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荐BGM《长生树》-在虚无中永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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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的感应灯一盏盏亮起,急促的脚步声落在地毯,只剩沉闷的响,陈尔若的身影步伐快速穿过走廊,随着远去,一盏盏灯又在静默中黯淡。
比起初来,住宅里多了装备森严的哨兵。他们双手背后,岔开腿,以防御的姿态守在大门、客厅、餐厅,将这件别墅封锁成戒备森严的囚笼。
他们毫不退让地将哨兵拦门口,却对她手里的枪视而不见,恭敬地迎她进门,就好像……他们的主人早就猜到,并默许了她的行动。
记忆匆匆淌过时间海,陈尔若终于在靠近的途中回忆起她与佘行的初见。
她与佘行是怎样遇见的?
——故事最初源于那条能控制她漆黑巨蛇。
在她被迫选择跟随队伍进沼光坟场时,他们初见,“它”盘旋的躯体将她困在其中,枯涩的声音如山洞震鸣的古老回响,它与她交易、与她交谈,第一次让她明白还有生物与她有同样的能力。
那条蛇说。
它需要她帮忙杀一个,只有她能杀的人。
洞穴幽深,她站在“它”身前,仰起头,不解地问:“你要我为你杀人,却不告诉我他的身份和名字。说什么命中注定……难道我不去找他,他就会主动来找我吗?”
她依旧记得,巨蛇的头颅悬在她上方,那双硕大的黑色竖瞳盯着她,深不见底。
“它”回答:「他会的。」
直到佘行真的出现。
他为她而来,俯视她,考量她,宽容地教导她。祝野是他安排的,在他的授意下,她腰上留着至今未痊愈的伤疤。戚诉是他提醒的,他要催促她将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当成可以替代的牺牲品。
一切在都按照“它”的话发展。
这么长时间以来,她一直没有深究,为什么他们拥有同样的相貌,为什么那条变异种能化身成人,为什么……佘行会突然出现在那个地方,任由她误解,任由她在神志不清时,将他当做那条蛇进行疏解。
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他们的关系又是什么?
这些她未曾串联起来细想的事,化作滴滴答答的雨,在层层翻涌的质疑中倾盆而下。
她被淋透了。
陈尔若站在熟悉的书房门口,她盯住金属色的把手,晃动的白色光泽让她想到悬崖边被风吹动的狗尾草。她面无表情地抬起头,握紧了手里的枪。
“咔哒——”房门打开。
最先是一阵凉风拂过她的脸,吹起她鬓边的发。窗户是敞开的,翡翠绿的窗帘与雾蒙蒙的薄纱轻轻扬起来,她看见,佘行站在窗边——他正垂着眼,握住另一半窗帘,用粉白的带子束起来。
哪怕再见他一万次,她也无法忽视他的脸。
如果说那条漆黑的蛇化为人型,生出那样一张如神祇般古朴的面孔,给人以无暇雕塑的感叹,那是正常的,因为“它”有远离人群的冷漠和苍白。
可这样的脸同时出现在佘行身上,给她更多的是警惕,他擅长笑而不语地观察其他人,所以这是她对以人型存在非人者,生出的敬而远之的警惕。
他的长发总是散着的,松松垮垮地落在肩头、手臂,垂落到腰间,像漆色的流水,又或是一团看不清的黑雾,有时会将她捂住,从她身上流下来,她会在颤抖时扯到、攀住他的头发,又被他平静地握住手,松开。
听见声响,佘行缓缓转过身。那双同样蒙着雾的、温温沉沉的深黑眼睛望着她。
他问:“带了枪,是要对我用?”
陈尔若下一刻就用行动回答了他的问题。
她举起手臂,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他。
“戚诉的记忆,你有没有动过。”
“你既然选择问我,就说明你有答案。”
“你只用告诉我,你,有没有动过。”
“动过。”
佘行点了点头,没有半分遮掩的意思,他松开手,不紧不慢地朝她走过来,给出更清晰准确的答案:“我给他的记忆添了点新的内容。”
那些荒诞的场景并非真实。
那是他的伪造。
“为什么。”
陈尔若对这个已经猜到答案生不出更多的愤怒,她冷笑:“佘行,你到底想做什么?让我再面对失控的结果,看看我会不会做出你设想的举动?你觉得我是你实验室里的小白鼠吗,你给我设置这么多莫须有的条件,就是验证你的猜想?”
她握着枪的力度愈来愈重,语气也愈来愈尖锐:“那我现在的行动在你的预料内吗,佘行?我这个小白鼠,还让你满意吗。”
佘行一步步走到她面前。他们的距离在缩近,近到坚硬的枪口一直抵住他的胸膛,呼吸在咫尺之间,他低下头,有些惋惜,“如果你坚持这样看待自己,那我也可以告诉你……”
他叹息:“我不满意。”
僵硬感贯彻全身,从脚跟到指尖,短短几瞬,陈尔若觉得自己仿佛变成了木偶,只有眼皮在干涩地眨,她的嘴唇无法动弹,张不开唇,吐不出声音。第一次,佘行的控制能力彻头彻尾地将她定在原地,强迫她听他说,等待他宰割。
佘行捏住她的下巴,微微抬起,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瞳凝视着她,语气罕见的淡漠:“我之前是不是告诉过你,只要你杀了戚诉,你能力的副作用就能缓解。我清楚,你和陈宿的感情深,你做不到对他动手,宁愿被副作用折磨也不肯根除折磨的源头。陈宿与他之间,我以为当你面临抉择,你会慎重思考,做出正确的选择。但你没有。戚诉与你认识的时间还不到一个月,你不仅连杀他都做不到,还为此诘问我……”
他说:“我对你不满意,因为你心太软,太软的心肠只会让你变得无能。”
她的嘴唇气到隐隐发抖。
佘行用指尖按住她的唇,忽视她蓄满愤怒的眼,依旧以温和的语气告诉她:“陈尔若,我不希望你无能,也不希望你为这些事来诘问我。”
如果陈尔若还能控制表情,她会笑出声来。
什么是无能?这就是无能?
只因为她没有根据他的意愿做事,没有根据他的预想杀人,就值得他这样对她说这些话?
如果他因此对她不满。
那佘行要的到底是怎样的她。
是真实的她,还是被他亲手用模具塑造的她。
陈尔若忽然觉得,她在过往某刻真心将他当做指引方向的老师是个全然的笑话。
对佘行而言,他的所有宽容、纵容,都建立在他花心思塑造她的基础上。她迫切需要性来填充能力的空缺,他便俯身应和她。同样,在她迫切渴求知识时,他也愿意耐心教导她。
只不过他们定位从始至终都是不平等的。
当她试图利用佘行的时候,他同样在用她达成自己的目的。她那点自私的目的在他面前一览无余,他的想法她却从来没看清过。
唇齿在松动,佘行重新给予她说话的能力。
她漠漠盯着他,在他的注视下,说出违逆的话:“就这样吧,先生,我们已经没什么好聊的了。因为我就是这样无能的人……”
她一字一顿,咬着字,讥讽地吐出来:“我现在告诉你,我这辈子,都不会改了。”
佘行的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他捧着她的脸,浓夜似的眼睛里溢出些不清晰的笑意,只不过那笑意在此刻看起来有些悚然。他淡淡问:“你的意思是让我放弃你。”
“不。”陈尔若的声音坚定而冰冷,“不是你放弃我,佘行,是我放弃你。你已经不值得我相信你的话,相信你越俎代庖,为我做的一切选择。”
佘行难得生出些疲烦的心情。
她此刻全无惧色地直视他,言语漠然。哪怕她的身体任何部位都在他的掌控下,哪怕她不再接受他的任何馈赠——只因为一些微不足道的安排。
为什么总这样逆反呢?
他每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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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她设计路径,她那些无法被预料的泛滥感情就会出来作祟,一次次打乱安排。
很可惜。
他已经没有那么多时间了。
“你确定,你不会更改你的想法了。”
他望着她,最后一次耐心地问。
他得到掷地有声的回答。
“是。”
长久的沉默后,陈尔若最终听到面前人发出一声轻轻的叹息,像无奈,又像含着别的。但她不在意了,她也厌烦了,她不想再探究他的任何想法。
她的四肢还僵着,陈尔若不耐烦地喊他,要他松开桎梏放她走:“佘……”
短促的字眼就这样突然地截断,陈尔若惊愕地望着面前人的脸,视野逐渐泛起昏昏沉沉的阴影。
不……不……
做什么……
她努力支起眼皮,想挣扎,意识却先行放弃抵抗。终于,她剩下的音节落进里光线,随着厚重的窗帘垂下,同整个房间一起,陷入漆黑。
她昏了过去。
她栽入熟悉的怀抱里,带着沉沉的香气。
意识消散时,最晚失去的是听觉,所以她听到了佘行的声音,说着她听不懂的、却足以让她惊骇不已的话。
他说:“我以为能给你挑一挑别的路,不用受那么多苦。但对你来说……你只愿意选这一条。如果这是你的选择,我接纳。”
*
书桌上的东西被一扫而空,钢笔、书籍、文件,狼藉地落了一地,只留了盏光线昏暗的台灯照着这囚室般的书房,与书桌上昏睡的人。
陈尔若睡得很沉,头偏过去,呼吸平稳,唯有眉头微微皱着。她的外套被脱掉,肩带被扯下,黑色打底背心褪到胸前,露出半截光洁的胸脯——在她心口的位置,正赤裸裸悬着一柄锋利的刃。
佘行握着匕首,对准位置。
刀尖泛出森森的光。
而后——径直刺入。
血瞬间从破裂的肉里汩汩流出,猩红、可怖,在鲜血流出后那一刹,刀刃倏然拔出。
似乎感知到疼痛与威胁,她的睫毛开始剧烈的颤抖,气息逐渐变得不稳。
与此同时,另一道呼吸声清晰起来。
匕首被放置在桌面,黑发如夜色里的河水流淌下来,流在她身上,将他们融合为整体。佘行微微俯身,握住她的脸,用手指慢慢摩挲,河水淌下来,蜿蜒的,挡住半张脸,渐渐沉重的呼吸在阴影下生长。
他垂眼,张嘴噙住那块被割破的皮肤。
带着腥的血咽进喉咙。
血液交融,他的意识毫无阻拦地侵入。
“呃——”
陈尔若在沉睡中痛呼出声,喘息声加重,好似有什么正在贯穿识海,支配她的行动。
哨兵轻易便按住她挣扎的手,耐心将她胸口溢出的血舔干净。
随着不再有血流出,她的挣扎也弱了下去,趋近于无。
将一切都做完,佘行缓缓直起身。
他握住她的手腕,毫不犹豫地用匕首在上面划了一道。
狰狞的血痕赫然浮现在光洁的皮肤上!
尖锐的刺痛让她脸色泛白,手臂微微挣扎了下。
佘行松开她,挽起袖子——相同的位置,相同的大小,那道伤口如何复制般出现在他的手臂上。
折半的疼痛算不了什么。
他看着那道伤口。
有一点她猜的不错。
他们身体与精神契合的程度,有时候也远超他的想象。
“现在,你可以去做你想做的事。”
佘行将她的外套拢了拢,看着她无意识紧绷的脸,他伸手用指腹擦去她额前渗出的一滴冷汗,他眼底浮现出更深的宽和、怜悯,微微笑了,“陈尔若,我们的命是一体了。”
从此,她的命有一半是他的。
无论她遇见什么,只要他不死,她都将活着。
无论经历什么、无论遭遇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