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什么吃!内门里不好好修辟谷术的废物就你一个!”把笔一丢,“这位是太清师祖刚收的弟子李群玉,主修在辞乡堂皇班,跟你同班,正好快上课了,你跟他过去。”
“李群玉……”木小渊的死鱼眼瞬间亮起,虽然还是半死不活的,麻溜一个扎头拱到晏骄跟前。
“你就是太清师祖的新弟子?让我瞧瞧瞧瞧……哇塞还真有点像。”他小声嘟囔,“最不爱看替身文学了,怎么你们古代修仙人也搞这套啊。”
晏骄眉头动了动。
“又说什么胡话,”师兄拍他的脑门,“天天做梦说些不知所谓的东西,快点送人去辞乡堂,你也好好听课去。”
“知道了,催催催催什么催,又不是超过五分钟泡烂的康师傅。”一扯嘴笑得麻木,“李群玉师弟,咱走呗。”
他毫无顾忌地勾住晏骄的脖子走得歪七扭八,晏骄不喜欢跟人相处这么近,僵硬地维持表情。木小渊比他高半个头,走得很快,晏骄几乎是被他拖着走。
“你这身体这么弱啊,”木小渊歪头审视他,“长得真白,又漂亮又白还病恹恹的,这可是经典狗血替身受的设定。诶,你可千万别喜欢太清师祖啊。”
此人说话牛头不对马嘴。
晏骄道:“太清师祖是我师尊,我对他只有崇敬之情。”
“哈哈一般替身文开头都是这样的,可惜日久生情钝刀最杀人啊。算了不聊那个,咱俩加个聊镜啊,你会用聊镜不,来我给你弄。”
晏骄迟疑片刻,将自己的聊镜交出。
木小渊边鼓捣边道:“你以后给自己的聊镜设个密咒,不然谁都可以打开偷看你的消息。好,加完了,这个叫【是谁,在偷我菜】的人就是我,你可以给我备注一下,我叫木小渊,人非草木的木,不拘小节的小,临渊羡鱼的渊。过会儿你就坐我旁边,上课时小心点,千万别惹坐你前面那位少爷。”
晏骄还没问清楚那位少爷是谁,两人到了辞乡堂。
辞乡堂是首阳宗剑修学习的地方。我有辞乡剑,玉锋堪裁云。辞乡二字就取自其中。
“问你个事儿,你是爱出风头的性格吗?”
晏骄顿了下:“不是。”
“那就太好了,我也不是。”他拉住晏骄的手,笑嘻嘻,“咱从后门绕进去。猫着腰,千万别给其他人发现喽。”
皇班内安静无声,弟子们都在晨训背诵太上感应经。晏骄跟在木小渊身后,看着木小渊弯下腰跟做贼似的偷偷摸摸钻进去。他做不出这么猥琐的姿势,笔直腰若无旁人地跟在木小渊身后。
木小渊发现今个儿这些弟子怎么都盯着自己看,不应该,他每回偷溜进来都可麻利了,完全不会被发现。一路狐疑地顶着炯炯目光回到座位,扭头一看才知道咋回事。
一把将青年拽到位置上:“你怎么不跟着我猫腰呢!”
晏骄:“我不要。”
“你——脾气还有点倔啊。我可是你师兄,你要听我的话,不然,”他故作凶巴巴靠近,伸手一捏晏骄的鼻子,“我就把你写进书里当坏蛋。”
晏骄飞快往后躲,细长的眉毛蹙着。
“木小渊你嘴巴把不住门吗!天天吵得要命,我太上感应经都念不下去!”前面的少年气哄哄转过来,看到晏骄瞬间一愣,“怎么是你!”
坐在他前面的人正好是晏文心。
“小少爷你现在说话的声儿可比我大多了,吵的人到底是谁啊。”
晏文心一下捂住嘴,闷声急吼:“都是你骗我说话才这样的。”
木小渊摇头:“不敢不敢不敢。我好好跟我的新师弟说话呢,是小少爷你自己按耐不住寂寞了想跟我们聊天吧。”
“我按耐不住寂寞?”晏文心轻蔑不屑,“你们两个加在一起连给我舔鞋都不配的,若不是我刚入内门只能进这个班,早就飞到鸟班去了。”
“是吗,那我这个乡巴佬就等着小少爷您扑腾着翅膀变成小小鸟噢~我是一只小小小小鸟,想要飞啊飞,却怎么也飞不高哦哦哦!”
“木小渊我杀了你!”
晏文心揭竿而起,下一秒晏骄敲桌提示:“有人来了。”
即将击中的木小渊的手一顿,他飞快回到座位上笔直腰杆坐好。可看到进来的人,端正秀气的眉毛登时狠狠一拧,大写的“厌恶”俩字。
“各位师弟们好啊。”周璟抱着书大步慢悠悠走进来,亲和地朝众人挥挥手咧嘴微笑,“你们柳师兄要出任务,这一个月就由我这名师兄代替他替你们上课啦。”
“居然是天骄榜第十的师兄为我们上课,我们运气也太好了吧!”
“周璟师兄好帅啊,凑近看更帅了,我要是能和他结成道侣,就是死也值得啊!”
“你们听说没有,今早蒋宗主派人将自己的师恩花送到他屋里了。”
“对对对我也听说了!”
晏骄旁边几名弟子交头接耳。他侧身仔细听,晏文心也跟他一样竖起耳朵歪着身子。
两人目光对上,晏文心咳嗽一声,不好意思地偏过脑袋。
“不止是师恩花,还是金色师恩花,你们都知道金色师恩花是什么意思吧。”
“那不就是掌门继承人——宗主从来没给出过金色师恩花的啊!”
“多正常的事,我们首阳宗的顶梁柱说难听点现在也就周璟师兄一个。要放在以前还真轮不到他,先不说有晏骄师兄,就是排在他后面的公良律也是整个修仙界难得的天才,可惜一个死了另一个还……给周璟师兄也算是最好的选择了。”
公良律?
说起来,自从回到首阳宗,这还是他第一次再听见公良律这个名字。
周璟拍拍桌子:“都别开小差说小话啊,师兄我知道你们在好奇什么,没错啦,宗主是把他的金色师恩花给我了,不过我还没完全答应,所以都别出去乱传啊。”
“师兄好厉害!以后是不是就该叫首席大师兄了!”
“嘘,私底下叫叫就行了,这事儿还没定呢,等办完收徒大典再叫也不迟。”周璟摆手,笑得合不拢嘴。台下听他这么说叫得更起劲了,一个接一个喊得铿锵有力。
晏文心:“自吹自擂。”
木小渊:“装货。”
两人难得在此刻达成一致。木小渊立马一笑,朝晏文心做了个鬼脸。晏文心露出嫌恶的神色,刚形成的阵营瞬间分崩离析,用口型骂他:【别以为这样就能跟本少爷拉近关系!】
“哇,我可真是无辜啊……”木小渊捂着受伤的小心脏。却见他的新师弟毫无反应,专心致志地看书,“你怎么不跟他们一起起哄?”
晏骄转过来,微笑:“我在心里替周璟师兄高兴。”
木小渊半信半疑地眯起眼。
他这个同桌,好像有一点怪。
周璟负责教授他们首阳宗正统剑法的高阶部分,共有两套,分别为正阳剑法和清光剑法,都是首阳宗的创立者三明老祖所创。
外门只能学习基础,进入内门才有实力能学会高阶。皇班内的弟子,修为最差的是晏骄,在筑基初期,最高的是晏文心在筑基巅峰,距结丹只差临门一脚。这段期间修习这两套剑法效果最好,可以正心凝神,巩固道心。
晏骄以前最开始学的也是这两套,由汝渊亲自教授,到现在依旧滚瓜烂熟。
“清光剑法讲求清明光洁,共有三十一式,你们应该都看过书了,我就直接给你们演示一遍吧。”
众人走到室外,整齐排列站在院内。
周璟抬手:“踏苍生!”
腰间一柄无格的漆黑长剑飞出,出鞘时自带强大清亮的剑鸣,金色灵力环绕周身,剑柄处一个“璟”字闪闪发光。
他迎风舞剑,每一招一式都极其精准漂亮,黑铜钱腰链伴随着动作清脆撞击,袍裾如同剑锋般锐利。内门弟子的服饰向来绚丽华美,袍裾层层叠叠次第绽开,如同一朵锋利的花。他手里那把踏苍生更是锋利嚣张,气势毫不收敛,每一下都带着极致的张狂和无畏。
“我不喜欢踏苍生这个名字。”背后响起晏文心的声音,“难听死了,像魔修才能取的名字。。”
“晏小少爷你这样说就不对啦,踏苍生这名字多霸气啊。”有人纠正他。
“就是难听!我的寄语红桥剑名字比他好听多了。”
一人小声道:“可周璟师兄那把踏苍生是兵器榜上排名前十的剑……”
晏文心恼羞成怒,抱着胳膊愤愤不平:“我以后也会进前十的!我还要进天骄榜前十,压死那个周璟!”
仙盟中有两个官方榜:天骄榜、兵器榜,都是每隔五年,由仙盟诸位前辈统一评判出来的各大宗门弟子中的前一百名。而这前一百名中的前十,就是成为当今各宗门的天骄。
现在的天骄榜和兵器榜的榜首是渊翟山的傅戎以及神武策阳枪,第二名则是戏情宗少宗主楚慵归和他的月魄欲刀。周璟是八年前那一回评判才上的前列,天骄榜和兵器榜现在都是第十名。能以这么快的速度进入两榜前列的位置,除了晏骄也就只有周璟这么一个了。
晏文心越想越气:“要是晏骄还在,才轮不到他在这里装腔作势。”
话音刚落,千钧一发之际,踏苍生剑锋突然对准晏文心!一路横扫人群直冲向他,晏文心脸色煞白,慌乱中拔出寄语红桥,手却被踏苍生的剑势用力震开,狼狈跌倒在地!
“周璟!”
剑锋差一点刺进他的喉咙。
周璟轻盈一跃握住剑,调侃笑道:“你觉得我比不上晏骄?”
晏文心挺直腰杆:“我哪里说错,你根本比不上我兄长晏骄一根毫毛!他十六岁入道,三十年就到了元婴期巅峰,你五十年才到。”
“你这么替他说话,晏家那些人怕是死不瞑目。”
晏文心一愣:“你什么意思?!”
周璟和善道:“晏小弟弟,那要你自己去问晏宗主了。虽然你说我比不上晏骄,我记得他总共用了将近九十年才到化神期巅峰。你信不信,我一定比他快。”
“说大话谁不会,我还说自己百年内一定飞升呢。他三十年就已经是两榜榜首,占据百年之久,你能做到吗!”
“这有什么难的,我现在不想要第一纯粹我懒得要而已。”
晏文心没想到他脸皮能这么厚,怒气填胸:“不要脸!狂妄自大!光是你这把剑就一辈子不可能爬上兵器榜第一!比不了策阳枪,更比不了挽灵!”
周璟却突然笑得前仰后合,似乎听到什么极其荒唐的事。
他弹了弹踏苍生:“哥们,他说你比不上挽灵剑呢。”
踏苍生嗡鸣一声,像在愤怒反驳。
周璟却好脾气地抚摸着踏苍生:“别生气,小孩子而已,跟他生气犯不着。”
旁边的弟子也纷纷劝阻:“晏小少爷你就别闹了,周璟师兄好心代课教我们剑法,这种机会多难得啊,你如果不愿学可以回去休息。”
“你们说什么?……明明是他先拿剑打我的!”
“可周璟师兄什么话都没说,也是你自己先主动提晏骄师兄挑衅的,周璟师兄怎会有贬低攀比晏骄师兄的意思,你就别找茬了。”
“是啊,晏骄师兄是很厉害,可是再厉害也死掉了。拿一个死人跟活人比有什么意思?”
“你们,你们这群白眼狼!他就是死一千年一万年也是首阳宗最厉害的天骄!”
晏文心气得浑身发抖,见没有任何一个人站在自己这里,眼眶气红了,两只手握成拳头颤抖。越生气越想哭,尤其想到这群人都把晏骄忘了,只有自己还记得,既为兄长委屈又为自己气愤。晏骄就是永远的天才,哪怕他死了也不准许一个下流放浪的家伙贬低他。
他拔出寄语红桥剑,二话不说朝周璟刺去:“吃我一剑!”
周璟反手挡住,锵一声清脆嗡鸣。
“晏小弟弟要跟我比试?”
“你不是觉得自己厉害吗,有本事就打败我!”
“可以啊。不过你输了要当众脱裤子。”
晏文心咬牙:“我,我答应你!但你输了就要承认自己永远也比不上晏骄!”
周璟勾唇邪笑:“那你先打赢我再说。”
他瞬间移动到晏文心跟前,踏苍生都不用出鞘,只用剑柄就狠狠击中晏文心的腹部。当日在比武台上他和李群玉联手使诡异才能打败自己,现在没有任何限制,一个是筑基巅峰,一个是元婴巅峰,他吊打晏文心简直是轻而易举。
不出无招,晏文心毫无招架之力,脸被周璟打了两耳光,腹部受击,手背上是剑柄击中留下的淤青。气喘吁吁满头热汗,狼狈地撑着剑。
砰!
周璟忽然出现在身后,一脚踹中他的屁股,将少年踩在地上。
“你是要自己脱裤子,还是我这个好师兄帮你脱?”
晏文心耻辱到无地自容,眼泪大颗大颗滚落。可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他都答应不能不做,这有辱晏家的门风。
“我,我脱。”
周璟嘲笑一声松开脚。
晏文心踉跄爬起来,在众目睽睽下颤抖着手解开腰带,一把将裤子脱下又飞快穿上,抱着剑委屈逃走。
“哈哈哈小孩子就是脾气大,露个屁股而已有什么可害臊的。”周璟完全不将晏文心的自尊心当回事,转身无事发生般道,“大家继续学习吧,别浪费时间。”
弟子们兴奋不已:“是周璟师兄!”
晏骄看着晏文心跑走的方向,木小渊摇头叹气道:“非要跟首阳宗的大红人对着干,他是没长脑子吗?”
“周璟只有这一件法器?”晏骄突然问。
“应该是吧,反正我知道的是只有一把踏苍生。”
不对。
剑在周璟手里,那扇呢?
“李师弟。”周璟指点完两名弟子朝他走来,木小渊不怎么喜欢周璟,抱着剑到另一边摸鱼去了,周璟跟他打招呼也只是草草敷衍。
“他是你朋友?你们看起来还不错……他叫什么来着?”
“木小渊。”
“哦对木师弟,他经常上课睡觉,柳师兄跟我说过好多次。”话锋一转,“要不要我教你剑法?”
目光扫过踏苍生,晏骄莞尔:“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