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西慎媳妇呐?哎哟,大城市的姑娘就是水灵!”
苏澄张了张嘴,很快分析出眼前女人的身份,礼貌地笑着试探。
“伯娘好。”
“诶,好好好,这小声也好听,我们言家真是有福气。”
伯娘笑得更加灿烂了,半搭着苏澄的后背,带着她往屋里走去。
“吃点东西垫垫肚子,等你伯伯他们回来,我就烧火吃饭。”
苏澄点了点头,又不由得询问。
“表叔和西慎他们呢?”
“他们啊,下地去了!”
噗!
苏澄端着碗的手差点没拿稳。
干,干什么?
下地?
这个词是怎么和这两位搭上关系的?实在是很难想象。
她双手捧着碗,喝着香香甜甜的小汤圆,双眼笑得弯成了月牙。
“伯娘,地里远不?能带我去看看吗?”
“你去那地方干啥?女孩儿不用干农活!”
“没没没,我去看热闹。”
伯娘愣了一下,旋即明白过来,捂着嘴笑了几下。
田野里一片黄灿灿的,如同铺上了一层地毯。风中摇曳的麦穗显示着秋天的靠近。
孩童的笑声从麦地里传出,还有大人的呵斥声。
“都别到处乱跑啊,一会儿找不到了!”
伯娘领着苏澄走过来,冲着前边喊了一声。
“老公!”
“诶!咋的了?”
伯娘立马回头对着苏澄招了个手。
“侄媳妇,来,他们在那边呢。”
走在这条天更上,两边的麦子恨不得比人还高。
伯娘这听声辨位的能力,让苏澄暗暗竖起大拇指。
她紧紧跟着伯娘的脚步在麦地里穿梭,生怕走丢了。
不一会儿,眼前终于出现了几道人影。
昨晚的几个孩子在地里玩闹,但不敢往麦子深处走。
言慕深和一位伯伯正背着桶在地里撒药。
这还是我那贵气逼人,位高权重的表叔吗?
苏澄瞪大了眼睛。
言慕深看了她一眼,阳光照得他蹙起眉头。
“行了你,想笑就笑吧。”
“没没没,劳动最光荣,我怎么会笑您呢?”
苏澄赶紧摇头,一步步走向言慕深,冲着一旁初次见面的伯伯打了个招呼。
“伯伯好。”
“嗯,你就是西慎的媳妇?”
“嗯,昨晚路上耽搁了......”
“我知道,你返回去接西慎了嘛,他们都跟我说了。”
伯伯干着自己的活,下巴朝着另一边扬了一下。
“你老公在那边呢,你去找他去吧!”
“好~”
苏澄点点头,转身钻进了密密麻麻的麦林中。
麦子中,言西慎正机械地拿着打药器,对着两边挥洒着。
忽然,耳边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他立马警铃大作,猛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转去——
一道清亮的水柱在半空中划过一条漂亮的抛物线。
然后精准地淋湿了苏澄的衣服。
“啊!”
苏澄怎么也没想到,她还没看清前面的人是谁,下一步就被淋了。
两个人就这么再次大眼瞪大眼。
“抱歉,我没注意。”
言西慎抢先一步反应过来,立马脱下背上的药水箱,脱下外套盖在苏澄身前。
苏澄一把推开,看着胸前微微发绿的水渍,脸色带着一丝扭曲。
“这是什么水啊?不伤皮肤吧?”
言西慎愣了一瞬。
就是这么一个下意识的反应,让苏澄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不会吧不会吧?
她给自己上农药了?!
“你别急。”
言西慎看到苏澄的表情,赶紧蹲在地上,打开药水桶,先是小心地挥了挥手,把气味扇到鼻边。
闻了闻,男人眉头微微蹙起。
苏澄在一旁拉着衣领,紧张地等待着结果。
言西慎又凑近闻了闻,接着将桶里的水倒了出来。
就在这时,闻声赶来的伯娘焦急地拨开麦子。
“咋了咋了?”
“伯娘,这个,是农药吗?”
见到伯娘,不知是不是因为伯娘与生俱来的亲切感,让苏澄一开口便忍不住哭丧着脸,语气里满是委屈和求助。
伯娘讶异地看了一眼,又走到药水桶边。
言西慎站起身,担心的目光落在苏澄身上,话语里染上一层愧疚。
“没事,就是普通的水,绿色的是青苔。”
“哎呀,这个桶,它也是装过药的!小澄,快,把衣服换下来。”
伯娘说着便把苏澄往麦子地里拉。
“伯娘,我,我没衣服啊......”
“没事的,把外套穿上,我们一回去就上楼,没人会看到的。”
两人说话的声音从地里传出来。
言西慎愣愣地站在那儿,一张高端帅气的脸,身上却是松垮垮的衬衫和撸起裤管的西装裤。
一副做错了事情不知所措的农村纯情少男模样。
苏澄从麦子的间隙间望了过来,眼帘中倒映着男人无措的神情。
心底的那点生气,似乎被什么驱散了。
没想到言西慎也会有这副模样。
她换好衣服,慢慢走到言西慎身边。
男人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红润的嘴唇却一直紧闭着,透着一丝紧张。
“好了,我没事了,谢谢你的外套。”
苏澄看着他,感觉自己完全是在面对另一个人。
“我和伯娘先回去了,嗯?”
男人蓦然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腕,掌心的温热传来,似乎带着不舍。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看了一眼伯娘,最终放开了手。
“等我回去。”
“嗯,等你回来吃饭。”
她跟着伯娘走了,那件朴素的格子外套宽松地搭在她骨感的肩头,褪去了华丽精致的外壳,如同回归本真的自我,背影逐渐消失在视野中。
最后一句温柔的话语,好似还停留在这片风中,轻轻地拂动男人浸了汗的发梢。
她等他,回去吃饭。
言西慎压下心底那抹奇异的感觉,重新背上药水箱,这次却连浇水的动作都温和了许多。
苏澄跟着伯娘回家,后边还跟着那几个小朋友,被伯娘叫着一起回去煮饭。
几个小豆丁怯生生地看着苏澄,一个个褪去了昨晚的活泼。
苏澄给伯娘投了个眼神,伯娘立马会意,低头冲着他们笑起来。
“一个个的干嘛呢?这个漂亮姐姐是你们西慎叔叔的老婆,也要叫伯娘的,知道吗?”
一个小丫头抬着头望着苏澄,阳光照得她眼睛眯起来。
“那奶奶也是伯娘的伯娘?”
“是啊,我是她的伯娘,她是你们伯娘,哎呀,我都要绕晕了,就这么叫吧!”
“伯娘好!”
“你们好。”
队伍的气氛一下子舒缓下来。
就在这时候,跟在队伍最后的小男孩忽然面色痛苦地蹲了下去,喉咙里发出痛苦而稚嫩的痛吟。
“奶奶,我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