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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烂野花

作者:旭礿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柴几重觊觎他这具破烂身子也好,欺他、辱他、伤他也罢。清白算什么,尊严又算什么,他这八年朝思暮想痛彻心扉,不过是想要小哑巴回家而已。


    他从无远大志向,也不曾奢望功成名就,现如今拥有的一切,譬如钱财、权势、声名,归根结底都是为了小哑巴,他连拒绝柴几重的缘由都寻不到。


    他本就不是个守身如玉的,男人与男人之间的交.媾,同男人与女人又能有多大分别?他一向为达目的不择手段,那可悲的自尊心不过掌心一抔沙,丢下也不过翻掌的力气,他有什么好犹豫的?


    也并非他神志不清,破罐破摔,他当下不能再清醒了。他看向欲言又止的薛子文,脸上忽然浮出一抹又轻又淡的笑。


    柴几重是该多疑,他本就是个罪孽深重的恶徒,素来行事自私。若非他蓄意隐瞒做过的腌臜事,假扮清白人,他怎可能有机会纠缠柴几重?


    兴许是他无意诱引了那孩子,方令柴几重对他生出了异样的情愫……


    “三爷——!”


    薛子文将解溪云从人群里拽出来:“您别太担心,柴公馆里通常都备着医生的,更何况……伤的也不一定就是柴二少。”


    解溪云面上瞧着其实不算太糟,只是双唇血色淡了些许,然而薛子文还是能瞧出他的不对劲。他合握住解溪云冰凉的双手,细弱的颤经由解溪云的掌心传遍薛子文全身上下。


    薛子文稍皱眉,更紧地将他握住,这回连薛子文都忍不住发抖了。


    他的三爷早就看淡了生死,吃了子弹挨了刀子,差些残废时,他照旧面不改色,便是身上开出几个血窟窿,他也不曾怕成这样……


    那小白眼狼辜负他,辱骂他,唾弃他,可他仍旧甘之如饴。


    三爷啊,总说是那哑巴救了你,可如若没有你,那哑巴也早就同他早死的父母一块儿去了。


    这究竟算谁欠谁的呢?


    薛子文搀着解溪云走到轿车边,拉开车门,小心护住他的脑袋扶他上车,继而屈起一条腿,蹲下来,很肯定地告诉他:“三爷,您早就痊愈了。”


    解溪云一怔,当即遏制住手上的颤。他摸了摸后颈,扯着嘴角笑道:“方才我听说柴家人往城西第一医院去了,大约不是去医院,那个方向再远些有柴氏的一处别馆,眼下出发,天黑前就能到。”


    薛子文答:“会没事的。”


    一路上,解溪云看向窗外默默无言,薛子文把车开得很快,也不说话。


    城西公馆近城郊,很清静,平日里只有与柴家关系亲近的一些老爷会到那儿做客,同柴绍宗一道赌梭.哈。作为府上贵客,解溪云自然有幸到别馆打过几回牌,只是一桌人赌的太大,又常碰着几个输了钱便要犯浑的老爷,解溪云权当是拿钱拓宽人脉,输赢全凭当日同桌客的心情,从未有尽兴的时候。


    薛子文敲响别馆门时天已然黑透,天边只缀着寥寥几颗星子,万物仿佛闷于一窄口瓮中,连一口气都喘得艰难且疲累。


    来开门的是柴公馆的管事老梁,老梁近六十年纪,身子骨尚且硬朗,背稍稍有些弯。他一向将自个儿收拾得很齐整,眼下却有些邋遢,两三缕白发垂在鬓边,挽起的袖口更在动作间露出几星红点。


    “解先生来啦?适才听闻送信的小兄弟没在玉明斋寻到您,很是着急呢。”老梁谦和地笑了笑,见他一副风急火燎模样,了然道,“老爷和太太们都没事,眼下已在房里歇息了。”


    “听说有人受伤了?”


    “是……”老梁压低声,“大少爷吃了颗枪子儿,从侧腰肉穿过去喽,好在没打中肾脏,人适才已经醒了。”


    解溪云一口气刚要舒出去,又听老梁道:“二少爷也受了点伤……”


    他喉底蓦地又涌上一阵反胃感,喉头滚了滚,当即往楼上赶。却也没径直去寻柴几重,而是先去安慰了柴绍宗和几位太太。正打算去看望那不幸中弹的柴大少,却见房门前那老三愁眉苦脸地把他拦了。


    “大哥他发神经呢,您还是别进去了,明儿再来吧。”


    解溪云点点头:“你二哥在哪儿?”


    “在自个儿屋里呢。”柴仁祺抬了抬下巴,“喏,直走,尾巴那间。您别太担心,二哥他一直这样,不容人陪的。二哥他眼下心情不太好,您过去恐怕要受他的气……”


    “不妨事。”


    话是如此说,真正停在柴几重门前,解溪云还是犹豫半晌,才终于下定决心敲门。


    哪曾想手才抬到一半,房门突然吱呀一响,向内打开。


    柴几重就站在他面前,柔软乌黑的发帘几乎遮蔽双眼。他斜了身子堵住并未大开的房门,没有要请解溪云进去的意思。


    “若我不开门,你打算在房门前站一夜?”


    “我听说你受伤了,伤到哪儿了?”解溪云将柴几重从上到下完整地扫视一遍,悬着的心才终于落回去。


    柴几重挑起半条眉,略微俯下身子,俩人的脸须臾贴近,近得鼻息交错,解溪云甚至能从柴几重的眼里看见自己。


    柴几重指了左脸颊一道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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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皮下暗红色瘀血很是狰狞,表面又泛着层薄黄。解溪云嗅了嗅,是红花油的气味。


    解溪云问:“还疼吗?”


    柴几重一哂,转身进屋:“疼得差些死了。”


    他没关门,解溪云于是跟进去,反手把门合拢,摁下门锁:“别夸张。”


    “所以为什么要问,反正你又不信。”柴几重在床尾坐下,两条手臂向后撑在靛青色丝绸被上,“我有没有受伤,我疼不疼,我死了还是活着——和你有什么关系?”


    解溪云停在柴几重面前,道:“我关心你啊。”


    “我不缺人惦记。你充其量不过是同我父亲有些交情罢了。”


    空气中充斥着浓郁的红花油气味,解溪云的目光落在他左脸青紫,一时没忍住,抬手触碰柴几重的脸。拇指揉过那处伤,柴几重毫无瑟缩,指腹下的温度却烫得解溪云想抽回手。


    “你已经想好了?”柴几重伸手压在解溪云的后腰,将人推近身前。


    解溪云的小腿碰到冰凉的床板,就贴在柴几重腿边。他垂眼看向柴几重,却并未瞧见预料中的揶揄神情,他只是很专注似的仰头看他,就像当初那个比他矮了一截的孩子那般,总是伤痕累累地看向他。


    解溪云有些疼,于是叹了一声。


    重逢后,柴几重总问他,他们俩是什么关系,那这之后,他们又算什么关系呢?这病态且畸形的关系注定上不得台面,只如辽川城北监狱院子里那朵被血泡烂的野花,凄凄惨惨地鲜艳。


    解溪云道:“我是个男人。”


    柴几重答:“我可以让你当女人。”


    “我不是女人,”


    “我知道。”


    解溪云的喉头滚了滚,柴几重牵住了他的手,宽厚的大掌将他紧紧包裹住。起先不过试探性地触碰,很快大胆揉搓起来,然后是意味深长的抚弄。


    倏地,柴几重与他十指相扣,他没有抽出手。


    房中灯实在很昏暗,解溪云的视力好像更差了,连柴几重的神情都看不清楚,只知道眼睛下面是鼻子,鼻子下是嘴唇。


    柴几重张开嘴,含住了解溪云的手指,柔软的舌头缠上他指肉,舔.舐,搅弄。


    解溪云搞不明白了,他一半清醒一半糊涂,那一刻,他想到兴许是薛子文和医生都弄错了,他的癔症真的还没好全。


    无所谓了,柴几重把他当娼.妓也好,当婊.子也罢。


    “上.床吧,怎样都好。”


    只是别再离开他,也别再赶他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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