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帝国大军的行营之中。
卡尔·弗兰茨正骑着他的狮鹫“死亡爪”,在营地上空缓缓盘旋。
夜色已深,下方连绵的营帐如同星罗棋布,篝火点点,巡逻的士兵举着火把,构成了一道道流动的光带。
这是老习惯了。
他总是喜欢亲自巡营
灭世时的日子,他总是习惯在马背上度过,而非宫廷。
在他的父亲死后,他很久没有过过安稳的日了。
以至于闲下来他反而不太自在
就在他准备降落时,一阵微弱的声音,突兀地钻入了他的耳朵。
“父亲……”
卡尔·弗兰茨动作一顿,锐利的目光扫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那声音,分明是阿莉雅的。
而且带着哭腔,充满了恐惧和无助。
幻觉?
亦或是混沌的诱惑?
他皱起眉头。
这里距离阿尔道夫何止千里,怎么可能听到女儿的声音。
“父亲……救我……”
声音再次传来,这一次更加清晰,也更加凄厉。
卡尔·弗兰茨的心猛地一沉。
这是陷阱么?
混沌术士的伎俩?
可万一是真的呢?
他摸了摸腰间挂着一把信号枪。
顿时打定了主意
他打算去看看
如果人少,他就把勾引他来的人干掉。
如果人多,那正好引出他们的主力,将他们全杀光。
他可不是什么柔弱的皇帝。
有能力刺杀他的刺客,万军之中也能办到。
没有能力的刺客,即便他孤身一人,也办不到。
他略微思索,随即猛地一拉缰绳,死亡爪发出一声嘹亮的鹰啼,双翼一振,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疾飞而去。
狮鹫的速度极快,转瞬间便飞离了灯火通明的营地,扎进了黑暗笼罩的山林。
这里距离大营很近,骑马不过一个小时就能到。
声音的源头,似乎就在前方不远处的一处山谷之中。
卡尔·弗兰茨催动坐骑,俯冲而下,稳稳地落在了谷底。
他翻身跳下狮鹫,手已经握住了战锤“盖尔·玛拉兹”,警惕地环顾四周。
山谷里静得可怕,只有风穿过林间的呜咽声。
“阿莉雅?”
他试探着喊了一声,回应他的只有自己的回音。
就在这时,他脚下的地面,开始轻微地颤动起来。
沙沙……沙沙……
如同无数只虫子在地下爬行,那声音由远及近,迅速变得密集而刺耳。
下一刻,他周围的地面,山谷两侧的岩壁,几乎是同一时间,无数个黑洞洞的坑道被扒开!
“吱吱吱——!”
刺耳的尖啸声瞬间撕裂了夜的宁静。
无数双猩红的眼睛在黑暗中亮起,紧接着,数不清的鼠人如同黑色的潮水,从那些坑道里疯狂地涌了出来!
“杀——!杀——!为了奎克!”
一个格外高亢、癫狂的嘶吼声从不远处的山头上响起。
卡尔·弗兰茨抬头望去,只见一名身材高大,浑身挂满了各种头骨战利品的鼠人,正高举着一对短剑,兴奋地咆哮着。
是奎克·猎头者!
摩斯氏族的军阀,鼠人中最臭名昭著的刽子手之一。
周围的鼠人已经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包围圈,风暴鼠们组成的盾墙步步紧逼,后方......
卡尔·弗兰茨面对着这场面,脸上却没有丝毫慌乱。
这局面,实在说不上什么绝境。
他甚至连信号枪都没有拿出来,然后他缓缓举起了手中的盖尔·玛拉兹。
神圣的金色光辉从战锤上散发出来,照亮了他坚毅的面庞。
身边的死亡爪同时发出了咆哮。
“为了西格玛!”
一声怒吼,他主动发起了冲锋。
然而,就在他冲出去的瞬间,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一抹不寻常的幽光。
在鼠人包围圈的边缘,一块半埋在土里的石头,正散发着柔和的蓝色光芒。
那石头的形状和上面的符文,他曾在多次见过。
引路石!
属于精灵的造物!
等等!
鼠人为什么要把自己引到这个地方?
难道真正的战场不在这里?
不管了,先破坏掉再说
来不及细想,卡尔·弗兰茨猛地改变方向,身体如同炮弹般撞向了那块引路石。
“拦住他——!”奎克发出了惊怒的尖叫。
但已经晚了。
在无数鼠人惊愕的目光中,卡尔·弗兰茨手中战锤,重重地砸在了那块引路石上。
嗡——!
蓝色的光芒冲天而起,瞬间将他的身影吞没。
当光芒散去,山谷中只留下了一群不知所措的鼠人,和奎克·猎头者气急败坏的咆哮。
川奎罗的计划再次出现了意外。
好消息
人传到混沌魔域去了
但不是四神的,也不是大角鼠的。
……
一阵天旋地转。
卡尔·弗兰茨感觉自己的身体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拉扯、撕裂,又重组。
他的意识与躯体穿梭在现实与虚幻的边界,
他看到了混沌魔域
无数光怪陆离的色彩和扭曲的景象冲击着他的意志,疯狂的呓语如同钢针,试图刺穿他的脑海,诱惑他堕落屈服。
“加入我们,你将获得永恒!”
“你的帝国终将腐朽,你的子民皆为祭品!”
“西格玛早已抛弃了你!”
混沌的低语无孔不入。
但他可是卡尔·弗兰茨,西格玛的选帝侯与神圣的帝国皇帝。
“闭嘴!你们以为我是谁?“
“我是卡尔·弗兰茨!”
这样的酷刑似乎持续了数个世纪。
而后绝对的寂静和安宁笼罩了他。
鼻尖萦绕的不再是硫磺与腐败的恶臭,而是一种清雅的檀香。
身下也不是冰冷坚硬的地面,而是柔软的丝绸。
卡尔·弗兰茨猛地睁开双眼,身体的本能先于思想,一个翻身就从床榻上坐起,右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
空的。
盖尔·玛拉兹不见了!
他的心一瞬间沉到了谷底,警惕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整个房间。
这是一间他从未见过的屋子,古朴的木质结构,雕花的窗棂糊着薄如蝉翼的纸,墙上挂着意境悠远的山水画。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茶香。
他的目光最终定格在房间中央。
那里坐着三个人。
为首的是一个身穿青色长衫的男人,面容温和,正悠闲地端着一个白瓷茶杯,袅袅的热气模糊了他的神情。
“你醒了?”
卡尔·弗兰茨没有回答,他的视线越过男人,看向他身后的两人,瞳孔微微收缩。
左边那个,看上去不过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郎,玉面朱唇,扎着两个发髻。
右边那个,则是一名身着奇特甲胄的威武男子,头戴一顶华丽的三山飞凤帽,气度沉凝如山。
更让卡尔·弗兰茨在意的是,男子的脚边趴着一条神骏的黑犬。
“这是哪?”卡尔·弗兰茨终于开口,带着一丝刚从风暴中挣脱的疲惫。
“灵界。”叶飞解释
“我们正在去玄都圣地的路上,结果你突然出现在我的飞舟上,你的武器我都暂时帮你收起来了,等我们从这边出去再还你。”
玄都圣地?
卡尔不懂,但大为震撼。
这是给自己干哪来了。
这还是国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