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小鱼的手从女人脖子上松开的那一瞬,刘佳慧的心刚往下落了一寸——
下一秒,他转过身,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
那力道来得太快太猛,刘佳慧根本没来得及反应,整个人就被提了起来。后背撞在墙上,砰的一声闷响,她眼前黑了半秒。
等那黑散去,她看见的是那双血红的眼睛。
近在咫尺。
那里面什么都没有。没有愤怒,没有恨意,只有一片空洞的红。
“小……鱼……”
她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又轻又哑,他的手像铁钳,一点一点收紧,她肺里的空气越来越少。
刘佳慧抓住他的手,
“我是……慧慧……”
她的眼前开始发黑,耳朵里嗡嗡直响。她用尽最后一点力气,看着那双血红的眼睛,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挤:
“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吗……”
狐小鱼的头甩了一下。
很用力的一下,他的眉头皱起来,嘴角抽动,那只掐着她脖子的手在抖,但力道没有松,反而又紧了一点。
刘佳慧的脸憋得通红,青筋暴起,眼眶里全是泪。
“慧慧——!”
李茉莉的尖叫从远处传来。她和魏天一挣扎着爬起来,踉踉跄跄要往这边冲。
刘佳慧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抬起手,朝他们摆了摆。
别过来。
她的手垂下去。
眼前那点光越来越暗,越来越窄,快要变成一条缝。
突然——
狐小鱼的身体僵住了。
他的手还掐着她的脖子,但力道突然松了。
刘佳慧抬眼看见,那个女人站在狐小鱼身后,手里握着一根针管,针头还扎在他后颈上。
狐小鱼看着刘佳慧。
一秒。
两秒。
他的手从刘佳慧脖子上滑落。
咚的一声,他砸在地上,一动不动。
刘佳慧跌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气。她趴在地上,一边咳一边抬起头,看见狐小鱼站在原地,身子晃了晃,眼睛里的红越来越淡,越来越淡,最后变回那双熟悉的黑色眸子。
“咳咳咳咳……”刘佳慧捂着脖子,撑着自己爬起来。
她跪在地上,把狐小鱼上半身抱起来,摸了摸他的脉搏。
还有气。
还活着。
她抬起头,看向那个女人。女人还握着那根空针管,站在那儿发抖。
刘佳慧瞪着眼睛问她:“你……你给他打了什么?”
女人被她一瞪,吓得后退一步,针管啪嗒掉在地上。
“镇镇镇……镇静剂……”她结结巴巴的继续说,“……医生开的……”
“你为什么刚刚喊救命?还有医生为什么给你开镇静剂?”
女人抱着自己的胳膊缩在墙角,听见刘佳慧的话,她愣了一下,然后连连摇头。
“啊?没事没事,我回去了……”
她转身就想走。
“站住。”
女人僵在原地。
刘佳慧把狐小鱼轻轻放在地上,撑着膝盖站起来。她盯着那个女人,一步一步走过去。
“你身上的伤,怎么来的?”
女人背对着她,肩膀抖了一下。
“没……没事,我自己摔的……”
“转过来。”
女人没动。
刘佳慧走到她面前,盯着她的脸。嘴角破了,肿得老高,眼眶下面一片青紫,胳膊上也有,青一块紫一块,旧的新的叠在一起,关键是两个胳膊上遍布被抓的伤口,各个皮肉外翻。
“自己摔的能摔成这样?摔跤能把嘴角摔破,能把眼眶摔青,能摔得满胳膊都是抓伤?”
女人低下头,不敢看刘佳慧的眼睛。
“慧慧她是VIP客户……”李茉莉小声发提醒着。
刘佳慧看着她,忽然想起来刚来这个酒店的时候。那时候自己还是个普通员工,看见VIP客户得客客气气,说话都不敢大声。要是那时候碰上这种事,她可能也不敢说。
但现在不一样了。
自从那条新规下来,经理有权拒绝VIP客户的无理要求她感觉自己终于不用小心翼翼地活着了。
刘佳慧指了指自己的新工牌,经理刘佳慧,转头看着女人。
“说!”刘佳慧往前迈了一步,离那个女人更近了一点,“刚刚为什么喊救命?”
女人的肩膀抖得更厉害了。
她喉咙里发出一声呜咽,然后捂着脸蹲下去,整个人缩成一团,肩膀一抽一抽的。
刘佳慧就这么看着她。
过了好几分钟,她才抬起头,眼眶红红的,眼泪糊了一脸。
“求求你,”她的声音抖得厉害,“让刚刚那个人救救我的孩子吧!”
刘佳慧低头看着她,没说话。
女人见她不吭声,急了,一把抓住她的裤腿。
“我是打听到他今晚来你这里,我才抱着孩子来的!”她指着楼上,语无伦次,“可是……可是孩子今晚突然提前发狂了……我没办法,我真的没办法……”
刘佳慧的眉头皱起来。
“胡沧海?”
“对,就是他!”女人拼命点头,“他可以治一切疑难杂症……我们村里人都知道,圣医谷的人能治别人治不了的病……”
刘佳慧沉默了两秒。
“你是如何得到他的消息的?”
女人愣了一下,然后抹了把脸,努力让自己稳下来。
“我是圣医谷外村里的村民……”她咽了口唾沫,“十天前,碰到他们谷里外出的小女孩……她告诉我的。”
刘佳慧脑子里闪过一张脸。
扎着两个小辫,抱着三花猫,说话又傲又急——胡沧月。
“她说她师哥今晚会来这个酒店,”女人继续说,“我就……我就抱着孩子来了。想着先在楼下等着,等他出来再求他……可是孩子今晚突然发狂,我实在没办法了,才喊救命的……”
她说完,又捂住脸,肩膀抖得更厉害了。
她转过头,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狐小鱼。他眉头还皱着,呼吸倒是平稳。
“孩子什么病?”
“我不知道……”女人声音发虚,“只是每次医生都跟我说,先打镇静剂,安抚他……我也不知道是什么病……”
刘佳慧盯着她,没说话。
女人被她盯得发毛,又低下头去,抱着自己的胳膊。
“胡沧月不会看?”刘佳慧又问。
女人摇摇头。
“不会,她只会下毒……”
刘佳慧眼睛眯了一下。
“你又是如何知道的?”
女人愣住了。
刘佳慧往前迈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