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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 第 35 章

作者:柒叶夏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真美。


    那腰肢柔软,舞步轻盈,一旋身、一抛袖皆有章法,看得出自小下过不少苦功夫。


    可惜这样曼妙的舞姿却沦落到为他人陪酒助兴,席间的人喧哗嬉笑,根本无人懂得欣赏。


    照理说,国公府的座上宾也该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如今看来却不像是懂得品味的。


    夏若初一瞬不瞬地望着那道舞动的身影,反倒为她感到可惜。


    老夫人曾有意提过,萧承翊与一位舞姬来往甚密。她便早早留了心,暗中将雪嫣查探了一番。


    大胤盛行歌舞之风,技艺超群的舞姬往往能凭一身本事博得贵人青睐,积下丰厚的身家。她们甚至可以挑选去哪家府上献艺,不必屈就于人。


    雪嫣是三年前来的临安,是在发配为奴的路上被妙音坊的东主看中,重金赎了出来。自她来后,妙音坊便声名鹊起,宾客盈门,一时风头无两。


    此女性情孤傲,从不勉强应承。若她不愿出场,任谁来请也不理会。一名舞姬敢这般强硬,自然是有寻常人惹不起的人物在背后撑腰。


    夏若初看了萧承翊一眼。


    萧承翊正在看她,把她的目光抓个正着。


    夏若初:……


    她别过脸去不看他。


    雪嫣已舞至近前,肢体与眼神愈发缠绵。


    此女至今不肯委身于任何恩客,想来便是在等萧承翊。身为舞姬,要踏入肃王府的大门,几乎是不可能的事,可她依然等了三年。


    一个女子能有多少个三年?想要改变命运的人总是格外执着。夏若初并不轻视,反倒觉得这样的女子身上有一股顽强的生命力。


    她只是不认同某些手段,只要不做伤天害理的事,也不来招惹自己,大家井水不犯河水便好。


    可如今情形不同了。正妻遇到旁人勾引自己的夫君,能够坐视不管吗?


    夏若初又看了萧承翊一眼。


    萧承翊还在看她。


    夏若初:……


    她只好仍别过脸去,腮边隐隐发烫。


    萧承翊说他是头一回来这夜宴,连自己和祖母都蒙在鼓里,而雪嫣偏偏恰好出现,怎会有这样巧合之事。


    那舞姿毫不掩饰地撩拨,刻意地一步步接近,莫非知道这位戴面具的贵宾就是自己的梦中情郎。


    又或者,她是赵时安故意安排的细作?


    夏若初猛地回头去看萧承翊。


    萧承翊依然在看她。


    明明蒙着面纱,夏若初还是下意识捂了捂发烫的面颊,“……你总看我做什么?那舞娘不好看吗?”


    萧承翊顿了一顿,道:“你在生气。其实你不必理会她。”


    他是怎么看出来的?


    夏若初没接话,她心里确实不大痛快,只觉得心烦,美人计都送到眼前了,这男人还不以为意。


    她的语气便不留情面。


    “王爷,男子也是要讲名声的,不能仗着自己生得好看,就由着狂蜂浪蝶往身上扑。时日久了,好人家的女子都会瞧不起你。


    往后你烂桃花缠身,凑上来的女子个个表面逢迎,实则只想榨干你,把你当南院北院的小官罢了。”


    被暗讽是男宠的萧承翊:……


    夏若初越想越不放心,“怕你定力不足,再吃一颗药吧。”


    她从香囊里摸出一粒解药,又拈了颗樱桃掩人耳目,不由分说地将药喂进他嘴里。


    萧承翊眸色暗了暗,在那绵软馨香的指腹触到唇间的同时,忍不住轻轻咬了一下。


    指尖又痒又痛,夏若初慌忙抽回手,嗔道:“王爷,好疼的!”


    这人怎么跟狗似的,好端端就咬人。


    不容她发作,雪嫣已舞到案前,一双柔夷款款地伸到面前。


    这指尖莫不是藏有什么药粉?


    仗着有面纱护面,夏若初壮着胆子往正中一挪,把萧承翊挡在身后,抬手“啪”地一下打掉了雪嫣的手。


    雪嫣一愣,面上却不好露出难堪,依旧舞动着身姿,换了个方向,又朝萧承翊伸出手去。


    夏若初眼疾手快,又是一下拍落她的手,眼神瞪过去,意思再明白不过——识相的就别再过来了。


    萧承翊在她耳畔似笑非笑:“你在做什么?”


    “保护你呀。”夏若初百忙之中回了句。


    雪嫣在场中舞了一圈,回来时手里多了一杯酒,含着妩媚的笑意递上来,目光暗暗回瞪了夏若初一眼。


    夏若初袖子一卷,手藏在袖中将那酒杯接过来,干脆利落地倒了个干净。


    这一下,雪嫣面上再也挂不住了。


    她转身回到场中,从伴舞的男子手中取过一柄木剑,手腕一翻,竟舞起了剑舞。宾客们此时已酒酣耳热,只当是舞蹈中的安排,纷纷拍手叫好。


    看到雪嫣面上的狠意,夏若初心头一紧,这女子竟会舞剑。


    木剑虽不能杀人,可若是有武艺在身的人用尽全力捅过来,哪怕是拍在身上,也能叫人痛彻心扉。


    那剑花眼看便要扫到跟前,萧承翊忽然将她裹进怀中,整个身体护住了她,伸出一指将木剑弹开。


    木剑嗡地一震,雪嫣只觉得胸口气血翻涌,整个人被震得连退数步,险些握不住剑柄。


    她眸中闪过片刻的不解,抬眼望向萧承翊,对上一双阴鸷的目光,又看看被他紧紧护在怀中的女子。


    雪嫣愣了一愣,终于收敛神情,若无其事地收剑退场,仿佛方才只是一段舞蹈的收尾。


    听着没有动静,夏若初从他怀中探出小脸,萧承翊唇角压了压。


    “谁保护谁,嗯?”


    此时庭院外头忽然亮起耀目的火光,烟火的声音在空中炸响,一簇簇金红银白的光团窜上夜空,炸开满天星雨,两人都在互相的眸中看到一片绚烂。


    宾客们纷纷起身,三三两两往户外移去。


    一名仆从穿过人群走到萧承翊身侧,恭声道:“大人,国公爷请您到后院厅中品茗,共商大事。”


    夏若初心里一沉,抬眼望向萧承翊。


    她知道,这个时候自己绝对不能再跟着了。


    “知道了。”萧承翊淡淡道。


    “大人,小的给您带路。”那仆从垂手立在一旁,并没有要离去的意思。


    萧承翊微蹙眉,默默起身,拿过身旁的披风裹在夏若初身上。他转向那仆从,声音带着威压:“你可知我看上的人,该如何安置?”


    那仆从恭敬笑道:“大人放心,这位姑娘可自行到中庭旁的水榭歇息,不会有人惊扰。”


    这样的事他见得多了,贵客对进府的舞姬或歌姬看顺了眼,要留下来独享,总不许旁人再碰,事后很快也就忘在脑后。


    萧承翊走出两步,身后有一只小手拉住了他的手。


    他回过头。


    庭外烟火升空,漫天光华倾泻而下,映在女孩的眼中,像最美的星子。


    那只纤细而柔然的手窝在他掌心里,微凉的指尖挠过他的掌心。


    她在他手心写字。


    “当心。”


    -


    夏若初裹紧披风,一个人沿着回廊往水榭走去。


    夜空中烟花接连绽放,将她的影子拉长又缩短。


    她站立着看了一会儿,面上露出一丝焦灼。


    若要放出信号,就必须得等这阵烟花燃尽。


    向暗处的屋檐望了一眼,她稍稍安心,这才推门而入,随手将门掩上。


    那水榭临着池子,是专为舞姬们更换衣裳、整理妆发的地方。四处散乱堆着女子的衣裙,架子上搭着各色披帛,妆台上散落着珠钗、绢花,脂粉香气浓得发腻,混着衣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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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的熏香,闷得人有些透不过气。


    夏若初皱了皱眉,走到窗边想推开一扇透透气。


    手刚搭上窗棂,她忽然顿住了。


    空气中混着一缕极淡的、不属于脂粉的气味,甜丝丝的,又带着一点苦意,像是某种花草被碾碎后散发出的味道。


    她心头一紧,立刻屏住呼吸,却已经吸入了不少。


    记忆中的药理知识在这一刻骤然苏醒。


    是迷魂香。


    -


    漫天烟花之下。


    温淮璋独自迎风而立。


    夜风裹着烟火的气息扑面而来,他望着那刹那璀璨却转瞬即逝的光亮,心里像被人用钝刀一刀一刀地剜着。


    他从未这样痛恨过自己,恨自己不能立刻冲上去,将那个男人怀中的女孩抢回来,恨自己只能站在远处,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


    就算再迟钝,他也看得明白,夏若初与萧承翊之间,并非外人所以为的那样毫无情分。


    她看萧承翊的眼神,她被他揽在怀中的姿态,都不可能是被迫的,那是他再熟悉不过的神情,那神情本应只属于他。


    从懂事起,他便知道,那个女孩将来会是他的未婚妻。他看着她一天天长大,从怯生生躲在他身后到敢与他斗嘴。她时有调皮,他也从未有过不耐烦的时候。


    她及笄那一日,他至今记得清清楚楚。


    那日她梳着流苏髻,穿一件石榴红褙子,衬得整个人如一朵初绽的芙蓉。她从堂前走过,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回头看了他一眼,眼波流转间带着少女特有的羞涩与欢喜。


    他听见自己的心怦怦地跳,仿佛要从胸腔里蹦出来。那时他想,这便是他一生要守护的妻子。


    到如今,她嫁给了另一个男人。


    他不在意她嫁过人,只想让她回到自己身边,可她再也不复从前的模样,对他冷淡疏离,甚至利用他,一次次当着他的面,奔向另一个男人的怀抱。


    他曾那样笃定,她只会爱他一个人,如今却连这点信心也保不住了。


    一簇烟花升上夜空,炸开满天银白,又无声无息地消散。温淮璋望着那片渐渐暗下去的天际,胸口涌上一股从未有过的愤懑与嫉妒,攥紧了拳头。


    凭什么?


    那原本就该是他的女人。


    他为了家族,为了压在身上卸不下的责任已足够委曲求全,做了许多连自己都厌恶的事,替那些他根本瞧不上的人效命。他放弃了一切,到头来还要失去她吗?


    他不服。


    他要去抢。


    哪怕她已经爱上了萧承翊,哪怕她会因此恨他怨他,他也要把她夺回来。即便要用一辈子去暖她的心。


    总有一天她会明白,这世上再没有第二个人像他这样爱她。


    “少傅大人!”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低唤。


    温淮璋一愣,怎么被人认出他的身份?他忙将面具重新戴好,回过身去。


    来人竟是张宝。


    “大人别藏了,奴婢是跟着您进府的。”张宝快步上前,压低声音。


    温淮璋摘下面具,皱起眉:“你怎么也在这儿?”


    他想起来,今上特恩允丽妃中秋回娘家省亲。张宝是姐姐身边的人,此时本该陪姐姐留在温府。


    “大人别问了,快随奴婢来。”张宝四下望了一眼,“奴婢都安排好了。府东北角有处僻静的院落,奴婢已打点好了所有的关节,不会有人过去。大人尽可放心。”


    温淮璋越听越不对劲:“你什么意思?”


    张宝前所未有的紧张,催促道:“娘娘一番苦心,要成全大人的相思之情。大人今后可要懂事些,别再让娘娘烦心了。”


    温淮璋怔住。


    “大人赶紧过去,今夜之后,肃王妃便是属于您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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