。 刘思语站在我身后,指尖紧紧攥着我的衣角,始终没有松开。 我没有回头。 我知道她在看着我。 我也知道——他还在这儿。 寒风刺骨,刮在脸上如同刀割。我喘着气,胸口一阵阵抽痛,嘴里满是血腥味。胸前的玉佩冰凉如死水,毫无反应。灵力早已耗尽,体内空荡得仿佛被掏空,连最基础的心法都无法运转。 可我没倒。 我不能倒。 洞内寂静无声,只有我和刘思语微弱的呼吸交织在一起。角落里的黑雾已经散去,但那股压迫感仍在,像毒蛇盘踞在暗处,静静等待我崩溃的瞬间。 我咬破舌尖。 剧痛让我神志一清。血在口中积聚,我没有咽下。白泽曾说过:“人活一口气,气断命就亡。”那时我不懂。如今明白了——这口气不是呼吸,是执念。只要我不认输,我就还活着。 我低声默念心法: “气自归元,神守丹田,心不动,则万法难侵。” 声音极轻,却字字清晰。这是我唯一能抓住的东西。一边念诵,一边试图将残存的最后一丝气息拉回丹田。太难了,如同徒手捞沙,刚触到便从指缝滑走。 但我仍坚持。 右腿突然脱力,我单膝跪地,靠断剑撑住才没彻底倒下。肩上的旧伤崩裂,鲜血顺着脊背流下,湿透衣衫。刘思语往前一步想扶,我低声道:“别动。” 她顿住,手悬在半空,缓缓收回。但她没有后退,依旧站在我身后,只隔半步距离。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掌心混着汗与血,黏腻地贴在剑柄上。断剑只剩半截,刃口卷曲,握着打滑。但它还在。这是我现在唯一能握住的东西。 我深吸一口气,拔起断剑,重新插入地面作为支撑。用左臂发力,一点一点撑起身体。骨头发出闷响,全身每一寸都在叫嚣着撕裂般的疼痛,仿佛随时会散架。可我没有停下。 我站直了。 不是靠着墙,也不是匍匐前行。我是站着的,正对着那个黑暗的角落。 我知道他在等我低头。 我不认。 抬手抹去嘴角的血迹,我将断剑从地上拔起,横于胸前。动作缓慢,却稳如磐石。剑尖直指前方那团凝而不散的黑影。 “你走了。”我说,“可我还在这儿。” 无人回应。 空气骤然一沉。 那种熟悉的压迫感再度袭来,沉重得几乎令人窒息。地面未动,但我能感知到他的脚步——不是踏在地上,而是踩在我的心跳之上。 他来了。 黑袍浮现,从阴影深处缓步走出,比之前更近。兜帽遮住了面容,唯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漆黑发亮,不似人类的目光,倒像是深渊本身在凝视。 他在六步之外站定。 我没有动。 他也沉默。 片刻后,他开口,声音低沉如地底回音:“你还站着。” 我说:“我还没倒。” 他看了我一眼,眼神平静,无轻蔑,也无怒意,仿佛只是在确认一块石头是否仍立着。 “为了什么?”他问。 我没有回答。 脑海中浮现出许多画面:石庙中七盏长明灯,被缚的孩子们,刘思语跪在灯下的模样——她没有哭,可眼中全是恐惧;还有白泽临终前对我说的话:“世间有恶,非一人可除,但若人人都避,恶便横行。” 我想起了自己为何踏上这条路。 我不是为了成仙。 我只是不愿再看到那些事发生。 我盯着他,声音不大,却清晰坚定:“为了仙界的和平,我不退。” 他没有笑,也没有动怒。只是缓缓抬起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下。 刹那间,空气如铅般压落。 我知道这一击直冲“气”而来。若被命中,当场便会断气,魂飞魄散,不留痕迹。 我没有躲。 举起断剑,迎上前去。 剑尚未举高,压力已然落下。整个人猛地一沉,膝盖弯曲,双脚陷入泥土三寸。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出,溅在剑身上,顺着纹路缓缓滴落。 刘思语惊呼一声。 我没有理会。 牙关紧咬,硬生生撑住身体,不让双膝落地。我不能跪。只要我不跪,这场仗就没有输。 我嘶吼而出:“我不退!” 声音沙哑带血,在洞中回荡。就在那一瞬,丹田深处那点几乎熄灭的火苗,竟微微跳动了一下。不是灵力归来,而是心火未灭。 他的掌力微微一顿。 我趁机将断剑插进地面,借力挺直身躯。尽管全身颤抖,但我站住了。 他看着我,眼神第一次有了变化。 不是惊讶,也不是愤怒,而是一种……确认。 仿佛在说:原来你真是这种人。 他收回手,负于背后,语气平静:“你明知赢不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可你做了。”我接道。 他点头:“值得。” 这两个字落下,气氛悄然改变。不再是纯粹的压迫,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东西——尊重。哪怕他是敌人,也承认这一点。 但他不会放过我。 他抬手,空中凝聚出一道黑符。并非绘制而成,而是凭空生成,色泽深邃至极,仿佛能吞噬光线。我一眼便知不祥。 这不是普通攻击。 这是“除迹”。 是要将我从这世上彻底抹去,不留一丝痕迹。 我握紧断剑,准备硬接。 就在此时,刘思语忽然上前一步,站到我侧后方,伸手牢牢抓住我的手臂。 我没有甩开。 我知道她想说什么。 她不想让我一个人扛。 我吸一口气,将断剑横于身前,双脚分开,摆出迎击之势。我知道下一击必取我性命,也知道我可能撑不过去。 但我必须接。 心中默念白泽教的最后一段心法:“心若不动,万法难侵。” 我不是要赢。 我是要让他知道——有人不怕他。 黑符落下。 我没有闪。 举剑迎上。 剑锋触及黑气的刹那,整条手臂瞬间麻痹,如同遭雷击穿。紧接着一股巨力轰然撞来,我整个人倒飞而出,重重砸在石壁之上,骨骼发出沉闷的撞击声。断剑脱手,飞出两丈远,深深插入土中,仅余半截露在外。 我摔落在地,翻滚数圈才停下。 口中全是血,鼻梁断裂,视线模糊。肋骨至少断了一根,每一次呼吸都带来撕裂般的剧痛。我想爬起来,可四肢僵硬,仿佛被钉在地上。 刘思语奔来,扑到我身边,用力扶我坐起。她手在抖,却没有哭,也没有喊。只是死死抱住我的手臂,像是怕我下一秒就会消失。 我抬头望去。 他仍站在原地,未动分毫。 黑符已消,他却没有靠近补杀。他在等我自己垮下去。 我咬牙,用手撑地,试图站起来。右手刚一用力,旧伤崩裂,鲜血涌出,手掌一滑,再次跌倒。 刘思语扶住我肩膀。 我喘息着,抬头望向他:“你为什么不杀我?” 他不答。 我继续追问:“你要用我做什么?否则你早动手了。你留我一命,是因为我还有用。” 他沉默良久。 终于开口:“你知道得太多,也太少。” 我又咳出一口血,用袖子擦去。视野越来越暗,但我死死盯着他。 “你说我破的是阵。”我声音沙哑,“那你呢?躲在幕后,靠他人出手,算什么主宰者?” 他眼神微闪。 “你连名字都不敢留。”我逼进一步,“你怕被人记住。” 他终于迈步。 一步落下,地面无声裂开一道细缝,直延伸至我脚下。我挣扎着后退,刘思语拉着我,一同退了两步。他走到我面前,低头俯视。 “名字?”他说,“我不需要凡人传颂。山记得,海记得,天地自会铭记。” 他抬起手,指向我的额头。 “而你,不过是一粒尘。” 我盯着他,牙关紧咬。 “尘子也能迷眼。”我说。 他顿了顿。 随即五指张开,对准我胸口。 我能感受到空气剧烈压缩,四周温度骤降。这不是寻常攻击,而是真正的“除迹”之术——不仅要杀我,更要让我灰飞烟灭,魂魄俱散。 我闭上眼。 不是放弃,是在等待时机。 刘思语突然大喊:“你看那边!” 我没有睁眼,但我知道她在骗。 那人也没有理会。 就在他即将出手的瞬间,我猛然睁眼,右手将最后一截炭笔甩出,精准落在他脚边。 笔尖触地,我在心中默念白泽所授的“逆流引”——并非完整法术,只是引导灵流偏移的小技。 他察觉到了。 手掌一顿,低头看了一眼。 就是这一瞬。 我翻身跃起,扑向断剑。左手抓剑,右手抽出一张避毒符,咬破手指,在符上疾书一个“断”字。 我不是为了伤他。 我是要让他知道——我还敢动手。 符纸脱手,迎风燃起幽绿火焰,直扑他面门。 他抬手,一道黑幕升起,符火撞上即灭。 但他看了我一眼。 第一次,真正地看着我。 那目光没有愤怒,也没有轻蔑,而是一种……确认。 仿佛在说:原来如此。 然后,他开口:“值得。” 话音未落,他双掌合十,缓缓拉开。 一道黑色光柱自掌心升起,越拔越高,直至顶住洞顶。光柱旋转,发出低沉嗡鸣,宛如古老机关开启。我能感觉到,整座山的力量正在向他手中汇聚。 这才是真正的力量。 无需阵法,不借外势,一人便可掌控山川。 我站在原地,断剑横于胸前,浑身是伤,灵力枯竭,玉佩冰冷,连站稳都要靠意志强撑。 可我还是站着。 刘思语爬到我身边,紧紧抓住我的手臂。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我不走。”她说。 我没有看她,只低声回应:“别松手。” 那人双手一压。 黑光轰然落下。 我举剑迎上。 剑未触光,鲜血已喷涌而出。 但我没有倒。 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我将断剑狠狠插入地面,借力撑住身体。膝盖几乎触地,我咬破嘴唇,硬生生挺直脊梁。 黑光压至头顶一寸,戛然而止。 他看着我,眼中第一次泛起波动。 “你明知赢不了。”他说。 “但你做了。” 我喘息着,抬头看他:“那就让我做到底。” 他沉默片刻。 随后,收手。 黑光消散。 洞中重归昏暗,唯有几缕晨光洒在碎石之上。 他转身,走向角落。 我以为他会离开。 但他停下,背对我们说道:“下次见面,你不配站在这里说话。” 说完,身影渐渐淡去,如同晨雾般消散于无形。 我伫立原地,未动分毫。 刘思语扶着我,手仍在颤抖。 我低头看向自己。 满身伤痕,衣衫褴褛,血与尘土混杂。断剑插在土中,只剩半截。竹篓破裂,炭笔尽失,避毒符仅余一张藏于袖底。 但我还活着。 我缓缓拔起断剑,扛在肩上。 “走。”我说。 刘思语点头,搀扶着我向前迈步。 我们踏过碎石,一步步走出洞口。 外面雪已停,天边泛白。寒风凛冽,吹在脸上如刀割一般。远处山脊轮廓渐显,宛如一头蛰伏的巨兽。 我回头望了一眼洞穴。 里面一片漆黑,什么也没有。 但我知道,他在。 他只是暂时退了。 我转过身,一步一步往山下行去。 腿上的血仍在流淌,每走一步都伴随着钻心的疼痛。 但我没有停下。 喜欢思语故事集1之古镜缘请大家收藏:()思语故事集1之古镜缘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1章 关键时刻,神秘助力再现 我扶着石壁,腿上的伤口还在流血。每走一步,地上就留下半个脚印。刘思语一直抓着我的衣角,没松手。她不说话,我也没回头。我知道,山洞还没放过我们。 光从洞口照进来,落在碎石头上。雪停了,风更大了。我靠着一块塌下来的石头坐下,喘气。胸口很闷,呼吸一下疼一下。断剑插在身边,刀口朝上,上面有干掉的血。竹篓破了,炭笔早就丢了。玉佩贴在胸前,冰凉,和之前一样,没有变化。 刘思语蹲下来,伸手想碰我的腿。我摇头。她停下,但没走开,坐在我旁边,背靠另一面墙。她看着我,眼睛黑黑的,不哭也不问,就守着。 我闭眼。不是想睡,是节省力气。脑子里很乱,想起七盏灯灭的时候,还有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白泽说过:“撑不住时别硬扛,留一口气,等机会。”可我现在连“等”都觉得累。骨头酸,手指蜷着伸不开,像被人掰过一样。 就在这时,胸口忽然热了一下。 我没动,以为是错觉。但那热度还在,慢慢变强。不像火烧,倒像是玉佩里有什么醒了。我低头看——玉佩边缘开始发光,先是淡黄,然后变亮,最后整块玉像被太阳晒透了,光从衣服里透出来,照在我脸上。 刘思语“啊”了一声,往后缩了半步。她没跑也没喊,只是盯着那光,抬了下手,又放下。 我拿出玉佩。它在我手里发烫,但不伤人。光一圈圈散开,照到墙上,影子乱晃。我心跳加快,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有东西来了。 不是敌人。 是力量。 一股暖流从掌心进胳膊,像春天的水化开,一路冲进胸口。我猛地吸了一口气,肺张开了,喉咙不堵了。那股气往下走,落到肚子那里,原本空的地方突然有了感觉,像枯井冒出第一滴水。 我动了动手指。能抬起来了。右腿还在流血,但好像慢了些。我试着站起来,左脚一撑,居然站直了,没靠墙。 刘思语抬头看我,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我握紧玉佩。这不是我自己练出来的力量,是外来的。但它听我的。我按白泽教的方法,心里默念“气自归元”,引导这股暖流走经脉,不让它乱跑。它很听话,像认识路。走到哪里,哪里就活过来。肩膀的伤口不那么疼了,手也能举到肩膀高。 玉佩的光没停,反而更亮。我把它塞回怀里,光从衣服下透出来,照亮地面。 这时,洞深处动了。 不是脚步,也不是风。是空气变了,像有人在暗处睁开了眼。我立刻转身,看向那个角落。断剑还插在地上,我一把抽出,剑身轻轻颤,像是也感觉到了什么。 黑雾聚起来,只到膝盖高。雾里走出一个人影。还是黑袍,帽子遮脸,只露出眼睛。他站着,离我六步远,和刚才一样。 可我知道不一样了。 上次他走时,我是爬着的。现在我站着。 他看着我,目光落在我胸前。玉佩的光从衣服里透出来,照在他鞋尖上。他没动,但我看出他顿了一下。 我说:“你回来了。” 他不答。 我往前走一步。腿还有点软,但能撑住。断剑横在身前,剑尖指着他的心口。 “你说下次我不配站在这里说话。”我说,“可我现在站起来了。” 他抬起一只手,掌心向下,和上次一样。空气立刻变重,像千斤石头压在头顶。我的膝盖一沉,差点跪下。就在压力落下的瞬间,玉佩猛地一烫,一股更强的暖流冲上来,顶住了那股压。 我没跪。 我又迈一步。 他眼神变了。不是惊讶,是警觉。他第一次真正把我当对手。 我举起断剑,低喝一声:“这一次,换我来。” 说完,我冲过去。 比我想象中快。腿上有伤,但我不觉得疼。风在耳边响,断剑划出一道光,直劈他脸。他抬手,黑气变成屏障挡在面前。剑砍上去,“铛”的一声,像砍在铁上。 震得我手发麻。 但这击有用。他退了半步。黑气屏障裂了一道缝,很快补上,但他确实退了。 刘思语在后面轻轻叫了一声。我没回头,但我知道她在看。 我停下,喘气。不是累,是要控制。这力量来得猛,不能乱用。我按白泽教的方法,把气沉下去,稳在肚子里。玉佩还在发热,但节奏慢了,像呼吸一样,一下一下给我力量。 他站着,没再出手。 我说:“你不该回来。” 他终于开口,声音比之前低:“这力量……不是你的。” “是也不是。”我说,“但它现在归我管。” 我举剑指向他:“你说我是尘,可尘也能挡路。你说我赢不了,可我现在能让你退。” 他不说话。 我踏前一步,断剑划地,带起火星。玉佩的光随着动作晃动,洞里忽明忽暗。我看着他眼睛:“你怕这个,对不对?你怕有人帮我,怕有你不知道的东西出现。” 他冷笑:“一点外力,能改命运?”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改不了命运。”我说,“但能让我多出一剑。” 我冲上去,第二击更快。剑走中间,直刺他胸口。他抬手,黑气成矛迎上来。剑尖撞上黑矛,炸开一团暗光。我借力转身,断剑横扫,削向他脖子。他低头躲开,袍角被剑风扫中,裂了一道口子。 他第三次后退。 这次退了一整步。 我站定,剑尖落地。手心全是汗,但握得紧。玉佩的光暗了一些,但没灭。它在调整,配合我的呼吸。 刘思语慢慢站起来,走到我身后半步。她没碰我,也没说话,就站那儿。她的影子在地上,离我不远。 他盯着我们,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说:“一个小女孩,你也当帮手?” “她不用动手。”我说,“她在这儿,就够了。” 他抬起双手,掌心相对。空中开始聚集黑光,比之前更浓,旋转着,像要把光吸进去。我知道这是大招,不能再硬拼。 我后退一步,拉刘思语到身后。她没挣扎,乖乖退后。我攥紧玉佩,低声念白泽教的最后一段心法:“心若不动,万法难侵。”不是为了防,是为了让这股力量和我合在一起。 玉佩猛然一烫。 光从我全身透出来,不只是胸口。手臂、肩膀、腿,每一处都亮了,像身体里点了灯。断剑嗡嗡响,剑身泛起青光,不是火也不是电,就是光。 他双手间的黑光停了一瞬。 我冲上去。 这一击不是为了伤他,是为了破他的势。我跳起来,高举断剑,整个人像箭一样射过去。他在最后一刻推出双掌,黑光压下。我举剑硬接。 光撞在一起,炸出巨响。 我飞出去,撞上岩壁,滑下来。嘴角出血,耳朵嗡嗡响。我没倒。我用手撑地,一点一点站起来。断剑还在手里,剑身裂了缝,但没断。 他站着,双手垂下。黑光散了。他胸口的衣服破了个洞,皮肤上有红痕,正在渗血。 他第一次受伤。 我站着,喘气。玉佩的光弱了,但还在。它还能用一次,但现在要省着。我知道这一击打破了他对我的看法——他以为我撑不过三招,可我不仅撑住了,还让他流了血。 他看着我,眼神不再是轻视,而是认真打量。 像在看一个不该出现的人。 我说:“你说我不配站在这里说话。” 我擦掉嘴角的血,把断剑扛在肩上。 “可我现在说了。” 他不动。 我往前走一步。 他又退一步。 刘思语轻轻拉了下我的衣角。我没回头,但明白她的意思——别逼太紧。 我停下。 洞里安静了。只有我和他的呼吸声。玉佩的光慢慢收回体内,像潮水退去。我知道它还能再用一次,但不能浪费。 他站在三丈外,黑袍破了,手垂着。他没逃,也没再攻。他在想。 我在等。 等下一个机会。 刘思语小声说:“他怕了。” 我没应。 但她没说错。 他不怕我这个人,他怕这块玉。怕背后他不知道的东西,怕规则之外的事发生。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掌心有裂纹,是刚才用力太大撑开的。血从缝里滴出来,一滴,两滴。 可我还握得住剑。 我抬头看他:“你走不走?” 他不答。 我再迈一步。 他转身,走进黑雾。 雾散了,他人不见了。 我没追。 我知道他没死,也没认输。他是退了,暂时。 我慢慢把断剑插进地里,靠它站着。腿一软,差点跪下。刚才那一击耗太多,玉佩的力量没了,身上的伤全回来了。 刘思语跑过来扶我。她手小,力气不大,但抱得很紧。 “你赢了。”她说。 “没有。”我摇头,“只是他先走了。” 她不说话,只是帮我撑着。 我回头看了一眼洞穴深处。黑雾散了,七盏灯的残骸还在,铜铃碎片撒在地上。风从外面吹进来,带着雪后的冷气。 玉佩贴在胸口,温温的,不再发光。 但它还在跳,像另一颗心。 我扶着刘思语,一步步往外走。 阳光照在脸上,有点刺眼。 山下全是雪,看不见路。但我们得走下去。 我摸了摸怀里的玉佩。 它救了我一次。 但我知道,下一次不会这么容易。 刘思语抬头看我:“你还走得动吗?” 我点头:“走得动。” 我拔起断剑,扛在肩上。 “走。”我说。 她抓着我的衣角,跟在我身后。 我们一步一步,踩在雪上。 脚印很深。 喜欢思语故事集1之古镜缘请大家收藏:()思语故事集1之古镜缘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