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人个个精得像狐狸,见灵石才睁眼,不见好处连眼皮都不抬一下。”
他没说话,可那眼神里的讥讽,早已写满三分不屑、七分看戏。
温青瞥他一眼,轻哼一声:“你这晚辈啊,就是不懂规矩。”
“今天就让你开开眼界——什么叫高手出手,一击致命。”
话音未落,她手腕轻扬,五指舒展,脆生生喊出:“五百灵石——买一条消息!”
声落刹那,整条街仿佛被点燃。
人群如潮水般涌来,眨眼间围了个水泄不通。
“叶怜在东至巷三十五号!前辈尽管去,绝不会错!”
“前辈且慢!她前些日子刚受完刑罚,根本走不了,肯定窝在屋里,您这钱花得值!”
一人抢答,信誓旦旦。
旁边立刻炸锅:“放屁!明明是我先看到的!”
可转眼众人便默认了结果,竟无一人真正闹事——这默契,简直离谱得理直气壮。
温青不理会争执,晃了晃脑袋,从怀中取出灵石,干净利落地递给报信那人。
其他人只能干瞪眼,咽着口水作罢。
她言出必行,童叟无欺,光明正大花钱买路,谁也挑不出错来。
陈玄站在原地,瞳孔微震,脑子里嗡嗡作响。
这操作……太野了。
他自诩城府深沉,结果被一个小姑娘当街教学——用钱砸出一条通天路?
荒唐!可偏偏,还他妈有效。
“这世道……真是地狱空荡,魔鬼当道。”他心头泛寒,隐约觉得三观又被碾碎了一角。
但结果不错。
两人依着线索穿街走巷,很快便寻到那条不起眼的小巷。
外头风平浪静,巷子安静得过分,仿佛与方才的喧嚣隔了两个世界。
“砰砰砰——”温青抬手敲门,节奏干脆。
敲了半晌,里头却死寂一片,毫无回应。
她回头看向陈玄,唇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这下,又不懂了吧?”
陈玄脸色一黑。
“我又怎么不懂了?”
“我算是明白了——不是我孤陋寡闻,是这红尘坊本就不讲武德。正道那一套在这儿全不管用,怪我咯?”
“全是这鬼地方太离谱!”
他在心里反复确认逻辑,终于找回一丝心理平衡。
下一秒,温青二话不说,抬脚猛踹——
“哐当!”
门板应声而裂,木屑飞溅,她昂首挺胸,一步踏入。
陈玄:“……”
他已经麻木了。
好在有心理准备,勉强稳住心神,跟了进去。
院内破败,杂草丛生。
温青一间屋一间屋地搜,门扇接二连三在她脚下崩开,踹到最后,脚尖都隐隐发麻。
她停下,回头冷冷扫了陈玄一眼。
那眼神分明写着:废物,全程围观,屁用没有。
陈玄气得咬牙切齿,几乎想冲上去掐住她脖子摇两下。
这丫头,胆子越来越大了。
“叶怜——”她猛然吼出一声,声浪撞墙回荡,“再不出来,姑奶奶今天血亏!赶紧滚出来!”
屋内昏暗潮湿,杂物横陈,空气中弥漫着腐朽与血腥混杂的气息。
而在床铺最角落——
叶怜蜷缩着,面色灰败,气息微弱,像一具将熄未熄的残躯,狼狈到了极点。
“这家伙……该不会快凉了吧?”
温青盯着眼前这一幕,眉头紧皱,心疼得不行。
“要是叶怜真嗝屁了,我之前砸进去的心血可全打水漂了。”
“简直倒霉到家。”
“不行,她绝对不能死!”
念头一转,她立刻冲上前,一把拽住叶怜的衣领,拖着人就往上扯,动作粗暴得像是在搬一袋土豆。
万幸的是——
就在她这近乎“暴力抢救”的操作下,叶怜竟真的悠悠转醒,呼吸渐渐平稳。
陈玄站在一旁,嘴角抽了抽,脸上的表情复杂到了极点。
好家伙,这是什么神仙操作?这种离谱的办法居然真管用?
他的三观仿佛被这世界当头棒喝,狠狠重塑了一遍。
“你总算醒了。”温青长舒一口气,语气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叶怜双眼还蒙着层雾,脸颊火辣辣地疼,浑身软得像没了骨头。
她只能勉强撑开眼皮,视线晃晃悠悠地扫过陈玄和温青,眼神空茫,像是从深梦里被硬生生捞出来。
过了半晌,记忆才一点点回笼,她声音虚弱地开口:“你们……怎么来了?”
顿了顿,唇角扯出一抹冷笑:“是专程来看我出丑的?那恭喜,你们如愿了。”
“放什么屁!”温青一听就炸了。
她在陈玄面前还能装装乖巧,可在别人跟前,脾气说爆就爆,根本不管场合。
此刻叉腰瞪眼,气势逼人,活脱脱一尊母夜叉临凡。
“你瞅瞅你现在这德行,皮包骨似的,哪还有半点能折腾的劲儿?有什么好笑的?”
她冷笑一声,刀子嘴毫不留情:“你以为就你现在这副鬼样,还剩多少利用价值?别告诉我,你还真觉得自己挺值钱?”
这话又狠又准,直接把叶怜钉在原地,张了张嘴,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沉默良久,她才低低开口,嗓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你们找我……到底想干什么?”
“只要我能帮上忙,一定尽力……算是……报答你们救我这一次。”
温青没说话,转身就看向陈玄,眼神明明白白写着:轮到你了,主心骨该上线了。
陈玄经历这一连串荒唐事,脑子差点被带歪到外太空。
此时感受到她的暗示,猛地晃了晃头,像是终于挣脱了某种诡异节奏,眼神重新清明起来。
他淡淡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如果我没猜错——”
“在这段关系里,真正该拿主意的人,是我吧?”
“废话!”温青翻了个白眼,理直气壮,“本来就是你!你不会真傻了吧?完了完了!”
说着,她手舞足蹈,夸张得像是天塌地陷,嘴里念念有词:
“我温青一世英名,怎么就摊上你这么个愣头青?我下半辈子可怎么活啊!”
“老天爷啊,救救孩子吧!我不想这辈子都跟这傻子绑在一起啊!”
陈玄终于彻底清醒。
他抬眼看向温青那副癫狂模样,眸光微冷,语气凉飕飕地甩过去:“你才最不正常,以后我得多躲你八百米。”
“随你。”温青不屑地扬了扬下巴,摆摆手,“本姑奶奶聪明绝顶,还怕你个小菜鸡?”
她非但不恼,反而得意洋洋,仿佛能把陈玄拿捏住,全是自己魅力无敌的证明。
一瞬间,阳光都明媚了,空气都甜了,整个世界都在为她鼓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