缰绳一扯,马儿刚要调头,一帮百姓尖叫着从旁边冲过,险些撞翻他的坐骑。紧接着又是几道人影腾空翻跃,刀光剑影擦着耳边掠过,火星四溅。
“你们到底在发什么疯?”
陈玄终于忍无可忍,冷声质问。
可没人理他。
闯城的贼寇、守城的将领、逃命的平民……所有人像疯了一样互相冲撞,仿佛他只是个透明的影子,被彻底无视。
陈玄冷笑,脚尖在马鞍上轻轻一点。
嗖——
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腾空而起,衣袂翻飞,身形轻若鸿羽,转瞬已跃至半空。
“好精妙的轻功!”有人惊呼。
“这身法……怕不是哪位隐世高手?”
话音未落——
“嗤啦!!!”
一道刀罡横空斩来,凌厉无匹,撕裂空气发出刺耳锐响,所过之处墙面崩裂,砖石如纸片般炸开,整面城墙赫然被劈出数十道深痕!
刀意未止,直逼悬空中的陈玄!
那一瞬,死亡的寒意贴着脊梁爬上来。
若非他反应极快,在空中强行扭身侧避,这一刀,足以将他从头到脚劈成两截!
“好!好!好!”
陈玄落地,眼神骤冷,连道三声“好”,声音里几乎喷出火来。
他盯着那持刀而立的魁梧身影,一字一顿吼道:“今日若不把你大刀王五剁成肉泥,老子跟你姓!”
话落,右手虚空一抓——
“铮!铮!”
两柄宽刃大刀凭空浮现,寒光森然,刀锋吞吐着凛冽杀意。下一瞬,他纵身俯冲,如鹰击长空,刀光交织成网,悍然杀入战局!
“你谁啊?”高天明横刀挡下敌人一击,余光瞥见陈玄杀进来,顿时皱眉呵斥,“混战之中擅自插手,懂不懂规矩?”
他知道这人多半是友非敌,但这般莽撞突进,简直是在给战场添乱!
陈玄却看都没看他一眼,眼中只有那个狂笑的大刀王五。
“废话少说。”他冷笑,刀势暴涨,“先把这狗东西砍了,再谈别的。不然——小爷今天不会高兴。”
语气轻佻,杀意滔天。
高天明一怔,随即闭嘴,退后一步,继续迎敌。他知道,有些人一旦动了杀心,拦不住,也不必拦。
而此刻的陈玄,双刀轮转,刀光如暴雨倾盆!
每一招皆凌厉至极,刀气纵横三丈,地面被划出道道沟壑,空气都被割裂出细微爆鸣。比起刚才王五那蛮横一刀,他的刀法更显老辣,招招致命,步步杀机。
“现在,后不后悔?”陈玄逼近一步,刀锋直指对方咽喉,“知道今天是谁送你上路的吗?老子的人头赏金,就靠你了!”
大刀王五瞳孔一缩,心头猛地一沉。
他原本以为陈玄只是个冲动冒头的愣头青,最多是梵音寺派来的年轻弟子。可如今亲眼所见,这哪里是莽夫?分明是藏锋于鞘的狠角色!
但他仍强撑气势,仰头狂笑:“后悔?哈哈哈!我王五天生奇才,纵横江湖未尝一败!从一开始我就看穿你们的阴谋!就凭这点伎俩,也想瞒我?做梦!”
笑声猖狂,实则心虚暗生。
他其实在赌——赌陈玄若一直潜伏不出,等自己放松警惕时突然出手,那他根本防不住。如今反倒是自己先动手把他逼了出来,也算歪打正着。
只要正面交锋,他未必没有胜算!
可他不知道的是——
真正的杀招,从来不在明处。
而在那双已锁定他脖颈的眼睛里。
这莽汉居然厚着脸皮自吹自擂起来,咧嘴一笑,满脸得意,那副德行看得人直想翻白眼。
陈玄压根懒得搭理他这些废话,双刀在手,刀光如瀑,一斩接一斩,快得几乎连成一线。每一刀劈出,空气都被撕裂,卷起狂风呼啸,刀气横扫,地面石板咔咔炸裂。
狠,太狠了。
招招奔命门而去,不留一丝余地,仿佛要把大刀王五当场剁成碎块才肯罢休。
城门守将高天明站在一旁,喉咙一滚,咽了口唾沫,心头狂跳:“什么时候罗刹城冒出这么个狠角色?各大世家我闭着眼都能数清楚,哪有这号人物?”
他眉头拧紧,心里直犯嘀咕:“莫非是从哪个山沟里蹦出来的野路子?可……我堂堂一方守将,竟半点风声都没听过?”
至于说是个普通农夫?别开玩笑了。
穷文富武,这是铁律。
寻常百姓连口像样的灵米都吃不起,能磕磕绊绊摸到炼气门槛,已是祖坟冒青烟。再往上?做梦去吧。修行的天花板,早被人用资源焊死了。
而此刻,不只高天明这么想,这片天地间,九成九的人都信这一套。
“兄弟!你这身手够硬,咱俩联手,拿下他轻而易举!”高天明冲着陈玄喊话,语气热络得像多年老友。
可陈玄哪听得进去?
他眼里只有大刀王五,攻势如暴雨倾盆,刀影层层叠叠,密不透风,逼得对方连连后退,连喘口气的机会都没有。
铛——!
又是一记硬碰硬!
火星四溅,金铁交鸣震得人耳膜生疼。
大刀王五虎口崩裂,整条手臂发麻,胸口一滞,差点跪下去。冷汗“唰”地冒了出来,瞳孔骤缩,心底警铃狂响:
“这小子不对劲!再打下去,老子今天就得交代在这儿!”
念头一闪,他立马调转方向,拔腿就往高天明那边窜,边跑边嚎:“高大人!我认输!我伏法!我跟你们走!”
嘴上喊得响亮,眼角却不断偷瞄陈玄,生怕那双杀神刀追上来。分明是想借官威当盾牌,从鬼门关溜一圈活命。
高天明看着这滑稽一幕,哭也不是笑也不是,但规矩不能坏。他抬手一挥,灵力涌动,一面厚重的土黄色屏障轰然升起,硬生生截断陈玄的刀势。
“你拦我?”陈玄收刀而立,眉梢微扬,眸中寒意未散,可神智清明,没被怒火烧昏头。他知道谁该杀,谁不该动。
“误会,兄弟,纯属误会。”高天明赶紧赔笑,脸上堆出十二分的诚意,“王五已经认罪,接下来自有律法处置。你何必亲自动手?杀人犯法,犯法可是要坐牢的。”
“犯法?”陈玄低声重复,嘴角扯出一抹讥笑。
自从踏入云之境,纵横天下,从大理王朝到无极天,穿行各方势力疆域,法律这两个字,对他而言就像尘埃般轻飘。别说约束,连提都少有人提。
修行者,向来凌驾于凡规之上。
如今却被一个守城将领拿“律法”来劝诫,简直荒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