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历八月十六。
凌晨六点整，刘佳慧准时下班。她把三个人叫到自己房间——狐小鱼、李茉莉、魏天一。
门一关，她把手机递过去。
“自己看。”
三个人凑在一起，盯着屏幕上的聊天记录。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魏天一的眼珠子越瞪越大，最后猛地抬起头：“我的天！这你姥儿怎么知道我的秘密？”
刘佳慧靠在墙上，抱着胳膊：“现在不是秘密了。”她看着他，“你愿不愿意参加？”
“那肯定得参加啊！”魏天一理直气壮，一拍大腿，“这事关我老爹和我老妈的事业能不能蒸蒸日上呢！”
刘佳慧懒得理他，转向另外两个人：“你俩怎么想的？”
李茉莉第一个举手，干脆利落：“我参加。你去哪我去哪。”
狐小鱼没急着开口。他垂着眼，像是在想什么，过了几秒才抬起头，看向刘佳慧：
“慧慧，你问问你姥儿——如果我们成功了，我的生前记忆能不能恢复？”
刘佳慧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拿起手机。
「姥儿，如果我们成功了，小鱼的生前记忆能不能恢复？」
发送。
这一次，姥儿没有秒回。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风声。魏天一难得没有吭声，李茉莉也盯着手机屏幕。狐小鱼站在那里，表情很平静，但刘佳慧看见他的手指微微蜷着。
叮。
「这个不是我能决定的。」
刘佳慧的眉头刚皱起来，下一条消息弹出来：
「得他自己想起来。是他自己想要遗忘的。」
她盯着那行字，愣了两秒。
然后她把手机递给狐小鱼。
“你自己看。”
狐小鱼接过手机，低头。
房间里很安静。窗外的天已经快亮了，灰白色的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
他的表情没有变，只是垂着眼，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刘佳慧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
狐小鱼抬起头，把手机还给她。
“走吧，”他说，“该准备准备了。”
晚上九点，刘佳慧带着三人踏入酒店大门。
就在脚落地的瞬间，整个世界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拧了一把——天旋地转，等他们回过神来，已经站在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这是一片巨大的场地，比足球场还要宽阔，巨大的穹顶如同天幕笼罩四方，四周的看台上挤满了人，正前方，一面巨型屏幕悬在半空，几乎占据了整面墙壁。
屏幕上，猩红的文字冰冷跳动：
【本轮国运惊悚游戏对抗结束。】
【鹰眼国成功，获得奖励：国运+5%，人均寿命+5年，粮食产量+10%，科技水平+5%】
【龙国国运-5%，人均寿命-5年，粮食产量-10%，科技水平-5%】
刘佳慧的瞳孔猛地收缩，脸色瞬间惨白，魏天一难得收起了所有笑容，拳头攥得指节发白，咯咯作响。狐小鱼和李茉莉安静地站在刘佳慧身侧。
“哈哈哈哈——最后一名！”
一个尖锐的女声拖着长长的尾音，像在唱一首滑稽的歌谣。
“哎呦喂，龙国？就是那个连第一关都过不了的废物？”
粗哑的鹰眼国口音刻意模仿着龙国语调，夸张又可笑。
“五年寿命没了！你们龙国人活该短命！”
“粮食减产啦——饿死你们——饿死你们——”
有人将这句话编成轻快的童谣，一遍又一遍地重复。
“科技水平-5%！你们连手机都造不出来啦！”
“回家种地去吧龙国人！你们不是最爱种地吗？”
无数个声音开始齐声高喊，节奏整齐，如同球场里狂热的助威：
“倒数第一！倒数第一！倒数第一！”
喊声过后，是震耳欲聋的哄笑，夹杂着口哨、鼓掌与跺脚声，震得整个空间都在嗡嗡作响。草虫国的语言混杂其中，听不懂内容，却能清晰感受到那扑面而来的讥讽。甚至有人刻意模仿龙国人哭泣的声音，假惺惺地呜咽，随即爆发出更加放肆的大笑。
“下次还是你们构造场景？”一个声音突然拔高，带着极致的嘲弄，“哈哈哈哈那更好了！你们龙国人的脑子能构造出什么？迷宫？鬼屋？别笑死人了！”
“我赌他们连三天都撑不过！”
“我赌两天！”
“我赌一天！”
“我赌他们直接弃权！哈哈哈哈——”
潮水般的哄笑再次席卷而来，将场中四人彻底淹没。
刘佳慧僵在原地，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
“最后一名——最后一名——最后一名——”
那整齐又恶毒的喊声，像是永远不会停止。
就在这时，刘佳慧的手机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她低头看去，是姥儿发来的消息。
「慧慧，这是我结束这场游戏前最后一条信息。你自己注意安全，必须赢。」
屏幕上的猩红文字还在刷新，新的公告缓缓浮现：
【正在匹配下一场惊悚游戏对抗……】
【本次参赛选手：白熊国，鹰眼国，草虫国，龙国。】
【由于龙国是上轮最后一名，本次场景构架将由龙国构造。除龙国参赛人员是四名，其余三国队员为八名。】
冰冷的字眼，刺得她眼眶发疼。
“你们构造场景的时间只有三个小时！现在，计时开始。”
那个冰冷的声音从穹顶落下。
刘佳慧站在原地，没有动。
她听着那些渐渐平息的笑声，听着远处看台上偶尔传来的零星嘲讽——“三个小时够他们哭的吧？”——然后缓缓抬起头，看向身边的三个人。
狐小鱼看着她。李茉莉看着她。魏天一也看着她。
“慧慧，你怎么想？”狐小鱼开口。
刘佳慧的目光从三人脸上扫过，然后，她笑了一下。
“别听他们跟狗一样乱叫。自古我们龙国都是礼仪之邦。”
她顿了顿。
“那么就让他们试试——我们的新婚礼仪。”
李茉莉的眼睛亮了一下。
“走，先去构造场景。”刘佳慧转身，朝球场中央那扇突然出现的门走去，“茉莉，你设计新娘。你在黑魔身边待过，他不是最喜欢规则怪谈吗？把你学到的东西，都用上。”
李茉莉跟上她，用力点头：“明白。”
“魏天一。”刘佳慧头也不回。
“在！”魏天一难得正经了一回。
“你设计规则。”刘佳慧侧过脸看他一眼，“你爹妈体制内的，他们可看着你呢。别给龙国丢人。”
魏天一咧嘴笑了，那笑容里带着点狠劲：“放心吧，我让他们这辈子看见规则就想吐。”
刘佳慧转向狐小鱼，后者已经走在她的身侧，等着她开口。
“小鱼，你和我在地图上根据他们设计的东西设计游戏。”她的声音压低了些，只有两人能听见，“我们不仅要他们通不过咱们的副本——”
她抬起头，看向那扇越来越近的门，目光沉沉的。
“也要他们命丧副本。”
门在四人面前缓缓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