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恶战结束。
指挥中心的领导们看着重新恢复冷清的大悲路,心情复杂。
在创卫期间出现这么大的过失,可以说前头的努力全部白费,但是吧,易月半整这么一出,现在互联网上已经有了关于今天上午的视频,社会反响居然还可以。
省厅打来电话,虽然依旧是被骂了一通,但话锋也调转到了易月半身上,似乎是要轻拿轻放,让配合着视频流量做好左阳宣传。
熊吉吁出一口气,不经意看见什么,皱眉。“那女的是谁?”
徐尧随口道:“易月半对象嘛。”
熊吉错愕。“真的假的?”
“这玩意我骗你干啥?前几天她还来单位里了,跟易月半两个人窝在楼梯脚下,我下楼正好在镜子里看到她们俩摸来摸去的。”
熊吉听罢,面色难绷,似乎有什么事情想不通,一边回办公室一边交代。“让那俩孩子回局里找我。”
徐尧笑着照做。“至少要来个通报表扬吧。”
*
“小夜曲,我在这儿!”
易月半和袁周率打了个招呼,颠颠地跑到路边。
“在那跳了一上午,还没跳累吗?”
筱夜曲让小秘书出去逛一会,此时车里只剩她一人。
易月半急吼吼地坐进来。“七口才喝完的,你看到了吗?”
筱夜曲鼻腔里发出嗯的长音,皱眉假作思考。“没到七次吧…”
“到了的到了的,从1数到7我还说不会数吗?”
“你数了不算。”
“啊~为什么?”
易月半在后座流动,几乎要瘫在筱夜曲身上。“那怎么才算?”
筱夜曲任凭她躺着,看了眼手表,就拉出她扎进腰带里的上衣。
易月半一把拽住,害羞。“小…小夜曲,你干什么?”
“当然是找证据,看看你是不是真的喝了七口。”
筱夜曲音质冷淡,但和易月半交流总会带些情绪,或安抚、或挑逗,就显得异常勾人。
易月半分不清对方此刻的情绪是什么,但一定不正常。不仅筱夜曲不正常,她也不正常,因为她的心跳好像跳进了脑子里。
衣摆的阻力没有丝毫放松,易月半知道,如果自己放手了,很多事就真的变了。
她看向筱夜曲的眼睛,点着灰褐色的雪花,很乖又很坏,她不想看的,可周边没有什么东西更能吸引她了。
“那你…找吧。”
易月半红着脸埋进筱夜曲的腹部,闻着会醉的香味。她想,筱夜曲一定很喜欢她吧,她会努力不当一个柏拉图的。
筱夜曲不仅拉开了她的上衣,还解开她的腰带,退了一半的裤子,由于易月半过于紧绷,筱夜曲啪地拍了一下她的屁股。
“放松点。”
易月半抖了一下,身体肉眼可见的变红。怎么办?!小夜曲喜欢s/m,她现在还只是一个害羞的柏拉图而已,道阻且长啊~~~
筱夜曲轻点易月半腰后的红疹,已经发出来好一会了,又摸向她腿侧,有隐隐地红色。心下暗道果然如此。
*
“派派。”
易月半的眼神还黏在远去车屁股上。
袁周率拧开一瓶水,这天干死了。“干嘛?赶紧走了,局里催了好一会了。”
“我决定告白了。”
“啊,这么快?”
“是有点快。”
易月半也觉得不妥,但她自觉是个非常传统的女人,有些事情做了,就不能当成暧昧了。
“我要和她结婚!”
袁周率一口水喷出来。“那也太快了,你坐火箭呢?”
“她都把我看光了,如果不结婚,以后传出去,对她名声不好。”
袁周率:………“不是姐们,这事只要你不说谁会传出去?而且传出去为什么是对她名声不好?不是你更容易名声不好吗?”
“这都什么年代了?女生被人看光又不是她的错,你真封建!”
易月半鄙夷,切了她两声走了。
袁周率气笑了,追上她。“我封建?!这都什么年代了,女生被人看光就要以身相许?”
“她上次还亲我了呢,我们这叫两情相悦,发乎情,没止住礼,就该结婚!”
两人互相鄙夷对方封建,到第十六个回合,也已到了副局长办公室。
熊吉看见她们,张口就来了一句。“知道为什么找你们来吗?”
易月半扬眉,字正圆腔。“要给我们发二等功。”
袁周率发誓下次再也不让易月半看小说了。
徐尧在一边骂她。“你疯啦?指挥个交通还让你指挥出幻觉来了?”
易月半:“那是啥事?”
熊吉给她们俩看了一段视频。
一对中年夫妇在派出所门口拉横幅,上面写着警察打人,推卸责任云云,还有几张放大的受伤图片和验伤鉴定报告。
袁周率:“哎,这不是昨天那个精神病吗?”
熊吉点头,眼神犀利地看她。“他身上的伤是谁打的?”
易月半举手。“我…”
袁周率反应过来了,连忙按住她的手,惊出一声冷汗。
“没人打他啊!是他突然发疯了,拿着那么长的改锥捅来捅去,我们要按住他,肯定会留点什么淤青,这很正常的!哦对,他就是攻击黑云派出所的那个林州,就是永远不笑的那个,你们可以找他对质!”
易月半后知后觉。“杨小柳也在呢,你们也可以找她对质。”
熊吉扯起嘴角冷笑。“刚好,他们也要你们出来对质呢。”
办公室里面的屋子走出来两个人,正是林州和杨柳,四人面面相觑。
熊吉让他们四个到沙发上坐下,围成一圈坐,互相能看到对方的脸。“事情的经过我都清楚了,我也很相信你们,但家属相不相信呢?民众相不相信呢?社会舆论怎么办?”
四人沉默,年纪最大的林州缓缓开口。“这是我接的警,有什么错我来承担。”
杨柳跟着道:“我跟着林哥一起执勤的,我也承担。”
袁周率张了张口,又将话咽了下去,转眼看到熊吉的眼神。“我…我能承担一点点。”
毕竟,她是真的啥也没干。警是派出所接的,人是易月半按倒的,她仅仅只是一个被铁皮柜子击中的可怜受害者。
熊吉最后看向易月半。“你就没什么想说的?”
易月半仿佛还不清楚这奇怪的氛围是因为什么,满脸都是单纯无辜。“说啥呀?”
其他三人目光紧盯易月半,那凶狠的眼神,仿佛易月半背叛了组织。
易月半奥了一声,疑惑地看向三人。“我们不是有执法记录仪吗?要承担什么责任?”
林州和杨柳:“你们带了执法记录仪?!”
袁周率想起来了,那天她们带了三个执法记录仪,都是满电的,为了完整记录她们做好人好事的画面,出了单位门就打开了,上了林州他们的车也没关,她身上带着一个,上车后嫌硌得慌就放在了铁皮柜子上面,那个角度正好能拍到一开始坐在角落的男孩。
而易月半带了两个,都是挂在身上的,应该恰好能够拍下和男孩搏斗的画面。
其他三人的眼神又凶狠地看向熊吉,仿佛在说:组织就拿这个考验干部?!
要知道,之江的执法记录仪是能同步上传到后台的,也就是说,熊吉手里明明有证据,还特意整这出逗他们。
呀,被戳破了。
熊吉笑容和蔼起来,不过两秒笑容收起,严厉地拍了林州的脑袋两下。“带队民警,执勤的时候连执法记录仪都保障不好,你该不该打?”
林州语噎,点了点头。
又拍了一下杨柳。“还在见习碰到这种事,就当长个记性,不然你都不用转正了。”
杨柳连连点头。“熊局,我记住了。”
拍了一下袁周率。“你简直丢死个人,还特警。”
袁周率低下头,确实丢人,当时那个场面现在想起来她还发怵。
易月半更是被打了十几下,熊吉边打边骂。“你很厉害啊,你怎么穿着防弹衣去挡呢?你该脱光了挡啊,当英雄多酷,嗯?怎么不说话?”
易月半:“你说的都是小夜曲的词。”
小夜曲说的都是对的,没什么好反驳的。
不知错,再来十几下。“真要是扎进脖子里,我怎么跟你爹妈交代?”
易月半有点委屈,她是过来领奖的,但却挨了好多打。
熊吉见差不多了,打发他们滚,临走前极富有深意地说:“永远记住你们今天的话。”
办公室只留下熊、徐二人。
徐尧担忧地问他。“这事能了结吗?检察院那边咋说?”
熊吉幽幽点起一根烟。“我打也打了,骂也骂了,还要怎样?他们爱起诉就起诉去,一群神经病。”
今天的表现来看,这几个孩子都有担当,做警察的不怕犯错,就怕推卸责任,遇事退缩。
就凭视频里易月半拼死都要护住同事,就凭其他三人今天谁也没供出易月半,这四个人无论如何他都保定了。
徐尧提着的心终于放下了,捏着鼻子走开。
熊吉笑他。“你个大老爷们怕什么,你以前不也抽烟吗?”
“我整天跟小姑娘在一起,身上沾烟味多不好,影响她们训练,你也别抽了,多伤身体。”
徐尧走到门口还轻声骂一句。“臭男人。”
熊吉耳朵尖,听到了,但没计较。徐尧这老烟枪,为了拉拔出一支女特警,硬生生把二十年的烟都戒了,就值得挨他一句骂。
徐尧离开副局长办公室,追上易月半。“喏,熊局给你的。”
一个小u盘。易月半问道:“啥呀?”
“你上次在维也纳酒店的视频,他拷下来了,让你回去看看,说什么以后注意一点影响,别被发现了?”
徐尧觉得这话怪怪的,自我补充逻辑。“我说你以后别在单位里和对象拉拉扯扯的,影响多不好啊。”
易月半眼睛一亮,她就知道老熊心疼她,这视频上次向指挥中心要,她们还不给呢,说要封存。她和小夜曲亲亲要什么封存,就要让所有人都看见!
易月半又和袁周率炫耀。“我今天就要跟筱夜曲求婚!”
袁周率今天被吓了太多次,就像死过了一次,这么刺激的日子就应该疯狂一把。“杨柳,你还要回单位不?不回的话我们帮易月半想求婚仪式!”
今儿是被叫到局里的,所里没人再敢指挥她回去做事。杨柳忙不迭点头。“我没问题的!”
“喂!”
身后传来一声别扭又低沉的男声。
易月半脑子里立刻跳出:我不叫喂,我叫楚雨荨。
林州开着车,从车窗探出头来,言语里有怕被拒绝的局促。“去哪?我送你们。”
杨柳吃了个大惊。林州平日里就像所有人都欠他几百万似的,不和任何人社交,讨厌麻烦别人,也讨厌别人麻烦自己,今天居然能开口让她们搭车。
袁周率笑着对易月半挤眉弄眼:看吧,面瘫都被感化了。
易月半第一个上车:“去珠宝店!”
袁周率第二个上车:“然后去服装店!”
杨柳第三个上车:“最后再去美妆店!”
林州大喊。“我不是你们的司机!”
三人齐声。“你去不去嘛!”
林州顿了一会儿。“去!”
副局长办公室。
一个青年男性在电脑上操作。“熊局,视频都给检察院那边送去了,就剩这一段。”
送给检察院的视频都很正常,展现的是易月半的英勇,唯独这一段不同寻常。
视频里易月半血红着眼睛,像一头杀疯了的狮子,改锥刺下,她却不躲不避,右手径直掐住男孩的下颌,死死砸在旁边的铁皮柜上,柜子凹进去好大一块,肃杀之气冲破屏幕,任谁看了心里都要寒毛直竖……
见熊吉迟迟不说话,男人问道:“需要销毁吗?”
熊吉吐出一口烟圈。“等乐局回来再说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