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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第 27 章

作者:柒叶夏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松风院里静悄悄的,只听见风吹叶落的簌簌声。


    午后日光轻暖,花影横斜,夏若初坐在秋千上,裙袂翻飞如蝶,摇落阵阵桂花雨。


    她玩秋千不似寻常贵女那般矜持谨慎,秋千架挂在两株老桂树之间,荡至最高时能越过树梢,人就像飘在半空。


    萧承翊在不远处负手而立,许久未曾说话。


    那道丽影荡向半空,落下来,又荡向另一边,始终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她半个眼神都不曾给他。


    把他晾在一旁,他难道是院里的石头吗?


    萧承翊面色渐渐不耐,薄唇轻抿。


    见王爷心绪不佳,关朔早就找借口逃离了,只剩两名近卫左右为难。


    江刃终于开口道:“王爷,王妃这一看就是生气了。”


    “要你说?”萧承翊目光微有闪烁,“她为何生气,赵姝又不是我喊来的。”


    “可王妃并不知道呀。”


    这话倒是有道理。萧承翊略有所悟,缓缓吁出一口气,“那让关朔去解释。”


    “关统领那张脸顶个屁用!”江刃急了,“非得您自己来,您哄哄就好了。”


    “哄……”像是听不懂这个字眼,萧承翊踌躇许久,“怎么哄?”


    “您陪王妃玩秋千吧。”江刃颇为自信。


    “碧菡姑娘说,王妃从莲灯寺回来就怀念从前在家中的光景。王妃自小就爱闹着人举高高,爱玩秋千,还喜欢有人在后头推她,最爱两人一起玩。”


    “您陪她玩儿,她准高兴。”


    萧承翊略微沉吟,深刻的眉眼便浮上怒气,“废话连篇,罚五军棍。”


    “我说错什么了?”江刃委屈地看向尚游。


    江刃并不知道,自家王爷今早在家门口赶走了王妃的竹马,此时提旧时光景,无异于捅了马蜂窝。


    尚游回他个“蠢死了”的眼神,依旧沉默是金。然而火很快蔓延到他身上,萧承翊的目光凌厉地投过来。


    尚游有一说一,“……王爷,您不会哄女孩子,我更不会。”


    萧承翊面上寒意更浓,“我请教你了吗?一起罚。”


    两人苦着脸,心想这军棍的诅咒真是见了鬼了。


    他们算是明白了,但凡王爷与王妃之间有事,最明哲保身的办法就是装聋作哑,以后就算天塌下来也不要理会。


    幸好只是挨几下军棍,没有更严重的后果。


    萧承翊仰起头,注视着那抹翩然如彩蝶的丽影。


    他知道她喜欢荡秋千。


    这几日她总要抽空玩一会儿,从早到晚,不定是什么时候,随性而至。


    有时是清晨,他刚起床不久,有时是日暮,他正在看书,便会听到她银铃一般清澈的笑声。


    那娇音带着少女的娇憨,细细碎碎地随风散开,落入一墙之隔的院子。让他不管在做何事,都忍不住停下来倾听。


    可是此刻她却很安静。


    她坐在秋千上,发丝在风中飘扬,目光望着远处天际。那双眼眸里没有欢喜,反而透着淡淡的哀色。


    明道他在下边等了许久,但她却毫不在意。


    风拂起她的裙裾,轻盈飘逸的衣裙与漫天花雨幻化成一片,仿佛落入凡尘的仙子即将挣脱束缚飞向天际,再也不会回来。


    萧承翊垂下眼,转过身,向门外走去。


    一步、两步……


    他忽然回转身,从江刃腰间抽出佩刀,振臂抛出。


    寒光闪过,那秋千如小儿手臂粗的麻绳竟应声而断!


    这一切实在是太突然了。


    快到夏若初只看见一道寒光晃眼,身体就失去了平衡,猛然下坠。


    风灌入耳中,她失声惊呼,只觉得天旋地转,花影纷乱。


    下一瞬,她跌入一个温热的怀抱。


    萧承翊接住了她。


    因是纵身跃出接住她后落地,此时萧承翊仍单膝半跪,将她横抱于怀中。


    夏若初惊魂甫定,她愣愣地与他对视,下一刻双臂紧紧搂住他的脖颈,哇地哭了出来。


    整张小脸埋进他颈窝间,贴着他温热的肌肤,剧烈地喘息和哭泣。


    萧承翊怔住,心下略过悔意。


    是不是把人欺负得太厉害了?


    半晌,夏若初感到背上落下一道轻轻的抚触。


    隔着衣料,她都能感到那指腹的力度,带着试探,又像是怕惊着她,很轻很轻地拍抚,哄孩子一般,让她整个身躯都柔软下来,缩在他怀里不想动弹。


    她不肯松手,他也没有放开她。


    桂花金黄的花瓣悄无声息落了他们满身,天地间静得只听见彼此的呼吸。


    过了许久,夏若初呼吸渐平,理智慢慢回笼。回想那惊魂的一瞬,怒意难以克制地涌上来。


    这个疯子,竟故意让她从那么高的秋千上摔下来!


    她一把推开他,从他怀里挣脱出来,粉拳胡乱落在他身上,噼里啪啦一顿猛锤。


    “戏弄人很好玩吗?掉下来会死人的!你知道我有多害怕吗?”


    那力度半点没收着,可男人一身钢筋铁骨,倒打得她自己手疼,伤口像是裂开了,她才狠狠地收手。


    萧承翊岿然不动任她打,望著面前气鼓鼓的小脸,圆圆的杏眼,胸脯微微起伏,看得出来当真是气坏了。


    但她终于肯面对他,认认真真地看着他。


    被小猫爪儿暴揍了一顿,萧承翊嘴角反而漾起笑意,“我不会让你摔着。”


    自大狂妄的魔鬼。夏若初心中怒骂,一点儿也不想和他说话,她转身就走。


    萧承翊却拉住她手腕,将她带回身边。


    他微微俯身,仔细端详她的眉眼,“不许对本王生气。”


    夏若初向来不是能坚持冷战的人,她直接质问,“王爷是在惩罚我吗?因为我挡了你纳侧妃的好事,你就想弄死我。”


    箫承翊说:“我没想弄死你。”


    夏若初气鼓鼓喊回去:“你有!你本来就不在乎我死活,新婚夜你就想射死我。”


    萧承翊微怔,定定望著她,也不知在思索什么,眸光愈发幽深,喉结重重滚了滚。


    那熟悉的眼神又来了。


    没来由地心里发怵,但夏若初没忘记,她今日流的眼泪全是拜这个男人所赐,声音便冷了下来。


    “我其实根本不在意王爷是否纳妾。”


    萧承翊表情凝住。


    “只是你不能娶那赵姝,她不是好人。”夏若初甩他一眼。


    “老夫人说过,御史中丞家的大娘子发誓非王爷不嫁,她虽中人之姿,不过很有福相。”


    “我哥哥曾说,镇北将军府的独女为王爷大打出手,她皮肤略黑,但是明眸皓齿,也颇为可爱。”


    “翰林院周学士的二娘子也是个痴心的,书房全是王爷的画像。身量是太瘦了,不过惹人怜爱。”


    江刃与尚游远远站在听了一耳朵,都皱起眉。


    好家伙,这话听着像巴不得把王爷便宜卖了。


    王妃是没有照过镜子吗?


    她顶着这样一张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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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评说别家女子如何如何好看,王爷又不是瞎子,哪个男人听见妻子把自己往外推,心里不堵得慌。


    果然,萧承翊眉心紧皱,“你是老鸨吗?把本王推给各种女人,本王看起来饥不择食?”


    “夏若初,你到底有没有良心?”


    夏若初冷冷一笑。


    或许是记忆的相斥,自她来到这个世界,对另一世的回忆便在快速消退,原身的情感和记忆逐渐占据这具身体。可她仍依稀记得,在那边,她也是家族中被抛弃的那一个。


    父亲另娶,继母进门,她这个前妻留下的女儿便成了碍眼的存在。豪门争宠,她见过太多算计,太多人情凉薄。她所有的一切都靠自己咬着牙闯出来。


    她从来不相信婚姻,更不奢望有人真心相待。


    也许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两世为人,她注定要承受同样的命运。


    她不怪他。这世上从来没有人理所应当要对谁好。


    可只要她不在乎,只要她先转身离开,就不会再受伤。


    再抬起头时,夏若初绝艳的脸庞仍挂着两行清泪,但眼中已毫无波澜。


    “王爷,妾身只能做到这样了。”


    “妾身愚笨,不知王爷想要什么,也不知怎样让王爷满意。妾身承认,我曾想过依仗王爷,没有王爷庇护,我出了这道门就是死路一条。为求您护着,我许诺过要襄助王爷,任王爷差遣。”


    “可今日妾身才发现,我做不到。”


    她咬住下唇,始终没有让眼泪滚落。


    “妾身受兄长宠爱,自由散漫惯了,学不来高门贵女的贤惠与规矩。即便与夫君没有情分,我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别的女子与他朝夕相对,卿卿我我。”


    她喉间微微哽住,“那叫我觉得……脏。”


    萧承翊盯着她,语气里压着几分气恼,“我没同意纳妾。”


    既然他仍是不明白,那有话必然要直说,藏着掖着不是她的性子。夏若初直视他的眼睛。


    “那我问王爷一句,在莲灯寺,你可曾想过丢下我?”


    萧承翊怔住。


    她逼问:“王爷可知道,在旁人眼中你若是那样弃我而去,等同休妻?”


    萧承翊语塞。


    他似乎在斟酌措辞,薄唇动了动,却再次陷入沉默。


    夏若初的心沉入了谷底。


    亲自求证的这一刻,比道听途说更要让人难过。


    她千算万算,自以为将他的心思琢磨得很清楚,却原来差一点就被他丢弃。


    只要想到,他明知道莲灯寺是她险些遇刺的地方,却仍要丢下她,夏若初心里就像被火炭灼烧。


    她原还以为他们可以好好相处,原来是一厢情愿,他们本就不是因爱而结合的夫妻,自然要将各自的利益放在最前头。


    夏若初心中涌起前所未有的悲凉,面上凄然地笑笑。


    “我知道王爷不喜欢我,可我宁愿你直接赶我走,也不愿蒙在鼓里,让人当傻子。”


    “王爷的公务从不许我过问,王爷的行踪我无从得知。我根本不喜欢学弓弩射箭,王爷偏要逼我学。”


    “王爷高高在上,尊贵无比,在你眼里,我受商贾之家教养,又是侯府弃女,自是高攀不上肃王府。如今我才知道,大婚之日王爷说的句句在理,我的确对王爷无用。


    她深吸口气:“妾身并非王爷的良配。”


    说到此,夏若初退后一步,整了整衣襟,端端正正行下全礼。


    “王爷既实在容不下妾身,请尽早,与妾身和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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