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门这天,长安的阳光格外和煦。
马车行至崔府门前,远远便见崔家众人已在府外等候。
崔峋的兄长以及崔峋等人身着官袍,立于最前,身后跟着崔家各房的男丁,皆是仪表堂堂。
女眷们则簇拥着韩国夫人,个个面带喜色,翘首以盼。
“殿下,王妃,一路辛苦!”崔峋率先上前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又热络。
李俶扶着崔彩屏走下马车,笑着拱手,“岳父客气了,劳烦诸位等候,实在过意不去。”
崔彩屏一眼便看到了人群中的母亲,眼眶微微泛红,快步走上前挽住韩国夫人的手臂,“阿娘!”
“我的屏儿!”韩国夫人握住女儿的手,细细打量着她,见她面色红润、眉眼带笑,全然没有新婚妇人的局促与憔悴,心中顿时松了口气,“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一行人簇拥着李俶与崔彩屏走进府内,崔府早已张灯结彩,摆满了丰盛的宴席。
男丁们陪着李俶前往前厅落座,谈论着朝堂局势与政务琐事。
姐妹们围着崔彩屏,好奇地询问着王府的生活,言语间满是羡慕。
崔彩屏应对自如,笑着分享着府中的趣事,提起李俶对自己的体贴,眼底难掩甜蜜。
韩国夫人坐在一旁,看着女儿容光焕发的模样,嘴角始终挂着笑意。
待聊了半晌,她起身笑道:“诸位姐妹先宽坐,我与屏儿许久未见,想跟她说说私房话。”
众女眷皆是人精,立刻笑着应道:“夫人与王妃慢聊,我们去前厅看看宴席准备得如何了。”
说罢,便纷纷起身告退,将花厅留给了母女二人。
花厅内只剩下母女俩。
韩国夫人拉着崔彩屏的手,坐在榻上,轻声问道:“屏儿,在广平王府过得还好吗?殿下待你如何?府里的下人有没有怠慢你?”
“阿娘放心,我过得很好。”
崔彩屏笑着点头,语气真挚,“李俶对我极好,事事都依着我,王府的中馈也交给我打理了。侍琴她们几个帮衬着,下人们也不敢有半分懈怠,日子舒心得很。”
韩国夫人闻言,满意地点了点头,“那就好。广平王也算是我看着长大,品性端正,对你也是真心实意,娘也就放心了。”她话锋一转,声音也压低了些,“那……夫妻之事,他待你如何?”
“阿娘!”崔彩屏脸颊瞬间涨得通红,羞涩地垂下眼帘,手指下意识地绞着裙摆,声音细若蚊蚋,“他……他每晚上都很缠人……”
话一出口,她的脸颊更烫了,连耳根都染上了红晕,不敢去看母亲的眼睛。
韩国夫人却笑了起来,拍了拍她的手背,“那就好,那就好。夫妻和睦,琴瑟和鸣,才是正理。趁此机会,你可得早点为王府诞下嫡长子。尤其是有了嫡长子,你的王妃之位才会真正稳固,没人能动摇你的地位。”
崔彩屏愣了愣,抬头看向母亲,有些为难地说道:“阿娘,我还小呢。侍书说,女子十八岁以后生子才更稳妥,身子也能少受些损伤。”
韩国夫人眉头一皱,语气急切。
“李俶是广平王,以后身边难免有侍妾、通房,若是你迟迟不生,万一哪个卑贱的女人抢先生下了长子,日后你的儿子出生,地位便会被动许多,甚至可能被那长子压一头!”
“就像你父亲,当年我一开始迟迟生不出孩子,他不也宠幸了妾室,生下了庶子……”
崔彩屏心中一沉。
她从内心里对父亲崔峋是有爱的,毕竟小时候他是真的疼爱自己这个嫡女,可后来他还是偏爱美色,贪恋妾室的温柔乡,时常引得母亲垂泪。
她有时候也会想,母亲明明是出身名门的贵女,手握杨家部分权柄,为何还要对父亲如此忍让?
或许,这便是这个时代女子的宿命吧——无论身份多尊贵,没有子嗣傍身,没有丈夫的全然偏爱,终究难以安稳。
见女儿沉默不语,韩国夫人放缓了语气。
“娘不是要你委屈自己,只是想让你明白,在这深宅大院、皇家府邸,子嗣就是最大的底气。你如今深得广平王宠爱,正是诞下嫡子的好时机,一定要把握住。”
“我知道了,阿娘。”崔彩屏轻轻点头。
韩国夫人又细细叮嘱着她在王府、东宫乃至宫中的处世之道,崔彩屏认真倾听,时不时点头回应。
前厅的宴席早已备好,崔峋派人来请母女二人。
韩国夫人拉着崔彩屏的手起身,整理了一下她的衣裙。
“走吧,别让殿下和诸位亲友等急了。今日好好热闹热闹,也让大家看看,我的屏儿在王府过得有多好。”
崔彩屏点了点头,跟着母亲走出花厅。
阳光洒在她身上,红衣似火,眉眼明媚。
前厅内,李俶正与崔家的男丁们相谈甚欢。
见崔彩屏与韩国夫人进来,他立刻起身迎上前,自然地牵住崔彩屏的手,语气温柔,“聊完了?”
“嗯。”崔彩屏点头,脸上带着羞涩的笑意。
李俶看着她泛红的脸颊,心中了然,眼底闪过一丝宠溺。
他扶着她在自己身边坐下,亲自为她夹了一块她爱吃的桂花糕,动作自然又体贴。
崔家众人看着两人亲密的模样,脸上都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崔峋举起酒杯,笑道:“今日殿下与屏儿归宁,是我崔家的大喜事!我提议,大家共同举杯,祝王爷与屏儿永结同心,百年好合!”
众人纷纷举杯,欢声笑语响彻整个崔府。
宴席之上,推杯换盏,其乐融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