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叔伯,现金赔偿是最简单的解法。但如果我们能让股价回升到比之前更高呢?"
他环视众人骤变的脸色。
股东们面面相觑,似乎是在质疑此方案的可行度。
眼见着是不可能把手伸进言西慎口袋里抢钱。
最终只能退一步,恶声恶气地要求。
“好!那你必须立刻拿出方案。给你两周时间,我们要看到实效!”
“那就这么办。”
言西慎冷笑一声,霍然起身。
"散会。"
他不再多看那些老家伙一眼,大步流星地离开。
走廊里他快步走向电梯,低声问助理。
"基金会那边怎么样了?"
仿佛是心有灵犀,在这一刻,基金会调解室里,一直低垂着头的苏澄,在听完人事经理最后一条尖锐的指控后,脸上所有的灰暗和隐忍竟如同潮水般退去。
她非但没有崩溃,反而缓缓地咧开嘴,露出了一排整齐的牙齿,那笑容在压抑的环境里显得格外明亮。
她抬起头,目光清亮地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人事经理错愕的脸上,声音清晰。
“经理,我想跟您达成一个共识,您所列举的这些错误,足以让我从基金会引咎离职,是么?”
人事经理在那一瞬间莫名有点不自信了,下意识抬手想要摸一摸脖子,但看了眼周围又立马放下手。
“当然。”
角落里的言慕深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紧接着,他听到苏澄轻松无比的语气。
“很好,那么,让我们开始搞清楚,这一切真正的始作俑者是谁?又是谁,真正需要被引咎离职!”
此话一出,现场哗然。
什么意思?
这些事情不就是苏澄做的吗?
难道说做这些事情的另有其人?
又或许,她是狗急跳墙开始攀咬他人罢了!
人事经理张了张嘴,回头望了一眼旁听席,后很快回过头来。
“什么意思?可......”
就在这时,一直不发一言的言慕深终于开口,成熟浑厚的嗓音给现场落下一记定心针。
“让她说。”
有言西慎撑腰,苏澄自然是多了几分底气。
“我这里有份有趣的记录,想请各位看看。”
她白皙细长的手指夹着U盘,优雅抬手,旁边立马有人过来接下U盘链上会议室的主机内。
投影仪亮起,清晰的服务器日志显示在众人面前。
苏澄用激光笔圈出几个关键的时间点。
“作为项目负责人,我的账号拥有至高无上的权限。所以想要复制系统打包出售,一定需要登录我的账号。而这几个系统异常访问的时间,正是在我请假住院期间。”
人事推了一下眼镜框,“那又如何?你依然有保管账号不利的失职。”
苏澄微笑。
“如果这个人本就是基金会项目团队的核心成员,并且接管了我的账号呢?”
此话一出,众人的目光立马如同针锋般投向旁听席上的陈怀。
苏澄出事的第一天,团队的代理权就旁落到陈怀手中。
陈怀此时依旧坐怀不乱,一脸坦荡。
“当时我已经下班回家了,我的妻子可以为我作证。”
在众人目光中,苏澄点了一下头。
事情的发展又变得扑朔迷离起来。
“很好。”
“信息化时代,任何行动都会留痕,能否被追踪,只看我们的清理能力如何。那我给大家看看,我在领航科技系统中的发现吧。”
苏澄轻笑一声,又切换了画面。
“这个代码,相信在场不少同僚都知道是什么。这是领航科技提供的系统范本中,出现的,独特标记的代码。而它的加密方式,和某人三年前在学术期刊上公开发表的一篇论文里提到的自研算法,完全一致。”
投影布上,并排展示着领航系统里提取的病毒代码片段和陈怀论文里的算法核心,那惊人的相似性让在场的技术人员发出一片低呼。
“这标记基本就是工程师的独家签名,没想到苏工连这个都能挖出来!”
“而且还和几年前的论文联系上了,这是怎么查出来的?”
接下来的步骤,不需要苏澄多说,顺着这个论文就可以查到陈怀。
陈怀立马站起来。
“苏澄,你不要血口喷人!”
苏澄耸了耸肩。
“我知道,标记也可以被盗用。那这个监控录像,我想大家看了以后就不会有疑问了。”
投影屏幕上画面闪动,黑暗的计算机房立马出现在上面。
陈怀立马面色苍白如纸。
他明明提前切断了机房的监控,苏澄手里为什么还会有?
画面上如实记载了陈怀潜入机房,在主机上动手脚的画面。
似乎是生怕陈怀不肯承认,苏澄再次切换画面。
这次的摄像头,竟然就是安装在主机屏幕上的!
而画面里,陈怀那张被屏幕完全照亮的脸一览无余!
“怎,怎么可能?”
陈怀不敢相信自己的眼镜。
如果屏幕上就有摄像头,那自己没理由看不到啊!
“陈工,我既然能站在这里,自然有高于市场的产品。领航科技收到的产品,究竟是你以我的名义欺骗,非法与领航进行交易,还是你们狼狈为奸一同构陷我,自然会有警方介入调查。”
“至于你是借了谁的胆子,我的录音会给出答案,并且一并交给警方。”
苏澄拿出手机,点开了早就准备好的录音。
环境音有细微的电流声
陈怀压低声音,语气带着邀功般的谄媚。
【韩总,我这边……妥了......苏澄这次肯定翻不了身了!】
砰地一声。
陈怀一屁股坐在了椅子边缘,又连人带椅地跌落在地,眼镜都歪到了一边。
人事经理张了张嘴,一时语塞。
会议室里瞬间鸦雀无声。
苏澄环视全场,最后将目光定格在角落的言慕深身上。
见他几不可察地对自己点了点头,她心中最后一丝不确定也消失了。
她重新看向脸色铁青的陈怀,以及那些刚才还义正辞严指责她的人,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现在,我们是不是该重新讨论一下,谁才是那个真正应该被踢出基金会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