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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IP第68章:镇妖图纸泄阴谋

作者:九一妖妖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天刚亮透,醉月楼后巷的泥水还没干,墙根上还挂着昨夜藤蔓留下的黏液,像鼻涕似的往下滴。小六蹲在屋檐角,尾巴一甩一甩地抖灰,嘴里叼着半块烧饼,腮帮子鼓得像塞了核桃。


    “姐姐!”他听见脚步声,立马把烧饼咽下去,差点噎住,“你真要去?”


    云璃从屋里走出来,茜色长裙扫过门槛,发间的狐尾玉簪轻轻晃了晃,映着晨光,像是活的一样。她没答话,只抬手理了理袖口,指尖一抹淡金妖纹一闪而过,又迅速被脂粉盖住。


    “那张辅可不是好相与的。”小六跳下来,扒着门框,“昨儿你还说‘等着瞧’,今儿就主动送上门?这不是羊入虎口嘛!”


    “谁说我是羊?”云璃斜他一眼,嘴角微扬,“我可是专咬老虎屁股的狐狸。”


    小六咧嘴笑了:“那你可得咬准点,别啃到自己牙。”


    云璃抬脚踹他屁股一下:“少贫,看好楼,有动静就放火信号。”


    “知道啦!”小六揉着后腰蹦开,“三响爆竹,左三圈右三圈,保准让全城都知道银霜姑娘被人欺负了!”


    云璃摇摇头,拎起披风往肩上一搭,径直出了巷子。街上人还不多,几个早起卖菜的挑着担子低头赶路,见她来了,纷纷侧身让道,眼神躲闪,像是怕沾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她也不在意,走得不急不慢,像是去赴个茶局,而不是闯龙潭虎穴。


    张辅的府邸在城东,青砖高墙,门楣上挂着“当朝首辅”金字匾,门口两尊石狮子龇牙咧嘴,看着就吓人。可云璃一走近,那俩守门的家丁反倒先缩了缩脖子。


    “银霜姑娘?”其中一个壮着胆子问,“您……您怎么来了?”


    “找你们大人。”她笑眯眯的,声音软得能掐出水,“听说他昨儿忙了一宿,我来送碗参汤,补补身子。”


    家丁面面相觑:“这……这不合规矩啊……”


    “规矩?”云璃歪头,“你们张大人昨儿派锦衣卫宣读圣旨的时候,怎么没提规矩?怎么,只许他绑人,不许我送汤?”


    两人不敢接话,只好一个飞奔进去通报,另一个赔着笑请她在门房稍坐。


    云璃没坐,站在院子里打量。这府邸修得讲究,假山流水,亭台楼阁,可她鼻子一动,闻到了一股味——不是花香,也不是檀香,是符纸烧过的焦味,混着点铁锈气,像是有人在暗处画过禁制阵。


    她眯了眯眼,不动声色地退后半步,刚好踩在阳光最亮的地方。


    不多时,张辅出来了,拄着紫檀木杖,一身青鹤氅,白须飘飘,笑得像个慈祥老伯。可云璃知道,这老头心狠着呢,前年有个御史弹劾他贪墨,第二天那人家就失火了,一家八口全烧死,连骨头都没剩下。


    “哎呀,银霜姑娘亲临寒舍,真是蓬荜生辉。”他拱手,笑容满面,“不知有何贵干?”


    “没什么大事。”云璃从袖中取出一只描金瓷盅,“昨夜西角门闹得凶,听说赵公公被押走了,您操劳国事,我一个弱女子也帮不上忙,只好炖了碗汤,表表心意。”


    张辅眼皮跳了跳,接过瓷盅的手稳得很,可指节微微发白。


    “姑娘有心了。”他笑着,“不过老夫年迈,忌油腻,这汤……还是带回去吧。”


    “哦?”云璃不恼,反而凑近一步,“那您倒是忌什么?忌蛊?忌绿雾?还是忌……被人发现您书房里藏着镇妖塔的图纸?”


    张辅的笑容僵了一瞬。


    四周突然安静下来,连鸟都不叫了。


    他缓缓抬头,眼神变了,不再是那个和蔼老头,倒像是条盘在枯叶里的蛇,随时准备咬人。


    “姑娘这话,可就过了。”他慢悠悠道,“镇妖塔乃朝廷重器,图纸怎会在我这儿?莫不是听谁胡说了?”


    “是不是胡说,您心里清楚。”云璃笑了笑,转身走向院中那棵老槐树,伸手摸了摸树皮,“这树年纪不小了吧?听说前年雷劈过一次,树心都空了,可它愣是没死,还年年开花。”


    她回头看他:“就像有些人,明明该死了,却总能在风口浪尖上活下来,你说奇不奇怪?”


    张辅没接话,只轻轻敲了敲拐杖。


    忽然,院墙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整齐划一,像是有人列队而来。


    云璃眼角一扫,认出那是燕明轩的仪仗——月白锦袍,金丝腰封,手里摇着把折扇,扇骨上还镶着毒针那种。


    “哟,热闹啊。”燕明轩踱进来,笑嘻嘻的,“我路过,听见这儿有说有笑,就进来看看。”


    “九弟倒是勤快。”张辅脸色沉了沉,“大清早就串门?”


    “不是串门。”燕明轩收起扇子,往掌心一拍,“我是来取东西的。”


    “什么东西?”


    “镇妖塔的图纸。”他盯着张辅,“父皇当年留下的那份,你藏了二十年,也该交出来了。”


    张辅冷笑:“胡言乱语!我何时有过那东西?”


    “有没有,搜一搜不就知道了?”燕明轩拍拍手,门外立刻冲进一群侍卫,穿着北狄风格的皮甲,手持弯刀。


    “你敢!”张辅怒喝。


    “我有什么不敢的?”燕明轩笑得温和,“再说了,要是没有,搜也无妨;要是有……嘿嘿,那就说明您真的有问题了。”


    云璃在一旁看得有趣,抱臂靠在树边:“两位慢慢玩,我不急。”


    张辅狠狠瞪她一眼,正要开口,忽听“轰”一声,书房方向冒出一股黑烟。


    “不好!”看守书房的老仆跌跌撞撞跑来,“书……书房走水了!”


    燕明轩眉毛一挑:“这么巧?”


    三人几乎同时往书房冲。


    门一推开,浓烟滚滚,火舌已经舔上了房梁。几个仆人正忙着泼水,可火势来得怪,水浇上去不但不灭,反而“滋啦”冒绿光,像是烧的根本不是木头。


    云璃鼻子一皱:“符火。”


    “什么符火?”小六不知什么时候溜进来的,捂着鼻子,“这味儿比我家老鼠洞发霉还难闻。”


    “闭嘴。”云璃低声,“有人故意烧的。”


    燕明轩挥扇驱烟,一脚踢开书案下的暗格板,里面果然有个夹层,但已经被烧得只剩焦纸边角,隐约能看出些线条——一道环形结构,中间立着座塔,周围刻满符文。


    “这就是镇妖塔的图纸。”他捡起一块残片,冷笑,“张大人,您这防火措施,可不太行啊。”


    张辅脸色铁青:“老夫不知这是何物!定是有人栽赃!”


    “栽赃?”燕明轩把残片递到他眼前,“这图上的批注,可是您的笔迹——‘若能掌控此阵,妖族尽为奴仆’。写得挺明白嘛。”


    张辅嘴唇哆嗦了一下,猛地看向云璃:“是你!是你带来的灾祸!昨夜禁军发狂,今日图纸被烧,都是因为你!”


    “我?”云璃摊手,“我一大清早送来参汤,结果你们自己烧房子,怪我?”


    “你少装无辜!”张辅咬牙,“你根本就是冲着图纸来的!你是妖,自然想毁掉镇妖塔!”


    “哦?”云璃歪头,“那您刚才说‘妖族尽为奴仆’,是想拿镇妖塔控制我们?还是……把我们都炼成傀儡?”


    张辅一时语塞。


    燕明轩哈哈大笑:“张大人,您这回可真是百口莫辩了。”


    他转头看向云璃,眼神意味深长:“不过,银霜姑娘,你也别得意。这图纸虽毁,可我记得清清楚楚——镇妖塔真正的钥匙,不在纸上,而在‘九尾之血’。”


    云璃心头一跳。


    她面上不动,只淡淡道:“那你尽管去找,找到记得请我喝酒。”


    话音未落,忽听屋顶“咔嚓”一声,瓦片裂开,一个黑影跃下。


    那人一身南疆打扮,脸上涂着彩绘,手里捧着个青铜匣子,落地时膝盖一弯,恭敬跪下。


    “南疆客,参见王爷,参见首辅,参见……银霜姑娘。”


    云璃眯眼:“你又是哪根葱?”


    “在下奉南疆巫族之命,送来一件信物。”那人双手托起青铜匣,“此物,与镇妖塔有关。”


    张辅和燕明轩同时上前一步。


    “打开。”燕明轩下令。


    南疆客迟疑:“此物……只能给持有‘九尾印记’之人开启。”


    “什么意思?”张辅皱眉。


    “意思是——”云璃忽然笑了,“得我来开。”


    她走上前,伸出手,掌心朝上。妖力一催,眼尾淡金妖纹浮现,像月牙般弯着。


    南疆客盯着那纹路,缓缓点头:“果然是九尾遗孤。”


    他将青铜匣递上。


    匣子冰凉,表面刻着古老的图腾,像是九只狐狸绕塔而舞。云璃指尖触到锁扣,轻轻一按,“咔哒”一声,盖子弹开。


    里面没有图纸,没有符咒,只有一卷泛黄的羊皮纸,边缘磨损严重,像是从古书上撕下来的。


    云璃展开一看,眉头渐渐皱起。


    纸上画的是一幅阵法图,结构复杂,中心是个巨大的封印阵,四周环绕九根锁链,每根链子末端都连着一只狐狸的图案——九尾狐。


    而在阵法下方,用朱砂写着一行字:


    **“以九尾之血为引,献祭其魂,可启镇妖塔核心,掌控万妖。”**


    屋内瞬间安静。


    张辅呼吸粗重起来:“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不是控制,是献祭!只要拿到九尾狐的血,就能打开镇妖塔,让所有妖族沦为傀儡!”


    燕明轩盯着那行字,眼神发亮:“难怪母妃当年非要杀她母亲……原来是为了这一天。”


    云璃冷笑:“所以你们一个个,表面上斗来斗去,背地里都想拿我当祭品?”


    “何必说得那么难听。”燕明轩收起扇子,轻轻敲掌,“你是妖,我是人,各取所需罢了。只要你愿意合作,我可以保你性命,甚至……让你做我的王妃。”


    “做你的王妃?”云璃笑出声,“然后被你割开喉咙,血流干为止?”


    “那可不一定。”燕明轩眨眨眼,“我这个人,最讲情义了。”


    “你讲情义?”云璃摇头,“你连自己母妃是怎么死的都不敢查,还谈什么情义?”


    燕明轩脸色一沉。


    张辅趁机道:“银霜姑娘,老夫可以保你安全。只要你交出妖族秘术,助我重建图纸,我愿以宰相之名担保,绝不伤你分毫。”


    “哦?”云璃把羊皮纸卷好,塞回匣子,“那你先告诉我,赵全身上的绿雾,是不是你给的?昨夜禁军发狂,是不是你和皇后联手设的局?”


    张辅不答,只是握紧了拐杖。


    云璃笑了:“不答?那就是默认了。”


    她转身就要走。


    “站住!”燕明轩喝道,“你以为你能逃出这府邸?”


    “逃?”云璃回头,眸光微闪,“我没打算逃。我只是懒得看你们演戏。”


    她抬起手,狐尾玉簪突然颤动,一道细微的金光闪过,像是有东西被触发了。


    “你做了什么?”张辅厉声问。


    “没什么。”云璃耸肩,“就是在我进来的时候,顺手在门槛、窗棂、梁柱上,都留了点小记号——比如,一点点妖火引子。”


    “你!”燕明轩怒极反笑,“你想烧了我的据点?”


    “不是你的。”云璃纠正,“是你们共同的秘密窝点。这张辅府地下,怕是还有密室吧?藏着你们这些年勾结北狄、私通南疆的证据?”


    张辅脸色大变:“来人!关门!抓她!”


    可晚了。


    “轰——!”


    一声巨响,后院炸开一团火光,紧接着,东厢房、西角门接连爆炸,火势迅速蔓延,浓烟滚滚升空。


    “走水啦——!”仆人们尖叫四散。


    云璃往后退几步,拍拍手:“告辞了,下次见面,记得带点真货,别净拿些破纸糊弄我。”


    她转身要走,却被燕明轩拦住。


    “你以为你能走?”他冷笑着展开折扇,扇骨“嗖”地弹出几根毒针,“今天你不留下点什么,就别想迈出这个门。”


    云璃叹气:“你这人,怎么就这么不懂事呢?”


    她手指一勾,狐尾玉簪脱开发间,化作一道金光,在空中一旋,竟变成一条细长的狐鞭,尾端燃着幽蓝火焰。


    “小六!”她喊。


    “到!”屋顶上一声应,小六叼着火折子跳下来,一甩尾巴,火星溅到地上几处——全是她刚才走过的地方。


    “嗤啦”几声,地面突然窜起火线,像蛇一样扑向燕明轩脚下。


    他急忙后跃,毒针射空。


    张辅趁机举起拐杖,念起咒语,地面裂开,几道符索如藤蔓般缠来。


    云璃轻巧一跃,狐鞭横扫,火焰将符索烧成灰烬。


    “老家伙,你那套控魂术,二十年前就过时了。”她落地时冷笑,“现在流行的是——火烧连营!”


    她手腕一抖,狐鞭甩出三团火球,分别砸向书房、东厅、密道入口。


    “轰轰轰!”接连爆炸,整座府邸晃了三晃。


    燕明轩气得脸都红了:“给我抓住她!活的死的都要!”


    可没人敢上前——火势太大,热浪骇人,连空气都在扭曲。


    云璃退回门口,回头看了眼狼狈不堪的两人,笑道:“对了,忘了告诉你们——那张羊皮纸,是假的。”


    “什么?”张辅瞪眼。


    “真图在我这儿。”她拍拍胸口,“你们烧的,不过是诱饵罢了。”


    说完,她转身走出大门,身影消失在晨光中。


    小六追上来,边跑边问:“姐姐,真图在哪儿?”


    云璃摸摸发间的玉簪:“就在簪子里。隐世长老给的,说是母亲留下的最后一点东西。”


    “那你干嘛不说?”


    “说了,他们就不烧房子了。”她回头看了一眼浓烟滚滚的张辅府,“我得让他们自己露出马脚。”


    小六挠头:“可他们现在知道你要毁镇妖塔了。”


    “不。”云璃摇头,“他们以为我要保它。真正让他们慌的,是那句‘九尾之血’——现在,所有人都会盯上我,想抢这血。”


    “那你不危险?”


    “危险?”她笑了,“我等的就是这一天。”


    她抬头看向皇宫方向,阳光正好,照得她眼尾的妖纹闪闪发亮。


    “谁想拿我当钥匙,我就让谁——开不了门。”


    小六咧嘴:“那咱们下一步干嘛?”


    “回家。”云璃拍拍他脑袋,“泡壶茶,睡个午觉,等他们自己打起来。”


    小六欢呼一声,变回狐狸形态,蹭蹭她腿:“那我先把尿标记做好!防贼!”


    “臭毛病!”云璃笑骂,抬脚又要踹。


    小六撒腿就跑,尾巴翘得老高。


    云璃走在后面,阳光洒在肩头,暖洋洋的。


    她没回头,但嘴角一直挂着笑。


    街角茶铺里,一个戴斗笠的男人放下茶碗,低声对身旁人说:“报王爷,银霜姑娘已离开张辅府,未受伤,带走一青铜匣。”


    那人点头,迅速离去。


    片刻后,皇宫偏殿。


    燕无咎坐在案前,手里拿着一支狐毛笔,正一笔一划地写着什么。


    窗外传来轻微响动。


    他头也不抬:“说。”


    “陛下,张辅府走水,燕明轩与张辅争执,云璃现身,带走一物,疑似镇妖塔真图。”


    燕无咎笔尖一顿,墨点落在纸上,像滴血。


    他轻轻吹了口气,将纸翻过,背面写着两个字:**别动**。


    然后他继续写,笔锋平稳,一字未改。


    “传令下去。”他淡淡道,“今日起,宫门宵禁,任何人不得私自出入。”


    “是。”


    待人退下,他放下笔,指尖抚过狐毛笔杆,低声说:“你走的每一步,我都看见了。”


    他抬头望向窗外,阳光刺眼。


    “接下来,该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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