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军行进
黄沙漫漫。
欧尔佩松勒住缰绳,身下的战马不安地刨着蹄子。
他眯起眼睛,眺望着远处被热浪扭曲的地平线。
在这片无垠的死亡之海,任何一个活动的黑点都值得警惕。
他现在是联军的前锋斥候。
这份工作他很熟悉。
在他漫长得几乎要被自己遗忘的生命里,他做过太多行当。
在那人类刚刚建立文明古早的岁月里,他曾当过乌鲁克的宰相,辅佐吉尔伽美什一起治理国度
在亚历山大试图征服世界时,他是军团中最好的铁匠,为他的军团锻造武器。
他写过流传百世的剧本,也当过籍籍无名的士兵。
凭借着早已融入骨血的经验,他很快就让队伍里那些自视甚高的精锐们心服口服,成了这支斥候小队的领袖。
他们的任务很简单,也很残酷:斩杀塞特拉派出来的耳目。
至于监视塞特拉大军主力这任务,有赛飞儿那样的半神负责,轮不到他们这些人操心。
可这工作并不简单。
他们的对手是游荡在沙漠中的墓地骑士。
说是骑士,其本质仍是构装体。
这些骑士生前是犯下过错的精锐士兵,因不愿接受流放的耻辱而选择了自尽。
他们的灵魂与荣耀被古老的仪式束缚,躯体制成木乃伊,与他们生前的盔甲与武器被一同埋葬在巨大的蛇形构装体雕像之下。
当塞特拉的意志唤醒他们,战士的灵魂便与蛇形构装体融为一体。
骑士与坐骑共享一个意识,做到了真正意义上的双生一体。
当那狰狞的蛇首喷吐出毒液时,它背上的骑士可能已经挥动手中的长刀,切开了敌人的头颅。
他们是沙漠中最完美的杀戮机器。
但欧尔佩松总能轻易地对付这些家伙。
沙丘的阴影里,数道黑影如鬼魅般滑出。
五名墓地骑士,他们身下的蛇形构装体在沙地上游弋,悄无声息地组成了一个新月形的包围圈。
“左翼,散开!”欧尔佩松的声音冷静而简短。
他身边的几名斥候立刻做出反应,但还是慢了一拍。
一道惨绿色的毒液从蛇口中喷出,一名年轻的斥候连人带马被笼罩其中,瞬间化为一滩冒着黑烟的脓水,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一声。
欧尔佩松看也未看,他的右手闪电般从马鞍旁的皮袋中抽出一柄飞斧。
手腕一抖,飞斧带着尖锐的呼啸声旋转而出
“铛!”
飞斧精准地劈在一名墓地骑士的面门上,巨大的力量将头盔连同里面的头骨一同砸得粉碎。
几乎在飞斧脱手的同一时刻,他的左手已经抽出了第二柄,第三......
斧光连闪。
欧尔佩松就像一个不知疲倦的战争机器,马袋中的飞斧一柄接一柄地飞出,每一击都精准而致命。
当最后一柄飞斧将最后一名墓地骑士钉死在沙地上时,战斗已经结束。
这样的战斗随着他们的执勤时间持续。
大大小小战斗遭遇了十多次后。
欧尔佩松环顾四周,原本十多人的小队,此刻还能站在他身边的,只剩下两人,且人人带伤。
其余的人,已经永远地留在了这片沙海之中。
他翻身下马,从一具构装体的残骸上拔回自己的飞斧,用布擦去上面沾染的黑色尸液和沙土,小心地放回马袋。
处理完战场,他正准备带上幸存者离开,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了一丝异常。
正午的烈日下,远方的天空似乎出现了一阵轻微的扰动。
一小块空间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水面,泛起了无形的涟漪。
紧接着,一个硕大的黑影从那片扭曲的空域中一闪而过,急速坠向了地平线尽头的一处绿洲。
那是什么?狮鹫?巨龙?
不,都不是。
欧尔佩松的直觉在疯狂示警。
那东西下坠时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邪恶与混沌,让他皮肤上泛起一层鸡皮疙瘩。
难道说,是混沌恶魔?
不!
这个气息,应该是亲王级别的大魔!
太古时的记忆涌现上来,他没少和这些家伙打交道。
这些家伙的气息他太熟悉了。
“那里,你们看到了什么吗?”他问。
“您说什么?”那斥候不解。
“算了,你们先回营地,拿着这个向塔里安大人汇报情况。”
他拿出炭笔将自己的猜测记录在木片上,递给对幸存的两人命令道,“我过去看看。”
“头儿,这太危险了!”一名年轻的斥候忍不住劝道。
“执行命令。”欧尔佩松的语气不容置疑。
“记住,必须亲手交给她!”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