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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第 23 章

作者:柒叶夏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自然,夏若初不会说出真实的目的。


    在她看来,温淮璋既然默许国公府侵吞沈家产业,那他们就是一丘之貉。他只会是她的敌人。


    不过,莲灯寺重逢后,她发现温淮璋对她仍有别样的心思,不管他想得到什么,都会成为她可以利用的软肋。


    利用温淮璋,她无需愧疚。


    她轻声诉说:“外祖父、母亲、还有云骁哥哥,都离我而去,我必然是不祥之人,才给他们招来这样的祸事。每每想到这点,我便觉得,若能跟着去,倒也干净。”


    “初儿,你切不可如此想!”温淮璋脸色骤变。


    夏若初轻轻叹口气,“他们走的时候,我没能陪在身边,如今只有一个心愿,便是好好地祭拜他们。我想在中秋夜,为他们供上一点法酒,再用官冰做些我母亲爱吃的甜品。”


    她看一眼温淮璋,随即移开视线,那眸中荡漾着盈盈水光,让人望一眼便难以拒绝。


    “不知少傅大人可否帮忙?”


    闻言,温淮璋当即明白她所求为何,面上掠过一丝讶异。


    法酒库的酒,原本是专供宫廷祭祀与大典的官酿,市面上绝无流通。官冰更是稀缺,每年冬季由窖井严密储藏,入夏时按品级赏赐给朝中重臣。


    不过近些年皇上宽厚,每逢论功行赏,或重臣节庆时举办家宴,也常赏赐下去。


    中秋将至,宫中宴饮频繁,本就要从法酒库调拨大批用酒,各处王府、公府若有家宴,按例也能论品阶取得恩赏。


    他父亲官居太常寺卿,执掌礼乐祭祀,调用少量法酒与官冰,于规程上倒也不算逾矩。从这流转中匀出些许,对温家而言并非难事。


    温淮璋不解的是,肃王妃若要这些东西简直轻而易举,但凡萧承翊开口,内务府只有点头的份,何须兜这么大圈子。


    “本不该麻烦少傅大人。”夏若初这时道。


    “王府深似海,夫君是天,规矩如山。我知道中秋佳节祭拜家人是破坏了喜庆气氛,可我总还是想着,或许有其他法子……”


    好似不愿让他看见自己的无助,她侧过身去,欣赏身旁一株怒放的菊花,只留给他一个侧颜。


    眼睫轻颤,小巧的鼻尖,花瓣似的唇,就像当年那个站在他面前的小女孩,双手无意识地绞着手帕,轻声细语。


    温淮璋此刻眼中没有了菊花。


    芙蓉不及美人妆,水殿风来珠翠香。他想起了这句秋怨诗。


    他忽然懂得了她眸中的哀怨,定然是肃王府嫌晦气,不许她在这样的日子祭拜家人,与宫中的规矩如出一辙。


    是啊,他们连她守孝未满都不顾,又怎会顾念她的念旧之情?


    他鼻尖隐隐泛酸。毕竟,将她推入火坑之中,他温淮璋也难辞其咎。


    他曾经对她那样残忍。


    记得那年冬日,夏若初在湖边赏梅。后来夏兰萱来了,两人不知为何争执。夏若初声音越来越大,激动得浑身发颤,随即,她扬手给了庶姐一记耳光。


    温淮璋余光瞥见不远处,柳氏和姐姐正快步往这边走。姐姐面色煞白,柳氏面上带着怒意。


    他脑子里轰的一声,顿时想起来,温家满门的性命,还捏在人家手里。


    他心烦意乱,只想快些将她们分开,他想拦住夏若初,却不知是谁从背后撞了他一下。他眼睁睁看着夏若初身子一歪,跌进了冰湖里。


    那湖上满是碎冰,她瞬间没了顶。她不识水性,落水一刻望著他的眼睛,那样惊恐、错愕、痛心,至今他都无法忘怀。


    他本该跳下去的。


    可他只是站在原地,手脚冰凉地看着仆从跳下水,看着她被人捞起来,浑身湿透,嘴唇冻得发紫。柳氏和姐姐就站在不远处,他不敢回头,只能装作若无其事,跟着夏兰萱转身离开。


    可想而知,夏若初该有多失望。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抵不过朝堂的利益。


    从那以后,她见了他便再不多话,不怨不怒,像对着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他没有颜面再去夏府,没有颜面面对她。他只盼着姐姐说的那一天早些来,太子稳固地位,那个人安全无虞,他便再无顾忌。到那时,他再去求她原谅。


    可他等来的,是夏若初嫁人的消息。


    她怎么可能忽然就嫁人了呢?


    定是萧承翊那个无耻的登徒子,趁人之危!


    温淮璋握紧了拳。


    他欠她太多。若连这点微末之事都做不到,他还有什么脸面再站在她面前。


    当年她母亲的悲剧,温家又何尝清白。若非温家暗中助力,柳氏如何能从贱民脱籍入主侯府?夏若初此后遭受的种种委屈,皆源于此。


    她本该是侯府千金,本该承欢父母膝下,本该在佳节时与家人欢聚一堂。可她如今什么都没有了。


    她走投无路,才来求他。他是她唯一的办法。


    今日一见,她哪里是什么风光的王妃,不过是困在深宅里的一只雀儿,连给至亲上一炷香都要偷偷摸摸。


    “放心。”温淮璋郑重地承诺,“我会为你安排妥当。你想送去何处?”


    夏若初回过身,嘴角弯了弯,朝他轻轻一福,“多谢少傅大人。届时我会再告知。”


    语毕,她在近卫与侍女的簇拥下转身离去。


    风里还残留着一缕若有若无的幽香,仿佛方才那几句低语,不过是一场转瞬即逝的梦。


    温淮璋望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眼泪都快下来了。


    他的初儿该有多害怕,连笑都不敢对他笑。


    -


    回程的马车上。


    碧菡悄声问:“姑娘,你既然想和温大人商议要事,何不让奴婢想法子将近卫支走,让你们好好说会儿话?”


    夏若初摇头,“肃王府的亲卫可不是傻子。”


    她不用猜也知道,今日见过温淮璋的事,她的近卫回头便会告诉萧承翊。


    欲盖弥彰,反倒会惹萧承翊起疑心,万一他追查起来,她想做的事便可能暴露。


    倒不如大大方方直接摆在他面前,赏花时偶遇旧识,说两句话,又不是什么出格的事。


    中秋夜,萧承翊和朋友去泡温泉,太夫人进宫赴太后的宫宴,她便借口害怕拘束不想去,老夫人也依着她。


    届时府中就剩她一人,她有充分的自由行事。


    “可奴婢觉得,姑娘还是与王爷商量为好。”碧菡劝道。


    “王爷这么喜欢姑娘,偷偷进国公府这样大的事情,若有王爷做主,奴婢也可放心,不然奴婢在家中怕是也要吓死。”


    “谁说他喜欢我?”夏若初心中一跳。


    “我们都看出来了呀。”碧菡眼里闪着机灵的光。


    “姑娘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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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想着王爷,只给王爷一人调制香囊,特意备了丁香饺子,还用余甘子熬汤饮,做蜜炙糖,这样体贴又生得天仙模样的夫人,王爷怎会不动心?”


    “王爷必然是极喜欢姑娘的,他对别人说话都是好凶好凶的,只对姑娘一人好。即是夫妻,自然还是事事商量为好。”


    夏若初没应答。


    其他的话倒还罢了,有一句话说的倒是对的,若是萧承翊愿意与她商量,她心里自是踏实的。


    不如,就将一切告诉他吧。


    如果萧承翊知道了国公府的秘密,她再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他应该是愿意听的。


    相信他,总好过相信其他人。


    她掀开车帘一角往外望去。


    日光正好,长街两旁的铺子都开了门,卖糕饼的、卖绸缎的、卖胭脂水粉的,伙计们站在门前招呼客人,热闹又祥和。


    尚游与江刃一左一右驱马开路,背脊挺拔,目光巡睃间俱是警觉,丝毫不敢放松。


    因她怕冷,马车的车厢里铺着厚厚的绒毯,脚踩上去绵软厚实,身侧搁着她惯用的手炉,始终是温热的。


    嫁入肃王府这些日子,锦衣玉食,有人护着,萧承翊没有让她吃过苦。


    唇角微微弯起。


    她决定回府便寻个机会找萧承翊商量,将她想进国公府的计划告诉他。


    人是要惜福的。别人对她好,她理当多付出一份信任。


    -


    马车停在荣安府门前。


    夏若初抱着一盆“喜容菊”,也不让侍女接手,自个儿抱着怀里。那菊花开得正好,花瓣雪白,团团如绣球,衬得她眉眼间都是笑意。


    她心情极好,与侍女和近卫说说笑笑,四人脚步轻快地进了大门。


    府门在身后徐徐合拢。


    三十丈外。


    温府的马车静静停着。


    温淮璋下了车,就站在车旁,遥遥望着那道已空无一人的门廊。


    从前夏若初不出府,他纵然心急如焚也无法擅自闯进她夫家的门。


    若是今后,萧承翊将她锁在深宅之中,不许她踏出半步,那他是不是这辈子都只能这样远远地站着,再也无法与她说话。


    细密的秋雨落下来,悄无声息地濡湿了他的肩头。他浑然不觉。


    赶车的仆从几番开口催促,他都无动于衷。


    不知站了多久,他才终于轻轻叹了口气,缓缓转过身,面上的落寞还来不及收敛。


    转身的那一刻,身形骤然顿住。


    眼前两列玄甲军,甲胄森然,雨水顺着铁衣无声滑落。


    为首通体玄黑的马上,男人端坐如松,神色冷峻,居高临下地望着他。


    萧承翊的肩头披风被雨水洇湿,不知已经在他身后站了多久。


    两人默默对视片刻。


    萧承翊开口,语气凉薄:“你杵在我家门前做什么?”


    温淮璋不卑不亢,拂袖而立:“恰好路过。”


    “恰好,路过?”


    冷戾的目光移向一旁的温府马车,扫过未及关闭的车门。车内姹紫嫣红,菊花满座。


    方才,那道倩影欢欢喜喜地入府,怀里也捧着一盆盛放的白菊,笑靥比花朵还甜美。


    萧承翊双眼微微眯起,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你是在觊觎我的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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