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推开,一对中年夫妻走了进来,女人穿着杏色的裙子,看到张秀年立刻露出热情的笑容,快步上前。
“妈,听说您住院了,我和民中特意来看您。”
男人穿着笔挺的西装,气质儒雅,正是严格的亲生父亲严民中。
“你……你们怎么来了?”张秀年像是见了鬼一样,猛地甩开女人的手,厉声呵斥,“谁让你们来的!”
胡莲生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却依旧不死心,“妈,我们也是一片好意,二十多年没见了,您生病了,我们怎么能不来看看。”
严民中目光落在严格身上,眼神复杂,缓缓开口:“严格,你长大了。”
他伸出手想拍拍严格的肩膀,却被严格侧身躲开,眼神里满是冰冷的疏离。
“这里不欢迎你们,请你们离开。”严格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听到了吗?滚出去!”张秀年气得胸口起伏,指着门口,“当年你拐走我儿子,害我们家妻离子散,现在还有脸回来认亲?我没有你这样的儿媳妇,也没有你这样的儿子!”
“妈,话不能这么说。”胡莲生巧舌如簧,“血缘关系是割不断的,我们始终是一家人。当年的事都过去了,现在我们只想弥补过失,好好孝敬您,也好好补偿严格。”
“一家人?”张秀年气得发笑,“你这个不要脸的东西,当年若不是你,民中怎么会抛妻弃子?严格几岁就没了妈,又被父亲抛弃,他受的苦都是你们造成的!现在一句弥补就想抹平一切?有多远滚多远!”
“妈,是我对不起您,也对不起严格。”严民中叹了口气,看向严格,语气带着愧疚,“小严,对不起,当年是爸爸错了。”
胡莲生也跟着附和,“严格,我们知道错了,这些年我们一直惦记着你,现在只想好好补偿你,让你以后能过得更好。”
“我不需要你们的补偿。”严格眼神坚定,指着门口,“现在就走,否则我叫保安了。”
严民中脸上闪过一丝难堪,还想摆父亲的架子说些什么,孙晓菁突然开口。
“叔叔,阿姨,你们突然出现,严格现在情绪很不稳定,不利于沟通。不如等他情绪平复了,你们再找机会过来。而且奶奶还在病中,要是真被气出个好歹,谁也担不起责任。”
胡莲生上下打量着孙晓菁,眼神带着审视,“你是谁?”
“我是严格的女朋友,也是层峰的副总经理,孙晓菁。”孙晓菁自我介绍道,语气不卑不亢。
“她的话就是我的话。”严格立刻补充,语气冰冷,“现在,立刻离开。”
胡莲生心里咯噔一下,没想到严格身边还多了个这样的女人,看起来精明干练,显然不是那么好对付。
她原本的计划被打乱,只能拉了拉严民中的胳膊,“民中,我们还是先走吧,别真的气到妈。”
严民中见状,也只能点头,临走前看向张秀年,“妈,您保重身体,我们过几天再来看您。”
胡莲生也跟着说了句“妈您好好养病”,两人这才匆匆离开。
病房门关上的瞬间,张秀年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疲惫地靠在床头,看向严格,“小严,你是怎么想的?”
严格盯着地面,始终一言不发。
张秀年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些,“不管怎么说,他也是你的亲生父亲,血浓于水。”
“血缘关系是不假。”孙晓菁接过话头,眼神锐利,“但奶奶,您能确定他回来真的是想和严格重归于好?真的像口头上说的那样,是来弥补严格失去的父爱?”
张秀年脸色一沉,“这是我们严家的家事,不用你一个外人插嘴!”
“我很快就要和严格结婚了,严家的事,自然也是我的事。要是这一堆烂摊子理不清楚,我嫁过来岂不是要天天面对这些糟心事?到时候受累的还是严格。您心疼自己的儿子,觉得亲生儿子比孙子更亲,可您有没有想过严格的感受?”
“你在挑拨我和严格的关系!”
“我只是实话实说。您口口声声说他是亲生父亲,不就是想让严格看在血缘的份上心软,让他和那个女人进门吗?可严格要是真让他们进门了,那他已经去世的母亲呢?她的在天之灵能安息吗?当年被抛弃的委屈,难道就这么一笔勾销了?”
张秀年张了张嘴,却发现无从反驳,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孙晓菁放缓了语气,“您年龄大了,在医院待久了,可能脑子有些糊涂。以后家里和公司的事情,还是交给严格来做主吧,他现在已经能独当一面了。”
“我还轮不到你一个晚辈来指责!”张秀年强撑着反驳,声音却没了之前的底气。
“我不是在指责您,只是好心建议。”孙晓菁微微颔首,“毕竟我和严格以后是要一起过日子的,我不希望他被这些陈年旧事拖累。”
一直沉默的严格终于开口,“奶奶,您好好养病,别想太多。公司和家里的事,我会和晓菁处理好的。”
张秀年看着孙子维护孙晓菁的模样,心里又气又无奈,脱口而出:“你现在这个样子,和你那个不负责任的爸爸有什么区别!”
“严格可没做过伤天害理、抛妻弃子的事情。”孙晓菁立刻反驳,“他比任何人都有担当。”
张秀年被噎得说不出话,只能恨恨地别过脸。
严格不再多言,牵起孙晓菁的手,轻声说:“奶奶,我们先回去了,您好好休息,我们改天再来看您。”
孙晓菁对着张秀年微微颔首,跟着严格转身离开了病房。
走出医院,严格停下脚步,看向身边的孙晓菁。
“晓菁,谢谢你。”
刚才若不是她,他真不知道该怎么应对奶奶和突然出现的父亲。
“我们是一家人,谢什么。”孙晓菁握紧他的手,“不管以后遇到什么事,我都会和你一起面对。但是小严,关于你父亲,你自己要想清楚,他们回来的目的绝对不简单,你不能轻易心软。”
严格点了点头,眼神渐渐变得清明,“我知道。这么多年都过来了,我不需要他们的弥补,更不会让他们打乱我们现在的生活。”
孙晓菁看着严格坚定的侧脸,嘴角勾起一抹安心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