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嵬驿的风雪中,玄宗的诏书终究还是来了。
尽管他对着高力士痛哭流涕,却终究抵不过禁军哗变的压力,下令诛杀杨国忠与杨贵妃。
李俶提着剑,一步步走向关押杨国忠的牢笼。
此刻的杨国忠头发凌乱,衣衫染污,早已没了往日权倾朝野的嚣张。
见李俶前来,他疯狂拍打牢笼栏杆,“李俶!陛下不会杀我的!一定是你们蛊惑陛下,听信了谗言!”
“谗言?”李俶冷笑一声,眼神冰冷如刀,“你构陷忠良、祸乱朝纲,沈家满门的血海深仇,天下百姓的流离失所,哪一样不是你造成的?你本就是最大的奸臣,如今也该偿命了!”
杨国忠还想挣扎,两名侍卫早已上前,强行按住他的肩头,将一碗毒酒灌进他口中。
剧烈的毒性瞬间蔓延,杨国忠面色青紫,痛苦地抽搐着。
李俶走上前,亲手抽出腰间的白绫,死死勒住他的脖颈,直到他彻底没了气息。
看着杨国忠的尸体,李俶眼中没有半分怜悯——这是他罪有应得。
另一边,杨贵妃的营帐内,她看着眼前的毒酒,泪水涟涟,死活不肯相信玄宗会杀她。
“我要见陛下!我要亲口问他!”
她挥手打翻酒碗,瓷器碎裂声刺耳。
高力士站在一旁,神色复杂却语气坚定,“贵妃娘娘,这是陛下的旨意,您就不要再为难老奴了。”他示意侍卫上前,“既然娘娘不肯饮下毒酒,那就只能请娘娘上路了。”
侍卫们上前,白绫迅速缠绕上杨贵妃的脖颈。
她挣扎着,口中还在呼唤着“三郎”,最终却只能无力地垂下手臂,香消玉殒在马嵬坡的风雪中。
除了被李俶护住的韩国夫人,其余杨氏族人皆未能幸免。
禁军将士冲入关押他们的营帐,乱剑齐下,鲜血染红了雪地,杨氏一族就此覆灭。
诸事完毕,李俶等人向玄宗复命。
看着他们冰冷的眼神,玄宗瞬间泄了气,颓然坐倒在榻上,一夜之间仿佛苍老了十岁。
他提出要继续南逃入蜀,李亨却坚决反对——他要北上灵武,收拢兵力,另图大业。
父子二人终究分道扬镳。
李俶、李倓随李亨前往灵武,而李隆基则在陈玄礼的护送下,一路逃往四川。
抵达灵武后,李亨在众臣拥戴下登基称帝,改年号为至德。
他第一时间派人给云南王送去诏书,令其出兵共抗叛军。
又封李俶为天下兵马大元帅,重用李光弼、郭子仪等名将,誓要收复长安、洛阳。
不久后,独孤靖瑶便率领云南十万大军抵达灵武。
李亨大喜过望,当即下令让她与李俶并肩作战,共同执掌兵权。
崔彩屏得知李亨登基,心中长舒一口气,只觉苦尽甘来。
她暗中联络了潜伏在李亨身边的嫔妃,令其每日给李亨投喂秘药,使其沉迷酒色。
又让心腹找到李辅国,许以重金与承诺——待李俶登基,便封他为第一权臣。
李辅国深知李俶对崔彩屏的重视,马嵬驿时不惜与太子反目也要护住她与韩国夫人,甚至保留了韩国夫人的诰命,当即点头应允,开始每日为李亨进献助兴丹药。
远在范阳的沈珍珠,终于从被监视的缝隙中察觉到了不对劲。
当她从安庆绪口中得知安禄山已然谋反时,当即怒斥:“这是叛国!你若执意如此,我便自尽于你面前!”
安庆绪慌了神,连忙抱住她,“珍珠!父亲已经反了,没有回头路了!”
“怎么没有?”沈珍珠眼神坚定,“杀了安禄山,你仍是大唐的忠臣!这是大义灭亲!”
安庆绪沉默了——他心中并非没有大唐,只是那是生养自己的父亲。
沈珍珠看着他动摇的神色,继续劝说:“你为他谋划多年,难道要眼睁睁看着他将天下拱手让人,最后还要立幼子为储,让你竹篮打水一场空?”
这句话戳中了安庆绪的痛处。
不久后,安禄山攻占洛阳,自立为大燕皇帝,封长子安庆宗为太子(彼时安庆宗尚在长安,实则已是虚名)。
可没过多久,安庆宗被玄宗下令诛杀的消息传来,安庆绪本以为自己能稳坐太子之位,却没想到安禄山宠爱幼子,竟打算废长立幼。
多年的隐忍与付出化作泡影,安庆绪彻底心死。
他暗中联络了安禄山身边对其不满的旧部,在一个深夜,亲手弑父。
安禄山一死,安庆绪迅速登基为帝。
在沈珍珠的强烈劝说下,他放弃了洛阳,率领大军返回范阳,同时派人向李亨递上降表,声称自己忍辱负重,杀父是为了报效大唐,愿率部归顺。
此时的李亨早已被丹药与美色掏空了身子,对李辅国言听计从。
在李辅国的求情下,李亨竟对安庆绪的“大义灭亲”赞赏有加,封其为义忠王,仍任范阳节度使。
而沈珍珠也终于收到了沈安的消息。
她马不停蹄赶往吴兴,在一座偏僻的宅院中,看到了身形瘦弱却安然无恙的弟弟。
“安儿!”
她扑上前紧紧抱住沈安,姐弟二人相拥而泣,积压多年的思念与痛苦在这一刻彻底释放。
安庆绪的突然归降,让叛军内部大乱。
史思明毫无准备,军心涣散。
李俶与独孤靖瑶趁机率领唐军与云南军出击,一路势如破竹,很快便收复了长安。
郭子仪也率军猛攻洛阳,成功将其夺回。
捷报连连,唐军士气大振。
史思明见大势已去,也上书请求归降,将所有罪责都推到了安禄山头上,声称自己是被迫谋反。
李亨本想封他为王,彰显自己的大度,却被李辅国劝阻——这正是崔彩屏的授意。
李俶与李倓也坚决反对,“史思明与安禄山一丘之貉,安庆绪是杀父归降,尚可暂留以安抚叛军;而史思明是走投无路才归顺,其心必诈,留之必为后患!”
众臣与皇子纷纷附和。
最终,李亨下令将史思明五马分尸,头颅悬挂在城墙之上示众。
史思明的部下群龙无首,很快便被唐军尽数控制。
至德二年,历时两年的安史之乱,终在各方势力的角力与唐军的反击下,彻底平息。
长安的街道上,百姓们欢呼雀跃,迎接凯旋的军队。
而朝堂之上,权力的棋局却并未落幕——李亨沉迷享乐,李辅国权倾朝野,李俶手握重兵,崔彩屏在幕后步步为营,属于他们的较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