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高屋建瓴 6
一首小情歌唱完,空中全是粉色泡泡,咕嘟咕嘟地冒出来,让平静的心也跟着荡起一圈圈涟漪。
校服的样式十分简单:干干净净的奶白色衬衫与天蓝色衣领,衬着不加修饰的黑色长裤,显得整个人温顺而自然,就像是年级中总考第一的学霸班长。
她在那光中微微笑着,光便落到她发隙间,她肩上,她鼻尖一点。
影后章绥捂着心口,感叹道:“小姑娘唱的不错。”
她都已经和老公结婚十几年,自认为心静如水了,却还是被面前“小”姑娘的深情脉脉给撩拨了心弦。
就连一贯毒舌的燕致远也难得松了口,称赞一句:“唱的很有感情。”
结果自然是一致通过,张狂微微鞠躬致谢,便走到了“通过”席上。韩笑语还穿着跳舞时的超短裙,浑身亮片走起来一闪一闪的。她挪到张狂身边,悄声赞叹:“恭喜呀,你真厉害!”
叶思枫就坐在不远处。她听到韩笑语的声音,也回过头对张狂温柔地笑笑,赞叹道:“你刚才表演真的很精彩,唱的我都感动了,真希望能有机会认识你呀。”
张狂对商业互吹无动于衷,她敷衍道:“嗯。”
张狂把袖子撸起,露出一小节细腻乳白的手腕,纤长的五指拢起,虚虚地托着脸侧。她身子后倾靠着椅背,脚踝架在另一条腿的膝盖上,一派大佬坐姿。
方才的温柔被一丝丝压住,堕入一片死寂荒原。她眼中压着烟头燃尽后抖落的灰白余烬,冰冷颜色中带着足以焚烧生命的灼热。
温柔班长个球球哦。
刚才的温文尔雅、文艺小清新已经碎了一地,一看这坐姿,这气势——
就是妥妥的校霸一哥好吗?!
坐拥无数小弟,叼着根烟一拳把你打趴下那种。可惜皮肤太好,要是再纹个左青龙右白虎就更生动形象了……
几天后,节目剪辑版播出,张狂的段落很幸运的没有被剪掉或者是略过,而是完完整整的被放了出来。
虽然相较于韩笑语的热舞,叶思枫的高音,还有其他选手的精彩表演,张狂的情歌显得单薄了一些。
有不少网友就靠着这个唱反调,说她唱歌很虚浮没有技巧经验,而且肯定也不会跳舞,只能靠脸。
但架不住张狂唱的太过深情,唱的人心中小鹿乱撞。所以在节目播出后,张狂也是跟着小小地红了一点,靠着一首歌就虏获了自己的第一批粉丝。
网友A:啊啊啊啊啊这也太甜了吧!我觉得我要恋爱了!
网友B:五分钟,我要这个小姐姐的所有资料(冷酷)
网友C:我竟然看哭了,诶,想起了自己高中时的初恋。
网友:你们都没看到之后的镜头吗,刚好扫过坐在通过席中的小姐姐,那坐姿,那眼神,真的帅我一脸。
林深律师事务所,夏知陶的小助理拿着手机看完视频,嗷嗷嗷地成为了张狂粉丝中的一员。
“夏律师!!”她一脸激动地拿着手机,一走三蹦地跑到夏知陶面前。
她献宝似的把手机递到夏知陶面前,兴奋地说的:“你看‘明日有你’了吗?迎鹿最新的那个女偶像养成节目!”
夏知陶抬起头,手指点着小助理额头,无奈地笑笑:“最近这么忙,哪有空看综艺啊。”
小助理硬是把手机搭在夏知陶的文件上,夏知陶心中默默叹口气,正想婉拒小助理的好意,却被屏幕上暂停的画面所吸引了。
张狂一身校服,安静地站在舞台中央,笑容比那午后阳光还要灿烂几分。
见夏知陶被手机屏幕所吸引,小助理得意地说:“看吧!我就知道您会感兴趣的。这位不是那个老在律所门口等您的大美女吗,我看节目时一眼就认出她来了!”
小助手赞叹道:“她气势那么强,没想到居然会穿校服,还能把校服穿得那么温和。”
夏知陶抬起头,轻声问道:“我能看看么?”
“当然可以啊!”小助理掏啊掏翻出一个小袋子,把里面装着的耳机递给夏知陶,“我刚刚循环了好多遍,唱的也太好听了!”
戴上耳机,点开播放键,温柔的声音便流入耳际,像是日轮谢幕时的漫天橘红一样灿烂。那声音轻柔地抚过她脸颊,带着如出一辙的温暖,似乎下一秒阳光便要满溢而出。
夏知陶觉得自己眼睛蒙上了一层水雾,她揉揉眼角,手指便带上了几分湿润水汽。
《年少的你》
——这首歌,是她用了十年的手机铃声。
好像只在张狂面前放过一次,没想到她就记住了,甚至搬到舞台上为她而唱。
那首歌载着她童年为数不多的、在黑暗中仅存的美好回忆,埋在心底藏起来。而如今浓雾被人拨开,种子被歌声所催化,在心里生根发芽。细密层叠的根须将她轻柔地留住,便是再也不愿走了……
“首先,恭喜各位入围。”
那人的声音冷冷淡淡,敷衍似的拍了拍手掌。
三十个女孩们已经换回衣服,整齐而乖巧地站成三排,等待面前的孙导讲话。
孙导是迎鹿娱乐的老将了,这次的节目“明日有你”,她便是总导演与最高决策人。
她简要的给大家介绍了一下节目流程,还有一些注意事项等等。全部人(除了张狂)都听得十分仔细,很多都拿出手机写在了备忘录中。
“……流程差不多就是这么长,”孙总看着手中的稿子,继续说到,“给你们一天时间回家收拾一下东西,后天来迎鹿大厦前集合,大巴会带你们”
她“啪”合上稿子,道:“接下来,就是全封闭的集训时间了。能在集训宿舍待多久,全凭本事。”
论年龄,孙导比这些女孩要大上好几轮。她声音透着些冷酷,一字一句地说道:“大家都不是小孩子了,你们得明白:舞跳得好,戏演得好,歌唱得好——那些都不重要。”
“你要是没有观众支持,没有话题度,就等着卷铺盖走人吧。”
她一番话说的毫不客气,把女孩们都吓到了。
好几名刚因为晋级而沾沾自喜的女孩们立马怂了,缩着身体瑟瑟发抖,大气也不敢出。韩笑语也是一脸严肃,局促不安地绞着手指,心中不知在想些什么。
叶思枫倒是淡然依旧,她面上带着得体的笑容,一派风轻云淡,站姿大方而利落,好似丝毫没有受到孙导恐吓的影响。
只有张狂一脸懵逼,满心想的都是四个字:
全封闭式?
全封闭式???
之前报名的时候没有说过是全封闭式的集训啊,张狂还以为是录个节目就回家这样,她才懒得和一堆不认识的人呆一起。
等等,既然是“全封闭式”,那岂不是意味她要和这帮毛都没长齐的小姑娘家家们呆两个多月,天天宅在同一个地方,出都出不去?
不行!!
那她还怎么每天去接老婆、给老婆买吃的喝的、和老婆出去玩+交流感情?!
老婆要是渴了饿了,害怕了难过了,甚至是空虚寂寞冷了怎么办?她可是要第一时间赶到的,才没空在这破节目里耗着,工资也没多少。
教主大人十分愤怒,很想直接退群……
经过小弟们的一番劝告,还有现实残酷的打击,教主大人最终还是屈服了。
虽然是全封闭式集训,但凭她的本事,溜出去还不是轻而易举?只是得避人耳目,小心谨慎些而已,而且不能和节目录制或者训练时间冲撞到。
张狂委委屈屈地去找夏知陶道了别,夏知陶当时还没看到节目,只以为张狂是有事要忙。
虽然心中有点小难受,夏知陶还是安慰张狂,表示理解她,就算她每天不来律所门口等自己也没关系的。
张狂向小弟们借了个空行李箱拖着做做样子,哐当哐当地拽了一路,还是准时来到了迎鹿大厦的门前。
一群女生坐在大巴上,浩浩荡荡地往集训基地赶去。张狂托着下巴,凝视着窗外,望着路边风景如同翻画般层层掠过,走马观花的也不知看见了什么。
集训营是某大学宿舍,被节目组租来改造了一下,便成了训练的宿舍。里面布置的十分豪华,除了必备的餐厅和课室,还有健身房、音乐间、独立的小训练室等等。
六个人一间宿舍,抽签决定。张狂十分凑巧的和韩笑语抽到了一间。望着对方一脸期待地拿着同样的木签望向自己,张狂只觉得脑壳疼。
六个人的宿舍,难道要她把其他五个人全部点睡穴放倒,才能溜出去找老婆吗……但是五个人天天雷打不动的七点睡觉,也未免太诡异了一点。
张狂叹口气,跟着室友们去看房间了。
参观房间是全程录像的,五个小队都有摄影师跟着她们,把摄像头怼到脸上去拍。女孩们还不能紧张,竭力地显得自然些,好博取多一些的镜头时间。
“哇!”
“房间装饰的好漂亮啊!”
“一想到要在这住就特别兴奋呢!”
女孩们兴奋地四处张望着,有些在寝室中绕来参观,有些则是直接扑到了床上,就着被子滚了一圈。有些是真的兴奋,有些则是演技了,反正在摄像机下是谁都会有些紧张,做出些不由自主的举动。
在一片浮夸的赞美中,张狂被叽叽呱呱的声音被吵的脑壳疼。她揉揉眉头,在心中叹口气,为自己的未来两个月感到担忧。
摄像机无意中扫过张狂侧脸,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将她平静的神情,还有眉宇之间的一丝忧虑给录了下来。
第22章 海内鼎沸 1
教主大人真的是快被这节目烦死了。
入住训练营后,每天基本都排满了课程,从舞蹈课到声乐课,天天连轴转。虽然说对张狂来说都不算事,但就是把她本应该陪老婆的时间都占掉了。
而且因为要录节目,节目组还时不时搞点事,唱歌比赛啦跳舞比赛啦,还有才艺表演啥的,毕竟制造些节目效果才好录制。
但对张狂来说:
不能陪老婆=浪费生命
一天的高强度训练结束,女孩们都撑不住了。教主望着瘫倒在教室各处的女孩们,偷偷打开门,溜了出去。
只是刚出门就碰到了认识的人,只能尴尬地停在原地假装自己是出来透风的。韩笑语拿着一杯水,惊喜地望着张狂:“你也是准备去小型训练室再练一下歌吗?要不要一起?”
张狂:“……打扰了。”
不,我只想找老婆去。
韩笑语有点失落,但也拦不住张狂想离开的心情,只好目送她一眨眼便消失在走廊尽头,
叶思枫用围巾擦着汗,出来后便恰好远远地看到张狂离开的身影。她眸光暗了暗,不经意地问道:“节目组待会要直播日常的,张狂这是要去哪?”
韩笑语摇头:“不知道。”
叶思枫扬起唇,语气中却并无笑意:“她好像,经常不见人?”。
“叩,叩,叩。”
窗户被人不急不缓地敲了三下,书桌旁的夏知陶被吓到浑身一颤,差点以为是有鬼。
然后仔细一想,能在晚上八九点敲自己十几层公寓窗户的,似乎除了鬼还有另外一人能做到。
她半信半疑地打开窗户,微凉的晚风涌进室内,有人正浮在她窗户前,一脸期待地望向自己。
除了张狂还能有谁?
夏知陶好气又好笑:“你这半夜敲窗,可差点把我吓死。”
张狂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似乎在这时代不怎么流行半夜敲窗幽会了。
实际上不是不流行了,而是现在人们大多住在楼层较高的公寓里,想敲也没法敲到,要是真有人半夜敲窗只会有惊吓而不是惊喜。
小弟们对她动不动就跳窗翻窗的行为倒是见怪不怪,习以为常,但夫人好像还是她偷摸着知道人家地址后第一次敲窗。
张狂在心中哭泣着默默写万字检讨,连忙道歉道:“对不起对不起,我只是……”
夏知陶把窗户“哗啦”一声拉开,抬起头望着她,眼角染着丝丝笑意:“来都来了,还不进来?”
张狂:“……”
她一脸忧郁地趴在防盗网上,整张脸都怼到上面,道:“那个,你能把这东西打开不?”
夏知陶:哦漏忘了还有层防盗网……
她用力拽了拽,悲剧地发现防盗网就是防盗网,怎么使劲也打不开。
夏知陶:“抱歉……你还是走正门吧?”
还好!教主大人是不会被区区防盗网所拦住的!说要跳窗就是要跳窗!
张狂将五指贴着网,额头靠在上面,委屈道:“桃桃,你得帮个忙,把手搭上来。”
夏知陶听了她,将自己的手指贴了过去。
两人的指尖隔网相触,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奇妙感觉。明明隔的很近很近,却又觉得对方在自己遥不可及之处。
张狂冲夏知陶笑了笑,下一秒,她的身体便离析涣散,化为万千繁花。无数花瓣散在空中,将那黑寂的夜空也变的浪漫了几分。
嫣红花瓣上盈光浮动,簇着拥着,争先恐后地向窗口挤来。防盗网的格子要比花瓣本身细一些,那推推搡搡的花瓣碰到网格后,便霎时化为烁冷星点,随着微风晃荡进室内才重新聚拢。
聚集的繁花渐渐显出她的面容,张狂自空中一跃而下。她足尖踏到地面时,那纷扬花海也就一并消失了,一丝痕迹都不愿留下。
“小桃子。”
教主大人第一次获批准进老婆的闺房,有点小羞涩。她局促不安地站着,面上带着腼腆的笑。
“站着干什么,”夏知陶把椅子推到张狂面前,“随便坐吧。”
教主大人规规矩矩地坐好,脊梁笔挺,那姿势要多端正有多端正。
夏知陶去给她倒水,张狂就悄悄地打量着房间里的各种摆设与装饰。
房间布置的着实有些单调,黑白灰三色组成了房间绝大部分的内容。两个书柜,一个堆满了整齐归类的文件档案,另一个书柜则是齐齐整整地码列着许多著名的法学书目。
桌子上,一个干涸的咖啡杯摆在手提电脑旁边,咖啡渍看上去很新鲜,应该是刚喝完没多久。
“我看了你第一期的节目,”夏知陶将手中的水递给她,“唱得很好听。”
“真的?!”张狂眼睛刷地一下就亮了,“你喜欢就好!”
本来她去参加那劳什子选秀就不是为了出名,而是想有一个让夫人看到自己的机会。唱歌也好跳舞也好,夫人若是看不到或者不喜欢,那这件事对张狂而言便没了意义。
夏知陶失笑:“我倒是挺好奇,堂堂魔教教主,怎么会跑去参加选秀?”
张狂思索片刻,“额……增长见识,体验生活?”
“比起那个!”张狂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她将水杯暂时搁置在桌面,蹭地一下站起身来,“今天有个女生教了我一首歌,我唱给你听好不好?”
夏知陶笑着点点头。
张狂兴奋地站好,清了清嗓子。她声音清亮,十分悦耳,就是唱的歌让夏知陶一个站立不稳,差点把杯子摔到地上:
“我们一起学猫叫,一起喵喵喵喵喵……”
夏知陶:“……”
“打住!!”
教主大人,你的高冷人设碎了啊,碎在地上都成渣了捡不起来了。你要记得自己是魔教教主,说好的桀骜不驯、暴戾恣睢——身为教主不仅半夜爬窗,还一脸淡定地唱“喵喵喵”是什么鬼?!
虽然那“喵喵喵”听起来还挺可爱的。
张狂看夫人面上的尴尬已经快绷不住了,赶快自己默默地停了下来。
这是欺诈,教主快哭了。那个妹子教她的时候说的可好听了,什么朗朗上口、现在最流行、唱起来甜甜的歌,结果老婆根本就不喜欢!
夏知陶艰难道:“好听的。”
教主:QAQ夫人你不用勉强的,我看今天风和日丽,去挖个坑把自己埋了吧。
学的歌派不上用场,张狂只好另辟蹊径。她挑了些录节目还有训练时候的趣事,润色夸大不少,绘声绘色地讲给夏知陶听。
她声音轻柔和缓,仿若腰间玉佩敲击时的琅珰音色,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听上去也带了几分趣味。
夏知陶本来坐在稍远的地方,却在讲述时不由自主地、一点点地往张狂方向靠过来。听着她的声音,竟然有种火炉旁叙着家里长短的温馨感。
张狂不能呆太久,两人在一起呆了几小时后,她便依依不舍地走了。
随着漫天花瓣无风自起,满屋子都是清淡的花香。夏知陶有些恍惚地看着空无一人的房间,甚至有种黄粱一梦的不真实感。
她转过头去,却忽然愣住了。
黑白色调的书桌上,蓦然出现了一枝花来。
那木槿花连着细长枝干,静静地躺在层叠的文件上,将昏暗的房间染出一滴饱满而艳丽的曙红色泽……
张狂回来时已经有些晚了,她从窗口跳进来时,寝室关着灯一片漆黑,静悄悄的一个人也没有。
节目里的女孩子都特别努力,许多都宁愿牺牲自己的睡眠时间来练舞、练歌之类的。所以张狂对于空荡荡的寝室并没有感到很意外,她伸个懒腰,将灯打开。
“啪嗒——”
灯光亮起,将屋内的黑暗徐徐驱散。与此同时,身后的门被猛地推开。
同宿舍的五个女孩们以韩笑语为首,一股脑冲了进来:“张狂!”
张狂转过身,灯光将她的眉眼镌刻得异常清晰,她的声音不紧不慢,“嗯?”
“你怎么在这里啊,我们找了你好久。”其中一个女孩跺跺脚,小声抱怨道。
张狂面不改色:“有事吗?我一直在寝室里。”
韩笑语深吸一口气,说:“孙导演叫你过去一趟。她听说你平时直播日常时都不在,而且晚上经常找不人。现在大发雷霆,以为你每天都违反规定溜出去了!”
不好意思,我真的出去找老婆了。
张狂有点心虚,道:“好,我这就过去。”
一路上投来的目光有担忧,也有幸灾乐祸。教主大人淡定地将其他人全部无视,来到孙导办公室前敲了敲。
“你终于回来了啊,进来。”
听着对方阴沉的声音,张狂淡定地进门。
孙导演盯着她,那目光似乎要将她千刀万剐一般:“张小姐,听说你不仅不参与日常直播,还屡次违反规定、在未经过允许下擅自离开大厦?”
张狂转身,关门。
孙导演双手合拢,坐在对面的办公桌后面,面上乌云密布。“对此你有没有什么解释?”
屋里只剩下了两个人,室外的声音都被掩盖在了门后。
十分轻微的声音,
“咔嗒——”
门锁了。
第23章 海内鼎沸 2
张狂转身,面上带着一点零星笑意,目光上淬着几分傲气,一寸寸辗过对方投来的视线。
“没有。”
孙导演也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不配合的刺头,她冷笑一声,猛地站起:“你——”
话还没说完,一把宽大的砍刀蓦然出现在张狂手里。那刀长且宽,看上去便觉得沉之又沉,在张狂手中却仿若轻胜浮羽。她信手掂了掂那刀,轻轻一抛。
下一刻,那刀便冲着孙导演门面呼啸而来,恰恰好好地擦着她脸颊,斩断几根碎发,嵌入木质桌面一尺有余。刀面余力未尽,仍旧嗡嗡地颤动着。
张狂拍了拍手,走上前去。
“哐”的一声,黒靴踏上了桌子边缘,鞋尖上纹着层浊银哑光。张狂俯下身,定定地望着孙导,莞尔一笑。
那笑不及眼底,带了几分轻蔑与不屑。
银白的刀面映出孙导苍白的脸色与惊愕的神情,张狂悠悠道:
“非常对不起,我不应该晚上溜出去。”。
不一会,张狂哼着小曲,从办公室踱步而出。
韩笑语一直焦急地等着门口。虽然张狂对谁都是一副冷淡样子,但韩笑语私底下却是把她当成自己朋友和一位值得尊重的对手。
见张狂神色平静地走出,韩笑语暗暗松了口气,迎上前去。她犹豫了一下,斟酌着词句问到:“孙导她……没怎么样吧?”
张狂晃晃头,道:“无事。”
看张狂神态轻松,步伐轻快,想来是孙导演没有太过难为她,最多只是小小地警告了一下。韩笑语暗暗松了口气,拿起自己的衣物水瓶回去训练室继续练舞去了。
至于后来孙导拿着那大砍刀去某鉴宝节目鉴定,结果一夜暴富吃穿不愁,那都是后话了。
张狂晃过围观的女孩们,停在一人面前。
张狂虽然身为女子,却身材高挑,比例极好。她在那女孩面前站定,竟然比对方整整高了一个头。张狂抱着手臂俯视着对方,两人气势上高下立现。
那女孩明显愣了一愣,咬着唇站在原地,撑着张狂审视的目光。
“叶思枫,”张狂开口,唇边笑容带着几分亲近与友好,可那语气却霸道至极,“跟我来一下。”
叶思枫身体轻微地颤了一下,她硬着头皮跟着张狂来到了一个小训练室里面。张狂反手将门关上锁好,便抱着手臂慵懒地靠在门口,堵住了唯一出口。
“你找我有什么事吗?”叶思枫问。
张狂反问:“你就没什么想和我解释的?”
“什么解释?我并没有——”
叶思枫话说到一半,便被打断了。
张狂眉眼间似笑非笑,轻声道:“我被孙导演喊去办公室,却一点事都没有,没受到惩罚,更没有被踢出节目——你是不是很意外?”
叶思枫有些慌了:“你什么意思?!”
张狂“哼”了一声,缓步向叶思枫走过来。她步子走的极慢,每一步都又狠又准,踩在叶思枫濒临崩溃的神经边缘。
“是你找孙导告状的吧?第一期节目时我的衣服是也你藏起来的吧?还藏到后台保险柜去了,你倒是挺厉害的。”
叶思枫脸色一白,却还是辩解道:“你误会了,我没有……”
然而,这解释苍白无力,她眼神中的慌乱已经将她藏着的秘密给暴露在阳光之中。
“要较量就堂堂正正的来,我接着,”
张狂已经走到她身旁,她将室光挡在背后,浓稠的黑暗便霎时聚拢过来。那黑暗如同绳索般勒住咽喉,无边无垠的恐惧便一拥而上,将她的最后一丝挣扎吞噬殆尽。
张狂俯身靠近她,贴着她耳廓轻声道:
“把你那点龌龊的小伎俩藏着掖着点,别露到光下了。”。
除了第一期的选拔,之后三期的内容都是女孩们怎么学习成长之类的内容,还夹带着一下挑战和比赛。第五期则是正式的比赛了,要把30人刷下去一半,只留下15人。
张狂的人气随着节目一集集播出越来越高,网友她的评价有褒有贬。
有些觉得她太高冷不怎么配合别人,显得格格不入;有些觉得她做什么态度都很认真,跳舞很有力量感。剩下的大部分都是颜控了,把她片段全部剪辑出来天天舔颜。
夏知陶像寻常一样走在路上。
高跟鞋敲击着地面,发出清脆的响声。迎面而来的风掠过耳际,宛如晚秋候鸟归家般急促。枝叶被那风牵着婆娑起舞,纷纷扬扬地落下。
说是树叶,其实只有伶仃的一两片枯叶,更多的是漫天的花瓣。
大片大片的曙红花瓣如同画卷般一展而下,霸道地占据了所有视线。目光所及之处,全是如出一辙的饱满色泽。
那花瓣簇拥着她,吻过眉梢眼角,轻柔如同初春疏阳。
花瓣在她身后聚拢,显出熟悉的面容来。来人的长发散在空中,身形被黑色毛衣与长裤勾勒的异常消瘦。
“桃桃,我想你了。”
夏知陶微微张开双臂,那人便扑向她怀中。浅淡的木槿沁香散在鼻尖,夏知陶忍不住抚了抚对方柔顺的黑色长发。
张狂搂着夫人,留念地在对方脖颈处蹭了蹭。
教主大人终于抱到心心念念的夫人,还是夫人主动的,她陶醉地想:夫人真好看!夫人真可爱!夫人身上自带幽香!
夏知陶要是能听到张狂在想什么,估计只会默默吐槽一句:孩子别傻了,那是Gucci 最新款香水Bloom。
“怎么忽然跑过来了?”夏知陶笑着问她,“你不是在录节目吗?”
张狂道:“下一期是表演来着,这星期都给我们自己训练,我就溜出来了。”
“你也不紧张?”夏知陶问她。
张狂风轻云淡道:“我已经准备好了,应该问题不大。”
夏知陶笑道:“很期待了。”
得到夫人鼓励,张狂喜滋滋地应道:“嗯!”
“话说回来,”夏知陶稍稍抬起头,望向张狂,“下星期一案子开庭,你要不要来接我?”
张狂听她说过,是关于陆悦酒店的一桩纠纷案子,似乎对手逼的很紧,夏知陶也为此准备了很久。难得老婆主动要求,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张狂自然是有求必应的。
“好,”张狂一口应下,“我会去的。”
夏知陶望着她笑,并未说话……
送走了张狂后,夏知陶得挤出时间去参加一个商业晚宴。
按理说她一个年轻律师,纵使案子胜率再高,也是不会被邀请来这种晚宴的。奈何律所的创立律师之林深十分赏识夏知陶的能力,便带上她来晚宴见见世面,同时也是认识到高端客户的好机会。
能来参加晚宴的都是商业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夏知陶面上带着得体的笑容,一直乖巧地跟在林深后面。她资历太浅,一般都是安静地站在旁边听着,时不时微笑着点头维护气氛。
太难熬了。
几个小时下来,夏知陶都一直站着,没有什么机会吃点或者喝点什么。双腿因为穿着高跟鞋酸痛不已,每走一步脚踝处都会传来刺痛感。
直到两个年轻人大老远地就向她拼命招手,然后一溜烟地跑到她身旁把她围起来。
陆谦脱口而出:“教主夫——”
宋慕昭狠狠地踩他一脚:“是夏小姐!你瞎嚷什么。”
夏知陶在内心缓了口气,庆幸自己终于能够休息一会了。她冲林深抱歉地笑笑,任由两个年轻人把自己拉走。
三个人找个角落坐下来聊天,气氛十分融洽,却是有声音悠悠传来:“你们倒是聊的挺开心。”
夏知陶转头,只见秦之一身利落的白衣正装,也不管几人愿不愿意,拉开宋慕昭旁边的椅子就坐了下来。
“聊什么呢?张狂?”秦之倚在椅子上,问道。
陆谦点点头,说:“对啊,我们都很好奇老大的过去。”
这话题是夏知陶提出来的,她也是最为在意的那个人。她知道着眼前的这“人”——秦之,肯定是解开张狂过去的关键。
秦之见三人都盯着自己,有些不自在地移开目光,道:“我对张狂知道的也不多。”
她道:“你们知道白鹤织布的传说么?其实除了布匹,我们白鹤一族其实更为擅长编织记忆与幻境。”
“我生来便是仙灵之体,但妖也好、人也罢,张狂,是我此生唯一一名无法读出记忆的人。”
“切,”宋慕昭吐槽,“你也太菜了吧。”
秦之气笑:“你这小鬼,激将法没用的。”她顿了顿,随即补充道:“不过我倒是有别人记忆中的张狂。”
一霎间,天地间都被耀眼的白羽所覆盖。那流光太过刺眼,几人闭了闭眼睛,便发觉自己忽然站着了一个古朴的大厅之中。
张狂站在大厅中央。
夏知陶有些微微愣神——那是她从未见过的张狂。
没有温柔,没有体贴,更没有那甜蜜笑意。
她只在站着那里,便好似踩着万千枯骨,破败山河。凛冽杀气蒸腾而起,狞笑着扼住脖颈,仿佛下一秒便要血溅三尺。
然后,就是这样一个可怖的存在。
她一撩下摆,跪了下来。
她伏下身子,面对着那坐在高座上的老人,重重地磕了几个头。
磕完头,张狂直起身子。她虽是跪着,脊梁骨却挺得笔直,眉宇间是少年人独有的自负神情,带着几分高高在上、睥睨众生的狂妄。
“您只要一句话——”
她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带着铁马金戈的铿锵之音,轻蔑而不可一世:
“我立马取他项上人头!”
第24章 海内鼎沸 3
老人望向她,终是缓缓开口道:“你…回来多久了?”
张狂道:“不足十日。”
“那你可知, 这人世间已过了三十余年?”
张狂点头。
——她当然知道, 没有人比她更清楚。
日陵月替, 石泐海枯。当她醒来时, 便见到是一副完全陌生的光景。
熟悉的高墙轰然倾塌, 认识的人们相继老去,传唱的故事更迭变化。
只有她一个人还执拗地留在原地, 带着浑身的年少傲气与不甘祈愿,停留在三十年前的旧城遗址。
老人叹口气, 他颤颤巍巍地直起身子, 苍老的手指在胡须上抚了抚,道:
“这世间, 你该去看看。”
张狂皱眉,神情多有不悦:“您这是何意?”
老人的声音沉稳而有力,如同远山古寺清晨第一声沉闷的钟响, 他道:“待你走过一遍后,再来后山寻我吧。”
张狂嗤笑一声, 拂袖而起。
两个字轻飘飘地砸落在地, 溅起一阵浮尘:“懦夫!”
话音刚落,她身散为万千繁花, 只余了满室清冷。
老人有些许愣神,最后只是望着消散在空中的花瓣,长叹一声。
片段到这就结束了。几人恍惚间,发现自己其实还是坐在原来的座位上, 桌上摆着精美的食物与点心,商业大佬们在稍远的中心处走动着,一切与之前毫无差别。
秦之敲了敲桌子,“叩叩”几声将三人拉回神.
“如何?”她问道,“这是我能找到关于张狂最早的记忆。很诧异的是,在这之前她好似从未在这世间存在过一般。”
“——没人得知她从何而来,去往何处。”
“她诡异而突兀地出现,血洗岐陵修罗道,大闹崖山锁魔楼。正道联手也抵不过她十招,短短数日‘魔教教主张狂’的名讳便传遍天下。”
陆谦小声评价:“老大她……有点点吓人。”
宋慕昭也跟着点点头。
这和他们认知里的教主区别也实在太大了。平时张狂除了牵扯到老婆,无论发生何事都是一副波澜不惊,甚至是懒洋洋的样子。
就算是生气,也从未有过回忆片段中那种鲜明而浓烈的翻涌杀意。小弟们仅仅是回忆一下便不寒而栗。
小弟们感到震惊,夏知陶又何尝不是如此?张狂在她面前总是带着几分笑意,要么就是一副惹人喜欢的乖巧模样,要么就是眨着眼睛扮可怜,连一点脾气都从未有过。
陆谦纠结了一会,又问道:“但是老大她这么厉害,为什么要下跪啊……还磕头,好像不怕疼一样磕的咚咚响。”
秦之摊手:“这也是我看到记忆后,感到很奇怪的地方。”
“那位老人是谁?”夏知陶追问。
“一位凡人而已,开药房的。我查过他背景,并无什么稀奇之处。”秦之道。
那就更加奇怪了,张狂她堂堂魔教教主,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为什么要对一个凡人下跪?
秦之盯着夏知陶,说:“话说回来,你可以直接去问张狂啊,她对你定是有问必答。”
大家都心下了然,十分默契地转头,盯着夏知陶。
夏知陶:“……?”
为啥都看向我?
她似乎想说些什么,却又把话咽进喉咙中,最终闷闷地说了一句:“我又不是那个什么崖山派小师妹。”
秦之拍了拍她肩膀,道:“你咋还在操心这个——放心好了,与身份、地位、年龄、样貌都无关。”
“张狂喜欢的是你,仅此而已。”
虽然秦之这样说了,夏知陶还是有些心神不宁。
记忆片段中张狂比起现在,要多了几分稚嫩,少了几分稳重,就像个心高气傲、不甘平凡的年轻人一样。
她为什么要下跪,为什么要给那老人磕头,为什么要去杀一个人?
一切都扑朔迷离,掩盖在迷雾之后。
夏知陶还在纠结,秦之倒是好像想起了什么好玩的事。
她兴奋地拍拍桌子,说着说着就笑了,“我天,你们知道吗,我这几天就围观张狂她逛超市,挑蛋糕,买牛奶?!”
“这个就算了,堂堂魔教教主还神特么会吹着叶笛唱情歌——太恐怖了!!”
她笑的花枝乱颤,一边拍桌一边道:“我要是能回去,可以逮着这件事吹好几年!”。
事实证明,教主大人多才多艺,十项全能。不仅会唱情歌,还特么可以跳辣舞。
“我觉得,”张狂认真分析到,“这个动作可以更难一点。”
说完,她向后退了两步,足间微微用力,整个人便蓦然腾空。
她在空中翻滚一圈,体态优美、动作细腻,在空中划出一道圆润弧线,继而稳稳地落到地上。她望向无语望天的舞蹈老师,询问道:“这样如何?”
舞蹈老师:你好烦啊你干嘛不自己编舞算了: )
她身为专职舞蹈老师,编舞十多年,从来只有人觉得她动作节奏太快、难度太高,怎么改动都是往简单里改。像张狂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疯狂给自己增加难度的,倒是头一个见。
看着舞蹈老师一脸“你不要说话我想静静的表情”,张狂思索片刻,道:“是不是太简单了?要不要再加个舒展动作?”
舞蹈老师:“……亲爱的你开心就好,我告辞了。”
虽然被张狂弄得有些挫败,但舞蹈老师不得不承认,张狂是她带过的学生中最有灵性的一个。她或许并没有系统的训练和夯实的基础,但她十分聪慧,一点便通,还能灵活地举一反三。
更为难得的是,她对舞蹈的领会非同一般。要不是看过张狂资料,舞蹈老师大概会怀疑她是从古代穿越过来的人了。
不同于现在热门的韩舞,街舞等现代舞蹈,她从小便浸润在一个截然不同的环境之中。故而她舞步融了些古典优雅,顾盼生辉间步步生莲,每踏下一步都蕴着万年古韵。
舞蹈老师不过上了几节课,便从教课转为了指导。大部分时间她都是跟着张狂的节奏,由着她自己编舞,时不时提些修改建议,让舞蹈更加适应现代舞台。
一对一的舞蹈课每人只有半个小时,张狂换回平时的休闲衣物,走出教室。
刚走几步就被人喊住了。
张狂转过头,望见韩笑语一路冲自己跑过来。她气喘吁吁地停下,因为跑得太快不小心岔气了,扶着墙歇了好一会。
张狂无奈:“你小心点。”
韩笑语摆摆手,说道:“张狂,孙导演让你过去一趟。”
张狂有些惊讶地挑眉,那孙导演自从上次被她用大砍刀威胁了一下,变得十分“安分守己”,不论张狂怎么翻窗溜出去找老婆,她也只当做自己看不见听不见。
来到办公室内,孙导演满脸堆笑,轻声细语道:“小张啊。”
张狂:“……嗯。”
孙导演:“最近节目录制的还顺利吧,那些女孩们有没有为难你啊?”
不好意思,女孩子看见她都瑟瑟发抖,能绕开她着走绝对不直着走。
张狂道:“没有。”
“那就好,”孙导演松了口气,语气要多温柔有多温柔,“这样的,今天找你来是有件事想要拜托你。”
她向前挪了挪,却又十分警惕地和张狂保持着距离。在包中摸索了一阵后,孙导演掏出她的手机摆到桌上。
“你知道微博吗?”
微博?那不是老婆用来记录自己心情的一个,叫什么来着,软件吗?
张狂想了想,道:“知道的。”
“是这样的,”孙导演解释道,“前几期节目播出后,你的人气还算挺高的。我们希望你能够申请一个微博账号,开始积攒粉丝顺便为节目做些宣传。”
也不算什么大事,张狂答应了下来。她转身回到寝室,就开始研究起注册微博来。
名字填了张狂,性别女,生日忘了,年龄嘛——张狂皱了皱眉头,随便跳了过去。
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多大了,而且原本世界的年龄都是按百来算的,换到现代你填个几百岁别人只会觉得你在瞎填。
折腾了半天终于注册好了,科技盲·张狂偷偷松了口气,对现代科技的敬仰油然而生。
瞧瞧人家这通信方式!多方便,多简洁,多迅速!在一块覆着玻璃的小铁板上面就可以联系接触到各种各样的人。
以前的世界相比之下,简直弱爆了!
虽然有灵力之人可以识海传音,或是差使灵鸟传书什么的,但没有灵力的普通老百姓们还是居多。他们平时想要传个信,还得等上十天半个月。
宫里则是传个战报还得策马狂奔个两三天,等到了城里请援兵,前线早已经凉透了好吗!
张狂研究了一会微博的各种功能,她找到关注那一栏,把推荐好友全部删光,偷偷关注了两个号。
一个是夏知陶的律师事务所官方号,一个是她用来记录心情的小号。
两个关注的账号静静地躺在列表中,张狂捧着手机,内心荡漾开欢喜的小花来……
转眼间便到了录制的日子。
节目组贯穿搞事到底的风格,在30进15的制度下加了一个“battle”赛制。选手们被随机分入四个小队,进行三轮对决,最终胜利的八人或七人小队报送。而剩下的两个小队则会被拆开来进行一分钟的单人对决,最终人气排名最高的进入15人中。
张狂所在的小组都是走甜美可爱风格的,所以小组的表演也是十分的少女心。张狂木着一张脸,上台跟着唱了首甜甜的情歌就下来了。
另外三个组有中国风、妩媚风、和一个燃炸类型的舞蹈。燃炸组顺利报送,剩下三组便被拆开来进行单人对决。好巧不巧,和张狂PK的是位熟人——好几天前刚被她“敲打”过的叶思枫。
就是这么不凑巧,两人狭路相逢。
张狂被导演喊去化妆室化妆换衣服,恰好在走廊之中遇见叶思枫。
对方一看见张狂便条件反射般地提着长裙,向后躲了躲,像是老鼠遇了猫,满脸的警惕之色。
张狂歪头看向她,似笑非笑:“紧张什么?”
走廊中静悄悄的,前后无人。
叶思枫死死地盯着张狂,一仰头,语气带了几分讥讽意味:“我看该紧张的是你吧?你真以为自己那点三脚猫伎俩能够胜过我吗?”
“三脚猫”张狂:“……哦。”
叶思枫看张狂并无反应,还以为她是怕了,得寸进尺道:“你知道我网上有多少粉丝吗?五六十万微博粉丝蹲点给我刷排名!撞上我是你倒霉!”
张狂“惊讶”道:“那你还真是挺厉害的。”
叶思枫“哼”了一声,提起长裙,扭头就快步离开了。
张狂无奈地摇摇头,不过是个被捧得太高的任性小孩儿罢了。她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还不至于因为这种最低级的手段怄气。
因为叶思枫排名比张狂要前,所以一分钟表演是张狂先来。
时间很紧张,只有一分钟。
拆开来便是六十秒。
舞台坠入一片黑暗之中。待到灯光再度亮起,中间蓦然出现了一个人。
张狂沐浴在舞台的灯光之下。她一身黑色皮衣,踏着高跟黑色皮靴,背对着观众们站着。那衣服十分修身显瘦,将她的身体曲线勾勒描绘。光在皮革之上流连,带了几分不可言说的性感。
随着大屏幕上的六十秒倒计时忽然开始走动,背景音乐也随之响起。
“嘭——”
一连串快节奏的枪声打破了舞台的平静,张狂转头,披散的长发随之扬起。她痞痞一笑,眉宇之间带了几分桀骜不驯。
这首歌是舞蹈老师替她选的。张狂因为本身气质与身高的优势,其实并不是十分适合甜歌或者卖萌之类的。老师斟酌了很久,最终给她敲定了一首快节奏的“枪声歌”。
背景的枪声连绵不绝,她随着节奏而走,每一步都快、狠、准,恰恰好好踩在点上。长靴敲击着地面,清脆的声音将舞台引爆,仿佛连那闪烁不停的灯光也一并燃烧着。
她的舞蹈充满了力量感,每一个踏步,每一个动作都好似蕴含着蓬勃的生命力,仿佛下一刻便要喷涌而出。
场内的温度一节节攀升,欢呼声也越来越大,就连喷吐的气息之间也带了几分灼热的火花。
随着最后一声枪响,张狂潇洒地转身。她一撩长发,墨色长发便纷纷扬扬地散在空中,将那藏于隙间的光与焰揽入怀中,化为一片浓沉而深厚的无垠黑暗。
太帅了!!
因为是直播,不管是在现场的观众还是直播间的弹幕们全都疯了,在短短一分钟内拼尽了呐喊与手速。
虽说也有舞台效果以及镜头的功劳,但架不住张狂表演的太过震撼,感染力太强。
一时间,现场的欢呼声此起彼伏,直播间的弹幕也密密麻麻地刷了一大串,几乎要将整个屏幕都给盖住。
除了有粉丝积累的明星小花们,能用仅仅一分钟将气氛炒热到这种程度,甚至在结束后还欢呼声不断的素人,大概就张狂一个。
张狂在台上鞠躬致谢,镜头扫过她的面容。她便望着镜头俏皮地一笑,浓密纤长的睫毛眨了眨,嘴唇微动,却并没有发出声音来。
但若是去模仿她的唇形动作,便会发现她实际上“说”了无声的一句:
“送给你的礼物。”
镜头切远,她敛起几分笑意,面上恢复了以往的平淡。长靴踏着表演时喷洒而出的银色亮片,像是踩碎了满地零落星光。
在电脑前围观的小弟们疯了。
宋慕昭疯狂地摇晃着陆谦,尖叫道:“老大——好帅啊啊!”
陆谦很是欣慰:“这才是老大应该有的画风吗,痞帅痞帅的,上次唱的那个小情歌真的是要吓死我了。”
当天张狂就被刷上了热搜,占到了第七的位置。
网友们在#张狂是谁?#的热搜下展开了激烈的讨论与吃瓜行动,张狂的所有表演段落都被剪辑了出来,被放上各类视频网站,播放了一轮又一轮。
【吃瓜的慕子】:你看看这细腰,你看看这长腿!话不多说,请正面上我。
【体重不到两位数不改名】:我不想说话,把张狂only视频洗脑循环N遍的我只想静静地舔颜。
【心随风扬】:这反差有点大,我记得她不是上次唱《年少的你》的那人吗?看上去傻萌傻萌的,怎么忽然就画风突变开始跳舞了?
【狂狂天下第一可爱】:大家吃安利吗?我家狂狂可萌可帅可深情了解一下?欢迎加入狂狂后援团XXX……
比赛的结果当然不言而喻。
在后台看着的叶思枫面色苍白,在她自己上台时太过紧张,唱歌跑调了五六个音,就算是外行人也能够明显地听出来。
但架不住她粉丝太多,还是硬生生地把她送进了前十五名。
倒是韩笑语十分可惜,她舞跳的极好,但奈何观众缘不太好,在人气排名上与前十五名失之交臂。
但她也不泄气,信心满满地表示自己还会有其他机会的,甚至十分期待在其他节目上能够再次见到张狂。
比赛完后,十五个女生回到了之前的老地方,回归到了之前的日常直播与录制模式。
而下次的比赛,便是最后一次了……
比赛完后,节目组难得的给女孩们放了一天的假期。
张狂也没什么地方可以去,她就宅在寝室里面,思考该怎么给夫人发信息对方才愿意和自己一起出去。还没琢磨出来,一个“不速之客”倒是先来了。
一只白色的鸟儿衔着一根羽毛,扑哧着翅膀飞到窗口。那鸟儿用喙敲了敲窗户,发出两声清脆的“咚咚”声。
张狂不耐烦地站起身,拉开窗户。
她没好气地冲着空气说道:“来都来了,还差使灵鸟送信干什么?你闲着慌没事做,要不要我给你找点事?”
白光流转,空中荡开微不可见的层叠波纹。来人显出身形来,她抱着胳膊悠闲地浮在空中。那窗边的鸟儿好似找到了归路一般,向着她飞去,停在她指尖上理了理自己的羽毛。
正是秦之。
秦之翻身,便跃进了屋子。张狂皱着眉头,侧身站着,只觉得她打搅了自己和老婆发微信的甜蜜时光。
秦之嬉笑道:“教主,这几期节目你表演的不错啊。没想到我有生之年可以看到魔教教主给我跳舞,洒家这辈子值了。”
天知道她当时捧着爆米花看电视,恰好看到张狂穿着一身粉嫩的水手服登场,一帮甜甜的女孩子一起唱歌跳舞。
衣服很可爱,歌也很甜,编舞也软软的——就是和张狂画风不太符合啊。
秦之笑的前仰后翻,爆米花撒了一地,十分兴奋地看着魔教教主面若寒霜,不情不愿地在台上表演着。
张狂冷淡:“哦。”
秦之见张狂没有搭理自己的意思,耸了耸肩。
她将手覆在站在指尖的灵鸟身上,清瘦而修长的五指抚摸过灵鸟的羽翼,帮它理了理拨乱的绒毛。她动作轻柔,带着几分爱怜之意。
两人之间诡异地沉默了一会,秦之才缓缓开口道:“教主,不好意思啊。”
张狂道:“什么意思?”
秦之道:“前几天我们商界有个聚会我刚好就遇到你小弟老婆了他们问我你的过去我想了想就把你下跪还有磕头的片段给你夫人和小弟们放了一遍我不是有意的啊。”
她这话因为心虚而说的贼快,连停顿也没有,一股脑倒了出来。
张狂嗤笑一声。
她目光一寸寸冷下来,语调平稳,像是位久经沙场的老兵,饮口烈酒后哑着嗓子淡淡道:“孤灯丹鹤——我记得你家好像是做什么服装业的对吧?”
秦之被喊了名讳,莫名有些心虚:“对啊……?你问这个做什么。”
张狂笑了笑:“你别墅门口那两个白狮子,是从佛山运来的历年大理石,然后请了个名匠雕制而成的吧?听说传了好几代,用来镇守屋宅、辟邪祈福?”
秦之忽然有些不好的预感。
张狂悠悠道:“那两个石狮子要是炸成烟花,那场面想来一定十分壮观。”
够狠啊!
秦之赔笑道:“教主教主,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就饶了我吧。”
“我这次来是想帮你的,”秦之一边说着,一边掏出了一个iPad来,“虽说你不知怎么想的要当明星,但钱总是不嫌多的吧。”
这娱乐圈的水深着呢,几百几千几万个人进来,真正能够出名的也就那么一个。想要赚钱并非想象中那么容易,更别说张狂她现在还呆在选秀节目里面,并没有真正的出道。
秦之点开一个网址,将iPad在张狂面前挥了挥:“一个千载难逢的赚钱机会,教主感不感兴趣?”
张狂接过她递来的iPad,快速地浏览了一下打开的页面,心下了然。
——地下拍卖会。
张狂想着自己乾坤袋里那一堆东西虽然典当不了,但若是拿出几件次品放到拍卖会上,应当是能够拍出不菲的价钱。
时间也刚好,张狂算了算,这拍卖会为期两日,刚好在夏知陶案子打完几天后开始。
唯一值得怀疑斟酌的,就是秦之的动机了。
张狂望着秦之,道:“你这么好心?”
秦之无奈道:“……我就是这么坏的人吗?”
她也懒得遮遮掩掩,将自己的目的直说了:“若是你去参加者拍卖会的话,能否帮我拍个东西?”
“你自己不去?”张狂问。
秦之摇摇头,道:“我碍于身份,不能去。”
这次的拍卖会是地下组织的,参加的人也是鱼龙混杂。秦之的总裁身份明晃晃地摆在那里,她要是去的话会有诸多不便,甚至会对她自己和她家族服装品牌的名声造成一定的影响。
而如果让手下去买东西的话秦之也不太放心,万一手下偷偷调换掉实物,或者没能把东西安全带出来都是有可能的。
但张狂不同。
她对那秦之想要的东西根本不屑一顾,不会去用调换实物这种下三滥手段;而且张狂虽说是魔教教主,却意外的信誉很高,只要答应了的事情便一定会做到。
她的实力摆在那里。要是她想,直接闯进后台把东西抢走也不是不可以。要是东西拍到手之后,有人想对她下手抢东西只怕会死的很惨。
秦之看向张狂,见对方还在仔细地阅读着拍卖会的内容。
她站在那里,神色平静,从窗口漏进的阳光落在她眉宇之间,好似给她面部轮廓镀上了一层薄金,在细腻的肌肤上留下闪烁的金色星点。
谁能看得出这位女子,便是传说中喜怒无常,残暴不仁的魔教教主呢?
其实真正接触到她之后,才知道谣言真的不可信啊。秦之在心中感叹道。
她望着张狂,开口道:“你到时候找你那两个小弟,他们对拍卖流程熟悉一些。我可以派人把你们送到门口,但在那之后就得你们自己去应付了。”
“不管是我,还是我手下的人都不能踏进那拍卖场一步。”
张狂觉得不过是帮忙买个东西而已,应该问题不大,退一万步来说,就算出事她也无所谓,担着就好。
张狂思索片刻,最终应下了这事……
在去拍卖会开始之前,张狂答应了夏知陶去接她。反正孙导演现在对她客客气气的,张狂便堂而皇之的请了一天假,溜出去找老婆去了。
这天,香德拉酒店 v. 工人权利维护协会的案子正式开庭。
张狂按照夏知陶估算的时间,提早了不少到法庭外们蹲守着。
夏知陶没有提到的是,媒体对这件旷日持久的案子有着异常高的关注度。张狂到时,法庭门口已经蹲了不少媒体们,几乎是虎视眈眈地望着白柱之间紧闭着的大门。
毕竟大家都爱吃瓜,特别是这种豪门品牌被平民老百姓告上法庭的例子。在地方法院得到了结果还不满意,还上诉告到了上诉法院里。
张狂不懂这之间的曲曲弯弯,她只是来这接老婆的。她环视一周,望着蹲守的媒体们皱了皱眉头,心中有些不悦。
这些拿着奇怪仪器的人到底在干什么?待会知陶出来时被他们推推搡搡,磕着了碰着了怎么办?!他们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张狂指腹之间轻微地摩擦着,指尖灵力四溢,如同烟花燃尽时的散落火星。
她暗搓搓地盯着那帮媒体们,开始思考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他们全部弄走。但万一老婆就是想要媒体报道,她很有可能好心做坏事。
教主大人又开始各种纠结。
“铛——”
遥远之处的钟声撞碎了岌岌可危的平静,在空中掀起层叠波澜。随着钟声回荡,紧闭已久的大门被缓缓打开。
媒体们闻风而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围了上去,相机对准门口,话筒在人还没出来之前已经怼了上前。
几位人高马大的黑衣保镖将媒体隔开驱散一些,他们身后跟着两名女子。
夏知陶站在陆悦身后不远处,刚刚出来便被媒体们的灯光闪到眼睛。她眯了眯眼睛,再度睁开时,便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人一身黑衣,站在数层台阶之下,像是只迷失了方向的渡鸦。黑色帽子挡住了些许视线,而深色墨镜更是将眼睛藏在了之后。
她微微抬起头,露出一截脖颈,下颚线条流畅而优美。
那人望向夏知陶,忽然唇边就露出了灿烂的笑意。她摘下墨镜,那极为好看的眼睛便露了出来,带着笑意眨了眨,定定地望向夏知陶。
深黑的眼眸中微光流转,像是在耳边轻声诉说着古老而遥远的故事……
天啊!!
今天的老婆,还是一如既往的好看!
张狂欢欢喜喜,一步三跳蹦跶着冲上台阶。
夏知陶从台阶之上一步步走下,她穿着修身得体的黑色正装,长发一丝不苟地束起,盘在头上。
端着相机的媒体们本来往里挤着,却忽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给推了开来。他们一脸懵地捧着摄像机,踉跄着被猛地向两旁推开,让出位置来。
张狂眨眼间已经到了几步之遥的地方。夏知陶站在几阶台阶高的地方,面上的笑容染着自信。
“赢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斩钉截铁般的骄傲与自信。
张狂向她伸出右手,五指明晰,声音轻快:“我就知道!你最厉害了!”
明明只是最简单的赞美,却也让唇角不自觉地上扬。她将手覆在张狂手上,下一刻便被对方紧紧握住。
张狂的手修长而有力,十分有力量,给予着对方熟悉而令人信赖的安全感。肌肤相触之处,夏知陶甚至可以感受到那皮肤之下流淌着的澎湃力量。
比阳光还要灼热几分,比美酒还要浓烈几分……
陆悦毕竟有钱,请了不知道多少保镖。里里外外的保镖们十分给力,已经把大部分媒体给赶走了。
几人得以有些空闲地方说说话。
陆悦望着张狂牵着夏知陶,把对方拉到自己身旁。她原本以为那人是夏知陶的保镖,但看看两人亲密的动作又有些不像。
不过这也不关她事。拖着这么久的官司总算打完了,接下来只要等判决书就好。
夏知陶的能力确实很强,整个过程几乎都压着对方律师一头,无论是辩论还是准备的证据都无懈可击。
就像夏知陶说的“赢了”一样,尽管判决书还没下来,但她们十拿九稳是胜了。
这样想着,陆悦心中的一块大石头被卸下,她神色也轻松了不少。
陆悦理了理袖口,满意地说道:“不错,合作愉快。”
夏知陶笑着点点头。
陆悦瞥了站在夏知陶身后那人一眼,觉得这人看上去有些面熟,似乎在哪见过一样。
那人警惕性很高,陆悦仅仅是扫了一眼,她面上便有些不悦,望向陆悦的眼神更是淬着几分威胁。
穿着一身黑不溜秋,还带着墨镜装神秘,谁认得出你来啊。陆悦在内心默默吐槽着。
她颇有兴趣地看着张狂,问夏知陶:“不介绍一下吗,这位是?”
夏知陶微微笑着,说:“我女朋友,张狂。”
张狂:??!!!
什么,小桃子说了什么?
女—朋—友?!
她没有听错吧,小桃子说自己是她的,“女朋友”?
巨大的惊喜“哐”地一下砸在了张狂头上,她整个脑袋都晕呼呼的,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一般。
在这段感情中,她一直是主动的那一方。她一厢情愿地追逐着对方的背影,从就不奢求对方能够回头看她哪怕一眼。
她小心地保持着距离,拿捏着方寸,恪守着底线,生怕对方感到冒犯不快;却又在一次次的相处中贪恋起对方的温暖,不自知的逐渐靠近。
夏知陶看张狂已经傻在了原地,睁着眼睛望着自己,她也就这样傻傻愣愣地望着,没有下一步动作了。
我都说这么明显了,你好歹也抱一下搂一下啊。夏知陶在心中叹口气,说到:“我家女朋友有点傻,不好意思。”
夏知陶掂了掂脚,手臂揽上张狂的肩膀,将她整个人拉近了许多。两个人一时贴的很近,张狂的头挨着她的肩膀,细碎的长发扫过在锁骨,带来酥酥麻麻的绵痒。
张狂整个人都傻了,任由夏知陶揽着自己,激动的手都在颤抖。
我是在做梦吗?我是在做梦吧!
老婆抱我了呜呜呜!我死而无憾了!
张狂:QwQ开心!!
教主大人内心炸开了万千烟花,绚丽的花火将不安与迷惘尽数驱散,将整个世界染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飞溅的焰火纷然起舞,将夜空变成了一片五光十色、波光粼粼的湖泊。
陆悦在内心默默吐槽:有女朋友了不起了?!欺负单身狗很好玩么。
她无所谓似地耸耸肩,说:“你们感情很好啊。”
张狂稍稍抬起头,偷偷地看向夏知陶,轻轻握了握她的手。夏知陶安抚似地冲她眨眨眼睛,像是情侣之间的撒娇一般自然。
陆悦表示单身狗受到了一万点伤害:在我面前秀恩爱,下次有案子或者官司要打,别想我再来找你哼。
陆悦:“话说上次,怎么不介绍给我?”
张狂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愣了一会才明白陆悦说的“上次”是很久之前在律所前面的第一次见面。
张狂抿抿嘴,她刚刚在现代找到老婆,心中太过欢喜,还没了解现状就冒冒失失地抱了上去。那时夏知陶还不认识她,所以才被突如其来的拥抱弄得措手不及,用力地将张狂推了开来。
着实不是什么很开心的回忆就是了。
夏知陶也想了起来,她神色不变,风轻云淡道:“上次我俩在吵架,让您见笑了不好意思。”
陆悦心下了然:懂了懂了,小情侣间吵吵架,装作不认识对方,可以理解……
几人聊了一会,陆悦便先走了。
夏知陶牵着张狂,两人也离开法院,漫无目的地在街上闲逛着。
张狂十分乖巧地被牵着。她满怀着希冀,小心翼翼地问道:“桃桃,你刚才说的话是真的吗?”
拜托了!千万不要是逢场作戏,用来对付那个什么“陆悦”啊!
教主一边在心中脑补出一百万字的爱恨情仇小说,一边开始担心“夏知陶其实喜欢的是陆悦,她说自己是她女朋友只是用来气陆悦,让陆悦吃醋的手段”的狗血剧情出现在自己身上。
那她也太惨了吧!
夏知陶望着张狂,不知道她到底脑补了什么。原本还兴高采烈的表情忽然就晴转多云,眉毛耷拉下来,大眼睛泛着水光,可怜兮兮地望着自己。
这孩子是不是有点傻?
夏知陶无奈地笑了笑,顺手戳戳张狂的脸颊,发现她脸颊特别软,手感甚好:“当然是真的。”
“那我就是你女朋友了?”张狂问。
夏知陶好似发现了新大陆,开始捏张狂脸蛋,软乎乎的特别舒服。张狂也不生气,把脸凑上去由着她捏。
“是的哟。正式交往后要是想更近一步,那可就看你表现了。”
“那是自然。”
“桃桃,话说回来。”
“嗯?”
“我能去你家住吗?”
“可以是可以,但为什么忽然这样问?”
“我小弟们建议的,说是同居可以交流感情”
两人牵着手,影子被拖拽的很长,仿佛连绵不断,一直一直向前流动着的时光长河。将所有的美好记忆温柔地卷入怀中,化为无数璀璨水花中的一朵。
第25章 鱼帛狐篝 1
深夜,三人微信群中。
【老子是有女朋友的人】:我上次说的那个拍卖会, 你俩想去么?
【陆谦】:老大, 你名字咋回事啊?
【宋慕昭】:恭喜老大贺喜老大。
张狂得意洋洋地写字:【桃桃说要和我交往试试看。】
【陆谦】:不是, 这也太突然了吧?
张狂没有再写字, 小弟们看着一条语音信息出现在屏幕上:
“在你们这个时代——喜欢, 就交往试试看,不喜欢, 就分手;难道不是这样吗?”
张狂继续说着。
“我了解知陶的性子,她现在其实并不算是真正的……喜欢。只是忽然想找个人依靠、分担压力、想被人关心, 或者只是因为秦之的记忆片段而可怜我。”
在玄幻世界中相处的数年时光并非虚度。彼此之间形影不离、亲密无间, 所以真心还是假意,用情是深是浅, 一眼便能看出。
“不过,怎样都好——”
她的声音混着一丝嘈杂的电流声,却极尽温柔, 带着几分落寞的笑意:
“我不会放手。”。
张狂上网搜了一下那拍卖会的信息,却并没有搜到什么有用的东西。大多数都是寥寥几句的简单介绍, 十分可疑。
——就像是在隐瞒什么东西一样。
张狂将网页关掉, 忽然觉得带上两个小弟一起去妥实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但奈何两个人已经激动地答应了下来,甚至兴致勃勃地说什么要去“准备道具”, 她现在再去和他们说怕是太过扫兴。
算了算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张狂随手拿起件外套,便跃出了窗子。不过顷刻, 她便来到了陆谦公寓里。
公寓里两个小弟早就在里面侯着了,张狂揉了揉眉头,只是,这满地堆的东西都是什么啊?
陆谦一脸兴奋地凑上来:“老大你可算来了!快看看我们准备的装备!”
张狂默默跟着蹲下,捻起件衣物,满脸嫌弃:“这是何物?”
那衣物厚且宽大,袖口衣领还有胸口布满了银钉子,而且项口还挂了一大串金链子,怎么看怎么像杀马特暴发户。
陆谦解释:“听说道上的大哥都这么穿!有气势!别人看了就不敢欺负你!”
张狂:“哦。”
“还有这个!”宋慕昭哼哧哼哧拖来一个大皮靴子,“这个靴子看上去就很帅啊,威慑力满满好吗!”
那靴子也是挂了一堆银链子,鞋尖还很骚包地装了两个牛角。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张狂扶额:“不必了,我穿最普通的就好了。”
她挑挑拣拣半天,从一堆花里胡哨的“大哥大”衣服中挑出了一套最低调的。
两个小弟也说不动她,于是就自己开开心心地挑衣服穿,浑身穿金戴银,整的跟港片里面的古惑仔似的。
为了配合两个小弟神奇的脑回路,张狂只好不情不愿地挑了个几个银色戒指戴上,还有墨镜帽子等等。
张狂正拿着张贴纸,对这光研究这玩意能干啥的时候,门被人敲响了。宋慕昭窜起来去开门。
来人看到他们神奇的服饰后,明显愣住了。
夏知陶扶着门,望着满屋子乱堆的衣服,无奈道:“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张狂听到熟悉的声音后手一抖,整张贴纸掉了下来,恰好“啪唧”一下糊到她脸上。
小弟们没忍住:“噗哈哈。”
她淡定地扒下贴纸,看着两个小弟一脸笑嘻嘻的样子就知道发生什么事了:肯定是他们俩又去给夏知陶通风报信了!
“小桃子,”张狂站起身,拍拍衣服,“你怎么来了?”
夏知陶笑了笑:“听他们说你要去个地下拍卖会,我好歹是个律师,应该可以帮上忙。”
说着,她也蹲下来,准备挑件霸气一点的衣服穿。
张狂望着她,神色复杂:“可是——太危险了。”
夏知陶愣了愣,随即抬起头看她,唇角微微上扬:“你不是魔教教主么,我放心的。”
张狂轻微地摇摇头,“不行,我不信任自己。”
“哪怕是一丝一毫的风险,都不行。“
听她这样说,夏知陶缓缓站起来。
她仰着头,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你怕我有危险——那你自己呢?”
张狂哑然:“我?”
夏知陶点点头,明晃晃的光落在她眼里,像是被拨开的糖纸,泛着细碎的亮色,咂嘴甚至能尝到一丝丝弥漫的甜味。
她语气理直气壮,仿佛在诉说什么天经地义的事情:“你才来现代没多久,一两个月吧?要是被人坑了怎么办?”
她最终下定论:
“所以我要来帮忙。”。
四人浩浩荡荡地来到了拍卖会入口。
安保望着几人装束,很是无语:“你们是谁?”
大哥?你们这是来黑道来砸场子的还是来收保护费的?反正怎么看都不像是来参加拍卖会的。
陆谦叉着腰,鼻孔出气:“我家老大在道上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你怎么好意思问这么愚蠢低级的问题?!”
宋慕昭帮腔道:“我家老大难得今天有闲情逸致想来拍卖几个东西,还不快带我们去见你上头?”
两个小弟浑身银光闪闪,走起路来甚至还丁零当啷直作响,要多浮夸有多浮夸。
张狂撇开视线,假装不认识他们两个。
“你们是来找事的吧?”
其中一个安保有些不耐烦,迈步走到两人面前。他人高马大,肩膀厚实,甚至可以通过衬衣看到隆起的肌肉线条。他身体的阴影将陆谦完全罩住,小弟们顿时慌了,瑟瑟发抖。
张狂快步往前,越过两个小弟站到了安保面前。她猛地拽住那人衣领,轻松地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从墨镜上沿露出了一双眼睛,那望向自己的目光漫不经心,掺着深邃与阴冷,就像是看着从悬崖坠落死去的动物。
“别废话,带路。”
安保:QAQ对不起我错了我这就带路!。
小弟们很满意,体验到了一把狐假虎威、虚张声势的爽快感。
几个安保被张狂吓得服服帖帖,十分殷勤地给他们四人带路到了上头的办公室,便脚底抹油般的溜走了。
这拍卖会的头儿还真是个道上有名的人物,据说心狠手辣、残忍霸道。
当几人走进来时,他正在悠闲地翻着本杂志,看都没有看几人一眼,道:“外面怎么办事的,连这种小虾米也好意思带过来?”
夏知陶站到办公桌旁,解释道:“我们有几件东西想要拍卖。”
头儿这才抬起头懒洋洋地看了四人一眼,这一看他差点没笑出声来:
有没有搞错,三个细胳膊细腿的女人,还有个弱鸡似的男的,真以为自己穿了几件皮衣,带几条银链子就是个人物了?
夏知陶淡漠一笑,“你收还是不收?”
头儿还是没把他们当回事,他“哈哈哈哈”地笑出了声:“你们——”
话还没说完,夏知陶忽然身体前倾,若有若无的幽香掠过他鼻尖,一阵心猿意马。
夏知陶从他桌上拿走了一只白玉瓷杯,拿在手里晃了晃:“不好意思,借用一下。”
头儿疑惑:“?”
夏知陶冲张狂眨眨眼,张狂随意的一扫那杯子,她身形未动,只听“咔咔”两声,夏知陶手里的杯子迅速变形扭曲,就像是被一只无形巨手从中间捏扁了一样。
头儿:???!
夏知陶笑着把杯子摆回桌面上,那杯子在接触到桌面的一瞬间便化为齑粉,烟尘似的弥漫在室内。
夏知陶拍了拍手,将灰尘拍掉一些:“如何?”
头儿虽然内心震惊不已,但面上还是狐疑地在桌上擦了擦。他望着指尖的灰尘,假装镇定到:“你们以为这样就能吓到我?不过是用了什么化学药剂,把杯子化成粉罢了。”
小弟们嘿嘿一笑,十分默契地锁上了门。
张狂慢悠悠地走上前去,她拢起袖子,露出斑驳的双臂。
头儿看到心中“咯噔”一声,这小妞可能是道上哪家的大小姐,你看看这精致细腻的这纹身,左青龙右白虎的不得了啊!
张狂在头儿面前的椅子上坐下,翘着腿,纹着白虎下山之势的右臂抬了抬,那白虎狠狠地瞪着头儿,似乎下一秒就要张开血盆大口将他吞噬入腹。
张狂不慌不忙地摘下墨镜。
她一眼望去,好似砂尘蒸腾,石砾漫天,窜起的火苗几乎要燎烧至云层,炎浪一层层沸腾,清冷的月光似乎也带了滚滚热浪。
那是一种与生俱来的,来自高位者的压迫气势,或者说是蔑视也有过之而不及。
“你收,还是不收?“。
鼻青脸肿的头儿领着几人前往拍卖会后台,语气恭恭敬敬的:“几位小姐先生们,您们将物品放到这里便好。“
他双手递上一张黑卡给张狂,满脸堆笑:“拍卖所得金额会立即转到您卡里,凭着这张卡二楼的拍卖雅座也是为您和您的朋友留下的。“
夏知陶接过卡,张狂则是在她身旁四处张望着,觉得这现代的拍卖场倒是挺好玩的,很多拍卖的物品她都完全没见过,看上去倒是有些新奇。
后台的小管理被头儿差遣去给几位大佬们端水,她端着一碟水,战战兢兢地走过来。
她一个紧张,扶住盘子的手不稳,杯中的水撒了些出来,恰恰好好溅在张狂手臂上。
头儿大惊失色,指责道:“你怎么回事,怎么这么冒冒失失的?!”
小管理快哭了:“对不起!”
张狂道:“无事。”
她抹了抹胳膊,白皙的指尖上却忽然多出一抹五彩斑斓。
再一看手臂,白虎的头被抹掉了一块。
……这纹身贴纸质量这么差的吗。
第26章 鱼帛狐篝 2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头儿眼观鼻,鼻观心, 一副“什么我什么都没有看到啊”的无辜样子。
那手臂上的白虎没了头, 虎颈上的白色颜料划开一层云雾似的圈, 看上去有点像聊斋中的精怪鬼神。
张狂十分淡定地把袖口一拽, 遮住了纹身部分。她双手插兜, 淡淡道:“走吧。”
宋慕昭踩了陆谦一脚,小声吐槽:“陆傻子你买的这是什么假冒伪劣产品?!”
陆谦委委屈屈地说:“我看它打特价, 五块三大张纹身贴纸就买了,谁知道质量这么差啊。”
哦对了, 除了左臂青龙右臂白虎, 还有张中间的玉皇大帝,不过因为实在太丑被张狂拒绝了, 表示她是死也不会把这东西贴在身上的。
张狂要拍卖的东西有三件,都是她不太看的上的次品。在原本的世界中只能算一般,但在现代可就不一样了。
特别是在张狂拿着一个月白瓷玉花瓶, 敷衍地介绍这花瓶可以洁净污水时,那头儿都是一脸震惊的表情。
头儿满脸疑惑:“这花瓶里面上有活性碳吗?”
张狂无语地看着他, 一副“你傻吗”的表情:“不, 这花瓶可以吸取日月精华,洁净表层污秽罢了。”
头儿&小管理:啥?您说的咋这么玄幻呢?
交代完拍卖物品后, 张狂四个人被头儿恭恭敬敬地送到了二楼的雅座,甚至给四人一人提供了一副面具,需要的话可以用来掩饰身份。
雅座颇有些居高临下的感觉,俯视着拍卖台, 还有观众席上人们的一举一动。这房间里面装潢精美,甚至已经提前备好了瓜果小食等,只要摁铃便会有专门的服务员进来。
小弟们十分快乐地开始吃东西,倒是夏知陶有些坐立不安。她警惕地观望着四周,还时不时用手触碰房间的物件,比如说绣着华丽花纹的窗帘,以及看上去就造价昂贵的檀木茶几。
张狂注意到了,她起身坐到夏知陶身边,望着她问到:“怎么了?”
“我,”夏知陶蹙着眉头,欲言又止,“我总觉得这地方没有我们想的那么简单。”
她将五指轻轻地搭在茶几上,在光滑的表面划过。体温遇到冰冷的木板,留下一道淡薄的白线。
“刚才那个领头带我们去的后台,你不觉得有些奇怪吗?”夏知陶解释到,“虽然很大也有很多物品,但我总觉得他们藏了些什么。”
张狂凝神静听,专注地望着夏知陶。
夏知陶继续说:“如果单单是拍卖那些东西多话,我认为是无法支撑他们庞大的花销的。”
她站起身,捻起窗帘的一角:“你们看看这金线绣的窗帘,还有这沉香木制成的桌子,甚至是我们一路走来看到的各种古董与装饰品,单单是维护费就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有意思,”张狂靠在沙发上,手搭着边缘,“也就是说他们有许多‘见不得光’的拍卖品,瞒着没有给我们看到,或者是放在更加隐蔽的地方。”
陆谦啃着杏仁片:
出现了!我管你有没有道理,反正我是主角我就是有剧本的任性推理。
宋慕昭啃着花生:
啊这样!但反正我不是主角,我就默默围观一下闲时做做助攻就好了。
两个小弟难得观点一致:反正抱对大腿,比啥技能都管用!
张狂她要是一个人,倒是懒得去管这些曲曲弯弯的,反正再怎么样也不太会威胁到她。但关键是,今天和她来的不仅仅有两个小弟,还有最为重要的夫人也来了。
所有,绝对不能有差池。
她有些想自己去刚才那后台搜索一下,却又不太放心将夫人和小弟们留下,恐生事变。
思索片刻,她来到门前站定。
五指舒展开来,虚虚地托在门把下方。灵力四溢,一片殷红花瓣便霎时凝聚而成,浮在上分。那花瓣虽通体透明,却凝聚着仿佛在燃烧的鲜艳烈红。
花瓣懒洋洋地飘浮在门把上方,晃晃悠悠地落下,在触碰到把手的一瞬间便消失不见。
“这样应该会好些。”
张狂回过头,鸦睫落下的阴影将眼瞳晕开棱角阴影,像是房间角落永远也无法清扫的小块尘埃。
“无论如何,”她说,“不要离开我太远。”。
不管如何,底下传来一阵喧闹的声音,拍卖会正式开始了。
前半段的展品还算是中规中矩,都是些字画、古董、宝石之类的东西,张狂的花瓶也包括在其中,因为能够当场净化满满一瓶的污水而拍出了很不错的价格。
然后到后半段,有客人被陆续带出场,而有更多蒙着面具的人走进来,加入到竞拍当中。
竞拍的东西也逐渐变的有些极端化。有拍卖明星私物的,有拍卖特殊服务的,甚至还有拍卖违禁品的。
反正小弟们用八个字总结到:
这拍卖会,不太行啊!!
夏知陶望着拍卖台沉思,一直没有说话,只是皱着眉头。
张狂的一盏九九八十一扇琉璃灯遭到了哄抢,价格翻了又翻,倒是让她趁机大赚了一笔。
“下面要拍的东西大家想必已经期待已久了!”主持人卖力地喊着,炒热气氛,“话不多说,请看!”
话音刚落,有人便推着一辆巨大的推车,那车上的东西用红布盖着,从形状来看隐隐约约像是一个笼子。
“准备好了吗——!”
主持人用手抓起红布的一角,“唰”的一声,整块红布被猛地拽下,扬在空中好似斗牛士的猎猎帆布。
“今天的主角之一,鹊山金羽白鹤!!”
一个占据了大部分舞台的金丝笼子里,困着一只孤零零的白鹤。那白鹤萎靡地缩在笼子中央,因为被光线刺到而哀鸣一声,刷地展开庞大的白羽。
那白色羽毛被光一照,竟然带上了几丝熠熠金光,流连跳跃在羽尖之上,比剔透水晶还要细腻夺目。
宋慕昭喊了出来:“啥?!”
“卧槽!!”陆谦失手打翻了果盘,瓜子花生咕噜噜地滚了一地。
“白鹤不是国家一级保护动物吗?!”
夏知陶声音低低地应了句:“嗯。”
张狂拿起一旁的拍卖牌子,在手中抛了抛,道:“这便是,我们此行的目的了。”
下方的主持人还在激昂顿挫地介绍这白鹤,将其夸的天花乱坠,努力地想把价格往高了炒:“好了,底价一百万人民币!!”
张狂淡定地举起牌子,清冷的声音响彻大厅:“一百一。”
加价这么低,主持人有些不屑,想着反正价格肯定会炒的比这高几十倍,声音中也满是敷衍:“啊一百一,有没有出更高的啊?”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
大厅寂然无声。
没有一个人加价,甚至连说话的声音也没有。整个大厅像是坠入了无垠深渊,磅礴海水将生命挤压撕裂,就连喉中声音也一并吞噬殆尽。
主持人:“???”
这是咋回事啊?他有些慌了,额头早已布满了细密的冷汗,顺着脸颊滴落在西装上。
“没有人加价吗?”他抱着希望继续追问到,故意把声音放缓拉长,拖延时间,“一百一,一次?”
张狂轻笑,那带着几分傲气的闲散笑意竟成了大厅此时此刻唯一的声音。
主持人环顾四周,用袖口擦了擦额头,声音中带着希望渺茫的试探:“两,两次?”
你尽管继续问。
——我倒要看看,谁能出声。
“没人吗?最后一次?”主持人的声音有些颤抖。
回应他的是一片死寂。
“成交!”
随着手中小锤落下,“咚”的一声,张狂用极低的价格拍下了笼中的白鹤。那红包重新盖上,白鹤蔫蔫地低鸣一声,那声音听上去像是无家可归的孩童,捂着脸蹲在街角低声啜泣。
“诶。”张狂叹口气,她从掌心吹出一只花瓣叠成的灵鸟,轻声道:“去。”
那灵鸟便扑棱着翅膀,从窗户飞了出去,一路晃到笼子旁,悄无声息地掀开红布地一个小角落,钻了进去。
宋慕昭:“老大。”
张狂:“嗯?”
陆谦接过话来:“那个,是不是你让其他人都不能说话的?”
张狂答道:“对啊。”
陆谦挠挠头,脑筋还没转过来:“为啥?”
这还用问?
张狂瞥他一眼,道:“为了省钱。”
我可是要养老婆的人!钱都是给老婆的!怎么可以花在一只白鹤身上!
张狂想着花出去的一百多万就心痛不已,早知道就直接闯进后台硬抢那白鹤就好了,何必要花这么多钱,想想都可以给老婆买上一卡车的牛奶蛋糕了……
拍卖会结束后,张狂几人去后台领拍到的物品。管理的人把已经没了红布的笼子推出来,问:“请问运到哪?需要提供卡车吗?”
张狂摇摇头,道:“不用。”
她几步上前,那白鹤便好似有感应一般,一瘸一拐地靠了过来。张狂俯下身子,曲指在铁笼上敲了敲。
“铛哐”两声,清脆悦耳,那笼子的栏杆便被卸了两条下来,砸在地上溅起浮尘。那铁栏杆切口平整光滑,像是被极锋利之物割开。
白鹤摆摆翅膀,乖巧地站在张狂身旁跟着她走,还用头蹭蹭她的手背。
管理目瞪口呆:“等,等一下?”
张狂摆手,“走了。”
夏知陶抚了抚那白鹤柔顺的羽毛,有点心疼:“估计困了太久,我抱着她走一段吧。”
张狂:QAQ?快点来个人把我关笼子里面我也要老婆爱的抱抱!
教主气鼓鼓地瞪了白鹤一眼,目光中威胁意味明显:“去吧。”
第27章 海沸江翻 1
白鹤拢起的羽翼颤了颤,动作敏捷迅速地躲开了夏知陶伸来的双手, 头一扭身子一窜, 便一头扎进观望的宋慕昭怀里。
宋慕昭手中冷不丁多了个沉甸甸的东西。她抱着超大的一只白鹤, 不知所措地站着原地, 眼神迷茫:“诶?”
陆谦嫉妒地看她:“我也想抱。”
夏知陶有些失落, 但这白鹤喜欢谁也勉强不了,只能遗憾地收回手。
白鹤将细长的脖颈绕住宋慕昭, 小脑袋耷拉在她背上,表达了自己只要宋慕昭抱的坚定立场, 看都不看夏知陶一眼。
教主大人满意地点点头。
很懂嘛你!孺子可教也!
她暗戳戳地看了夏知陶一眼, 在内心琢磨:自己如果现在忽然变成一只白鹤钻进怀里,会不会太过明显了?
啧, 好像不行……
几人没有从正门走,而是被人领着从据说是“买家的特殊后门通道”中出去了。
沉重的铁门应声而开,阴暗的光一点点露出来, 门外风声瑟瑟,入目便是一条昏暗沉闷的小巷。水泥墙沿稀稀落落布了些青苔, 散发着潮湿的雨水气息。
比起正门的人来人往、堂皇富丽, 这后门接着的小巷可谓是无比破败,冷冷清清, 连路过的风声也带了几分阴霾气息。
虽然怎么看怎么可疑,但好像确实是给买家准备的地方。毕竟很多拍卖的东西都透不得光,要带走自然也得隐蔽些。
张狂她们并不是唯一从那出口出来的人。陆陆续续的,有不少带着面具的买家都从铁门中鱼贯而出, 带着见不到人的腌臢秘辛,低头掩面匆匆而过。
大多数买家都有人接送,一辆辆蒙着黑布的车辆载上人,向着出口疾驰而去。
没有车的“穷苦凄惨”四人组面面相觑:秦之派人开车送他们来到时候,就没有思考过派个人来接一下吗?!
宋慕昭抱着白鹤,只觉得手臂酸痛重的不行,快要脱力:“老大,我要抱不动了。”
张狂道:“让陆谦抱,或者那白鹤自己走也行。”
两个小弟商量好一人抱一会,几人沿着墙边,向着出口慢慢走去。旁边一直有汽车陆续开过,张狂将夏知陶拉进来一些,让她走在道路内侧。
车辆逐渐减少,几人却才走了一半的路程。
一辆车子越过众人,原本几人没太在意,然而那车子猛地一打方向盘,轮胎驶过地面掀起几分水汽。 “哧”的一声,整个车子打斜过来,就这样堂而皇之的停在四人前方。
这小巷本来就窄小,而这黑漆面包车又长又宽,身子一横,将前方的道路完全堵死。
张狂下意识地将老婆往身后一拉,与此同时,四五辆车从身后飞驰而来。轰鸣之声不绝于耳,那几辆车的距离迅速靠近,在离几人还有五六米的地方猛地刹车,停了下来。
一瞬间,几人便被包围住了。
宋慕昭抱着白鹤瑟瑟发抖,把脸往那白鹤里面埋了埋,探出一双眼睛来:“怎,怎么回事?”
张狂笔直地站在原地,神色不变,道:“静观其变。”
夏知陶扶着两个年轻人的肩膀,拢着两个人,将他们拉进来一下,声音冷静:“不要慌,靠近些。”
教主委委屈屈地挡在前方:QAQ我也要老婆关心。
四人站成了一个小圈,张狂环顾四周,时刻留意着那几辆车的动静。
只见其中一辆车的车窗缓缓摇下,一个带着墨镜的男子露出头来,他懒懒地倚靠着车窗,掏出了一个东西。
一把枪。
黑黝黝的枪口直直地指着众人,枪身上渡着惨白的银光,仿若白鳞巨蟒将脖颈一丝一毫勒紧,裂开嘴露出可怖喉腔。
张狂望着他的动作,心里只觉得有点奇怪:
——他手里拿的,是什么?
男人望着几人,目光转了一圈,意犹未尽的咂咂嘴。他在心中惋惜了一下几位水灵的姑娘,随即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砰——!!”
“小心!”夏知陶只觉得眼前一黑,身体被一股力拽的踉跄。张狂闪身挡在她面前,将视线完全掩住。
极轻的一声。
“噗嗤。”
下一秒,子弹卷着疾风刺入肩胛,撕裂肌肤破开血肉,穿入骨骼刻出蛛网似的可怖裂痕。
夏知陶被张狂搂在胸前,整个人紧紧地贴着对方。枪声还在耳旁嗡嗡作响,她有些懵懵地将头靠在对方身上,茫然而不知所措。
宋慕昭颤抖地抱着白鹤,瘫坐在地上,哭喊到:“老,老大!”
夏知陶听到声音,她拽着张狂的衣服向下拉,想要抬起头,却被一双手给盖住了。骨节明晰的手指轻轻地覆在她眼睛上,将所有光线温柔地挡去,只余下浓稠的黑暗。
夏知陶努力地睁大双眼,却什么也看不到。她小心翼翼地问道:“怎,怎么了?”
没有回复。
张狂近在咫尺,夏知陶可以清晰地听见她短促的呼吸声。揽住自己双肩的手忽然松了开来,漫天繁花无风而起,挡住了视线。夏知陶跌跌撞撞的向后退了几步,被花瓣托扶着跌坐在地上。
她茫然四顾,看到张狂的皮衣随意地扔在地上,右肩处有个明显的破洞,渗着斑斑血痕,像是开裂的伤口般狰狞可怖。
她俯下身子,向前爬了爬。拽住那皮衣,指尖都在颤抖。
无数的花瓣绕着几人打转,形成了一个半圆形,将外面的光景与声音尽数挡在花墙之后。
光透过层叠交织的花瓣蜿蜒而下,染上了几分烂漫的浅桃色,落在地上汇成连绵流淌的溪流。花墙之内静谧而安宁,连空气中也弥漫着浅淡的木槿花香。
宋慕昭抱着白鹤坐在一旁,陆谦也迷茫地四处张望。夏知陶支起身子,手中还攒着那皮衣的一角,愣愣地望着花墙……
张狂背着手站着。
她立于环风之中,脊梁挺得笔直。烈风裹挟着衬衫衣袂,一抹白色在阴暗的小巷子显得格外刺目。
“真是活腻了。”
她的声音散在空中,渗着刺骨寒意,好似大雾弥漫,滚滚浓烟呛入咽喉,将呼吸抑制闷压。
“怎么回事?不是打中那小妮子了吗?!”男人踢开车门闯了出去。一阵乱糟糟的声响后,几辆车的人都冲了下来,端着枪跟在男人身后。
张狂不偏不倚地看向他们,眉宇之间卷着凛冽傲气,神情中满是轻妄与不屑。
“啧,”男人不耐烦地皱眉,往地上呸了口痰,说到,“小心点,这人很奇怪。”
他端起枪,眯眼望向张狂。辅助瞄准的激光红点落进她眼里,枪口正正对着那极好看的眼睛。她眨眨眼,卷翘的睫毛无端端勾出一丝笑意。
“砰——!”
枪声再度响起,可眼前的人已然不见踪影。他双手持枪愕然四望,却只能望见同样面色恐慌的同伴们。
“妈的,怎么回事?!”男人咬牙,恶狠狠道,“那死胖子不是说杀几个小年轻,抢只白色大鸟而已,很轻松的吗?这小娘们到底怎么回事?!”
平地一阵狂风掀起,烟尘弥漫,寒风悲啸,飞沙走石如若万兽奔涌。
狂风迷了眼睛,众人有些站立不稳,只见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霎时靠近,男人屏住呼吸,看着皙玉般的五指搭在枪身上,轻轻一握:
“咔嚓”一声,四分五裂。
枪支碎片如同烟尘般坠落地面,男人惊恐地看着面前的女人,她面容精致而美丽,眼中却埋着无人踏足的旧城遗址,底下藏了一片森然枯骨。
浑身的警报都被拉响,身体每一个细胞都在拼命叫嚣着一个信号:
快逃!!
——可惜,已经迟了。
花瓣融在刺骨寒风之中,张狂指尖微动:
“喀嘭”一声巨响,众人惊谔地回头。只见六七辆面包车在一瞬间猛然迸裂,碎片飞溅四散,汽油喷了一地,所有的残骸都在大火中熊熊燃烧着。
他们看着在空中悬浮着的女子,她冷漠地望着众人,如同俯视着蝼蚁一般。杀意一丝丝缠上手脚,将人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她开口,却不是对他们而说:
“要留活口吗?”
夏知陶被花墙挡住,什么也看不见,声音也被拦住了大半。只能听见张狂沉稳的声音,令人安心不已。
她快速地在脑海中过了一遍烂熟于心的法律条款,轻声道:“嗯,别杀他们。”
虽然可能性微乎其微,但她还是不想张狂被卷入不必要的麻烦之中。而且,持枪与蓄意杀人——要是在法庭上见,等待他们的只有死刑和无期徒刑。
张狂听到了,道:“好。”
恍惚间,夜幕将最后一丝光亮尽数掩埋吞噬,赤黑漫上眼睑、遮住口鼻、缠住四肢,将万物浸于梦魇藏匿之处……
浑浑噩噩地不知过了多久,夏知陶被直觉指引着,将手没入花墙之中。纷繁的花瓣像是溪水淌过指尖,手指轻轻一拨,便散了开来。
张狂背对着她站在烟尘之中,手中拎着一个身形巨大的男人。
“不说是吧,” 她鼻腔出气,冷哼一声,“你有的是机会说。”
张狂蓦然松手,那人便软绵绵地砸在地上,发出“扑”的一声。
夏知陶望着她,喃喃道:“张狂……”
张狂一愣,立马回过头来。
她穿着白色衬衫,右肩处洇开一片触目惊心的殷红血色,像是雪地中铺了一地的斑驳落梅。
见夫人喊自己,张狂连忙快步上前。她半跪在地上,墨黑长发搭在肩膀上,衬的脸色有些许苍白。
张狂捧起夏知陶的右手,像是捧着这世间最为易碎的珍宝。她眉眼低垂,有些沮丧,语气中满是疼惜之意:
“对不起对不起,有没有被吓到?”
第28章 海沸江翻 2
夏知陶就那样望着她,也不说话, 眼睛却渐渐蔓上一层雾似水气, 眼角也染了点点绯红。
诶诶?这是怎么了?
张狂有点慌, 她拉着手, 连忙问道:“怎么了, 是不是受伤了?给我看看。”
夏知陶咬着下唇摇摇头,她将手抽回来。张狂感到掌心一空, 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就那样呆呆地望着对方。
夏知陶将手轻轻地搭在张狂肩膀上, 她望着那染血的衬衫, 想要去剥开些衣物,却又担心碰到伤口。
她声音已经完全没了之前的冷静淡然, 而是带上一丝颤抖,像是风掠过枝头枯叶:“这伤…你没事吧……”
她语气懊悔,自责, 又心疼:“我早该知道的,我要是多做些调查就好了……”
张狂一头雾水, 认真的思考了一下老婆在想什么。她疑惑地往自己肩膀处看了看, 这才恍然大悟。
啊,这不是之前那个奇怪武器造成的小伤口吗, 虽然流了点血,但都不算事。
想当年在雪地逃亡,被那豹狼咬的血肉淋漓,浑身伤口深可见骨, 惨烈成那样,还不是养好后就活蹦乱跳的。
她皱着眉,低头看了眼自己右肩,在心中嗤笑一声:这垃圾废材破烂武器造成的一点小小伤口,能奈我何——
等一下!!
那小桃子这眉眼低垂,神色懊悔,难道是为了自己吗?!
张斓啊张斓,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老婆在心疼你啊知不知道!
我,堂堂魔教教主,从不屑于欺骗别人!
……才怪。
只见张狂眉头紧蹙,唇抿成直线,似乎在强忍着痛楚,道:“没事。”
这怎么可能叫没事!你看看这小脸苍白的,行动虚浮的。夏知陶手足无措,只能先扶着张狂,让她靠着自己半躺下来:“你,你先躺一下。”
张狂虚弱无力地应了声:“嗯。”
她靠在夏知陶肩膀上,对方的肌肤温润而细腻,教主还趁机得寸进尺的蹭了蹭。两人靠得很近,张狂甚至可以听到对方的心跳。
夏知陶抱着张狂,将她整个人环起来。教主半阖着双眼,似乎因为拉扯到伤口,眉头蹙起,低喃道:“嗯……”
夏知陶果然更加担心,她掏出手机:“我现在就打电话,叫救护车!”
嗯?救护车?
张狂警觉:不行,去医院那可不就露馅了吗!
她赶快抬头,目光迷惘,连平时清亮的眸子都蒙了层雾,看得夏知陶心疼不已。
张狂喉中似乎渗了几分腥甜血气,让她的声音变得有些浑浊,她小声道:“没事的,你随便找个地方把我放着就好,我体质不同,不能去医院。”
夏知陶想想,好像是这么回事,她只能把张狂再搂紧点,轻声安慰着。
教主十分没有志气的想:啊,躺老婆怀里不想起来了。
QWQ我好幸福哦……
秦之赶到时,便看见小巷里面一片狼藉。汽车碎片炸的到处都是,不少还在燃烧着。地上歪歪扭扭、横七竖八躺了好几十号人,有的还在低声哀嚎,用手捂着一片漆黑的眼瞳痛哭流涕。
然后,她看到魔教教主面色苍白、气若游丝地倒在自家夫人怀里,一副好像要死不死的虚弱样子。
不!要!脸!
把汽车炸掉人打飞后,你还好意思嘤嘤嘤地说自己受伤了求安慰?!
秦之看着她,怒道:“你特么——”
好意思吗?
张狂缓缓转过头,瞪她一眼。
秦之把话咽回去,默默改口道:“伤的好重啊。”
啊,孤灯丹鹤铁骨铮铮,今天也是被邪恶势力压迫违背良心说话的一天。
夏知陶搂着张狂,担忧地问:“天啊…伤的这么重,”她抬头望向秦之,语气中也带了几分恳切,“请问您可以帮忙治一下么?”
她诺诺地解释:“用灵力。”
秦之:“……”
不好意思,你们的教主根本就不用治。那子弹的小伤口就跟玩似的,只要张狂想,随随便便就能自动愈合。
还没等她开口,张狂的声音在识海中猛然响起,语气咄咄逼人:“秦之,你敢说出来试试看?小心我把你羽毛拔光给夫人做被子。”
你有本事识海传音你有本事说出来啊!
秦之面若寒霜,冷冷道:“治不了,挖个坑埋了吧。”
夏知陶&两个小弟:“……啊?”
张狂可怜兮兮地望着夏知陶,还拽拽人家衣服:“不要丢下我,我好疼。”
陆谦望着老大,犹犹豫豫地说:“那个,要不还是去医院好了,不能就这样埋了吧?”
宋慕昭抱着那只白鹤,也跟着点点头。
就算老大伤的真的很重,没法救了,他们也是不会就这样放弃老大的!
两个小弟都想好了,一回家就去把爸妈黑卡偷出来,请来家里的私人医生,给老大至尊顶级VIP治疗。
“好啦,”秦之没好气地说,随口胡扯道,“你们让她休息几天,伤口就会自动愈合了。”
她用脚尖踢了踢倒在地上的男人,问道:“这些怎么办?”
张狂哼哼唧唧:“留了活口。”
你不要用这么娇羞虚弱的语气说话,我只想打你。
——虽然打不过就是了。
秦之走了一圈,用食指在所有人的额头轻轻抚过,将关于张狂的记忆全部抹掉。
她望着记忆中张狂暴力护妻,砸车敲人烧残骸的场景,叹口气:果然是魔教教主,要是她自己遇上这些装备齐全、训练有素的雇佣匪,还不一定能全身而退。
做完这一切后,她掏出电话,优雅自信地报了警:“您好,请问是南城警察局吗,有人非法使用枪支……”
虽然已经被张狂炸的差不多了,但警察大概还是勉强可以找到一两块碎片的吧。
在警察来之前,秦之面无表情地看着张狂嘤嘤嘤地靠在老婆身上,两个小弟一起来帮忙,把“身受重伤”的教主给弄上了车。
秦之一踩油门,汽车疾驰而去……
张狂舒舒服服地穿着单薄的睡衣,躺在被窝里。肩膀被裹了一层厚厚的纱布,教主掏出手机,给孙导演发信息:
【张狂】:孙导演,我这几天有事暂时回不来,没法录节目。
【孙导演】:没事没事!您办事要紧!只要在周五回到就行了哈,节目周五才录制。
张狂满意地关上手机,扔进乾坤袋中。
她将柔软被子拉下来一点,探出半个头,长发在白色枕头蔓延,宛如宣纸上连绵不止的水墨远山。
夏知陶偏爱冷色,房间里灰仆仆的,最为鲜艳的颜色也就是插在玻璃瓶里的一朵木槿花了。
那花朵已经放了几十天,却还是丝毫不见凋零的迹象。绯红自内向外层层晕染,而附着的灵力将花瓣渡上一层浅金。
老婆接受了自己送的木槿花,稍微四舍五入一下,不就是接受自己的以身相许了吗!
教主大人十分满意,她扒着被子,眼睛望着坐在书桌前的夏知陶,感叹到老婆就连背影也是如此迷人。
“醒了吗?有没有感觉好一点?”夏知陶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转身便看到从被子里冒出半个头的张狂,笑着问道。
张狂兴高采烈地点点头:“嗯,好多了。”
“我煮了皮蛋瘦肉粥,”夏知陶夹了个书签,将手中的书本合上。她站起身,望着张狂微微笑道:“我去给你端一点过来。”
已经辟谷许久没有吃过东西的教主大人乖巧点头:“嗯嗯,我饿了,谢谢你。”
夏知陶走后,张狂又幸福地倒回床上。鸭绒被子温暖而触感细腻,床铺柔软舒适,整个房间都有着生活的气息。
感谢那帮雇佣匪们!发明那个什么,枪.支的人简直是天才!。
陆悦酒店的案子打完了,夏知陶手头没有什么可接的案件,所以基本挺闲的。平时生活也就是看看书,写写东西什么。
教主大人死不要脸,为了继续留在夏知陶家里,每天都偷偷摸摸的在伤口上戳一下,后来干脆把花瓣弄碎沾点红色花汁到纱布上,假装是渗透出来的血液。
可惜后天就是选秀节目的最后一期,教主为了实现“让老婆微博只转载她照片”的目标,尽管不情愿,但还是准备明天就回节目组。
夏知陶出去买晚饭了,张狂便窝在沙发里等她。
教主大人还在琢磨着手机的各种用法,她百无聊赖地用搜索引擎搜了一大堆奇怪的东西,还有那天伤到她那个武器——
似乎是叫做“枪”来着。
这东西虽然对她造不成什么威胁,但对老婆来说却是足以致命的。
比较棘手的一点是,这“枪”不像玄幻世界中的兵器。与普通兵器相比,枪速度极快,伤害巨大;而与灵器相比,枪的身上并没附着灵力,所以张狂无法通过细微的灵力波动来检测到它。
老婆不在,张狂心不在焉地绞着自己长发,划着手机,闷得发慌。
“咚咚咚。”
听到敲门声,张狂欣喜地起身,她走到门前,声音像是掺了蜜:
“桃桃——”
站在门前的人愣住了:
只见面前女子一身似水长裙,目光盈盈,上身罩着一层薄纱,胸前风光若隐若现,露出的锁骨白皙而精致。
她肩膀上裹了厚厚的纱布,却还是有星星点点的血迹渗透出来,配合着她含羞的眉眼,显得愈发楚楚可怜。
夏知嵩:“……”
张狂:“……”
“碰”地一声巨响,门被狠狠被甩上了。
夏知嵩差点被门砸到鼻梁,他被那巨响震的头晕,只觉得耳旁嗡嗡作响。半晌,他无语地抱住头,不知道说什么好。
小刑警崩溃了:……这是我家!!
第29章 海沸江翻 3
十几秒后,门被打开了。
张狂换了身赤黑长袍, 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浑身上下就露了个头出来。她脖颈、手腕皆被深黑绢布束紧, 脚上则踏着银边黑靴。
夏知嵩有点无语。
这才十几秒, 她到底是怎么把这件层层叠叠的复杂衣服给穿上的。
……难道这是美少女变身吗。
张狂原本散落的长发被束起, 她慵懒地倚靠在门沿上,抱着手臂把入口挡住了部分。
教主大人色.诱夫人的计划彻底失败, 她此刻面上乌云密布,语气也没啥好气, 冷如西斜明月:“你来干什么?”
身为桃桃的亲弟, 让我家桃桃又生气又难过,你还好意思回来?我不拎着你衣领把你踹出去算好了!
夏知嵩诧异地望着面前的女子, 只觉得莫名其妙:“你谁啊?这不是我家么……”
他觉得这绝色女子稍微有点面熟,再定眼一看,就发现对方是之前帮忙抓小偷那位女侠, 最近好像在一个什么选秀节目里面比赛来着。
“我?”
张狂眼中漫上几分笑意,她慢条斯理、一字一句的说道:
“我是知陶女朋友。”
教主也就敢在别人面前趾高气扬、逞逞威风了, 夫人面前还不是怂的只敢喊昵称。
“啊。”夏知嵩忽然反应过来, 他虽然和姐姐赌气,一直住在警局里很久没回家, 但姐姐是一直有和自己发消息、说说话的——比如案子打赢了,比如忽然想要试试交往看,比如让人在家里暂住几天之类的。
他拍拍脑袋,“没想到你就是老姐的女朋友, 她在信息里和我提过来着,世界真小。”
“嗯,”张狂敷衍地应到,侧过身子让夏知嵩进来,“坐。”
夏知嵩懵懵地进了家门,在沙发坐下,后知后觉的想到:这不是我和老姐的家吗?怎么好像那人才是主人似的?
张狂坐在沙发上架起腿,压迫感极重。她身上的赤黑长袍上用粲然银线勾了只庞然巨蟒,红瞳怒睁,血盆大口中白牙森森,令人不寒而栗。
总觉得是故意穿来吓唬我的…….夏知嵩没来由地怂了怂,缩在沙发上不敢说话。
他没猜错。教主此刻心情极度不爽,本来她精挑细选,拿了件薄纱蝉丝长裙来穿给夫人看的。谁知道这死小孩偏偏挑了这时候回来,把她计划全部打乱了。
张狂道:“桃桃说你好久没回来,今天这是想干什么?”
夏知嵩拢着手,声音诺诺:“我,我就想来找姐姐道歉……”
他想通了?
张狂面色缓和了些,毕竟是小桃子的亲弟弟,而且夫人对他似乎十分重视。
张狂问:“你知道便好。”
夏知嵩“嗯”了一声,他低下头捂着脸,声音从指缝之间传出,“我最近一直在出案子……就在这几天,对我很好、我很尊敬的一位前辈她——她中枪了。”
他声音有些不稳,语气哽咽,语句也断断续续的:“她前几天才和我说,不要和家人怄气,让我去和姐姐多沟通一下。谁知道忽然就中枪倒下了,现在还在急救室里面没出来。”
张狂望着他,叹口气。
夏知陶最亲的人就是这个弟弟,在以前玄幻世界最放不下心的也就是他。
可夏知嵩偏偏不顾阻拦,毅然决然地考了警校成为刑警。踏在刀尖之上,几次与死神擦肩而过,让夏知陶每天都战战兢兢地生怕弟弟出事。
“生命真的太脆弱,”夏知嵩揉揉眼角,“我终于有点理解老姐为什么极力反对我当刑警了。”
张狂站起身,从他面前大步走过。夏知嵩抬起头,疑惑地望着她的动作。
“唰——”阳台门被猛地拉开,晚风夹杂着零星花瓣,涌进了屋子之中。
夏知嵩一头雾水:“啊?”
宽大的衣袖散在风中,张狂一跃而起。黒靴稳稳地踏在栏杆之上,鞋尖微微翘起,带着些许流溢银光。
张狂回过头看他,语气淡淡:“走吧,去看看你那朋友。”
夏知嵩被吓了一跳,几步冲过来想要拉住她:“喂喂喂!你不要轻生啊!!生活还是有希望的!!”
什么?谁要轻生了?
张狂蹙眉,这孩子脑子里到底装了什么。
疾风掠过耳际,两人在空中急速地向医院方向飞去。夏知嵩被张狂拽着后领,整个人像块破布似的,晃晃悠悠地被提在空中。
他惊恐无比、面色苍白,抖抖索索地问道:“卧槽——你你你谁啊?!”
张狂回头看他一眼,长发被迎面而来的风撩乱,她道:
“魔教教主,张狂。”。
“容我歇一歇,”夏知嵩虚弱无力地扶着墙壁,“太恐怖了,我做梦都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被人拎着飞……”
老姐找了个魔教教主当女朋友怎么办,急急急,在线等。
张狂不屑地看着他:弱鸡!
喘过气来,夏知嵩带着张狂来到病房之前,他神情有些难过:“医生说他们已经尽力了,就看她能不能撑过这个晚上。”
“嗯。”张狂道,她拧开门把,护士刚巧轮班出去了,病房内是一片死寂,只有机器在嗡嗡地运转着。
夏知嵩小声道:“纪队…”
当然没有声音回应他。
张狂走到病床旁,俯身望着那女子。她身上接着各种仪器,呼吸断断续续,已然是风中残烛。
“……君于莫大乎与人为善,”记忆中的声音缥缈而不真切,“为人须得谦卑有礼,谨记善不可失,恶不可长。”
她最是不屑那些礼仪道德,可那些东西从小便渗在骨子里,像幽鬼似的缠着她,拽着衣袖不愿离去。
张狂凝神,手掌轻轻地悬于那女子面容之上。丝缕花香从房间角落蒸腾而起,带着滚烫之意蔓上冰冷肌肤。
有些昏暗的房间中,独独她五指间流光溢彩、烁星四溢。夏知嵩望着,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几秒钟后,张狂收回手,“好了,她明天就会醒过来。”
夏知嵩一脸惊讶:“啊——治好了吗?”
张狂道:“废话。”
两人一起出门,夏知嵩也管不得什么魔教教主,或者在自己面前发生的超自然现象了,他不住地道谢:“谢谢,谢谢你。”
张狂瞥他一眼,夏知嵩忽然感觉一阵天旋地转,下一秒,他就被张狂攒着衣领,整个人被猛然拎了起来。
她冷笑一声,道:“你真以为我是圣人,是多管闲事之人?我能救人,并不代表了这天下之人我都得救。你得明白——我帮你是为了谁。”
夏知嵩睁着眼睛,呼吸急促了些,半晌,他嘴唇颤动,轻声说了句:“我一直,都被保护的太好了。姐姐几乎把所有事情都扛了下来,我从来不用为生活或者其他东西操心。”
骨节明晰的手指拽紧了衣领,白皙皮肤下血管分明可见。张狂眼中乘着满腔怒意,质问道:
“那你好意思冲她发脾气,让她难过??”
夏知嵩哑然,半晌后才小声说道:“我知道,对不起。”
“啧。” 张狂抿唇,手一松,夏知嵩便扑通一声摔到地上。
她道:“走吧。”。
夏知嵩被张狂带着,两人一路无言,回到了家中。
远远望着屋子里一片明亮,张狂有些疑惑地落在阳台上。她望着敞开的玻璃窗,将夏知嵩放下。
夏知陶已经回到家了,她抱住手臂站在客厅中,微微笑着:
“你伤好了,嗯?”
完了——老婆生气了!!
教主瞬间惊慌失措。
夏知陶确实有点生气。她回到家看屋里一片漆黑,窗户紧闭,还以为出了什么事。急急忙忙整个屋子找了一遍,都没看见张狂的人。
她又冲到小区中找了一圈,实在找不到了才先回屋子,想想该怎么办才好。谁知道刚回到家,就看见张狂拎小鸡似的带着夏知嵩,轻轻松松地跃到阳台上。
看她动作干脆利落,神色轻松自然,和这几天里哼哼唧唧的可怜样子截然不同,完全没有受伤时的脆弱虚浮。
教主怂了,眼巴巴地凑上去,语气中带了几分讨好意味:“桃桃?你回来啦?”
夏知陶说:“是啊,我回来就找不到你人了。”
张狂:QAQ
夏知陶悠悠道:“我早该想到的,魔教教主是吧?是不是这枪伤根本不值一提?”
辣鸡夏知嵩,都怪他,都是他的错!!本来自己准备的好好的,穿个漂漂亮亮的薄纱衣裙色.诱夫人,小裙子穿上了,连屋子里的光线和角度都偷偷摸摸地试验了好几遍,力争最佳效果。
结果夏知嵩这孩子冷不丁地就回家了,自己还忽然心软,拉着他去医院救了人,结果回来就被老婆抓包了。
现在好了!老婆不仅没有看到小裙子,自己装病的事情还一并露陷了。
张狂悲哀地望着自己一身黑咕隆咚的长袍,一阵心灰意冷,只觉得上面绣的巨蟒怎么看怎么丑,根本没眼看。
夏知嵩揉揉头,说:“姐。”
夏知陶早就注意到他了,叹口气:“你自己想回来,还是她抓你回来的?”
夏知嵩顶着张狂瞪来的目光,赶紧解释道:“我自己回来的。”
张狂稍稍松了口气,幸好夏知嵩还在,老婆现在正在气头上,肯定不愿听她解释。但夏知嵩不同,桃桃好歹会把自己亲弟的解释听进去几句。
就是希望这孩子不要坑自己,把事情实话实说,这样夏知陶原谅自己装病赖着不走的可能性还比较大一点。不然张狂她真的是跳进黄河洗不清了。
上吧少年!赶快给我解释清楚了!
不然我让你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
第30章 海沸江翻 4
夏知嵩现在真是左右为难。
他偷偷望望老姐,又望望一脸苦逼兮兮的张狂, 总觉得自己好像无形之中变成了只巨大的电灯泡, 默默地为地球发光发热。
可偏偏最为尴尬的是, 教主大人盼望他能出来说明一下, 老姐倒是也想听听他怎么解释。
夏知嵩顶着教主的目光, 结结巴巴地解释:“这个,纪队长, 老姐你知道的对吧……我们前几天出任务的时候她中枪倒下了。”
“中枪——现在枪支不是严格管制吗?”夏知陶反应比想象中要大,她猛地冲上去来, 紧紧抓着夏知嵩肩膀,
“你有没有事?!”
夏知嵩吃痛,眉头皱了皱, 小声说:“没事没事,我一点事都没有。”
夏知陶这才放松了些,她松开手, 望着夏知嵩勉强地笑了笑。
教主鼓着嘴站在一旁不说话,视线却从未从夏知陶身上离开过。
她内心酸溜溜:我已经喝了一大桶醋了你们不用管我哈哈哈, 就让我哭晕在醋罐子里吧哈哈哈QAQ。
夏知嵩继续说:“老姐你不是和我说过你找个了很厉害的女友嘛……我回来时她帮我开的门。之后她听说纪队受伤, 就带我去医院把她治好了。”
张狂满意地点头,没错, 把我乐于助人热心善良可爱的一面说出来,然后老婆对我好感就会上升了!这样看来追到老婆指日可待啊!
张狂丝毫没有记起自己丝毫几分钟前,还拎着人家弟弟的领子着威胁人家。
夏知陶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道:“唔, 谢谢张狂你愿意帮忙。”
张狂高深莫测地点点头,道:“不必道谢。”
其实还有句话,张狂目前还不太好意思说出来:其实只要你开口,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
教主大人清清嗓子,开口道:“一件小事罢了,我只想让地球变得更好。
夏知陶无语地望她一眼:
你不是魔教教主吗,什么时候还变成地球环保小卫士了?
不过这不是重点,夏知陶走了两步,恰恰好好停在张狂面前。她歪着头望向张狂,将脸凑过去,清亮的眼睛就那样盯着她,道:“张狂。”
张狂不自觉地向后倾了倾身体:“怎么了?”
桃桃!你不要靠这么近啊啊啊!我会紧张的!
夏知陶眼角漫上笑意,她轻声道:“你这伤口,早就好了吧?”
张狂因为穿着黑色长袍盖住了纱布,所以夏知陶看不到里面。她用手指戳了戳伤口的位置,笑着问:“你每天不是说疼的厉害,一点点小动作都能拉扯到伤口流血吗?”
张狂:QAQ对不起!
夏知陶悠悠道:“你不是每天晚上都疼的睡不着,要人讲故事才能睡着吗?”
自己造的孽,咬着牙也只能自己抗住!
张狂窘迫地点头,道:“嗯,其实,已经好了。”
夏知陶说:“好了就好。”
她快步走开,将阳台门打开。夏知陶微微俯身,做了个“请”的姿势:“那你赶快回去吧,记得好好养伤。”
送客意味再明显不过,张狂一脸哭唧唧的表情,磨蹭着走到了阳台边。夏知嵩趁老姐望着另一边,悄悄上前和张狂解释道:“不好意思啊,姐姐她以前发生了一些事情,她很讨厌有人欺骗她……而且她现在只是在气头上,过一阵子就好了。”
张狂瞪他一眼:还不是因为你这没眼色的孩子!
夏知陶站在一旁,故意不去看张狂。
也不知道她磨磨蹭蹭的,一步掰成五步走的速度,到底到阳台了没有。
蓦然间,繁花如沸,自静默之处蒸腾而起,将清冷月色也一并点燃。夏知陶回过头,风撩起她几丝长发。
眼前已然没了那人的身影,就连纷飞花瓣也被风带着向外涌了出去,在夜空中消散不见。她伸了伸手,却什么都没抓到。
只有一片花瓣,不愿走似的在她额前停了停,落到她手背便融为了点点烁光。
夏知陶忽然就有点怅然所思……
你觉得教主会回节目组吗?
不可能的,她凄凄惨惨地从夏知陶家里走后,转头就去了陆谦公寓里。
两个小弟还以为把教主和老婆同居,他们两就功德圆满可以退休了。
两人闲着没事干,刚好约了一起看恐怖电影。宋慕昭和陆谦一人抱着一个枕头,缩在沙发里瑟瑟发抖。正好,张狂敲了敲紧闭的窗户,便听到一声凄惨的尖叫:
“啊——!!!”
紧接着,好像有人吓得把东西扔了出去。张狂望着一桶爆米花猛地糊在窗户上,然后纷纷扬扬大雪似地撒了一地。
什么情况?
室内并没有灵力波荡,但张狂担心两个小弟出事,便四两拨千斤地卸了窗锁,直接冲进了屋子:“怎么了?”
室内没有开灯,黑靴踏在爆米花上,发出一阵咯吱声。她站在电视旁,屏幕的荧光恰恰好好将她身形勾勒出来,面上神色皆隐匿在黑暗之中。
“鬼,鬼啊——!!”小弟们发出一声凄凉的尖叫,倒在沙发上装死。
张狂:“……”
“啪嗒”几声,房间的灯被张狂打开。屋内瞬间恢复了明亮,两个小弟还没适应过来,闭着眼睛揉了揉。
张狂还不会用遥控器,她直接干脆利落地拔了电视的电源。只见屏幕一黑,恐怖的音效和画面都瞬间消失。
“看清楚,是我。”她颇有些无奈地站在两人面前,头痛似的扶额。
“不用捂着脸念大悲咒了,我不是鬼。”
宋慕昭听那声音实在熟悉,这才抖抖索索地睁开了眼,惊喜道:“呀老大!”
张狂道:“这下看清了?”
陆谦奇怪地说到:“老大你不是住在夫人家里吗,怎么忽然回来了?”
恰好戳到张狂伤心之处,她默默地走到另一边沙发坐下,忧伤地叹口气。
怎么了!老大这个忧郁的小表情,难道是失恋了吗!
张狂简要的和小弟们解释了下来龙去脉,反正就是她臭不要脸的装病装可怜、赖在别人家里不走后被夫人当场抓包,然后就被扫地出门一点回旋余地都没有。
“我该怎么办才好啊?”教主郁闷地问道,“夫人她肯定生气了。”
宋慕昭神秘兮兮地掏出她的珍藏《霸道总裁与傲娇小妻》,信誓旦旦地说:“要我说,没有什么事情误会是开个车解决不了的,俗话说得好,日久生情对不对!”
张狂扶额:“你想多了。”
宋慕昭看张狂欲言又止,来了兴趣,问:“诶老大你羞涩什么,你们在以前的世界难道没有那什么过么。”
“…….”张狂无奈,道:“我现在人都没追到,你们给点靠谱点的建议吧。”
陆谦揉揉头,倒是忽然想到了个主意。他连忙说道:“诶老大,你们那个什么选秀节目是不是快最后一期了?”
“什么选秀?”
张狂茫然了几秒,才堪堪回想起来,原来她好像还在那选秀节目里面。
孙导演说周五是最后一期,但她为了追老婆已经把那节目抛到脑后,好像已经缺席整整一星期,连自己都不知道最后一场表演该干什么。
宋慕昭说:“老大你是真不记得了吗……你人气很高的啊!不要忘了你的目标。”
张狂应道:“记得记得,但我不知道表演什么。”
陆谦搭话:“这是个好机会啊老大!”
两人疑惑地望向他,只见陆谦信誓旦旦地保证道:“这节目就是个好机会啊!教主你给老婆表演一个什么,让她回忆起你的好,自然而然也就不会那么生气了。到时候你去道个歉,不就冰释前嫌了嘛!”
好主意啊!
张狂道:“就这么干。”
几人说干就干,三人凑在一起开始研究夏知陶可能会喜欢什么表演。张狂本来想走老路,找首小清新情歌来唱,结果被小弟们拼死拉住了。
陆谦一想到老大唱情歌的样子就觉得世界观在逐渐崩塌,老大英明神武的形象已经差不多全碎光了。
商量来商量去,最后张狂决定了……
化妆室,众人看着张狂的服饰,全部傻眼了。
全场只有孙导演面不改色,还特地吩咐说化妆师和服装师不用理张狂,让她自己准备就好。
当张狂上场时,观众们也差不多傻眼了:
——她怎么又换画风了?!
从一开始的甜甜情歌,到帅气的皮衣枪声舞,怎么最后还整了个古装出来?
白色长裙逶迤拖地,层层叠叠的木槿自下而上,次第绽放。她本身就生的极美,不过平日都被气场掩住了许多,如今一笑就像是卸了盔。
眉似黛,肤胜雪,发如墨,似画中走出的仙人。
旁人远远地望着,也看不清她眼眸之下藏了什么,却是看到她嘴角扬起一个弯曲的弧度。唇边埋了几分绵绵情意,看上去像是在笑,但倘若细细揣摩,却又不是向观众们在笑,像是在冲着某个特殊的人笑。
她这样区别对待,只让人觉得心中痒痒,不知她要将那绵长情意留给哪道心扉。
背景音乐也选的是首古风曲目,一起便宛如高山流水,潺潺而下,将喧闹的舞台洗褪出几分山林古寺的寂静之感。
缥缈轻柔的古筝音色笼罩着整个录制厅,和着微风轻晃,丝丝缕缕绕上唇边,将说话低语声带走几分。
鼓声起。
清冷月夜也掩不住白衣红颜,她起舞时的姿态以及神.韵,恍惚间让人梦回千百年前玉楼金殿、贝阙珠宫,而她便赤足踩于白玉瑶台,伶仃身姿却是带了几分古雅。
其步行转折,一展一舒,轻盈如同蝶落于繁花其中,宛如踏于罡星斗宿之上,却是将那富丽堂皇也捎上了几分冷清寂寥之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