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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何惟芳32

作者:给她一朵大红花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宫尚角处理完执刃殿的纷乱,便让人寻来了上官浅,将宫唤羽亦是孤山派后人的事告知了她。


    上官浅闻言,身子微微一颤,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却没多说一个字,只是沉默地跟着宫尚角,往阴冷潮湿的水牢走去。


    另一边,宫紫商拉着金繁的衣袖,眼眶还红红的,“金繁,我心里难受得很,你要好好安慰我才行。”


    金繁无奈叹气,却还是任由她拉着,脚步放得极缓,生怕惹得她又掉眼泪。


    宫远徵与何惟芳并肩走在回徵宫的路上,月色如水,洒在青石板上,映得两人的影子长长地交叠在一起。


    何惟芳望着天边的残月,轻轻叹了口气。


    “真没想到,短短数月,竟发生了这么多事。这些日子的遭遇,可比我前十八年加起来都要跌宕起伏。从前做生意,虽也见过形形色色的人,可哪里比得上宫门里的刀光剑影、阴谋算计,让人一刻都不敢松懈,真令人头疼。”


    宫远徵侧头看她,见她眉宇间带着几分倦意,便开口道:“头疼?那回去我给你针灸,保管能舒缓些。”


    何惟芳被他逗得轻笑一声,摇了摇头,“不是真的头疼,是心里觉得累。比起这般尔虞我诈、腥风血雨的日子,自然是平静安稳的时光更让人惬意。你呢?难道你喜欢这样的日子?”


    宫远徵停下脚步,目光灼灼地看着她,月光落在他的眉眼间,褪去了往日的桀骜,添了几分柔和。


    “无所谓喜欢与否。只要和自己所爱的人在一起,什么样的日子,都可以。”


    何惟芳的脸颊微微发烫,心跳莫名漏了一拍,连忙轻咳两声,别开目光,故作镇定道:“你这孩子,年龄还小,就满口情情爱爱,懂什么。”


    “我哪里小了?”宫远徵上前一步,逼近她,目光紧紧锁着她的眼睛,“你说过,在大唐,男子十七岁都能成亲了。我如今的年岁,在大唐早就能娶亲了,怎么就小了?”


    何惟芳被他堵得哑口无言,只好强辩:“此一时彼一时,这里是宫门,不是大唐。你在宫门里,就是年纪小,情爱之事太过复杂,你未必能分得清。”


    “我分不清?”


    宫远徵嗤笑一声,“我是宫门公认的药理天才,世间千种草药,我一闻便知,千种毒物,我一辨便明,难道还分不清什么是真心,什么是假意?”


    “我还在母亲肚子里的时候,父亲诊出是个儿子,他们原本是不想要的。因为他们已经有了寄予厚望的长子宫青徵。是母亲舍不得,才执意生下我。”


    “母亲虽也会关心我,可她的心思,从来都更多放在宫青徵身上。父亲更是如此,他眼里只有那个能继承他衣钵的长子。我从小跟着嬷嬷长大,又因为天生无泪,父亲便更不喜我,觉得我生来就是个薄情寡义的孩子。”


    “那些年,我被冷落,被忽视,偌大的徵宫,我像个多余的人。只有哥,他会教我练剑,会给我带糖吃,会在我被旁人欺负时,站出来护着我。”


    “后来无锋来袭,徵宫大乱,我和嬷嬷被人带进密道躲藏,父母却陪着宫青徵守在大殿。最后,他们为了救宫青徵,死在了无锋的刀下,宫青徵也受了重伤,缠绵病榻许久。”


    “也是因为这样,我才顺理成章地成了徵宫宫主。宫青徵醒来后,为了活下去,百般讨好我,可我从来都不理他。他最后还是死了。”


    “我不是什么都不懂。我虽然不会流泪,可有些时候,我的心里,比谁都疼,疼得像是在流血。”


    何惟芳看着他眼底翻涌的脆弱,心尖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泛起密密麻麻的疼。


    她轻声道:“你从来都不与我说这些,我也不知道你心里藏着这么多苦楚。”


    宫远徵喉结动了动,目光焦着在她脸上,“我以为,有些事不用我说,你也会明白。”


    “你不说,我怎么会知道?”何惟芳垂下眼帘,指尖微微蜷缩,“人心隔肚皮,那些藏在心底的委屈,不说出来,旁人怎么会懂。”


    宫远徵忽然抬眼,目光里带着一丝急切,“那如果……如果哥有一天找到了去大唐的路,你会回去吗?”


    何惟芳身子一僵,沉默片刻,终究是点了点头。


    “我娘还在等我,等一切事情都了结以后,无锋彻底覆灭,宫门恢复真正的太平,我就会离开这里,去寻找大唐,寻找回去的路。”


    “我有我自己的责任,就像你一样——你是徵宫宫主,宫门需要你,宫尚角也需要你。”


    “那你呢?”宫远徵上前一步,逼得她不得不后退半步,“你就一点都不需要我吗?”


    何惟芳别开脸,不敢看他的眼睛,“如果我没有来到宫门,我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根本不会相遇。”


    “可命运使然,你还是来到了我身边。”宫远徵的目光灼灼地盯着她,“这难道不是缘分吗?”


    “那也是有缘无分。”何惟芳猛地抬眼,“我是宫青徵的妻子,按辈分,我是你的嫂子。长嫂如母,我对你好,不过是尽一份做嫂子的本分,你别再胡思乱想。”


    宫远徵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眼底却翻涌着怒意与委屈。


    “你跟宫青徵素未谋面,他何曾是你的丈夫?他娶的是渺烟镇的何惟芳,而不是大唐的何惟芳,你不是他的妻子!”


    他上前一步,逼得何惟芳不得不后退半步,目光里的执拗几乎要溢出来。


    “你若非要做这徵宫的夫人,那也只能是我宫远徵的夫人!”


    何惟芳心里一震,刚想转身离开,手腕却被宫远徵猛地攥住。


    他力道极大,直接将她拽到一旁的槐树下,手臂迅速垫在她的后背与粗糙的树干之间,避免她撞到。


    温热的胸膛几乎贴了上来,淡淡的草药香裹挟着少年人灼热的气息,将何惟芳团团围住。


    她的心跳瞬间乱了节奏,连忙挣扎着道:“宫远徵,你放开我!我们得保持分寸,要是被长老看见了,又要引来一顿说教!”


    宫远徵没有松手,目光死死地锁着她的脸,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情绪。


    何惟芳看着他执拗的模样,心里又急又慌,“你难道想让宫门的闲言碎语害死我吗?”


    宫远徵的手微微一颤,力道渐渐松了,终究是慢慢松开了她的手腕。


    何惟芳一得自由,不敢再多看他一眼,转身就快步往徵宫的方向跑去。


    宫远徵站在原地,看着她仓皇逃离的背影,伸出手想喊住她,喉咙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晚风吹过,卷起他的衣摆,也吹乱了他的心绪。


    后背贴着树干的地方,似乎还残留着她的温度。


    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下去,只剩下一片沉沉的落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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