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我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
宫尚角看着宫远徵孩子气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柔和。
“在你给何姑娘煎药的时候,我便到了。”
宫远徵脸上的笑意一僵,耳根瞬间更红了,连忙别开脸,假装整理衣袖,“原来是这样……”
宫尚角不再逗他,神色沉了下来,“说吧,我离开之后,宫门到底发生了什么?执刃和少主的死,详细说说。”
提到正事,宫远徵也收敛了情绪,将宫尚角走后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道来。
宫尚角越听眉头皱得越紧,等他说完,断然道:“我不信。”
“哥?”宫远徵愣了一下。
“郑南衣的功夫,我见过,顶多算是中上水准,根本不是唤羽的对手,更别说能轻易刺杀执刃。”
宫尚角语气笃定,眼神锐利如刀,“这里面一定有问题,怕是有人借无锋之名,行谋逆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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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何惟芳陪着上官浅往女院走,夜色笼罩着宫门的石板路,灯笼的光晕在地上投下两道交错的影子。
“芳夫人,冒昧问一句,您是宫门哪位公子的夫人?”上官浅率先打破沉默,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
“我是已逝青徵公子的夫人,”何惟芳淡淡道,“姑娘唤我芳夫人便好。”
“原来是芳夫人。”上官浅应着,目光却在何惟芳脸上细细打量。
来之前,寒鸦柒曾给她看过宫门人物的资料,这个何惟芳本是最不起眼的存在。
宫青徵与宫远徵关系疏远,她不过是个冲喜新娘,宫青徵一死,便成了孤苦无依的寡妇。
可方才在医馆,宫远徵对她的态度,分明带着不一样的纵容,这让上官浅心中满是疑惑。
两人走着,上官浅状似无意地开口:“方才在医馆,见徵公子对夫人颇为上心,想来二位关系极好?”
何惟芳脚步未停,语气坦然,“我比远徵年长一岁,按辈分又是他的嫂嫂,平日里多有照拂,关系自然好些。怎么,姑娘觉得有什么问题?”
上官浅心中一动,连忙笑道:“没有没有,只是觉得徵公子向来冷性子,竟对夫人这般温和,实在难得。”
她暗自思忖,这何惟芳看似普通,能让宫远徵另眼相看,绝非表面那般简单,日后需得多加留意。
何惟芳没有接话,只是加快了脚步。
她能察觉到上官浅话语里的试探,却也懒得深究。
在这宫门之中,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心思,她只需守好自己的底线,种好出云重莲,早日找到回大唐的路便好。
很快,女院的轮廓出现在眼前。
何惟芳停下脚步,“上官姑娘,前面便是女院了,我就送你到这里。”
“多谢芳夫人。”上官浅福了福身。
尖锐的尖叫声突然从女院里传出来,何惟芳与上官浅对视一眼,连忙快步推门而入。
院子里灯火通明,待选新娘们个个神色惶恐,宫子羽正站在中央,金繁护在他身侧,气氛剑拔弩张。
“芳夫人?”宫子羽见何惟芳突然出现,面露惊讶。
“我送上官姑娘回来,听见尖叫声便进来看看。”何惟芳目光扫过众人,“不知羽公子在此,出了何事?”
金繁眉头一皱,上前一步,“芳夫人,如今羽公子已继承执刃之位,您当称呼一声‘执刃’,不可失了规矩。”
“哦?”何惟芳挑眉,“执刃继位,举办了大礼,昭告了宫门盟友,我怎么不知道?”
金繁被问得哑口无言,一时语塞。
这时,人群中一个女子出声:“可执刃毕竟是执刃,规矩不可废。”
何惟芳转头望去,目光锐利,“不知这位姑娘是哪位?”
“她是待选新娘云为衫。”宫子羽连忙开口,语气带着几分维护。
“原来如此。”何惟芳淡淡道,“我还以为,这位是已逝少主选定的新娘,所以才敢这般对我说话。”
云为衫脸色微变,看了一眼宫子羽,低头不再言语。
宫子羽生怕心上人受委屈,连忙打圆场,“无妨无妨,芳夫人喜欢怎么称呼,便怎么称呼吧。”而后沉声道,“姜小姐起了红疹,还中了毒!现在,我要全盘检查你们从外面偷带进来的东西!”
“中毒?”上官浅满脸震惊。
很快,侍卫在宋四小姐的房间里搜到一个装着红色粉末的盒子。
宋四小姐急忙解释:“这是我治哮喘的药!按规矩不能带进宫门,我藏在贴身之处混进来的。”
之后,宫子羽让她自证清白,尽管她说这药颜色不对,但还是义无反顾地舀起一点粉末、兑了水喝了下去,片刻后,脸上便起了大片红疹。
侍卫立刻上前,要将宋四小姐送出山谷遣回宋家。
何惟芳连忙出声阻拦,“羽公子,为何不请大夫来看看?你怎知宋四小姐是不是真的有哮喘?”
“她喝了自己带的药起了红疹,分明就是想害人!”宫子羽语气笃定。
“万一这药是有人栽赃嫁祸呢?”何惟芳步步紧逼,“宋四小姐若无罪,就这般背着害人的名声回去,她的家族如何自处?她又该怎么办?你这是要毁了她!”
云为衫忍不住开口:“芳夫人,话不能这么说……”
“等你什么时候成了执刃夫人,再来与我说话。”何惟芳直接打断她,语气毫不客气。
宫子羽见心上人受了委屈,顿时怒道:“何惟芳!你胡搅蛮缠!”
“我胡搅蛮缠?”何惟芳冷笑,“你作为执刃,毫无担当,行事莽撞,可有想过宫门的盟友?如此是非不分,只会让盟友寒心!”
宋四小姐也气得浑身发抖,“我回去以后一定要告诉爹爹!现在的执刃就是个是非不分的蠢货!我一开始就说了药的颜色不对,却还是喝了,不就是为了自证清白吗?若是我要害命,为何不把毒药扔掉,反而留下来做把柄?”
其他新娘也纷纷附和,觉得宋四小姐说得有理。
宫子羽骑虎难下,只得让人去请大夫。
可来的不是陈大夫,而是宫远徵。
“我把脉,比陈大夫更准。”宫远徵语气冷淡,径直走到宋四小姐面前,指尖搭上她的手腕。
片刻后,他收回手,沉声道:“她确实有哮喘。”
说着,他拿起那个装红色粉末的盒子,仔细闻了闻,“里面还有少许哮喘药的粉末,应该是有人把哮喘药倒掉,换了毒药进去。”
真相大白,宋四小姐是清白的。
可凶手到底是谁?
宫子羽只得继续追查,很快便查到了上官浅带进来的茶叶。
上官浅也必须自证清白,但是她说自己晚上喝茶会睡不着,云为衫便上前一步,“我替上官姑娘喝吧,若是没事,便证明茶叶是干净的。”
“不用了。”宫子羽连忙道,“云姑娘都愿意喝,这茶叶肯定是干净的。”
“荒谬!”宫远徵率先怼回去,“你凭什么断定?”
何惟芳也冷声道:“执刃不能秉公办案,反而凭个人喜好下结论,实在可笑。”
宋四小姐本就一肚子火气,闻言更是炸了,“我看就是云为衫和上官浅狼狈为奸,谋害姜小姐,还栽赃嫁祸给我!”
这时,有人忽然说:“之前云姑娘做了红色的指甲,怎么现在没有了?”
红色指甲?红色毒药?
宋四小姐瞬间指向云为衫,“是你!毒药是你的!” 说着便要上前打她。
宫子羽和众人连忙拉住她,云为衫在宫子羽面前一直都是柔若无骨的模样,所以不敢还手,被宋四小姐抓出了好几道伤痕,头发也乱了。
“够了!”宫子羽怒喝,“你怎敢在宫门如此放肆!”
“到底是谁放肆?”宫远徵冷笑,“怕是伤了你的心上人,你心疼了吧?”
“徵公子!执刃面前,不得放肆!”金繁出声呵斥。
“他现在还不算真正的执刃!”宫远徵毫不退让。
何惟芳也附和道:“执刃不能秉公办案,如此偏袒,只会让宫门蒙羞!你的父亲和哥哥刚去世不过两日,你不想着追查真凶,反而一心护着心上人,实在罔顾人伦,不忠不孝!姜小姐是已逝少主选定的新娘,也是你的嫂子,你却不管不顾,实在令人不齿!”
说完,何惟芳不再看宫子羽铁青的脸色,转身便走。
宫远徵也鄙夷地看了宫子羽一眼,“你根本不配当执刃,宫门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说罢,也跟着何惟芳离开了。
宋四小姐气得浑身发抖,怒道:“我现在就回家!再也不来这破宫门了!”
其他新娘也纷纷抱怨,觉得宫子羽毫无作为,一个个都闹着要走。
金繁和嬷嬷们根本控制不住场面,上官浅看着混乱的局面,暗自皱眉,也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院子里,只剩下宫子羽抱着受了伤的云为衫,脸色难看至极,却不知该如何收场。
而他从未想过,自己这般偏袒,只会让局面愈发不可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