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露?
许龄月心里‘咯噔’一下。
见她愣住,许大牛得意一笑,“我认识一位曾去过西域的大人物说了,咱家卖的那些香粉熏香的,现在人家西域人都不用,他们现在流行一种叫蔷薇露的香露,虽质地如水,但味道清香馥郁,若是涂在衣服上,可保味道一日不散。怎么样,没听说过吧?
那位大人说了,只要钱给够,他就能让驼队连材料带制蔷薇露的器械仪器给我送来,这门生意,是不是颇有些赚头?”
许龄月将茶杯放回桌上,淡然一笑。
原是香水真正的前身,也怪她疑心过重。
但是这东西在古代的中原可不是一般人用得起的,甚至有段时间还是西域的贡品,可以说在中原就是实打实的摇钱树。
这许大牛长相不咋地,人也不勤奋,人品更是不必再提,怎么会有机缘,认识这么一位与他共享发财路的大善人呢?
许龄月觉得,他九成是被骗了。
“不过大伯你确定,我们城中的百姓,买的起这自西域而来的香露?”
许大牛瞪她一眼,“你这是问了些什么问题,虽然百姓们用不起,但我们城中的有钱人也不少啊。就像那位新任县令,虽年纪轻轻的,出手却十分阔绰。
那日我看到他在主街那家死贵的点心铺买点心,为了凑齐所有口味,愣是给了所有排在他前面的人都发了钱,这才第一个买到了。
城中那些买一盒熏香都恨不得砍掉两文银子的人,根本不配用上香露那样的好东西,我的店,本也只欢迎裴县令那样的人。”
听了他的话,许龄月有些无语。
人若是傻,尚值得与之讲述一些道理,但若是蠢,那便连与之分说的必要都没有了。
许大牛只当她的一言不发是在想此事情是否可行,他打蛇随棍上,再次开口。
“遇到这好事之后,你大伯我可是第一个就想到你了,正好那想买你铺子的金主开出了足足六块金饼的高价,我算过了,这六块金饼全给那人,我们再添上一些,这香露的方子就属于我们了。怎么样侄女,要不要与我一起,在这河阳县,开上一家这全国独有的香露店铺?”
许龄月摆出一副纠结的模样。
“这生意听起来,确是比这在侄女手中毫无起色的香粉生意更值得一做,只是侄女尚且囊中羞涩,仅剩的香铺位置也很偏僻,怕是就算真的卖了,怕是也买不起那香露的方子,大伯您还是另找他人吧。”
许大牛急了,“你这丫头,长辈说话时你是听也不听,我方才已经说了,那位想买你这小破铺子的大人物出了六块金饼,这六块金饼就已经够了呀。”
“可是……”
“别可是了。”许大牛袖子一挥,“女子终究是缺些胆色的。这事就这样定了。纵你声名狼藉,却也是迟早要嫁出去的,既迟早要嫁出去,你也算半个外家人了。这许家的事情你说了不算。好了,现在去你房中拿上房契,与我一道去酒楼。”
许大牛不听许龄月解释,只催她快些,便头也不回地出了院子。
许龄月冲着他的背影‘呸’了一声。
自己被骗兴奋了却还是一毛不拔,明明在官府那都断亲了却还惦记着霍霍她手里这仨瓜俩枣,还读书人呢,这做派和水蛭有什么区别。
回房中转了一圈,连张纸都没拿,许龄月上了许大牛租来的马车。
今日是一年一度的火祭节,是河阳百姓夏末为祈求秋季丰收而举办的盛会,亦是适龄未婚男女互相相看的好日子。
车外人声鼎沸,也盖不住车内许大牛势必要把许龄月的钱霍霍完的决心。
他絮叨了一路,许龄月也只是低垂着头,不给予任何回复。
交易的地方选在河阳县最大的酒楼,都不用许龄月说,许大牛便以‘害怕她受骗’为由,先行下了车。
二人被引进富春酒楼顶层最大的包厢。
两面的窗户都开着,楼下的戏台上正演着一台新戏。
林富山跪坐在靠近楼内的榻上煮茶。
今日的戏他很喜欢。
这戏中的人物与他很像。
出身寒微,却长了一张俊俏的脸。
靠着这张俊脸,他成功傍上了城中最大茶坊老板的独女。
茶坊女儿脾性泼辣,貌丑无盐,却有幸死于为他生子。
他孝顺岳丈岳母,他们极其感动,只觉亲女尚不如他孝顺,便把茶坊传给了他。
拿到茶坊,他将那两个一定要让他入赘的老东西赶出家门,从乡间把自家父母的牌位请回来,带着幼小的儿子认祖归宗,改换姓氏。
自此,泼辣女子家的资产,终于完全属于他了。
真是一场能与越王卧薪尝胆齐名的忍辱负重啊。
林富山不禁有些自得。
他甚至已经不觉得台上的人是在演什么戏本,而是在演一个崇拜他的人为他而写的故事。
故事已讲到了那对贱人死于山贼,等他与许龄月谈完,差不多这场戏也演完了。
这人也真是好命,这戏的首演居然选在了富春酒楼。
林富山准备等一会儿拿下许盛朝那贱人从他手中抢走的最后一家铺子后,便去后台找找这戏班的班主。
顺便让他转告写出这戏本的人,他已经有新的素材可以加进这戏中了。
包厢大门被推开。
林富山看着对他点头哈腰的许大牛,和站在他身旁低垂着头的许龄月,恩赐似的开口。
“别站着了,来了都是客。”
待许龄月顺从坐在他对面,他为她斟了一杯茶。
看着许龄月那双手捧杯谨小慎微的样子,他只觉得有些好笑。
这小娘子那日在县衙中的做派还确实将他吓了一跳,不过也怪许大牛这没用的东西,那日若不是他嘴上没个把门的,他何至于今日还要设这局来拿这本就该属于他的房契。
过了今日,这蠢货也不必再留了。
他正想着处置完这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后,要怎么与主人交代才能最大程度撇清自身,却听到面前的小娘子低低叫了一声。
再一回神,原是有茶水自茶盏中溢出,许龄月白皙的手也被烫出了红印。
林富山心中不屑更甚。
这被许盛朝娇惯着长大的许龄月,在他面前连手被烫了都不敢出声,果真与她大伯一样也是个色厉内荏的怂包。
可笑他居然还真被这会咬人的兔子咬了一口。
不过兔子说穿了天也只是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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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怎么狡猾,再怎么凶悍,也逃不过他这样经验老到的猎手。
他轻笑一声,“想来你大伯已和你说过我今日请你来的目的了。
你家的铺子,现因城中的流言,已是卖不上什么价钱了,我却愿用远超市价一倍的价格来收,不是因为我钱太多没处花,而是因为,我已将你视作了我的家人。”
许龄月如他想象一般抬起头,一双湿漉漉的眼睛里满是感动与不敢置信。
“你一进门就克死了恒儿,还将我告上公堂,我本是极不悦的,但那日之后,我仔细想了想,你虽不孝不悌,却也与我家恒儿拜过堂了,我与自家儿媳计较这些,也属实不应该。这几日城中的流言应当没有影响到你吧?”
像被戳中了伤心事,许龄月的泪瞬间溢出眼眶,她十分迅速地将流出的泪拭去,吸了吸鼻子,冲着林富山扯起一抹比苦还难看的笑。
“我本是不愿相信的,可这几日香铺也关了,我实是无事可做,在家中越想最近发生的事情,便越觉得是我的错。夫君被我克死,公公却不计前嫌,甚至愿意用远高于市价的银钱买下我家的铺子,龄月真是不胜感激。
但龄月此时的处境,想必您也是知道的,哪怕心存万般感激,也没有什么实际的东西能用以回报您的。不如……”
许龄月左看右看,终于把视线聚焦在一旁看着二人脸都要笑烂了的许大牛身上。
她一把扯过许大牛,推到林富山怀里,“不如我就将这贪婪无脑,奸懒滑馋,人到中年还一事无成的大伯,送给您当儿子,如何?”
“什么?”
林富山愣怔一瞬,十分嫌弃地将许大牛推出,手指指着许龄月的鼻子。
“你,你……”
许龄月一把将他的手拍掉,向前一步,十分挑衅地看向他。
“怎的,我这主意可有什么问题?你命犯天煞,缺孩子继承家业,他无父母教养,你家财万贯,他连小辈的家产都要算计,最是贪财,你们一个无心,一个无德,最适合做你口中的家人,不知林老板,可满意你这新儿子?”
林富山被气得说不出话来,扬起巴掌就要落在许龄月脸上,但看着她讥讽的神情,和丝毫没有闪避的身体,他的脑子像被什么东西打了一下,瞬间清醒了。
不对,她是在挑衅他。
这一巴掌,决不能打。
见他在关键时刻清醒过来,许龄月压低声音再次开口:“还是您,也觉得我这大伯蠢笨如猪,根本不配做您的儿子呢?”
“啪!”
许龄月话音刚落,许大牛便闪身上前,一巴掌拍在她脸上。
她口中一甜,从嘴角流出一丝血来。
外面唱戏的声音不知什么时候停了,就连观众的叫好声也因这过于用力的巴掌声被生生截断。
林富山看向许大牛的眼神中就要喷出火来,可许大牛却似被什么东西迷住了心智,眼里只剩下了许龄月。
他拎起一只凳子,冲向许龄月,“我今日,便要替我二弟,好好教训教训你这个孽障!”
许龄月气沉丹田,虽带着哭腔,音量却丝毫不输于许大牛。
“你今日,就算是打死我,我也绝不会嫁给这比我父亲年纪还大的林富山!”