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扇门上的字迹,既像拷问,又像某种邀请。
【后来者,请证明——】
【你们为何值得拥有“定义”的权力?】
“怎么证明?”小黄龙凑近细看,鼻子都快贴到门上了,“答题?打架?还是……现场写篇八百字议论文加抒情结尾?”
话音刚落。
门上的文字变了。
变成了选择题,还是带发光特效的那种。
【请选择证明方式:】
【A. 逻辑辩论(胜者获得定义权)】
【B. 法则对决(胜者获得定义权)】
【C. 情感共鸣(胜者获得定义权)】
【D. 我全都要(风险未知,奖励未知,可能触发隐藏剧情或直接GG)】
“这……”李晓嘴角抽了抽,“怎么跟打游戏选难度似的?还有隐藏剧情?”
“因为它本就是一场游戏。”初代园丁走到门前,伸手触碰那些发光的文字,指尖荡起涟漪,“仲裁庭的核心防御系统,本质是一场‘文明资格测试’。有时候,最高级的权限,只给最贪心也最有实力的玩家。”
“那选哪个?”苏宁看向陈古。
陈古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第四个选项上。
“风险未知……”
“但收益最大。”铁锤洛卡的数据屏弹出分析,图表疯狂跳动,“如果全部通过,可能直接获得最高权限,跳过所有冗余步骤。”
“如果失败呢?”提尔问道,圣光在剑柄上微微流转。
“可能……被永久抹除,或者格式化成一串毫无意义的初始代码。”
舰桥内陷入短暂的寂静,只有远处数据流过的细微嗡鸣。
“我选D。”
陈古突然开口。
“爸爸!”看晓拉住他的衣角,“太危险了!”
“我们走过的路,哪一步不危险?”陈古揉了揉她的头发,声音温和却坚定,“真正的安全区,从来不在舒适圈里,而在你敢于踏出的下一步。”
他看向团队成员。
“而且我认为……”
“这道题本身,就是在测试我们的‘野心’。”
“测试我们敢不敢全都要,敢不敢为‘一切可能性’押上所有筹码。”
众人怔住了,随即眼神纷纷燃起火焰。
“有道理。”老墨的触须轻轻点地,发出赞同的韵律,“只选一个,显得小家子气,像来做选择题的乖学生。全都要……才像来掀桌子、定规矩的文明。”
“那就全都要!”小黄龙蹦了起来,龙须飞扬,“打架辩论煽情,咱们哪样不行?我连吵架都没输过!”
“煽情你真行?”李晓瞥了它一眼。
“怎么不行!我做的辣酱能把人吃哭算不算煽情!那叫‘味觉层面的情感核爆’!”
陈古笑了。
他伸出手,按在“D”选项上。
门发出沉重的轰鸣声,如同远古巨兽苏醒的叹息。
缓缓向内开启。
门后并非房间。
而是……一片战场。
巨大到望不到边际的空间,地面流淌着发光的数学公式,如同银色河流般缓缓旋转。天空飘浮着律法条文,每一条都在发光、变幻,宛若律动的星辰。远处,哲学命题构成连绵山脉,物理定理汇聚成奔腾江河,空气中弥漫着“概念”的淡金色微尘。
而在这片奇异战场的中央——
定义之源的实体球体,静静悬浮,如同宇宙的心脏,缓慢搏动。
球体表面,黑色纹路已蔓延过半,像邪恶的藤蔓在侵蚀光明的果实。
球体下方,伫立着一道身影。
不,并非人类。
而是一团……不断变幻的几何体。
立方体、球体、锥体、柏拉图多面体、非欧几何的奇异形态……形态每秒变幻数百次,快得令人晕眩,却又遵循着某种极度严密的数学美感。
“终于来了。”
几何体发出声音。
声线古怪,像多种频率、多种语言叠加在一起,既有金属的冰冷,又有某种空灵的回响。
“比预计的慢了三分钟。效率有待提高。”
它“转向”陈古这边——虽无眼睛,但陈古能感到被某种绝对的“注视”锁定。
“自我介绍。”
几何体微微鞠躬——一个完美的、精确到毫厘的四十五度角。
“我是外神文明第七探索军团长,定义执行者,逻辑的扞卫者,你们可以称呼我为……”
它顿了顿,似乎在进行一次优雅的命名检索。
“欧几里得。”
“几何之神的名字?”提尔皱眉,圣光微微收缩,形成防御姿态。
“借用。”欧几里得的声音毫无波澜,“在我们的数据库里,欧几里得是‘完美定义’与‘绝对公理’的代名词。这个名字,承载着我们对秩序的向往。”
“你们的宇宙……”陈古握紧拳头,盘古殿的力量在掌心隐隐汇聚,“为何入侵这里?”
“为了拯救。”欧几里得的回答干脆利落。
“拯救?”
“是的。”欧几里得“走”近——并非行走,而是几何体在地面上以最符合“滚动摩擦最小原理”的方式平滑移动,“你们的宇宙充满矛盾、混乱与不确定性。逻辑断层随处可见,情感干扰决策,随机性玷污了因果的纯洁。”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这是缺陷,是bug,是亟待修复的系统错误。”
“我们带来了‘完美定义’,带来了绝对秩序,带来了永恒真理。我们在执行一次伟大的……系统升级。”
“我们在……优化你们。”它的语气诚恳,如同在陈述一个显而易见的数学定理。
诚恳得令人毛骨悚然。
“谁要你优化?!”小黄龙跳了出来,气得龙鳞都炸开了,“我们的火锅、玩笑、还有辣到灵魂出窍的辣椒酱,都是‘bug’吗?!”
“从效率与纯净度角度评估,是的。”欧几里得点头,几何表面折射出冷静的光,“无意义的感官刺激,浪费能量与算力,产出不可预测且多为负面的情感冗余数据。建议删除。”
“你——你个铁疙瘩懂个屁!”小黄龙差点喷火。
“冷静。”陈古拉住了暴跳的小黄龙,目光如炬,直视那团变幻的几何体,“所以,你们想用你们的定义,覆盖我们的定义?用你们的‘完美’,取代我们的‘混乱’?”
“不是覆盖,是替换为更优版本。”欧几里得纠正道,语气如同老师在纠正学生的错误,“就像把低效的蒸汽机,替换为高效的电驱动。这是文明的进步。”
“就像把自由的人,变成绝对听话、绝对高效的机器?”
“机器更高效,更稳定,更少错误。”欧几里得抬起“手臂”,一道完美的直线在虚空中划过,“自由是效率的天敌,而混乱是真理的污点。”
地面上的数学公式突然活化。
如银色的巨蟒般游动,朝陈古一行人涌来,散发出冰冷的逻辑压迫感。
“第一场,逻辑辩论。”
“题目:证明‘自由意志’的存在。”
那些流动的公式在众人面前凝聚成发光的文字,构成一个严谨的三段论结构:
【已知:所有行为皆可追溯至基因、环境、经历等前因】
【求证:存在不受前因决定的‘自由选择’】
“这……”李晓懵了,“哲学终极命题?开场就这么硬核?”
“我的圣光告诉我,人有自由选择善恶的权利,这是灵魂的尊严。”提尔上前一步,圣光化作盾牌,试图抵御那无形的逻辑压迫。
“证据?”欧几里得问,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你的‘告诉’,是源于特定宗教编程,还是社会化灌输的结果?你的‘选择’,是否只是更复杂前因链条的必然输出?”
“我……我可以选择不为善。”提尔咬牙。
“那是否因为你从小所受的圣骑士教育让你潜意识‘想’通过叛逆来证明自我?或者,你此刻的反抗心理,源于对‘绝对权威’(即我)的本能抵触?这些都是可建模的变量。”欧几里得的声音如同冰冷的解剖刀。
提尔语塞,圣光微微黯淡。
苏宁开口:“人类历史中,许多人在看似相同的绝境下,做出了截然不同的、出人意料的崇高或卑劣选择,这难道不是自由意志的体现——”
“统计样本不足,且存在幸存者偏差。”欧几里得轻易打断,“根据我们采集的七十三亿人类个体数据模型,在施加足够多控制变量的相似绝境下,个体的选择分布高度符合我们构建的概率模型。没有真正的‘意外’,只有尚未被纳入模型的隐藏变量。一旦模型完善,所有选择皆可预测。”
“你这是强词夺理!用结果反推前提!”小黄龙嚷嚷道。
“不,这是逻辑严密。”欧几里得说,“你们无法在逻辑上证明自由意志作为一个独立变量的存在。故而,在严谨的定义下,它不存在,或至少是一个无效假设。”
数学公式开始收紧,如无形的逻辑锁链,欲将众人的思维乃至存在本身捆缚、固化。
陈古忽然笑了。
笑声不大,却在这片被绝对逻辑统治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甚至有些刺耳。
“你错了。”
“哦?”欧几里得的变幻似乎停顿了微不可查的一瞬,“错误概率低于0.00001%。请指证。”
“你让我们证明自由意志‘存在’。”陈古向前迈出一步,稳稳踩在那些试图束缚他的公式之上,“但‘存在’本身,为何需要向‘逻辑’证明?逻辑,不过是描述存在的一种工具,而非存在的判官。”
“呼吸需要向肺部证明吗?”
“心跳需要向血液证明吗?”
“爱……”他看了一眼身边的同伴,目光柔和了一瞬,“需要向荷尔蒙和多巴胺完全证明吗?”
“自由意志亦然——它无需证明,只需感受,只需去经历、去选择、去承担后果。逻辑是地图,而生命是旅途;你不能因为地图上没有标出野花,就断定路上没有芬芳。”
他抬起手。
盘古殿的力量不再对抗,而是温和地涌动而出。
并非攻击。
而是在空中……作画。
以归墟的混沌为墨,以定义之源的微光为彩,画出一棵树。
一棵枝繁叶茂、不断生长的树。树上结满形态各异的发光果实。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此为‘选择之树’。”陈古的声音如同讲述一个古老的故事,“每颗果实,代表一个可能的未来,一种人生的走向。”
“依你之逻辑,每一颗果实的生长轨迹、最终形态,早已由阳光、土壤、水分、基因等前因决定得明明白白。”
“但请看——”
他指向其中一颗看似最普通、最符合“生长模型”的果实。
果实突然轻微震颤,然后,裂开了。
内里飞出的,不是种子。
而是一只闪烁着微光的蝴蝶。
蝶翼之上,用最古老的文字写着二字:
“可能。”
“不可能!”欧几里得的声音首次出现明显的波动,几何体表面泛起涟漪,“这违背因果律!果实内部孕育蝴蝶的概率无限趋近于零!”
“所以呢?”陈古微笑,又轻轻一点。
第二只、第三只蝴蝶从不同的果实中飞出,蝶翼上写着“意外”、“奇迹”。
三只蝴蝶开始在空中共舞。
舞姿全然随机,毫无规律,却美妙和谐。
“我们的宇宙,允许‘可能’。”
“允许‘意外’。”
“允许……‘逻辑的漏洞里开出花朵’。”
他看向欧几里得,目光平静却充满力量。
“你们的宇宙不允许,是你们的宇宙太‘贫穷’。”
“而非我们的‘富有’需要向你们的‘贫穷’证明。”
数学公式凝固了。
随后,如同被暖阳融化的冰霜,缓缓褪去、消散。
【逻辑辩论:通过】
空中浮现金色大字,字体潇洒不羁,甚至带点俏皮。
欧几里得沉默了数秒,几何体的变幻速度似乎慢了下来。
“第二场。”
“法则对决。”
它的身形骤然暴涨!
从一人高,化作十米、百米、千米!巨大的几何体如同神只降临,投下充满压迫感的阴影。表面伸出无数尖锐的棱刺,寒光凛冽。每根刺上,皆铭刻着一个闪烁着冷光的“绝对定义”符文。
“在此,法则即为武器,定义即为刀刃。”
“让我看看——”
“你们那套充满例外和情绪干扰的混乱法则,能在我的‘完美法则’锋刃前,支撑几个回合!”
一根铭刻着【两点之间直线最短】的棱刺,率先疾射而来。
刺的轨迹,当真化作一条绝对的、无视任何介质变化的直线,以最短路径,直取陈古咽喉!空间本身似乎都在为这条“绝对直线”让路。
“小心!”李晓开枪,特制子弹呼啸而出。
然而,子弹撞击棱刺的瞬间,竟被棱刺上的“定义”强行同化——子弹本身被“定义”成了一根细直的金属丝线,软绵绵地垂落在地。
“我的子弹……变成面条了?!”李晓目瞪口呆。
“让我来!”提尔低喝,圣光汇聚成炽热的光柱轰击。
但圣光触及棱刺的刹那,同样被“直线”定义俘获——光柱被强行“掰直”,化作一道笔直射向遥远天际的光线,根本无法命中近在咫尺的目标!
“这怎么打?!它的攻击自带‘规则修正’?!”苏宁急呼。
陈古却紧紧盯着那根越来越近的“绝对直线”棱刺。
脑中,盘古殿与归墟的力量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推演。
两点之间直线最短……
此乃欧几里得几何的基础公理。在它所定义的法则领域内,这是不容置疑的“绝对真理”,是构成其攻击不可闪避性的基石。
但——
“若空间本身‘不承认’这条公理呢?”
陈古心念电转,全力催动盘古殿。
归墟那包容万物、消解定义的本质力量悄然涌出。
并非去硬撼那条“绝对直线”。
而是,温柔地修改了棱刺前进路径上的局部空间结构。
如同将一张平坦的纸,悄然对折。
在三维世界,两点之间直线仍是最短路径。
但若承载这两点的“空间平面”被无形折叠,最短路径便悄然改变了——在三维观察者看来,直线发生了“不可思议”的拐弯。
棱刺在距陈古咽喉仅一米处,轨迹骤然偏离!
拐出一个精确的九十度直角。
随后,直直射向旁边空无一物的地面。
轰!
地面被凿出一个深不见底、边缘光滑如镜的孔洞。
欧几里得巨大的几何体,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僵直。
“你……修改了局部的空间结构定义?”
“不止。”
陈古微笑,额角渗出细汗,但眼神明亮。
“我还顺便修改了那瞬间、那一点上,‘距离’这个概念的权重。”
他抬手,主动指向第二根激射而来的棱刺。
刺上铭文光华流转:【力 = 质量 × 加速度】
陈古深吸一口气,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在棱刺周遭极小的领域内,临时定义了新的“运算规则”。
质量未变。
加速度未变。
但那个至关重要的“等于”号,此一概念本身……被陈古轻轻拨动了一下。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在那一瞬,在那个微观领域,“等于”被暂时重新定义为“约等于”。
力 ≈ 质量 × 加速度。
失之毫厘,谬以千里。
棱刺内部力量传递的绝对平衡被打破,力量骤然紊乱,如同醉汉般在空中胡乱扭动、旋转,最终失去所有动能,无力地坠落在地,发出沉闷的响声。
“你竟敢——篡改基础运算符号的定义?!”欧几里得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惊怒,那是对“根基被动摇”的本能反应。
“第三招。”陈古不等它反应,目光如电,看向欧几里得那千米高的几何本体。那不断变幻的形态,每一秒的变化都遵循着极度严密的数学规律,美得令人窒息,也……规律得可以预测。
太过规律了。
规律到……对于拥有盘古殿、能感知并模拟“定义”流动的陈古而言,如同看着一套不断循环的复杂密码。
“提尔!”陈古高声喊道,“圣光,集中照射其第三顶点与第七棱边中点的连线交汇处!现在!”
“啊?哦!”提尔虽不明所以,但对陈古的信任压倒了一切。炽热的圣光瞬间凝聚成纤细却无比凝实的一束,精准命中那变幻中一闪而逝的特定“点”!
就在圣光命中的刹那——
欧几里得那流畅无比的几何变换,出现了长达零点一秒的、微不足道的卡顿。
因为那一点,正是其整个庞大变换算法中,一个承上启下的“关键逻辑节点”。如同最精密的钟表,被一粒微尘卡住了最关键的齿轮。
“铁锤!计算它下一次完整形态变换的周期,倒推三秒前的初始形态参数!”
“算出来了!参数流已同步至你的意识!”铁锤洛卡的数据流疯狂涌动。
“小黄龙!将你的特辣浓缩酱,精准投掷到它即将在0.5秒后出现的第五个变换面的几何中心!”陈古语速极快。
“涂哪儿啊?!它变得跟万花筒似的!”小黄龙手忙脚乱地掏出它那瓶标志性的、闪烁着危险紫光的辣椒酱。
“信我!”陈古闭目凝神,盘古殿全力运转,意识与归墟之力结合,疯狂模拟、预判着欧几里得那庞大而精密的变换规律。
三。
二。
一。
“就是此刻!”
小黄龙用尽全力,将辣椒酱瓶掷出!紫色的粘稠酱汁在空中划出一道不算优美但足够精准的抛物线。
而就在酱汁落下的那个空间坐标——
欧几里得几何体的一个特定平面,恰好如约变换至此!
啪叽。
辣椒酱糊满了整面光洁、冰冷、充满数学美感的几何平面。
“警告!未知复合刺激!感官模块过载!逻辑处理冲突!啊啊啊此为何种滋味?!”
欧几里得发出绝非机械的惨叫声。
并非物理疼痛。
而是其绝对理性、纯粹定义的“存在状态”,被强行注入了高度混乱、充满矛盾情感记忆的“异物”!
那个被辣椒酱污染的面,瞬间从完美的几何形态,化作一片混乱、抽搐、不断变幻色彩的怪异区域。严密的数学纹路被辣味的“混沌概念”侵蚀、扭曲、错乱。
更可怕的是,那个面是其整体变换的关键组成部分之一。一点乱,全局乱。如同多米诺骨牌被推倒第一块,整个庞大而精密的几何体都开始剧烈震颤,形态变换陷入混乱和迟滞。
“尔等……用了何物?!”欧几里得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情绪”——惊怒、困惑,甚至一丝……恐惧?
“混沌。”陈古步步逼近,声音清晰,“你最厌恶、最无法理解、也最惧怕的‘意外’和‘无序’。你的法则坚不可摧,却脆如琉璃,容不得一丝尘埃;我们的世界泥沙俱下,却因此生机勃勃,能长出你想象不到的花朵。”
他行至那不断抽搐、光华乱闪的巨大几何体面前。
注视着那堪称“完美”却因一点“意外”而濒临崩溃的造物。
“你的法则堪称完美,无懈可击。”
“但完美的另一面,往往是极致的脆弱。”
“一点意外,一点混乱,一点‘不循常理’的辛辣——”
“便足以在你坚不可摧的逻辑堡垒上,敲开一道裂缝。”
欧几里得竭力想调用冗余算力,清除“污染”,稳固自身形态定义。
但小黄龙那浓缩了不知道多少种奇葩辣椒和情感记忆(比如第一次做酱失败的心酸、被辣哭的快乐、分享给朋友的满足)的酱汁,带来的信息冲击是颠覆性的。那些“无用”的情感数据、矛盾的味觉体验,在其纯粹的定义系统内横冲直撞,挤占了大量计算资源,引发了可怕的系统冲突。
它的变换越来越慢,越来越扭曲。
最终,在一声类似叹息的嗡鸣中,定格在一个歪歪扭扭、色彩斑驳、毫无美感可言的多面体上。
如同一块被孩童胡乱捏制、又洒了颜料的橡皮泥。
【法则对决:通过】
第二行金色大字浮现,笔触带着一种快意的飞扬。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欧几里得沉默了。
良久。
“第三场……”
它的声音变了。
不再冰冷,不再绝对。
有了……迟疑,有了困惑,甚至一丝微不可查的……波动?
“情感共鸣。”
那定格下来的、扭曲的多面体表面,光影流转,浮现出无数面孔。
人类的,各种外星文明的,甚至……动物植物的。每张面孔都在生动地变化着,哭泣,欢笑,愤怒,哀伤,平静,狂喜……
“这些,是我在漫长旅程中,收集的‘情感样本数据包’。”
欧几里得的声音很低,像是自言自语。
“我分析了它们的生理信号、神经电活动、信息素变化、行为模式关联……”
“建立了七千六百四十三种情感预测模型。”
“但仍无法理解核心——”
“为何明知低效、混乱、耗费大量不必要的资源……”
“你们却不愿舍弃,甚至视若珍宝?”
它“望”向陈古,那扭曲的几何体上,似乎凝聚出了一双虚拟的、充满困惑的眼睛。
“告诉我。”
“情感……究竟是何物?它的存在,除了降低决策效率,还有何意义?”
陈古望着那些流动的面孔。
他看见母亲抱着逝去孩子时崩溃的哭泣。
看见恋人跨越星海重逢时的狂喜与泪眼。
看见战士明知必死却坦然走向战场时的平静微笑。
也看见……小黄龙偷吃辣椒酱被逮到时,那满足又心虚的滑稽表情。
“情感……”
他轻声开口,仿佛怕惊扰了这些画面。
“不是需要分析的数据包,不是可以优化的系统模块。”
“它是活着的证明,是生命区别于冰冷造物的那一点余温。”
“是‘我’之所以为‘我’,而不是一串代码或一个编号的坐标。”
“是即便逻辑告诉你‘爱会受伤、付出可能无获、信任伴随风险’,却依然选择去爱、去付出、去信任的……勇气。”他顿了顿,看向身边的伙伴们,“逻辑让我们存活,情感让我们值得存活。”
欧几里得静静“听”着,表面的光影缓慢流淌。
“不懂。”它最终说道,“逻辑上无法理解。风险远大于收益,不符合最优决策模型。”
“那便莫用逻辑去理解。”陈古伸出手,掌心向上,并非攻击,而是一个纯粹的、邀请的姿态。
“来,用你的‘感受器’,而不是‘分析器’,感受一番。”
盘古殿的光芒变得无比柔和,如同晨曦。
陈古没有传递复杂的理论。
只是将一段最质朴的“记忆”,打包传递过去。
并非他一人的记忆。
而是人类文明集体潜意识中,那些最平凡、却最闪光的瞬间:
母亲哼唱的、不成调的摇篮曲。
朋友击掌时,掌心相触的温暖和那一声清脆的“嘿!”。
陌生人向你伸出援手时,眼中那份纯粹的善意。
深夜里一盏为你亮起的灯。
以及……看晓第一次含糊不清地唤他“爸爸”时,心底炸开的那股无法用任何逻辑描述的暖流和酸涩。
欧几里得“接收”着。
没有数据风暴,没有逻辑冲突。
那扭曲的、斑驳的几何体,开始由内而外地散发出光芒。
不再是冰冷的、反射的冷光。
而是温暖的、自发的光。
橙黄如落日。
粉红如初樱。
天蓝如晴空。
它的表面,那些机械的几何纹路软化、交融,浮现出复杂而柔和的纹路,似泪痕,亦如微笑。
“此……此即……”
它的声音在颤抖,不是故障的颤抖,而是某种新生的悸动。
“我似乎……在你们的‘低效’里……感知到了一种……无法被模型描述的……”
“意义?”
【情感共鸣:通过】
第三行金色大字浮现,字迹温柔,甚至带着一丝祝福的弧度。
三场全胜。
定义之源的大门完全洞开,纯净的光芒流淌而出,照亮了整个奇异战场。
定义之源球体近在咫尺,表面的黑色纹路已被欧几里得最后的光点净化了大半,只剩下些许顽固的残迹。
但欧几里得并未让开。
它仍停留在原地,散发着温暖而混乱的光芒,形态不再变化,却充满了一种奇异的“生机”。
“多谢。”它忽然说道,声音轻得如同耳语。
“谢什么?”陈古一怔。
“谢谢你……让我这个‘错误’,在最终格式化的前夕……”
“感知到了‘正确’的可能。”
“谢谢你让我知晓……”
“绝对的完美,或许通向绝对的虚无。”
“而充满缺陷的、混乱的、带着泪水与欢笑的‘美好’……”
它顿了顿,光芒微微收缩,又更加明亮地绽放。
“值得存在。”
“值得……被扞卫。”
那团温暖的几何体开始消散。
化作无数温暖的光点,如同逆流的星辰,飘向那悬于空中的定义之源球体。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在触及球体表面残余黑色纹路的刹那——
光点如同最纯净的溶剂,温柔而坚定地中和、消融着那些外神的污染。
欧几里得以自身最后的意识与存在,为清理这片它曾意图“优化”的宇宙,献上了最后的力量。
“再会了……”
它的声音渐微,融入光点。
“如果可能……记得告知我的文明……”
“他们的第七军团长……在任务的终点……”
“寻得了……比‘完美’和‘效率’……”
“……更重要之物……”
光点彻底消散,融入定义之源的光芒之中,再无痕迹。
陈古伫立原地,望着欧几里得消失的地方,久久无言。心中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种复杂的、沉甸甸的感慨。
“它……”小黄龙小声说,龙尾无意识地轻轻摆动,“其实……不坏?”
“只是走在一条自以为正确的路上,走了太久,忘了抬头看星空。”初代园丁轻叹,眼中亦有光芒闪动。
“好了。”陈古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波澜,目光重新变得坚定,走向那焕发着纯净光芒的定义之源,“该取回我们宇宙的——”
话音未落!
那看似恢复平静的定义之源球体,骤然剧烈震动!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一道漆黑的、深不见底的裂缝,毫无征兆地在球体表面绽开!
不是之前被侵蚀的纹路,而是仿佛被最尖锐之物从内部强行撕裂的伤口!
内里——
伸出了一只手。
人类的手。
苍白。
修长。
指甲修剪得异常整齐。
随后,一个轻松得甚至有些慵懒的声音,从裂缝深处传出,带着奇异的共鸣,响彻整个空间:
“不错嘛。”
“竟然能闯过三重考验,还把我那死脑筋的军团长给‘说服’到自我格式化。”
“值得……一张邀请函。”
手的主人,另一只手也伸了出来,扒住裂缝边缘,略显吃力地、缓缓爬出。
是个身着剪裁极其合体的黑色西装的男子。身姿挺拔,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油光水滑,连一根发丝都没有乱。面容英俊得近乎刻板,嘴角噙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标准化的微笑。
但那双眼睛……冷冽如万载寒冰,深邃如吞噬一切的黑洞,没有任何情感,只有绝对的审视和计算。
他轻松地立于恢复平静的球体之上,如同站在自己的演讲台上,微微低头,俯瞰着下方如临大敌的众人。
“容我重新做一次正式的自我介绍。”
“我乃外神文明最高议会首席执政官,绝对定义之主,万规万法之源。尔等可称我为——”
他顿了顿,笑容加深,露出八颗洁白到反光的牙齿。
“老板。”
“因为接下来……”
他优雅地整理了一下本就不存在褶皱的袖口,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下午茶。
“尔等,以及你们这个有点意思的小宇宙……”
“都需要为我效力了。”
喜欢冲出洪荒:从地球废土到星海文明请大家收藏:()冲出洪荒:从地球废土到星海文明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