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秀年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电视,眼角余光瞥见严格满脸笑意地推门进来,脚步都带着轻快。
“什么事这么高兴?”
“晓菁今天回上海了,我刚陪她吃完晚饭。”
“哦?”张秀年挑眉,状似随意地追问,“她住哪家酒店?明天你们有什么安排?”
严格没多想,如实答道:“就住学校附近那家快捷酒店,明天打算带她去游乐场,再逛逛街。”
“年轻人玩得开心就好。”张秀年点点头,没再多问,只是摆摆手,“跑了一天也累了,回房间早点休息吧,别熬夜。”
严格应了声“好”,满心欢喜地回了房间,完全没察觉张秀年的眼神深了几分。
第二天的游乐场人声鼎沸,严格陪着孙晓菁玩了过山车、旋转木马,又打卡了好几处热门项目。
临近中午,孙晓菁揉了揉酸胀的腿,“有点累了,找个地方歇会儿吧。”
“好。”严格立刻拉着她走进附近一家咖啡店,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服务员递来菜单,孙晓菁翻了翻,“我想喝冰美式。”
“不行,”严格立刻摇头,“现在天气还凉,喝冰的对胃不好,还是喝热可可吧,暖乎乎的。”
孙晓菁无奈地笑了笑,“好吧,听你的。”
严格伸手摸了摸她的脸颊,眼神里满是宠溺。
刚点完单,严格的手机突然响了,屏幕上跳动着“奶奶”的名字。
他接通电话,“奶奶,怎么了?”
“小严,有件急事找你。”张秀年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几分严肃,“做房地产的陈总今天回国,他可是行业里的大佬,我好不容易约到他见一面,这对你以后接手层峰有好处,你赶紧过来。”
严格皱了皱眉,看了眼对面的孙晓菁,有些纠结,“奶奶,我现在正陪晓菁在游乐场呢……”
“陪女朋友什么时候不能陪?”张秀年打断他,“这种机会千载难逢,过了这村没这店了!孙晓菁要是明事理,肯定会体谅你的。”
“可是……”严格还想再说,张秀年又催促道:“别可是了,我在陈总公司楼下的茶馆等你,你赶紧过来!”
“那您等我一会儿,我问问晓菁。”
严格挂了电话,脸上满是愧疚地看向孙晓菁,把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没想到孙晓菁听完,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着说:“这是好事啊,对你的事业有帮助,你赶紧过去吧,别让陈总等急了。”
“晓菁,对不起,本来答应陪你一整天的……”严格的语气满是自责,“明天我一定好好补偿你,你想去哪我都陪你。”
“没关系,我理解的。”孙晓菁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语气温柔,“你快去忙吧,别耽误了正事。”
严格心里更是过意不去,总觉得委屈了她。
他从钱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递到孙晓菁面前,“这张卡你拿着,里面是我这么多年的压岁钱,密码是我的生日。你逛街的时候喜欢什么就买什么,别替我省钱。”
“不用了,我不能要你的卡。”孙晓菁连忙推辞。
“你拿着吧,”严格把卡塞进她手里,语气坚定,“本来是打算下午陪你逛街的,看样子应该是没时间了,那你下午想去逛,就刷这张卡,不用替我省钱,就当是我的补偿。”
孙晓菁看着手里的银行卡,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收下了,轻声说:“那我暂时帮你保管着,等你需要了再还给你。”
严格这才松了口气,又叮嘱了几句“路上小心”“有事给我打电话”,才匆匆结了账,朝着茶馆的方向赶去。
看着他匆忙离开的背影,孙晓菁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银行卡,嘴角微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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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酒店后,孙晓菁先洗了个热水澡,刚擦着头发走出浴室,手机就弹出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
【孙小姐,我是严格的奶奶张秀年,有要事与你一谈,地址发你。】
附后的定位是一家格调雅致的咖啡馆。
孙晓菁眸色沉了沉,转身打开行李箱,挑了一件素净的米白色针织裙——款式温婉,最得长辈青睐。
她化了层淡淡的妆,遮住眼底的倦意,瞥见桌上那张银行卡时,顺手拿起塞进包里,才推门而出。
咖啡馆里很安静,孙晓菁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替张秀年点了一杯不加糖的经典咖啡,静静等待。
半小时过去,张秀年才慢悠悠地走进来,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套装,气场十足。
“张董,您来了。”孙晓菁立刻起身,微微欠身,做足了晚辈的礼数。
张秀年扫了她一眼,不紧不慢地坐在对面,目光带着审视。
“不知道您喜欢喝什么,就点了经典款,没加糖,怕不合您口味。”孙晓菁轻声解释,伸手想拿糖罐,“您要是想加糖,我帮您加。”
“不用。”张秀年抬手制止,语气冷淡,“我就爱喝不加糖的,加了糖不甜不苦,不伦不类。”
孙晓菁的手顿在半空,自然听出了话里的讽刺,却装作浑然不觉,坐下后轻声问:“张董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开门见山吧,我不喜欢你,也不允许你和小严在一起。你最好主动离开他,别再纠缠。”
孙晓菁攥紧藏在桌下的手,“我和严格是真心相爱的。”
“真心相爱?”张秀年嗤笑一声,音量不自觉提高,“你以为你的身世能瞒多久?我早就查过了,你根本不是什么普通家庭的孩子,就是个被亲生父母抛弃的孤儿,还在福利院待过,甚至当过乞丐!这样的你,哪里配得上严格?”
字字句句像淬了冰的针,扎进孙晓菁最敏感的地方。
那些她拼命想掩盖的过去,那些午夜梦回时让她窒息的记忆,被张秀年毫不留情地扒开,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她脸色瞬间惨白,嘴唇微微颤抖,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别装得一副深情的样子,你那点心思我还看不出来?”张秀年得寸进尺,语气越发刻薄,“不就是贪图严家的钱,看中严格是层峰的继承人吗?仗着他心软好骗,就想一步登天,真是心机深沉!”
周围几桌客人已经被这边的动静吸引,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张秀年却毫不在意,她就是要让孙晓菁难堪,让她知难而退。
孙晓菁低着头,长发遮住了大半张脸,肩膀微微耸动。
过了许久,她才缓缓抬起头,眼眶通红,脸上满是泪痕,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清晰,“这些话……是严格让您来跟我说的吗?”
“人贵在有自知之明。”张秀年冷冷道,“明知道自己配不上,就该主动放手,别让大家都难堪。”
“我只听严格的。”孙晓菁抹了把眼泪,眼神里多了几分倔强,“如果他说不爱我了,要跟我分手,我立刻就走。但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他是成年人,有权利选择自己的人生和爱人。要分手,也该他亲自来跟我说。”
“这杯咖啡,就当我作为晚辈,请您的。其他的,恕我不能从命。”
说完,她不再看张秀年铁青的脸色,挺直脊背,快步走出了咖啡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