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雾不是有事会憋在心里的人。
反正她也想不明白，闷在心里只会越来越难受。
于是在齐川又一次来找她的时候，她当面问了出来。
“你是不是嫌我成绩不好不想跟我玩了？”
两人今天除了还试卷几乎都没什么交流，全靠毛文博两边传话。
齐川对她的状态还停留在上一回，一副被打击气急了的模样。
本来他做好准备想安慰来着，被她这么一问，到嘴边的说辞都咽了回去。
齐川以为她在闹小脾气，神色未变。
正想用从前的方式回应，然后就看见沈雾神色恹恹抬起头。
名副其实的把所有表情都写在脸上。
她不开心了。
她真的这么觉得。
清晰的认知让齐川一时间有些慌乱，头脑也是一片空白。
沈雾的眼底不知何时弥漫了水汽，齐川下意识想抬手又克制地攥起拳收了回去。
最后只是放软了声音给予肯定：“没有，你很好。”
难得听见齐川用这么温和的语气说话，沈雾也跟着愣了一下。
随后更委屈了：“那你为什么……”
为什么对她那样严厉？
明明她也没有很差。
察觉到沈雾的情绪趋于稳定，齐川暗自松了口气。
攥紧的手也顺势张开插入口袋。
他看了眼沈雾，轻飘飘丢出一句：“因为你可以。”
话中的坚定让沈雾有点意外。
她望着齐川，眼中迷蒙的水汽也渐渐收了回去。
他是说，她也可以成为那个被仰望的存在吗？
上课铃在耳边响起，走廊上的同学陆续走进教室。
齐川轻敲她的脑袋：“发什么呆？学不学？”
沈雾也没计较敲她的事，只是回班前猛地点头：“学！”
她也想看看，被他相信的那个她，到底能走到哪里。
-
晚会那天，沈雾忙得不行。
夕会铃声刚响，学校就分批次让他们带着椅子去场馆。
19点才正式开始，到时候会查一遍人。
不过毛文博办事，她放心。
其他几人就只能等查完人以后再找机会开溜。
反正台下黑漆漆的，少几个人没区别。
沈雾走出教室就看齐川等在门口，顺手把她的椅子接了过去。
她跟在旁边悄声说：“毛毛背着他爸把锅和油灯放后备箱了，等会我和花花去拿。”
齐川点头表示没意见：“丁淼准备的食材太多，让我帮着带了点。”
沈雾轻叹一声：“意料之中，他还记着我们吃烧烤给钱的事呢。”
丁淼是单亲家庭，一直跟他爸生活，他们都想着能照顾就照顾下。
久而久之就养成了有空就在丁叔那聚的习惯。
才刚走到场馆，沈雾又问起：“扑克牌呢？你带了吗？”
齐川继续点头：“也在包里。”
打听清楚后沈雾交代：“行，那我先去找花花，她找学生会的人帮忙拿奶茶去了，估计在后台，你有事给我发消息。”
“好。”
分开后，沈雾顺着指引摸到后台，看着来往的人有点茫然。
最后干脆蹲在一旁给花亦瑶发消息。
「在哪呢？」
「舞台对面，最顶上。」
沈雾绕了一圈才找到位置，到地方发现是今天舞台的灯光控制室。
里面除了花亦瑶还有两个男生，她进去时花亦瑶正坐在一旁玩手机。
“来得挺巧，他们也刚把奶茶带过来。”
花亦瑶说完起身拿出两杯奶茶放到一旁，语气客气又疏离：“谢了。”
沈雾刚准备打招呼，还没说话就被花亦瑶带着往外走。
去停车场的路上，她眼底燃着对八卦的好奇：“花花，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花亦瑶一脸不解：“什么乱七八糟的。”
沈雾挽着她的手哼笑：“还不承认，刚刚在你旁边那个男生，前几天都来我们班找过你，还经常给你送吃的。”
花亦瑶这才明白她在说什么：“噢，对，是有那么回事。”
沈雾又拉着她的手晃了晃：“然后呢？他喜欢你呀？”
花亦瑶轻笑：“我怎么知道？他又没跟我说。”
“那他要是跟你说了呢？”
“会得到一个拒绝。”
沈雾“啊”了一声，问道：“为什么？他今天还帮你带奶茶，对你很好呀。”
花亦瑶甚至不用思考就回答：“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再说了，朋友也会对我很好，我很感动也很开心，但那不是爱情。”
长长一段话听得沈雾脑子有点晕。
思索了好一会，她才恍然大悟般开口：“有道理！”
就像齐川他们对她也很好一样。
她有一群很棒的朋友。
花亦瑶也不知道沈雾到底想明白什么了，两人走到车后开始分工。
锡纸锅和油灯没多重，花亦瑶一把塞给她：“这个轻，你拿这个就行。”
沈雾不肯，赶忙去接另外两杯奶茶：“这个还是给我拿吧，你手里还有四杯呢。”
“行，咱去哪吃？”
“就我们班那个小黑屋，隐蔽还没监控，老师巡视也看不见。”
一中每间教室都带一个小房间，用来堆放杂物的。
只是听说以前有人挑衅老师被罚去里面听课，所以被戏称为小黑屋。
同样的消息沈雾一并传递给另外几人，齐川第一个回复。
「好，快开始了，正在查人，等会来。」
紧随其后的是丁淼。
「收到！我跟晓媛说了，等会我两一起过来。」
沈雾顺便提醒他。
「我不知道你的位置，你来的时候把食材一起带来。」
而毛文博没回复，估计忙着向谭延睁眼说瞎话。
整栋教学楼都空荡荡的，只有极个别教室亮着灯。
沈雾拿着东西急急忙忙上楼，唯恐慢一点就会被发现。
一进教室就从包里拿出两包底料和打火机，说道：“先把锅烧开，等会他们到了就可以吃。”
花亦瑶在旁边倒水：“挺周全啊，谁不吃辣？”
沈雾正哆哆嗦嗦在点油灯，回复道：“齐川，没弄到鸳鸯锅，就干脆弄了两个锅分开。”
花亦瑶实在看不过眼，朝她摊开手：“我来吧，别等会油灯没点着给自己手燎了。”
沈雾也不扭捏，忙递了过去：“那你小心点。”
等这边弄好，沈雾又溜到隔壁准备拿东西。
她轻车熟路走到齐川的位置，打开书包就看见最上面两副扑克。
满满一书包几乎全是肉类，她怕等会不好拿，先把扑克丢进了口袋。
等她好不容易把食材全抱到手里，刚准备回去就听见了齐川班主任的声音。
“你怎么回事？知道有节目还不注意点，你还是领读，这不是胡闹吗？我现在上哪找人去？”
“老师，这真不能怪我？急性肠胃炎，我哪能提前知道会发作，您先别管节目了，给我开个假条再说。”
沈雾看着手里一堆东西呆在原地欲哭无泪。
不是吧？这么点背！
说话的声音越来越近，她背后冷汗都冒出来了。
左右看了眼后，赶在教室门推开前跑进了他们班的小房间里躲着。
不过即使躲进来她也放心不下。
沈雾几乎是下意识的就想向齐川求助。
怕弄出动静，她小心翼翼的把东西放到旁边然后去掏手机。
「齐川，救救我ΠAΠ」
才发出去就收到了回复。
「你在哪？别哭。」
情况危急，沈雾也没空解释表情是表情，她是她。
她缩在角落打字飞快。
「我被困在你们班小黑屋了。」
「你们班主任还在外面，我不敢出去，你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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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了。」
等待的过程实在煎熬。
面前毫无遮挡，沈雾担惊受怕，总觉得下一秒就有人要进来。
她环顾一圈，看见雨伞后灵机一动，顺手撑开躲在了伞下。
事已至此，她能想到的都做了，现在也只能默默祈祷。
隔着一堵墙，外面的声音她听不太清。
隐约只听到什么找不到人，很着急的样子。
分辨不出外面的动向让沈雾心里更加慌乱。
她把耳朵贴上墙壁，努力想听个明白。
模模糊糊好像听到有人开门。
沈雾拧着眉满脸愁容。
难道是齐川来了？应该没这么快吧？
再然后，耳边的脚步越来越近。
说话的声音也越来越清楚。
“放心，没难度，你就上去照着读就行，我先去里面换衣服。”
沈雾大惊失色。
换衣服？不行！
正想着，外面一道熟悉的声音和她同步响起：“不行！”
沈雾眼睛亮了一下，有些惊讶。
还真是齐川！
与此同时，外面两人见齐川这么大的反应都满脸疑惑。
齐川顿了几秒缓缓开口：“我……我先去换。”
另一个人挠了挠头：“我都没脱下来你换什么？”
“那一起去，”齐川刚说完感觉那人的眼神更奇怪了，又补充道：“不是要上场了吗？省时间。”
“也行。”
沈雾在里面听完有些心如死灰。
甚至在门被推开的时候闭上了眼睛，不愿面对。
那把伞在小房里有点突兀，齐川一进来就知道沈雾躲在后面。
他旁边那位当然也注意到了：“又没下雨，谁把伞撑这了。”
齐川往里走了几步，将那方角落挡了个严实。
他背对着那人催促道：“不知道，你快点。”
沈雾听见声音从伞后冒出个脑袋尖。
抬头就和齐川的视线撞个满怀。
眼下这个情形，那人要是知道沈雾在虽不至于告发，但肯定尴尬。
齐川脸色不太好看，他朝沈雾使眼色，示意她蹲下去藏好。
沈雾乖乖点头缩了回去，耐心等待着。
等什么呢？
等齐川换衣服。
毕竟齐川一直有锻炼，简直就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代表。
一身刚好适中的肌肉线条，宽肩窄腰，又不乏力量感。
狭小空间里窸窸窣窣的声音从有到无。
“我好了，你换吧，我去外面等你，等会跟你大概讲一下流程。”
齐川接过表演服“嗯”了一下。
等人彻底出去才退后几步。
沈雾再次冒出头，戳了戳齐川小声说：“你愣着干嘛？快换呀！”
齐川轻啧了声叫她：“沈雾。”
而当事人一脸无辜：“怎么了嘛？”
见齐川还没动，沈雾脸上挂着浅笑轻声提醒：“他们在外面等你哦。”
沈雾眼底的期待根本不加掩饰，齐川看了她一眼，满是遗憾：“便宜你了。”
他刚做了个侧身的动作，就听见沈雾急着阻拦：“别呀，男孩子，大大方方的。”
于是齐川顺理成章面朝沈雾。
他轻挑着眉冷哼：“你还知道‘害羞’两个字怎么写吗？”
沈雾摇摇头，眼眸含笑盯着齐川：“你教我？”
齐川早就知道她是这德行，没理会她。
只在心中暗骂：色中饿鬼。
在沈雾的注视下，他抬手拉开拉链褪去外套。
再然后，面不改色要将最后一件卫衣脱下。
沈雾全程眼睛都没眨，就怕错过一点。
甚至随着衣服越往上而越兴奋。
她舔了下唇小声感叹。
“四块，六块……八块！”
“粉的！”
害羞？
不存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