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也只是一瞬，她便迅速回过神来。
眼底的惊艳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封般的清冷警惕。
赵姬定了定神，声音平静无波，却透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
“若我没猜错，阁下应该就是昨晚在怡红院包场的那位夜公子吧？”
夜君莫缓缓颔首，算是默认。
随后，他收起手中的折扇，“啪”的一声，扇骨合拢。
他起身而立，身形颀长，一步步缓步走到赵姬的身前。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拉近，不过三尺之遥。
四目相对，他能清晰地看到她眼底的警惕与防备，却毫不在意。
夜君莫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意，倏然抬手，修长的指尖，轻轻勾起了赵姬白皙精致的下巴，强迫她仰首望向自己。
赵姬眼底顿时划过一丝不悦，那是被人冒犯后的愠怒。
但她却强行将那股怒意抑制了下去，她能感觉到，眼前之人的实力，远非她所能匹敌。
她冷冷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嘲讽，试图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怡红院的花魁，个个都是绝色，难道还不够夜公子玩的吗？”
夜君莫却答非所问，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像是大提琴的最低音，带着几分莫名的意味，在赵姬的耳边响起：
“若说你只会取悦男人，本帝是真的不信。魅骨天成，色欲内敛，倒真是个不错的妙人。”
“夜公子信外面的流言蜚语？”赵姬眉峰微蹙，冷声问道。
她知道，外面的人，都传她是个狐媚惑主的女子，可他们哪里知道，她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给自己的儿子，谋一个未来。
“流言蜚语？”夜君莫微微一怔，随即像是恍然大悟一般，低笑出声。
他这才反应过来，两人根本不在一个频道之上。
他口中的“妙人”，并非指她的容貌，而是源于那尘封的古史传闻：
据传，即便是拥有鏖战之法的嫪毐，也不过才喂赵姬半饱。
而眼前的赵姬，还不是那权倾后宫、风华绝代的仙秦第一艳后。
她现在，只是一个卖艺不卖身，一心只想让自家儿子，有朝一日能登临世间至高之位的野心歌姬。
想通这一点后，夜君莫缓缓收回了那只挑起赵姬下巴的手。
他转身负手，缓步走到窗前，目光落在那株延伸到护栏边、开得正盛的桃树上，淡淡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笃定：“你刚刚和你儿子的对话，我都听见了。”
“你是为了政儿而来？你是秦国派来杀我们的？”赵姬心头一紧，瞬间如临大敌。
周身的气息，都凌厉了几分，按在剑柄上的手，也不由得紧了紧。
她最在乎的，便是自己的儿子，若是有人想打政儿的主意，她便是拼了性命，也绝不会让对方得逞。
“不必紧张。”夜君莫淡淡回首，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神秘，“我与你儿子有缘，打算传他真正的炼气术。”
话毕，不等赵姬开口质疑，夜君莫便轻轻抬手，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嗡嗡嗡——”
霎时间，一阵剑鸣之声，骤然在室内响起。
那剑鸣，清脆而响亮，带着一股慑人的威压，震得室内的桃花瓣，都停止了飞舞。
夜君莫身后的虚空之中，竟有一圈长剑，缓缓浮现。
那些长剑，剑身寒光闪闪，剑鞘各异，细数之下，正好九九八十一柄！
九十九柄长剑，在虚空中悬浮，随他心意肆意变化。
时而化作昂首咆哮的神龙，龙威赫赫，仿佛能翻江倒海；
时而化作振翅高鸣的彩凤，凤唳清越，仿佛能响彻九天。
剑鸣阵阵，剑意纵横，竟在他的身后，自成一界！
那是属于剑的世界，威压漫天，让人心生敬畏。
赵姬见此一幕，美眸骤然大睁，瞳孔猛缩。
她失声惊呼，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震撼与骇然，连声音都不由得颤抖起来：
“炼气化神，剑界如龙……这是……天神境，您是……镇国·神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